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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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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使在短暫的時刻下，也仍然能夠享受到美好與幸福。即便在片中，我們看到所有人物，或 多或少都是在人生戰場遭逢挫敗與失意的邊緣人，不管是主角阿嘉、友子(小) .或是配角勞 馬、馬拉桑，乃至明珠、水蛙等人，在他們的生命中總是有著太多的鬱悶與壓抑，但是電影作 者卻舉重若輕地將其不留痕跡地融入了最終的搖滾音樂饗宴中。若是在以往的台灣電影中，肯 定又是那種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苦悶與笨重，但是在《海角七號》中作者卻改用輕舟已過萬重山 似的明快與晴朗，讓觀眾和片中人物在片尾的高潮中同時獲得最徹底的釋放。 然而電影作者的創作意圖，終究還是在他所選用的歌曲歌詞中透顯了出來。以片中另一主 要的樂曲〈野玫瑰〉來說，曲中有段歌詞是這樣的: 男孩看見野玫瑰 荒地上的野玫瑰 清早盛開真鮮美 急忙跑去近前看 愈看愈覺歡喜 玫瑰、玫瑰、紅玫瑰 荒地上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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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第一段，曲:舒伯特，德文原詞:歌德，中文歌詞:周學普) 這首由大音樂家舒伯特 (Franz Schubert) 所創作，膽炙人口的歌曲〈野玫瑰> .可以說這段充滿挑釁與對立意味的歌詞，充 分展現了人性中想要佔有的另一面。在攝於 野玫瑰的美艷之後，男孩進而想要去永遠擁 有野玫瑰，甚至獨占野玫瑰。筆者認為，野 玫瑰在歌德的詩中代表的是一種「美麗的短 暫 J 當野玫瑰終究在第三段歌詞( <海角 七號》是最後的兒童合唱團大合唱唱出)中 被殘酷地摘下後，它就註定了凋謝的命運與 悲劇。 除了選用的歌詞外，這種「短暫」的 事物與象徵在《海角七號》處處可見。包括 阿嘉與小友子的「一夜情 J 它是發生的如 此突兀'到底阿嘉與小友子是怎麼樣產生情 憬的，電影作者沒有作太多的鋪陳，但它就 在酒醉之後自然而然地發生了。「一夜情」 代表一種短暫的激情，來的時候很強烈但 卻無法真正持久。雖然後來阿嘉向友子傾訴 了「留下來，或者我跟妳走」這句著名的 台詞，然而兩人的愛情未來究竟如何，結局 會如何發展，其實仍在未定之天。《海角七 號》中的「短暫 J 還可以從選用的片名看 出。作為片名的「恆春郡海角七號番地」的 地址在電影中都是已經不復存在的地址(現 實中更是) .而為了找到這個實際上虛幻的 地址，身為郵差的阿嘉卻不斷地在尋找，到 最後終於在明珠的提示下找到了。《海角七 號》這個地址，代表的是人世間外在環境的 滄海桑田與變幻無常。 酒與音樂也是「短暫」的象徵'它們 代表了「短暫的歡樂」。馬拉桑一直推銷的 「馬拉桑小米酒」後來成為最重要的催化 (情)劑，在電影中重要的一場喜宴裡，原 先苦悶的人們在酒精的薰陶下，群集到海灘 第 124~至 中等教育伍拾玖卷第肆期 上，一面享受著海風的吹拂，一面釋放了 自己內心中最其實的情感。這個畫面雖然短 暫，但卻成為一個最令人難忘的場景，在 月光灑落的海灘上，我們看到了，人的一生 從老到少的悲歡離合，彷彿都在當下的解放 中一股腦地全湧現了出來。而「音樂」更是 《海角七號》中不可或缺的元素。臨時成軍 的樂團是「短暫的 J 唱完暖場的表演後， 可能就不再存在了。在樂團中，阿嘉、勞 馬、馬拉桑都是不得志的樂手，他們在現實 環境中必須被迫要去作自己不喜歡的工作， 在因緣際會下，他們臨時拼湊了一個樂團出 來，為的是為日本歌手的表演暖場之用。當 然，他們的音樂最終還是博得了台下聽眾的 瘋狂喝采，而他們在此過程中也真正地享受 到音樂的美好與熱情。然而仔細想想，一場 由在地人所組成的臨時的暖場樂團，最終能 造成怎樣的改變?它能改變阿嘉人不得志 的音樂生命嗎?能改變恆春年輕人不斷得到 外地工作的命運嗎?可以改變美麗的海灘繼 續被 BOT 的現實嗎?音樂與酒所帶來的解 放與狂歡，其實還是短暫的快感，它們對於 現實其實並不會帶來任何的改變，到了第二 天，狂歡過後，酒醒之際，人還是必須回到 現實環境，繼續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問題。 