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研究一致指出，個體在關係中的情緒 表達衝突程度與關係品質具有高度負相關，但 這些發現均建基於橫斷性的研究，不但無法說 明情緒表達衝突和關係品質在時間進程中彼此 不斷交互影響的過程，更無法回答兩者間的因 果關係。本研究特以縱貫研究法追蹤情侶的對 偶資料以探討上述議題，並以問卷調查法進行 資料蒐集。在時間一，以 78 對交往中的情侶為 受試者進行問卷施測，測其情緒表達衝突程度 與三項關係品質指標，分別為關係滿意度以及 Sternberg（1986）愛情三元素中的親密感與承 諾感。時間二的測量於一年後進行，請同一群 受試者進行第二次的施測，共分析 65 名與相同 對象交往的受試者。本次除了測量情緒表達衝 突程度，亦測量與時間一相同之各項關係品質 指標，以對照受試者在一年的關係進程中，其 情緒表達衝突程度對關係品質之影響，並以對 偶分析（dyadic analysis）的方法進行資料分 析。本研究發現，情緒表達衝突在前後測中呈 現穩定的高相關，關係品質亦然，此結果說明 情 緒 表 達 衝 突 和 關 係 品 質 皆 具 跨 時 間 的 穩 定 性；其次，在兩個橫斷的時間點上，可以穩定 的發現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與自己和伴侶的關 係品質具有顯著負相關；再者，時間一的情緒 表達衝突不能預測時間二的關係品質，但時間 一 的 關 係 品 質 卻 能 預 測 時 間 二 的 情 緒 表 達 衝 突，此結果顯示，由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 造成的跨時間影響較為穩定。最末，透過迴歸 分析與 Cross-Lagged 相關係數檢定發現，情緒 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並不具有單一方向的因 果關係，更基於情緒表達衝突的改變量與關係 品質的改變量存在顯著的相關，本研究結果傾 向結論兩者間具有雙向因果影響之關係。 關 鍵 詞 ： 情 緒 表 達 衝 突 、 關 係 品 質 、 縱 貫 研 究、對偶分析、因果關係、滿意度、親密感、 承諾感 在愛情關係的發展過程中，情緒表達經常是研 究者關切的焦點。過去的研究顯示，不論是情緒表達 的方式、回應以及接收的正確性，皆會對關係品質造 成相當的影響（Levenson & Gottman, 1985）。然而情 緒表達對愛情關係的影響卻存在著更為複雜的面貌， 多 數 文 獻 雖 然 支 持 情 緒 表 達 對 關 係 的 正 向 影 響 （Shrout & Fiske, 1981; Sprecher, 1986），但情緒若不 是經由適當的表達，對關係反而會造成損害（King, 1993; Raush, Barry, Hertel, & Swain, 1974），因此在 愛情關係中如何拿捏出「適當而不過度的情緒表達」 才是主宰關係品質的關鍵。正因為適切表達自己的情 緒是如此的重要但卻又困難，個體更容易在情緒表達 前有更多的猶豫並因而產生表達或不表達的衝突。基 於對這種猶豫與衝突的關切，本研究將在愛情關係脈
愛情關係中的情緒表達衝突之縱貫研究
李怡真
1林以正
2 論文編號︰ 05021﹔初稿收件︰ 2005 年 7 月 27 日；完成修正︰ 2005 年 9 月 13 日；正式接受︰ 2005 年 9 月 20 日 通訊作者︰林以正 台北市 106 羅斯福路四段一號台灣大學心理系南館 313 室（ E-mail: [email protected]） 本研究部分經費蒙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核予第二作者（NSC- 93-2413-H-002-012）之研究計畫所支持，特此致謝。感謝陳 曉維、甘乃瑩、黃郁喬協助資料收集。本文投稿期間，感謝兩位匿名審查委員所提供之寶貴建議。 國立台灣大學心理學系絡下，以情緒表達衝突為題，探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 係品質間相互影響的關係，並試圖探討兩者間的因果 方向性。
情緒表達衝突
King與 Emmons（1990）最早提出情緒表達衝突 （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on, AEE）的概 念，其中包含三個最主要的狀況：（1）個體想要表 達，卻抑制住想表達的慾望；（2）個體已表達，卻不 是真的想表達；（3）個體已經表達，卻後悔這麼做。 因此，情緒表達衝突可以說是想表達和不表達間相互 競爭的狀態。這個概念的提出，主要是為了解決情緒 表 達 與 不 表 達 對 身 心 健 康 影 響 上 的 爭 議 。 Pennebaker、 Hughes 及 O Heeron（1987）認為，人 們有一種討論及表達重要事件和感覺的需求，因此不 表達就是不健康的； Baumeister 與 Tice（1987）也同 意，個人的情緒原本就應當要被討論，而情緒反應本 身也具有一種欲表達的動機性內涵。在臨床上，情緒 的表達和抒發有其重要的地位存在，有許多證據顯 示，情緒表達的壓抑會導致生理的不健康。不過在這 一片認為「情緒不表達就是不健康」的聲浪當中，亦 有其他證據指出，情緒表達與健康並非單純的線性關 係。如 Gayton 、 Bassett 、 Tavormina 及 Ozmon （1978）在針對壓抑與敏感（repression-sensitization） 的研究中發現，敏感者（sensitizers）比之於壓抑者 （repressors）有較多的情緒表達，但是生理不適的機 率卻較高。以上研究證據，對於「表達是健康的，不 表達就不健康」這個簡單的說法提出了相當的質疑。 因此單只是考慮表達性（expressiveness）是不夠的， 它並不能區分出什麼樣的表達型態對健康才是好的。 針對此一爭議， Pennebaker（1985）指出，缺乏情緒 表達並不見得會致病，而是當不表達的同時伴隨著想 表達的慾望，才是不健康的。 Pennebaker 等人（1987） 並發現，當個體抑制向其他人吐露創傷事件的慾望， 會使個體健康遭受威脅的機率增高。幾乎是同時， Emmons與 King（1988）則從個人追求（personal striving）的角度，探討個體處於不同目標間的衝突 （conflict over goals）對身心健康和幸福感的影響，他 們的研究發現目標間衝突會導致負向情感、憂鬱或身 心症狀，並且和之後到醫院看病的次數呈正相關。接 著 King 與 Emmons（1990）整合了上述情緒表達的抑 制及目標衝突對身心健康影響的研究，認為當出現情 緒表達上的衝突時，正如同目標間的衝突，會使個體 感受到矛盾或衝突（ambivalence / conflict）的情緒， 並且對健康產生影響。他們從這個想法出發，建構 了情緒表達衝突的概念，認為情緒表達衝突是區分 健康及不健康表達類型的決定性因素，並且發展了 情緒表達衝突量表（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veness Questionnaire, AEQ）這一套測量工 具，專門測量個體在情緒表達上的衝突程度。而後續 研究亦證實，情緒表達衝突才是區分健康與不健康表 達類型的決定性因素（Katz & Campbell, 1994; King & Emmons, 1990）。 這一系列的研究，雖然呈現了情緒表達衝突與 身心健康之間確實有負向的關聯，卻極少有將情緒表 達衝突放在情緒相依性（emotional interdependency） 最強烈的愛情關係中探討其效應與歷程，而筆者認為 這是個非常值得深究的方向。首先，愛情關係具有緊 密相互依存（interdependence）的特性（Berscheid, 1983），每牽動一項情緒都可能對關係本身產生緊張 和壓力，情緒也往往在互動過程中被感觸與表達，因 此若將關係這個背景抽離，情緒表達衝突將難以真正 的被理解。此外，越是親近的關係往往代表著對親密 需求的期待越強烈（Weiss, 1969），而當我們越希望 表達出適切的情緒，另一方面也越可能在表達情緒之 前感到窒礙難行，而愛情關係所創造出的這種期待與 擔憂之間的拉扯，應當比一般的狀況更具有顯著性， 也更容易突顯其效應，這正是筆者認為應當把情緒表 達衝突放到愛情關係脈絡中討論的主要原因。 關係品質 過去以愛情關係中的情緒表達衝突為主題之研 究數量非常稀少。 King 與其同僚（King, 1993; King & Emmons, 1991）首先以婚姻關係的成對伴侶為對 象，探討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能否預測自己以及伴侶 的心理適應、幸福感與關係滿意度，其結果發現婚姻 關係中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可以穩定預測個體與伴侶 的心理適應，但只部分預測自己或伴侶的關係滿意 度，雖然情緒表達衝突對關係滿意度的效果並不穩定 在對偶分析上出現，但其研究首次指出情緒表達衝突 與愛情關係品質之間具有負向的關聯。另外，以大學 生情侶為對象的研究中則發現，女性高情緒表達衝突 者在衝突解決情境中，表現出較少的正向口語表達、 較多的負向臉部表情，以及較短暫的正向臉部表情 （Heisel & Mongrain, 2004; Mongrain & Vettese, 2003），以上研究證據顯示情緒表達衝突不但不利於 愛情關係中的衝突解決，還容易伴隨衝突加劇或陷入 膠著的困境。除此之外，情緒表達衝突傾向較高的個 體，往往有較少的情緒表達（King & Emmons, 1990, 1991），也傾向在知覺他人情緒時產生混淆（King,