於此，我們終於發現了電影作者的真正 意圖，那便是他弔詭地呈現了「及時行樂」 的主旨。「短暫」雖然僅能延續片刻時光， 卻常與美好的事物連結在一起 r 短暫」的 另一面是殘酷的，因為在短暫的美好過後， 人們還是必須面對現實生活中的令人頭痛的 各項問題。「短暫」既是如此地弔詭矛盾， 那人們面對「短暫」時到底還能作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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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角七號》產生了深刻的心靈共鳴 6 這種 心靈的共鳴，遂讓《海角七號》在結尾所里
暴
舉
人生中值得追求的永恆
如果海會說話 如果風愛上砂 如果 有些想念遺忘在漫長的長假 我會聆聽浪花 讓風吹過頭髮 任記憶裡的愛情在時間潮汐裡喧嘩(
<海角七號>'
<國境之南>)
人生並不是一切完美無缺，有時「思念」的日子要遠比相愛的日子更長、更恆久。《海角 七號》中不停穿插的七封日文情書，與其說是愛情的告解，不若說是一種思念的傳遞。片中在 呈現友子阿腰發現遲到的情書時，使用的是極為含蓄內斂的手法。我們所看到的一直是阿體孤 單的背影，而無法看到當阿體看到信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對於友子阿塘，我們只能看到六十 前年當她被情人背叛拋下時，她在碼頭守候時期盼與失落的眼神。然而我們還是透過想像，想 像當阿擴放下手邊工作，竟然瞥見等待六十年的情書就在其手邊，當她拿起情書閱讀著她的初 戀情人寄給她的信件時，她的感傷與遺憾，一定在那一瞬間完全湧現出來，畢竟這是六十年來 的思念啊!! 若仿照德國哲學家 Heidegger對於「煩 J (Sorge) 的分析，人不只是一種為「煩」所困 擾的存有，也是一種思念的存在。人作為一種被拋棄及遺失的存有，因而想去發現自我，這種 「煩」遂構成了先於其自身的具有;人對於永恆的冀望，也構成了他的思念，人會思念自己的 過去，思念過去自己所失落的，也會思念自己的親人與朋友，更會思念自己的思念。因為人 生總是有許多的缺憾，因此人們對於所謂的「永恆」總是時時抱持著思念與想望的情態。這種 「思念」的情態，因而成為人們追求「永恆」的一種動力。 在這什麼都善變的人世間裡 我想看一下永恆 (日本教師寫給友子的第四封情書) 在《海角七號》中，有幾項永恆性的事物值得一提，第一是人的「夢想」及「希望」。為 什麼臨時成軍的在地人樂團可以在外國人的表演場合中掙得一席之地?一開始這是出於阿嘉繼 父洪國榮堅持的結果。因為在擔任鎮代的洪國榮心中一直有個「夢想」或「希望 J r 我要把恆春鎮放火燒掉，然後把所有年輕人叫回來 重建恆春。要自己回來當老闆，不要當人 家的伙計。」就是這個夢想，讓他寧可扮成 凶神惡煞，也要堅持組成一個屬於恆春的在 地人樂團。另一方面，這個拼湊出來的雜 牌軍，經過了短短幾天的排練竟然能一鳴驚 人，也不是出於偶然的結果，而是阿嘉等人 堅持自己「夢想」的結果;由於他們能夠堅 持自己的夢想不斷地在平日練習，他們的音 樂技藝才不致因為外在環境的失意及內在心 情的消沈而荒廢。我們可以了解到，在短暫 而絢爛的舞台表演背後，凝聚了阿嘉等人長 久以來堅持夢想的長久努力。「夢想」是一 無所有者所能擁有的最大資產，但只要能夠 堅持夢想，就會有無窮的希望隨之產生。 除了「夢想」及「希望」外，我們也在 《海角七號》中看到「真愛永恆」的道理。 所謂的真愛包括了親情及愛情。當小友子得 知阿嘉手中有著她祖父的情書時，她立刻懇 求阿嘉一定要將信送到，因為這些信「很重 要 J 這是出於她對祖父的親情;當明珠知 道小友子的祖父寄信的對象竟然是她的阿媽 時，雖然她與家庭的衝突讓她無法返家， 但她也深知這些信對於她阿媽的意義，因而 立刻說出海角七號的現址，這也是出於親情 的呼喚。洪國榮雖然是阿嘉的繼父，但他寧 可不顧阿嘉的白眼相向，將其視同己出，這 是來自養育之情的親情。此類溫馨感人的親 惰，在《海角七號》中可說處處可見。當 然，更有那段穿越六十年時空的異國戀情， 以及阿嘉對於小友子令人動容的真情告白， 在在都賦予了人們對於「真愛永恆」有著無 限的想望。 或許我們可以這樣說，所謂的「永恆」 其實並是不在人心之外的客觀事物，而是當 人們在體會自己生命的短暫及不完美後，試 圖在自己生命之內體現的美好價值! (劇照由果子電影有限公司提供，特此 感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