1998）。上述皆可說明情緒表達衝突經常不利於人際 互動的發展，這些特性展現在愛情關係中，可能與親 密關係相處上的困境具有直接的關聯。上述研究證據 一致地指向情緒表達衝突與愛情關係品質間的負向關 係，然而即使 King（1993）曾嘗試探討婚姻關係滿 意度與情緒表達衝突間的相關性，卻未能穩定發現情 緒表達衝突與愛情關係品質的負向關聯。由於該研究 僅採用單一的關係品質指標，且屬於橫斷性研究，無 法說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在時間進程中不斷交 互影響的過程，因此筆者認為需要透過改進關係的測 量以及採用縱貫方法兩個方向來進行下一步的研究。 過 去 研 究 對 愛 情 關 係 已 建 立 了 相 當 的 理 論 基 礎，並且在實徵上提供了具有良好信效度的測量，足 以作為情緒表達衝突的研究指標，其中尤以關係品質 包括關係滿意度和愛情三角理論最具代表性。首先， 關係滿意度是關係品質中極具代表性的構念，代表著 個體對於其關係的整體性評估。 King（1993）發現 婚姻關係中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與婚姻滿意度有部分 的相關，丈夫的情緒表達衝突程度越高，婚姻滿意度 會越低，但妻子的情緒表達衝突程度則無法預測自己 的婚姻滿意度，本研究擬複驗兩者間的相關，並且透 過縱貫研究探討兩者間的因果關係。 此外， Sternberg（1986）所提出的愛情三角理 論（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因其結構清晰並具 良好的預測力（Lemieux & Hale, 2000），亦是推論關 係品質之良好指標。 Sternberg 指出，愛情應包含親 密、承諾和激情三種成分，而三種成分的絕對量可以 代表個人所經驗到的愛情量多寡，同時也描述了愛情 關係在某一個時間點上的關係結構，因此三個指標可 以分別預測不同層面的愛情關係品質。首先，親密指 標在 Sternberg（1986）的定義上，是屬於愛情的情 感成分，指稱兩人之間親近、相連、相屬的感覺，親 密感在關係中時常會引發一些情緒性的經驗，如在關 係中體驗到快樂的感覺、互相瞭解的感覺、隨時準備 給予或接受來自對方情緒支持的感覺，或是彼此溝通 的感覺（Sternberg, 1986）。因此情緒感受的分享和溝 通，在親密感的建立上是很重要的，當個體在關係中 親密指標低落，則意味著兩人之間情感上的分享和溝 通不足。 Descutner 與 Thelen（1991）曾提出類似的 看法稱為親密懼怕（fear of intimacy），指的是個體抑 制住想表達自己想法和感受的慾望，不表達給重要的 他人知道；而 Berscheid（1983）則認為親近的關係 提供給我們情緒表達的機會，因此懼怕親密也可以視 為 一 種 情 緒 衝 突 （ emotional conflict） 的 行 為 。 Emmons與 Colby（1995）的研究證據即顯示，親密 懼怕和情緒表達衝突具有高達 .58 的相關，並據此推 論，當個體在關係中親密感低落時，可能也意味著他 正經驗到是否要向親密的人揭露重要個人訊息的衝 突。由於過去的研究並未直接針對親密感和情緒表達 衝突之間的關係進行探討，本研究推論親密感和情緒 表達衝突間應有顯著的負向關係存在。 承諾指標在 Sternberg（1986）的定義上，則是 屬於愛情的認知成分，包含短期與長期的部分，短期 而言是代表決定去愛一個人，長期而言則意指對持久 愛情關係的承諾。由於承諾指標在內涵上指稱一種願 意開始關係或是持續關係的決定，除了能預測關係是 否穩定持續，亦是反應關係品質的良好指標。但過去 的研究從未針對承諾感和情緒表達衝突之間的關係作 探討，筆者擬從以下兩方面說明兩者間相互影響的可 能性。首先， Sternberg（1986）指出，承諾感與親 密感間具有緊密相互影響的關係，大多數人的承諾感 是來自親密與激情涉入的結果，但在某些關係中，也 可能先有承諾才逐漸發展激情和親密感，而既然承諾 感與親密感間的關係如此緊密，即可進一步推論當情 緒表達衝突所引發的親密感不足，承諾感也會連帶受 影響。其次，李怡真（2002）的研究指出，個體的情 緒表達衝突與其對關係的不安全感呈高度正相關，由 於不安全感反映了個體對關係的穩定及維持缺乏信心 （Attridge, Berscheid, & Sprecher, 1998），代表了與承 諾感相反的意涵，因此可據以推論低承諾所造成的高 不安全感，應會使情緒表達衝突升高。從上所述，不 論是情緒表達衝突可能透過親密感對承諾感造成影 響，還是承諾感可能透過不安全感對情緒表達衝突造 成影響，均可合理假設承諾感和情緒表達衝突間應當 具有顯著的負向關係存在。 最末，激情的指標在 Sternberg（1986）的定義 上屬於愛情的動機成分，指稱一種強烈想與對方在一 起的渴望，它不只是讓愛情關係開始的力量，由於它 主要指涉的是強烈想要更貼近對方的渴望，因此通常 會促使個體向對方表達各種強烈的情感。在這個層次 上，激情成份應與情緒表達衝突具有負相關，但另一 方面，激情也往往容易使個體陷入大量的情緒之中， 使得個體患得患失，在這個層面上，則又會強化情緒 表達衝突。此外，激情成分在關係進展過程中往往會 有相當大的起伏，每對情侶的關係進程與發展的時間 又大不相同，實難以根據關係進程對激情成份的發展 作劃分。由於激情具有這些矛盾且不穩定的性質，因 此本研究不將激情成份納入關係品質指標中。整體而 言，目前探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研究仍不 足以說明兩者緊密的關係，而上述文獻可以一致推論 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各項指標間應呈負相關。 愛情關係的迷人與惱人之處，在於它隨時間不
斷變動的過程，關係品質與情緒表達衝突程度也應當 會隨著時間而起伏，同時兩者間的互動關係也會在時 間進程中展現，而縱貫研究法正可以適切表現變項於 時間進程中相互影響的關係。然而過去探討愛情關係 品質與情緒表達衝突之相關文獻均建基於橫斷研究的 結果，從未有縱貫研究資料的檢驗，也均無法了解關 係品質與情緒表達衝突如何隨時間變動及其相互影響 的關係，本研究因而採取縱貫研究法來描繪兩者間的 互動關係。縱貫研究分析意指透過對變項在順序性時 間中的觀察或測量，嘗試為變項的改變找出合理的解 釋（Holmes & Poole, 1991），因此縱貫資料在呈現變 項間跨時間相互影響的同時，亦可檢驗變項間交互影 響 的 方 向 性 及 其 可 能 的 因 果 關 係 （ Finkel, 1995; Pottebaum, Keith, & Ehly, 1986），而筆者認為欲掌握 情緒表達衝突在愛情關係中所扮演的角色，有必要嘗 試檢驗兩者間的因果方向性。雖然過去文獻可以一致 推論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的負向關係，但在預測 的方向上究竟是情緒表達衝突導致關係品質低落，還 是關係品質的低落引起情緒表達衝突一直模糊含混。 當然，在愛情關係中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也極 可能並無單一的因果方向性存在，而是兩者不斷交互 影響的過程。以親密感為例，情緒表達衝突可能表現 在 情 緒 或 情 感 表 達 的 壓 抑 上 （ Pennebaker et al., 1987），並進而導致親密感的低落，而親密感的低落 也可能表現在擔心向伴侶揭露情緒後所帶來的傷害 （Descutner & Thelen, 1991），因而導致情緒表達衝突 的發生。對於這些可能性，過去的研究均未採用適當 的研究設計來加以探討。總結以上論述，本研究目的 除了確認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指標間的負向關 係，亦檢驗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之因果方向性， 並將採用縱貫研究法描述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 跨時間的交互影響關係。 此外，任何一個關係必然同時包含兩個人，也 會受到這兩個人彼此間特殊的互動型態所影響，因 此，欲探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之間的關係，除 了考量個體自身的情緒表達衝突如何與關係品質產生 交互影響，也絕不可忽視伴侶對個體所產生的影響。 雖然 King 與 Emmons（1990）在情緒表達衝突概念發 展之初，傾向將之視為具有跨情境穩定性的個人特 質，然而一旦放入關係的情境來思考時，由於情緒表 達衝突亦同時具有極強烈的情境特殊性，可能會因為 互動對象的不同而有所改變，面對伴侶所表現出的親 密感、承諾感甚至對關係滿意度的評價及態度，也會 對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產生影響。例如當伴侶表現出 對持久愛情關係的承諾，個體也會因為接受到這樣的 訊息而感到安心，從而相對地減少情緒表達衝突發生 的可能性；反之，個體的關係品質也應當受到伴侶所 表現的情緒表達衝突程度影響，舉例而言，當伴侶情 緒表達衝突升高時，會因為內心的衝突感而減少情緒 的揭露或溝通，並且容易因此而對其產生錯誤的情緒 解讀，進而對雙方的親密感造成負向影響。從上所 述，將伴侶的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納入考量確有 其必要性，過去研究亦顯示，不論是對關係品質或情 緒 表 達 ， 伴 侶 的 想 法 和 反 應 皆 具 有 極 佳 的 預 測 力 （Gottman & Porterfield, 1981; Johnson & Booth, 1998）。由於本研究核心目標在探討情緒表達衝突與 關係品質間交互影響的關係，若單只測量情侶其中一 方之情緒表達衝突或關係品質的程度，將無法明確的 區分交互影響的效果究竟是來自個體本身還是伴侶的 效應。有鑑於此，本研究將以成對的方式邀請受試 者，試圖透過捕捉個體和伴侶間的互動關係以區隔情 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交互影響的來源。過去研究 曾以對偶分析（dyadic analysis）的方式，探討個體 的 情 緒 表 達 衝 突 如 何 對 伴 侶 產 生 影 響 （ Heisel & Mongrain, 2004; King, 1993; King & Emmons, 1991），但以上研究皆將情緒表達衝突視為一種穩定 的個別差異表現，無法直接反映個體面對伴侶所產生 的情緒表達衝突。而本研究將測量個體面對特定關係 對象的情緒表達衝突，並以成對的資料進行分析，以 對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互動關係作更深入的 探討。 總結而言，過去文獻以愛情關係中之情緒表達 衝突為主題之研究十分有限，即使有少數的研究發 現，均建基於橫斷性的設計研究，同時偏向選取單一 關係品質指標且缺乏理論性（Heisel & Mongrain, 2004; King, 1993; King & Emmons, 1991; Mongrain & Vettese, 2003）。而本研究旨在描述情緒表達衝突與 關係品質在時間進程中的變化及其交互影響的關係， 並且將以縱貫研究法探討此一議題。此外，不論是根 據間接或直接的研究結果，皆一致顯示情緒表達衝突 應和關係品質中的滿意度、親密感及承諾感有關，並 且兩者之間呈負相關。而本研究認為除了個體自身的 情緒表達衝突會與關係品質產生交互影響外，也預測 伴侶的情緒表達衝突會與個體的關係品質產生交互影 響。為驗證這樣的想法，本研究將以縱貫研究法追蹤 情侶對偶的資料進行成對分析，並依據 Kenny（1994） 社會關係模式中的行動者效果與他人效果，在假設的 論述上以個人、對偶兩種層次呈現。於本研究中，個 人層次在探討個體自評的情緒表達衝突如何與關係品 質相互影響，對偶層次則探討伴侶的情緒表達衝突 （關係品質）如何與個體的關係品質（情緒表達衝突） 相互影響。
研究問題與假設
綜 合 前 述 的 討 論 ， 本 研 究 擬 驗 證 下 列 六 項 假 設。首先，假設一中分別檢驗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 質指標的跨時間穩定性，以確認本研究所測量之指標 皆合適於縱貫研究。其次，透過文獻回顧，本研究推 論情緒表達衝突和三項關係指標間應呈顯著的負相 關，因此將於假設二透過相關分析檢驗該項推論。再 者，本研究期望透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於時間 一、二所測得的縱貫資料，描述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 品質間如何產生跨時間的交互影響，並進而探討兩者 間交互影響之因果方向性。對於兩者間的跨時間影響 力，本研究將於假設三、四檢驗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 突（關係品質）對時間二的關係品質（情緒表達衝突） 所造成的影響。而針對兩者間交互影響之因果方向 性，本研究則期望透過縱貫資料的特性，檢驗其是否 為單向的因果關係，此為假設五之目的。最末，本研 究將透過檢驗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與關係品質改變量 間的關係，探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是否具 有逐步相互影響的效果，為假設六之目的。以下分別 論述本研究六項假設： 假設一。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各項指標應 具有跨時間穩定性，才適於縱貫研究分析，因此假設 情緒表達衝突前後測間具有顯著正相關，關係品質中 的關係滿意度、親密感與承諾感之前後測間具顯著正 相關。 假設二。當關係品質越差越有可能伴隨著較高 程度的情緒表達衝突，因此在個人層次上假設個體的 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具有顯著負相關；而伴侶 的關係品質越差亦可能伴隨著個體有較高的情緒表達 衝突，因此於對偶層次上假設伴侶的關係品質與個體 的情緒表達衝突具有顯著負相關。 假設三。若情緒表達衝突對關係品質具有跨時 間的影響力，那麼個體於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突應與 其在時間二的關係品質具有顯著負相關；若伴侶的情 緒表達衝突對個體的關係品質具有跨時間的影響力， 那麼伴侶於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突應與個體時間二的 關係品質具有顯著負相關。 假設四。若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具有跨時 間的影響力，那麼個體於時間一的關係品質應與其在 時間二的情緒表達衝突具有顯著負相關；若伴侶的關 係品質對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具有跨時間的影響力， 那麼伴侶於時間一的關係品質應與個體時間二的情緒 表達衝突具有顯著負相關。 假設五。若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具有單 一方向的因果關係，那麼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的升高 導致時間二關係品質的降低，與時間一關係品質降低 導致時間二情緒表達衝突的升高，只其中一者成立； 且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對時間二關係品質的相關係 數，與時間一關係品質對時間二情緒表達衝突的相關 係數間，應具有顯著的差異。 假設六。當個體在時間一、二間之情緒表達衝 突有所改善，其於時間一、二間之關係品質也應當得 到改善，因此個體情緒表達衝突的改變量與關係品質 的改變量應具有顯著負相關；當伴侶在時間一、二間 之情緒表達衝突有所改善，個體於時間一、二間的關 係品質改變量也應當得到改善，因此伴侶情緒表達衝 突的改變量與個體關係品質的改變量應具有顯著負相 關。研究方法
受試者 本研究參與者是台灣大學的學生，包含修習普 通心理學的學生及其男（女）朋友，以及台灣大學心 理學研究所之研究生及其男（女）朋友。實驗要求男 女朋友一同前來進行施測，以收集到成對資料。時間 一之受試者共計 78 對（男女各 78 人），平均交往時 間 13.8 個月，男性受試者的年齡 18-27 歲，平均年齡 20.5歲，女性受試者的年齡 18-26 歲，平均年齡 20.2 歲。時間二的測量於一年後進行，邀請與時間一相同 之受試者進行第二次施測，共計 76 名受試者（女性 39名，男性 37 名），有 65 名（女性 34 名，男性 31 名） 仍與相同對象交往，本研究只對此 65 名受試者之資 料進行分析。其中包含 30 對成對的情侶，平均交往 時間 26 個月，男性受試者的年齡 19-25 歲，平均年齡 22.4歲，女性受試者的年齡 19-24 歲，平均年齡 21.8 歲。 研究工具 本研究採用問卷調查法，問卷編製的內容主要 來自以下數個變項的測量集合而成，各變項測量的編 製依據如下。 情緒表達衝突量表。該測量係翻譯自 King 與 Emmons（1990）所發展的情緒表達衝突量表。此量 表共二十八題，所有題目的構句，皆由兩個衝突的想 法構成，這也是情緒表達衝突最核心的概念。主要的 題目類型可以分成三種：一、掩飾情緒（例如：我會 努力保持臉上的微笑，來讓他／她覺得我很快樂，即使我心裡面並不是如此）。二、表達了之後卻感到不 舒服（例如：當我對他／她表達生氣的情緒之後，我 會覺得有罪惡感）。三、對於分享內在感覺的衝突 （例如：我通常會試著隱藏在內心的害怕和感覺，但 有時候我也會想要讓他／她知道）。由於題目本身已 然具有相當的複雜性，為避免受試者填答上的混淆， 所有的題目均設計為正向題。本量表記分方式採用李 克式六點量尺，評「非常符合」是 6 分，評「非常不 符合」1 分。此外，該問卷在 King 與 Emmons（1990） 發展之初，是測量日常生活中廣泛的情緒表達衝突， 並無特殊的指稱對象，本研究由於專門測量在愛情關 係中的情緒表達衝突，故將題目中的對象用字修改為 男／女朋友。於問卷發展當時所獲得的內部一致性係 數 Cronbach α是 .89 ，六週後的再測相關為 .78 （King & Emmons, 1990）；而本研究於時間一所測得 之 內 部 一 致 性 係 數 男 性 部 分 為 .94 ， 女 性 部 分 為 .93，時間二所測得之內部一致性係數男性部分為 .94，女性部分為 .90 ，一年後的再測相關男性部分 為 .70 ，女性部分為 .44 。 關係滿意度量表。在滿意度的測量上，時間一 是 參 考 堪 薩 司 婚 姻 滿 意 度 量 表 （ Kansas Marital Satisfaction Scale; Calahan, 1997），題目共兩題，分 別詢問受試者對戀情的滿意度，以及對關係的滿意 度。評「非常滿意」是 6 分，評「非常不滿意」是 1 分，在滿意度的計分是取上述兩題的平均值。針對每 一對情侶，分別測量男性所評量的滿意度分數以及由 女性所評量的滿意度分數。有鑑於時間一測量題數只 有兩題，較難完整包含關係滿意度的所有面向，時間 二之關係滿意度測量則選自王慶福（1996）編製之關 係適應量表中的滿意/成長分量表，題目共六題，記 分方式仍使用李克式六點量尺，評「非常符合」是 6 分，評「非常不符合」1 分，時間二所測得之內部一 致性係數男性部分為 .87 ，女性部分為 .90 。 愛情關係量表。愛情三元素的測量，是採用王 慶福（1996）參考 Sternberg（1986）的愛情三角理 論量表所編製的愛情關係量表。題目共 24 題，每個 成分皆包括 8 個題項，三種因素雖為不同的因素，相 互之間仍有相當密切的關係，於編製當時三個分量表 間的相關介於 .34 — .59 之間，平均相關為 .47 ，而內 部一致性係數 Cronbach α是在 .87 — .89 之間，折半 相關也介於 .85 — .88 之間。本量表記分採用李克式六 點量尺，評「非常符合」是 6 分，評「非常不符合」 是 1 分。針對每一對情侶，分別測量男性所評量的激 情、親密和承諾分數以及由女性所評量的激情、親密 和承諾分數，但如本研究緒論所言，激情因素因其具 有較不穩定之特性，不合適於本研究之目的，因此在 以下的分析中將只針對親密與承諾分數進行分析，激 情分數則不列入分析。本研究於時間一之親密分量表 內部一致性係數為 .83 ，承諾分量表為 .90 ；於時間 二親密分量表為 .81 ，承諾分量表為 .77 。
結果與討論
研究變項之描述統計 本研究於時間一、二所測量的研究變項之描述 統計結果如表一所示，各測量均採用六點量尺。首 先，於情緒表達衝突之測量部分，兩性於時間一、二 之情緒表達衝突分數介於 3.3 — 3.8 之間，且兩個時間 點之情緒表達衝突平均值並無顯著的差異，標準差亦 在正常範圍內，惟男性於兩個時間點之情緒表達衝突 程度均稍大於女性，但並未達顯著的差異水準。其 次，於關係品質指標部分，兩性於三個關係品質指標 之平均數介於 3.85 — 4.85 之間，標準差亦在正常範圍 內，其中兩性在滿意度與親密感之平均數十分相近， 惟承諾感相對於其他兩者有較低的平均值，且女性相 較於男性傾向在承諾感上有較低的評量，但均未達顯 著的差異水準。 各項指標跨時間穩定性 假設一是檢驗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前後測 間的相關性，表二的結果顯示，時間一、二之情緒表 達衝突程度具有顯著的正相關（r男= .69, p < .001；表一
研究變項之描述統計 男 女 時間一 情緒表達衝突 3.58 （.75） 3.39 （.80） 滿意度 4.85 （.68） 4.74 （.82） 親密感 4.66 （.54） 4.75 （.61） 承諾感 4.20 （.92） 4.05 （.88） 時間二 情緒表達衝突 3.73 （.75） 3.43 （.62） 滿意度 4.53 （.74） 4.38 （.84） 親密感 4.69 （.61） 4.57 （.71） 承諾感 4.12（1.06） 3.85 （.90） 表格內為各量表的平均值，括號內則為標準差。r女= .44, p < .01），時間一、二之滿意度（r男= .50, p < .01； r女= .45, p < .01）、親密感（r男= .72, p < .001； r女= .48, p < .01）與承諾感（r男= .83, p < .001； r女= .60, p < .001）均具有顯著的相關，因此本研究之情緒 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指標皆具跨時間穩定性，充分支 持假設一之預測。此結果顯示，本研究所追蹤之情 侶，對關係所評價的情緒表達衝突、親密感、承諾感 及滿意度在一年期間彼此的相對位置具有一定之穩定 性，亦即在關係之中展現出高度情緒表達衝突者，即 使在交往一段時間後，相對於其他人仍會展現出較高 的情緒表達衝突，而關係品質亦然。但另一方面，即 使情緒表達衝突或關係品質指標，在長達一年的時間 中表現出相當高的穩定性，透過前後測的相關值可得 知，本研究除了男性承諾感的解釋變異量高於百分之 五十外，其餘變項均尚有一半以上的變異未能被資料 所解釋，因此個體仍會隨著時間有相當程度的變動， 本研究後續的分析即期待在這些變動之中，描繪出改 善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的歷程。 單一時間點之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 假設二在確認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指標間 的負相關，以重複驗證過去的研究發現，表三所呈現 的資料為兩個時間點分別以對偶資料所進行之相關分 析。時間一的分析結果顯示，在個人層次部分，個體 的情緒表達衝突程度，與個體當時的滿意度（r男= -.32, p < .01； r女= -.36, p < .01）、親密感（r男= -.39, p < .001； r女= -.44, p < .001）與承諾感（r男= -.41, p < .001； r女= -.40, p < .001）皆具顯著負相關，且兩 性在該現象上並未出現顯著的性別差異；在對偶層次 部分，整體而言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程度和伴侶對關 係品質的評量亦呈高相關，但男性情緒表達衝突與伴 侶關係品質的相關，大於女性情緒表達衝突與伴侶關 係品質的相關，該現象主要發生在伴侶的承諾感與親 密感的評量上，滿意度則未出現性別差異。時間二的 分析結果，於個人層次部分重複驗證了時間一的發 現，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各指標間之相關分析均 達顯著水準；在對偶層次部分，則未出現預期的效 果，雖然時間一之對偶層次效果未能在時間二得到重 複驗證，但不止其相關的方向與時間一相同，部分相 關係數所顯示的效果量甚至高於時間一，這顯示此現 象仍穩定存在。總結而言，假設二之個人層次完全獲 得支持，對偶層次則獲得了部分支持。 本研究資料顯示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指標 間的確具有穩定的負相關，尤其在個人層次的表現相 當穩定，時間一、二皆顯示一致的影響效果，由此可 結論當個體關係滿意度低落、親密感不足或缺乏承諾 感時，也會伴隨著較高的情緒表達衝突。然而此一相 關只能描述兩兩變項間的個別差異效果，不但無法說 明兩者間是否具有交互影響的關係，更無法說明兩者 間的因果方向性，因此兩者間顯著的負相關，可能為
表二
研究變項於時間一、二之相關係數 男性 女性 情緒表達衝突 .69*** .44** 滿意度 .50** .45** 親密感 .72*** .48** 承諾感 .83*** .60*** **p < .01, ***p < .001。男性樣本數 31 人，女性樣本數 34 人。表三
單一時間點之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之相關分析 男滿意度 男親密感 男承諾感 女滿意度 女親密感 女承諾感 時間一 男情緒表達衝突 -.32** -.39*** -.41*** -.31** -.32** -.35** 女情緒表達衝突 -.33** -.24* -.21 -.36** -.44*** -.40*** 時間二 男情緒表達衝突 -.38* -.52** -.48** -.17 -.35 -.22 女情緒表達衝突 -.28 -.35 -.26 -.36* -.61*** -.58*** *p < .05, **p < .01, ***p < .001。時間一：男性樣本數 78 人，女性樣本數 78 人。時間二：男性樣本數 31 人，女性樣本數 34 人。情緒表達衝突升高，導致個體滿意度、親密感或承諾 感的下降，亦可能是滿意度、親密感或承諾感的不 足，導致個體情緒表達衝突的升高，本研究將在接續 的跨時間分析回答此一問題。在對偶層次部分，時間 一之對偶層次表現大致支持假設，而時間二雖未能複 驗時間一對偶層次之相關，但透過部分相關係數所顯 示的效果量甚至高於時間一，且時間二之樣本數只追 蹤了時間一中約半數的受試者，即使未能達到顯著性 考驗之標準，極可能為樣本數不足所致，因此筆者仍 傾向結論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相關影 響力，不止存在個體本身，也會有來自伴侶的影響效 果，亦即欲探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的關係，不 可忽視伴侶對個體所產生的影響。 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跨時間影響力 本研究認為若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有著 密不可分的關連性，應可由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突 （關係品質）預測時間二的關係品質（情緒表達衝 突），而假設三、四即在透過縱貫資料的分析，探討 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跨時間的交互影響效果。 對此，乃透過相關分析資料來探討，由於相關係數中 包含個體於兩個不同時間點的測量，因此可以合理檢 驗兩者間跨時間的交互影響力，並且進一步確認影響 的方向性，研究結果參見表四，以下逐一討論各項假 設驗證之結果。首先，假設三在探討時間一的情緒表 達衝突能否預測時間二的關係品質各項指標，在個人 層次部分，兩性於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突均未能顯著 預測自己於時間二之滿意度、親密感及承諾感，而對 偶層次亦呈現相同的結果，不論男、女性，其伴侶於 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突均無法預測個體於時間二的關 係品質指標，因此假設三未能獲得支持。假設四在探 討時間一的關係品質對於時間二的情緒表達衝突之預 測力，如表四所示，個人層次表現出明顯的性別差 異，男性於時間一的親密感（r = - .50, p < .01）、承 諾感（r = -.42, p < .05）可以顯著預測其時間二的情 緒表達衝突，而女性在時間一的關係品質卻對其時間 二的情緒表達衝突沒有影響。對偶層次則發現，兩性 於時間二的情緒表達衝突會受到來自伴侶時間一的關 係品質影響，其中男性伴侶於時間一的滿意度（r = -.44, p < .05）、親密感（r = -.45, p < .05）以及女性伴 侶於時間一的親密感（r = -.39, p < .05），對個體時間 二的情緒表達衝突產生顯著的跨時間影響，因此假設 四大致獲得支持。 綜合假設三、四之發現，時間一的情緒表達衝 突無法預測時間二的關係品質，而時間一的關係品質 則能部分預測時間二的情緒表達衝突，因此相對於情 緒表達衝突對關係品質的影響，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 衝突似乎具有較穩定的跨時間影響力。此一跨時間影 響力，具有兩個層次的含意，第一是個體在某個時間 點上所知覺的關係品質，可以預測自己或伴侶一年後 的情緒表達衝突；第二是可推論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 衝突具有方向性的影響效果，值得注意的是，此一方 向性影響雖然看似比情緒表達衝突對關係品質的方向 有更強的影響力，卻只獲得部分的支持。例如於個人 層次上，只在男性部分得到較為穩定的支持，女性的 關係品質則完全無法預測自己的情緒表達衝突；而對 偶層次部分，兩性雖然在親密感指標上一致地表現出 對伴侶情緒表達衝突的跨時間影響，但滿意度指標只 在男性對伴侶的部分獲得支持，承諾感則均未對伴侶 的情緒表達衝突展現跨時間影響，因此只能結論關係 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具有較穩定的跨時間影響力。從 上所述，本研究未能在個人層次或對偶層次發現兩者 間穩定的交互影響效果，也未能對任何單一方向性提 供確切的支持。以上分析表現的是兩個時間點上各指 標間的單純相關，然而變項本身的跨時間穩定性，亦
表四
時間一對時間二各項指標之相關分析 時間二 時間一 男情緒表達衝突 女情緒表達衝突 男滿意度 -.01 -.44* 男親密感 -.50** -.45* 男承諾感 -.42* -.24 女滿意度 -.10 -.07 女親密感 -.39* -.25 女承諾感 -.23 -.13 時間二 時間一 男情緒表達衝突 女情緒表達衝突 男滿意度 -.18 -.08 男親密感 -.26 -.14 男承諾感 -.18 -.06 女滿意度 .02 .08 女親密感 -.25 .06 女承諾感 -.29 -.27 *p < .05, **p < .01。男性樣本數 31 人，女性樣本數 34 人。會對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跨時間的相關係數造 成影響，本研究應當更嚴謹地排除與因果推論無關之 其他變項的影響效果，例如在探討親密感對情緒表達 衝突的跨時間影響時，應排除情緒表達衝突本身的跨 時間穩定性效果，明確地獨立出親密感對情緒表達衝 突的影響力，方能檢驗兩者間是否確實具有單一方向 的因果影響。 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因果方向性 過去透過縱貫設計來確認因果方向性的研究， 多以結構方程模式（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來探討，但本研究受限於研究樣本數較少， 不 適 用 於 結 構 方 程 模 式 的 大 樣 本 假 設 ， 因 此 採 用 Cross-Lagged的方法（Finkel, 1995; Kenny, 1975）探 討此議題。首先，本研究為排除與因果推論無關之其 他變項的影響效果，先對資料進行迴歸分析，結果如 表五。在個人層次部分，時間一的關係品質排除同時 間情緒表達衝突的效果後，對時間二情緒表達衝突之 影響效果，只出現在男性親密感對自身情緒表達衝突 的影響上（β = -.32, p < .05），其他部分指標則全未 出現顯著的效果；在對偶層次也發現和個人層次相似 的結果，顯著的偏迴歸係數（partial regression coeffi-cient）只在男性關係滿意度對女性情緒表達衝突的影 響上出現（β = -.41, p < .05），其他偏迴歸係數則完 全未達顯著。上述迴歸分析結果顯示，即使在個人層 次，男性親密感對情緒表達衝突具有顯著的影響效 果，卻未能在滿意度、承諾感或女性樣本上得到重複 驗證，而在對偶層次中，即使男性滿意度對伴侶情緒 表達衝突具有顯著的影響，亦未能在承諾感、親密感 或女性對伴侶的情緒表達衝突上得到重複驗證。總結 而言，雖然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似乎具有較穩定 的影響，但在排除其他變項的影響效果後，此一影響 效果則變得不穩定，因此單一方向因果關係之假設並 未獲得支持。 接 著 ， 為 了 更 進 一 步 檢 驗 兩 者 間 的 因 果 方 向 性，本研究採用 Pearson 與 Filon 所發展的 Cross-Lagged差異檢定公式（引自 Kenny, 1979），其主要在 比較時間一關係品質對時間二情緒表達衝突的相關係 數，與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對時間二關係品質的相關 係數之差異是否顯著，因此假若某一預測方向的相關 係數顯著大於另一預測方向，則得以推論單一方向的 因果影響。 Cross-Lagged 差異檢定結果如表六，不論 男性或女性，情緒表達衝突與滿意度、親密感或承諾 感間的跨時間相關係數差異均不顯著，最大的差異出 現在女性親密感對情緒表達衝突的影響力略大於情緒 表達衝突對親密感的影響力（z = 1.39, p > .05），但其 顯著性仍不足以推論親密感與情緒表達衝突間具有單 一方向因果影響。因此，本研究否定假設五中情緒表 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存在單一方向因果關係之假設。 雖然上一階段跨時間影響力的分析中，本研究 發現相對於情緒表達衝突對關係品質的影響效果，關 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似乎具有較穩定的影響力，但 透過上述的迴歸分析與 Cross-Lagged 相關係數差異檢 定，卻未能支持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具有單向因 果影響，亦即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的單方向影響 力，並不足以解釋兩者在同一時間所存在的穩定高相 關。本研究雖排除兩者間屬於單向因果關係之可能 性，卻也不能就此確認兩者間具有雙向交互影響之關 係，例如本研究未能在上述迴歸分析中發現情緒表達
表五
時間一指標對時間二指標之迴歸分析 個人層次 對偶層次 情緒表達衝突 男β1 女β1 男β2 女β2 男β3 女β3 男β4 女β4 滿意度 -.02 -.03 -.20 .17 -.13 -.41* -.04 .08 親密感 -.32* -.05 -.05 .16 -.06 -.28 -.11 .05 承諾感 -.20 -.03 .11 -.05 .04 -.08 .12 -.06 β1 : 時間一關係品質排除自己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的影響後，對自己時間二情緒表達衝突的偏迴歸係數。 β2 : 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排除自己時間一關係品質的影響後，對自己時間二關係品質的偏迴歸係數。 β3 : 時間一個體關係品質排除自己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以及伴侶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關係品質的影響後，對伴侶時間二情 緒表達衝突的偏迴歸係數。 β4 :時間一個體情緒表達衝突排除自己時間一關係品質以及伴侶時間一情緒表達衝突、關係品質的影響後，對伴侶時間二關 係品質的偏迴歸係數。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穩定且顯著的雙向跨時間影響。對 此，本研究仍將在下節中試圖透過情緒表達衝突或關 係品質在時距內的改變量，捕捉兩者動態變化間的關 係。 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與關係品質改變量 前述假設一至假設五之分析顯示情緒表達衝突 與關係品質間具有顯著之關聯，雖然排除單一方向的 因果關係，但仍缺乏對於雙向交互影響的支持證據。 應當注意的是，以上效果均在強調個別差異效果的穩 定性，例如在時間一具有高關係品質的人，在時間二 也比其他人具有較低的情緒表達衝突，但倘若情緒表 達衝突與關係品質之間，其實具有不斷交互影響的效 果，那麼即便是原本關係品質偏低或情緒表達衝突較 強烈的情侶，若嘗試改變其溝通品質或型態，使其關 係品質或情緒表達衝突獲得改善，依然得以產生正向 循環的效果，進而使兩者間交互的獲得改善。這種逐 步改善的交互影響，並不侷限於其在時間一之個別差 異所佔的位置，為了考量此一現象，應將時間一及二 之個別差異效果排除，僅考量個體在兩個時間點之間 的變化量。改變量指標的計算，是以迴歸方程式將時 間一指標對時間二指標之效果排除後所剩餘的殘差， 作為本研究改變量之指標（Cohen & Cohen, 1983）。 假設六即在檢驗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與關係品質改變 量間的關係，結果如表七所示。首先，在個人層次部 分，除了男性的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和親密感改變量 間的關係未達顯著外（r = -.26, p > .05），其餘皆呈顯 著的負相關，大致支持該層次的假設，亦即個體的情 緒表達衝突的改變量與關係品質的改變量具有高度負 相關，其中兩性於滿意度、承諾感的改變量，皆與情 緒表達衝突改變量存在穩定的負向關連性。值得一提 的是，女性在個人層次所獲得的相關值，皆較男性來 的顯著，尤其女性在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和親密感 改變量的關係上，具有最強的效果量，其相關值高 達 -.71（p < .001）。其次，於對偶層次部分，則並未 出現預期之效果，亦即當個體在時間一、二間之情緒 表達衝突有所改善，並不能改善伴侶於時間一、二間 的關係品質，因此假設六只在個人層次獲得支持。 透過上述分析，本研究發現情緒表達衝突改變 量與關係品質改變量間具有高相關，由於改變量間的 相關，意指情緒表達衝突在時距內獲得改善的同時，
表七
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與關係品質改變量之相關分析 男改變量 女改變量 滿意度 親密感 承諾感 滿意度 親密感 承諾感 男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 -.40* -.26 -.54** -.21 -.13 .04 女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 -.07 -.08 -.09 -.46** -.71*** -.61*** *p < .05, **p < .01, ***p < .001。男性樣本數 31 人，女性樣本數 34 人。表六
Cross-Lagged 相關係數差異檢定 男性 女性 時間一 時間二 時間一 時間二 滿意度 滿意度 -.74 滿意度 滿意度 .76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親密感 親密感 .74 親密感 親密感 1.39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承諾感 承諾感 .84 承諾感 承諾感 -0.54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情緒表達衝突 男性樣本數 31 人，女性樣本數 34 人。關係品質亦相對的獲得改善，反之亦然，此一證據傾 向於支持兩者間具有雙向逐步相互影響之效果。首 先，個人層次結果顯示，當個體之情緒表達衝突在時 距內降低，其關係品質則會相應的獲得提升，此結果 說明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極可能具有交互影響 的關係，也意味著即使個體原本關係品質低落或情緒 表達衝突偏高，只要在交往過程中努力提昇其關係品 質或降低其情緒表達衝突，那麼情緒表達衝突或關係 品質也能相應地獲得改善，並且這種相應的改變並非 個別差異效果所能捕捉。然而，改變量分析於對偶層 次均未獲顯著的效果，此結果顯示個體情緒表達衝突 的改變量與伴侶各項關係品質的改變量無關，換言 之，即使個體的情緒表達衝突在一年之中獲得大幅改 善，也只能提昇自己對關係品質的感受，較難同時提 昇伴侶對關係品質的感受，若要達到此一目的，較有 效的方法會是直接幫助伴侶在情緒表達衝突上獲得改 善。綜合假設一至六，本研究除了排除情緒表達衝突 與關係品質間單向因果影響的可能性，並透過上述改 變量間的相關分析，指出兩者於時距內具有逐步相互 影響的效果，雖未能斷言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 雙向交互影響之關係，但仍為兩者間交互影響的可能 性提出有力的支持。
綜合討論
針對過去文獻極少直接探討情緒表達衝突如何 與關係品質發生關聯，亦不曾有研究以縱貫設計檢驗 兩者間的因果方向性或交互影響的可能性。本研究主 要目的在透過多元的關係品質指標、對偶的研究設計 及縱貫資料來探討愛情關係中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 質間之影響歷程。本研究之縱貫研究設計，乃是以問 卷法收集情侶於愛情關係中之情緒表達衝突程度與三 項關係品質指標，分別為關係滿意度以及 Sternberg （1986）愛情三元素中的親密感與承諾感，透過前後 間隔一年所填寫的問卷資料，以對照受試者在一年的 關係進程中，其情緒表達衝突程度與關係品質間的關 係，並以對偶分析的方法進行資料分析。為回答情緒 表達衝突對愛情關係的重要性，以及情緒表達衝突與 關係品質間之因果方向性議題，本研究提出六項假設 並且逐一進行驗證。 假設一至四均在檢驗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 間，是否具有相互影響的關係。假設一發現情緒表達 衝突與關係品質指標皆具相當高的跨時間穩定性，此 結果除了反映本研究各項指標展現於關係中的跨時間 穩定性外，亦顯示本研究各量表皆具有相當程度的信 度。需特別說明的是，情緒表達衝突量表雖在情境特 殊 性 的 考 量 下 ， 將 量 表 內 容 從 原 來 指 稱 一 般 對 象 （King & Emmons, 1990）改成對愛情關係特定對象的 情緒表達衝突，但修改後的量表即使在一年後，仍得 到極高的再測相關。以上結果說明本研究所採用的量 表均適用於縱貫研究之測量。 假設二則發現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在兩個 單一時間點上皆具有穩定的負相關，此結果說明本研 究主要變項間於同一時間的結構穩定性。除了重複驗 證 King（1993）研究中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滿意度 間的負向關係，並且進一步指出情緒表達衝突與親密 感、承諾感間具有更高的負相關，也意味著在關係中 親密感和承諾感比滿意度與情緒表達衝突有更密切的 關連，而過去研究卻只針對關係滿意度與情緒表達衝 突的關係作探討，忽略了親密感與承諾感和情緒表達 衝突的關連。親密感在愛情關係中屬於情感（情緒） 的成份，若個體在關係中親密指標低落，代表著兩人 情感上的連結、分享或溝通不足，與情緒表達衝突間 應當具有相互影響的關係，而本研究結果驗證此一推 論，亦即當個體對關係的親密感不足，情緒表達衝突 也會隨之升高。而愛情關係因其不確定性，使個體傾 向隨著關係變動而在承諾感上造成高低起伏的變化， 情緒表達衝突更容易在這樣的脈絡下被突顯，本研究 即指出承諾感低落會使情緒表達衝突升高，此亦表示 當個體對關係越感到不確定，在情緒表達前就會有越 多的窒礙與衝突。以上結果顯示，確實可以由親密、 承諾與滿意度三個面向，更全面的理解情緒表達衝突 與關係品質的關係，並且親密感和承諾感比關係滿意 度與情緒表達衝突間具有更緊密的關連。 假設三、四雖發現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似 乎具有較顯著的跨時間影響力，但僅在部分指標上獲 得顯著的效果，例如在個人層次只發現男性的親密感 和承諾感可以預測自己的情緒表達衝突，女性部分則 完全未發現該方向的效果，因此假設三、四只能說 明，相較於情緒表達衝突對關係品質的方向性影響， 關係品質對情緒表達衝突具有較穩定的跨時間影響 力。總結上述，假設一至四以簡單相關分析的形式初 步呈現本研究縱貫資料中兩兩變項間的關連性，但兩 個變項間的相關係數訊息，原本即應包含許多可能影 響結果的變異來源，並不足以結論情緒表達衝突與關 係品質間之因果方向性，需藉由進一步較具結構性的 檢驗方能確認。 假設五在檢驗單向因果關係假設，方法上同時 採用迴歸分析與 Cross-Lagged 相關係數差異檢定，兩 項結果均一致發現，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並未 具有顯著的單一方向因果影響，故拒絕假設五。因此 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兩者間的交互影響並非單由關係品質指向情緒表達衝突，但尚無法確認兩者間雙 向因果影響的可能性。假設六中則排除時間一、二的 個別差異效果，僅考量個體在兩個時距間的變化量， 檢驗結果發現，兩指標的改變量間確實具有非常穩定 的高相關。此結果顯示，即便是原本關係品質偏低或 情緒表達衝突較強烈的情侶，若嘗試改變其溝通品質 或型態，使其關係品質或情緒表達衝突獲得改善，依 然可以產生正向循環的效果，而使兩者間交互的獲得 改善。 針對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因果方向性 議題，本研究資料限於愛情關係之特性，不能以實驗 操弄對因果方向進行直接驗證，但不論由理論適當性 的角度或實徵資料的驗證，均一致指向兩者間應當具 有雙向因果的關係。首先，由理論適當性的角度來 看，情緒表達衝突雖然屬於個體內在的衝突狀態，但 當個體將對情緒表達的疑慮帶入關係之中，其所伴隨 的外顯行為應會透過與關係對象的互動，而對關係品 質的知覺產生負面影響；反之，個體對關係品質的負 面知覺也應當導致個體對情緒表達的疑慮，而單一方 向的因果影響或無因果影響均無法解釋兩者間交互循 環作用的可能性。其次，由本研究假設驗證之結果來 看，從假設二中顯示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於單一 時間點都具有相當穩定的負相關，與假設三至五中穩 定展現兩者間不具單一方向因果關係，以及假設六中 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與關係品質改變量間的高相關， 均清楚說明若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不具因果關 係，並不足以解釋兩者於同時間的高相關以及改變量 間的高相關，因此支持兩者間較可能具有互為因果的 關係。綜合以上各點，本研究結論雙向交互影響應最 能解釋本筆縱貫資料中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的互 動關係。 然而針對本研究未能於跨時間影響的簡單相關 效果量上展現顯著的雙向影響效果，本研究提出以下 兩項可能的原因：首先， Kenny（1979）曾指出跨時 間之相關係數效果量與縱貫設計所擷取的時間長短有 關，若因果關係效果實際上是在每天日常生活互動中 交互影響著，那麼以一年為時距的測量，便無法反映 此一因果影響力。可惜多數概念在理論發展之初往往 難以明確定義因果關係的時距，因此縱貫測量的時間 間隔通常取決於研究方便性。而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 品質間於個體內實際的相互影響時距，極可能並非以 一年為單位，以致於本研究以一年為時距的設計未能 適當展現兩者間交互影響的效果。其次，情緒表達衝 突與關係品質間發生交互影響的時距，可能並不一 致，亦即從個體感受到情緒表達衝突並進而對關係品 質造成負向影響，極可能與個體覺知到關係品質低落 並進而影響到情緒表達衝突的作用歷程與時間並不相 同，因此本研究難以從單一時距觀察兩者間對等的交 互影響效果。然而以上兩項可能性，均需透過不同時 距之縱貫研究設計再作進一步的佐證。 上述結論主要建基於個人層次的論述，但本研 究更進一步透過對偶資料的分析，獲得情緒表達衝突 與關係品質於對偶層次如何相互影響的訊息。對偶層 次在 Kenny（1994）的社會關係模式中，指稱的是他 人效果的部分，意指伴侶所造成的主要效果。而愛情 關係必然包含兩個人，關係中任一方的情緒表達衝突 程度或是對關係品質的評價，不單只存在個體本身， 更會展現在彼此的互動之中，不斷隨著對方的回應而 調整自己對關係的態度與評價。因此單一個體對關係 的評價，勢必混雜著自身對關係的信念以及伴侶回應 的影響，透過對偶層次分析則能獨立出影響效果的來 源，這對釐清愛情關係中變項間的影響力極具重要 性。基於上述原因，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對 偶層次效果為本研究的核心假設之一。本研究於該層 次有如下的發現。首先，對偶層次效果在單一時間點 的相關獲得極高的效果量，這顯示當個體具有較高的 情緒表達衝突時，其伴侶通常會有較低的關係滿意 度、親密感與承諾感，因此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 的相關不只發生在個體本身，也穩定的存在於關係的 互動之中。其次，在推論兩個變項間跨時間影響的方 向性上，則發現兩者間的影響效果傾向由個體的關係 品質對伴侶的情緒表達衝突產生影響，但此效果在排 除其他與因果推論無關變項之影響效果後，唯男性關 係滿意度對女性情緒表達衝突仍具顯著的影響力，但 男性的親密感、承諾感以及女性的關係品質指標均未 能對伴侶的情緒表達衝突維持穩定的影響效果，因此 仍不足以結論兩者間的跨時間影響是由關係品質指向 情緒表達衝突，亦即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在對 偶層次並不具單一方向的因果影響。最末，對偶層次 在雙向影響的可能性上未能透過情緒表達衝突改變量 與關係品質改變量間的相關展現，此結果反映情緒表 達衝突與關係品質於對偶層次的關連，並非關係中動 態的改變量間相關所能解釋，較可能是透過其他的影 響歷程進行，對於對偶間的影響關係，仍需未來更深 入的研究。整體而言，本研究乃是首篇以縱貫資料展 現情侶間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相互影響關係之研 究，並且強調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的關係不單 只存在個體本身，更存在於彼此的互動當中。 本研究將情緒表達衝突置於情緒相依性最強烈 的愛情關係中探討其效應與歷程，並且透過縱貫研究 設計檢驗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間因果方向性議 題，並藉此強調情緒表達衝突於愛情關係中的重要
性。然而情緒表達衝突不僅會發生在雙方緊密相互依 存的愛情關係之中，於日常生活中面對不同的關係對 象，也會產生不等程度的情緒表達衝突，例如面對好 友、同學、父母或師長，皆可能因為某些摩擦而產生 情緒表達的需求，但卻在擔心破壞關係和諧的考量 下，對直接表達出情緒產生猶豫與保留。本研究可視 為關係脈絡下情緒表達衝突研究的開端。正因為情緒 表達衝突現象普遍存在於各種關係之中，倘若能進一 步了解情緒表達衝突在各種關係下作用的成因與歷 程，對解決在生活中無所不在的情緒表達困境，將是 一項極具意義的發展。針對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 間的因果方向性議題，結論兩者間具有雙向因果影響 最能解釋本資料，因此情緒表達衝突在愛情關係中， 並不單只是被動的隨著關係品質好壞而變動，也能主 動的影響並且改變關係品質的好壞。而關係品質一向 是預測關係維持之良好指標，本研究已強調情緒表達 衝突對關係品質之重要性，情緒表達衝突極可能亦對 關係維持具有極關鍵性的影響，尚待後續研究進行追 蹤與探討。 本研究目的在探討愛情關係中情緒表達衝突與 關係品質間相互影響的關係，但由於關係變項難以在 實驗室中進行操弄，故選擇以縱貫研究的方式，試圖 確立兩者間的因果方向性。然而縱貫對偶資料的設 計，固然是本研究最主要的貢獻之處，卻也同時造成 最多的限制。首先，本研究因考量愛情關係中個體皆 可能為符合伴侶的期許而出現填答上的偏誤，不考慮 以大量郵寄問卷的方式施測，而選擇邀請受試者至實 驗室進行個別問卷施測，因此在時間一只收集 78 對 的情侶受試者樣本，而時間二與時間一間隔了一年之 久，許多受試者的流失造成本研究施測樣本在時間二 只能追蹤到時間一半數的情侶，而縱貫資料分析又只 能選取兩個時間皆參與施測之受試者，使得本研究受 限於極有限的樣本，只能做合適於小樣本的統計分 析。其次，單點測量的縱貫資料原本即具有相當的不 穩定性，尤其本研究採用 Cross-Lagged 因果檢定， 該作法在發表時即強調該方法具有較為保守的特性 （Kenny, 1975, 1979），需要透過多時間點的縱貫研究 資料分析，方能確定變項間的因果關係，因此本研究 資料雖無法透過統計檢定獲得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 質間具有雙向影響的結論，仍嘗試以不同方式的統計 分析來支持雙向影響的可能性，惟此仍屬初步的結 論，尚待後續研究提出更完整的證據來說明。 此外，本研究以結構式問卷研究法蒐集資料， 勢必有簡化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質如何相互影響之 缺憾。愛情關係對個體來說，同時混雜著個體本身及 與伴侶相互影響下的產物，因此量化研究亦時常被認 為較難完整且適切的描繪出個體在愛情關係中的複雜 性，本研究透過縱貫研究設計即試圖更進一步掌握愛 情關係在動態之中如何相互影響。但情緒表達衝突與 關係品質交互影響的時距原本即難以掌握，隨著不同 的關係也可能有所不同，因此本研究期待透過現象場 的資料進行因果推論確有其困難之處，但本研究提供 了一個開端，並且得到了相當穩定的相關組型。對於 情緒表達衝突的各種動態歷程，依然無法在有限的假 設及問卷資料中呈現全貌，未來可以本研究之發現為 基礎再透過實驗法進一步驗證情緒表達衝突與關係品 質間的交互影響關係的各種較為細緻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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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resent study examin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on (AEE) and quality of relationship in a longitudinal design. At time 1, 78 couples completed several questionnaires, including 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veness questionnaire and several indices of relationship quality. One year later, these participants were again invited to complete the same set of questionnaires. Sixty-five par-ticipants stayed in the same relationship and their data were analyzed. Results showed significant negative cor-relations between the AEE and all indices of relation-ship quality in individual and dyadic level at both time 1 and time 2. However, the correlations between the rela-tionship quality at time1 and the AEE at time 2 or vice
versa were not stable. Regression analysis and cross-lagged analysis indicated no one way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m. On the other hand, the high correlation between change scores of AEE and quality of relation-ship supported the possibility of two way interaction causal relationship. Discussions focused on the mutual influences between AEE to romantic relationship and quality of relationship.
Keywords: ambivalence over emotional expression,
relationship quality, longitudinal research, dyadic analysis, causal relationship, satisfaction, intimacy, commitm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