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詩在語文教學上的功能與應用
陳 正 治
(臺北市立師範學院應用語言文學研究所教授兼所長)壹、前言
我國是個詩歌的王國，有豐富而優美 的詩歌作品，古詩、近體詩、新體詩等好 作品，多得不勝枚舉。中華兒女也善於在 生活中活用詩歌。例如書畫作品、名勝古 蹟或名建築物上的題字，大多為詩歌；歌 曲的詞，也是詩歌；作客他鄉時，會吟誦 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詩。 這些詩歌中，大多為文言文詩，少部分為 白話詩。兒童也需要詩歌教育。俄國詩人 馬爾夏克曾說：「孩子們是從小就愛詩 的。七歲以前他們喜歡帶韻腳的詩；七歲 到十一歲，他們只愛有情節的故事詩；十 一歲到十五歲，他們就喜歡愛描寫英雄人 物、富有浪漫主義的和抒情味的詩(1988 年，頁269 至 270)。」我國詩歌文體已由 文言詩進展到白話詩。因此，目前兒童能 創作的詩歌文體是白話詩，也就是兒童 詩。 兒童詩簡稱做「童詩」，它是專供兒 童欣賞的新體詩；是根據兒童興趣、需要 和能力，應用淺顯而藝術的語言，以及自 然而精美的形式，抒發情感的文學作品 （陳正治， 1995 年，頁 7）。兒童詩的特 質包含兒童性和詩質性。「兒童性」是兒 童詩的獨有特質，說明這種詩體跟其他詩 體的不同。詩人雁翼認為寫作兒童詩，要 「用兒童的眼睛觀察世界，用兒童的感情 感受世界，用兒童的思想思索世界，用兒 童的心理理解世界，用兒童的美感要求去 描寫世界，用兒童的語言來完成他的描寫 (1988 年，頁 91）。」這說明了兒童詩應 如何注意兒童性的問題。「詩質性」是兒 童詩的共通特質，說明這種詩體應具備的 詩質特色。 兒童詩是詩歌中最適合兒童需要的詩 歌文體。《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 要》語文學習領域裡的寫作能力指標，在 第一階段（一至三年級）的F— 1— 3— 3— 1 列有「能認識並欣賞童詩」，第二階段 （四至六年級）的F— 2— 10— 3— 2列有「能 嘗試創作（如童詩、童話等），並欣賞自 己的作品。」教師要根據能力指標教學， 則瞭解童詩的功能與應用，也是一件很重 要的工作。貳、兒童詩在語文教學上的
功能
兒童詩在語文教學上的功能很多。吳 鼎教授認為「兒童詩能增進兒童美感、發 展兒童想像力（1980 年，頁 337）。」蔡 尚志教授認為「兒童詩能引導兒童體驗美 妙情趣的意境，品味親切溫馨的感情，啟 發兒童的想像和智慧，開拓他們的生活經 驗，充實他們的生活意志（1982 年，頁 62）。」現在歸納並舉例說明於下。
一、陶冶兒童性情
孔子說：「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 群、可以怨。」這兒的興、觀、群、怨， 便跟一個人的性情有關。兒童詩洋溢著真 情、善心、美境，可以撫慰兒童外，更可 以陶冶兒童性情。例如金波的〈你像一個 巨人〉的詩： 在翠綠的草坪前， 你就像一個巨人； 蝴蝶甲蟲在草叢裡， 就像藏進大森林。 牠們也許正在舉行婚禮， 蚱蜢跳舞，蟋蟀彈琴； 如果你一腳踏下去， 就是帶去一場地震。 別踐踏牠們的家園啊， 牠們也在享受著親情。 牠們的世界還很弱小， 你是保護牠們的巨人 （2003 年，頁 49）。 這首關懷小動物、以及富有「民胞物 與」的詩，可以使兒童富有愛心，並具有 為自己行為負責的美德。兒童讀多了這類 作品，除了可以陶冶性情外，在寫作童詩 的時候，也比較可以寫出這類的美好作品 來。二、啟發兒童思想
童詩主題的擬定，以正確、健康、有 趣、新穎為原則。其中正確、健康的主 旨，可以啟發兒童的思想。童詩作者寫作 童詩，常從光明面下筆；即使書寫了黑暗 面，也是用來當做映襯。因此，童詩的內 容，常常可以啟發兒童思想。例如蔡季男 的〈給蒼蠅的忠告〉詩： 記住！ 不能有壞的紀錄。 雖然， 一停下來， 就忙著洗手，但是誰會贊同： 你是一隻乾淨的蒼蠅？ 記住！ 不能有壞的紀錄！ （「國語日報」1985 年 3 月 23 日） 這首兒童詩，把平常不注意衛生、亂 停在骯髒地方的蒼蠅，批判為有不良紀 錄；再把蒼蠅停下來的搓手搓腳比喻為在 洗手洗腳，想改正一般人認為他是骯髒的 觀念，結果也不會得到大家的贊同。這首 詩，啟發兒童要謹言慎行、潔身自愛，不 要 犯 過 錯 ， 以 免 釀 成 「 一 失 足 成 千 古 恨」，想回頭已不可能的憾事。 高雄縣中庄國小五年級賴 之小朋 友於民國 87 年 11 月 8 日發表於「國語日 報」上的一首詩〈線〉，內容是這樣的：「桌上／有一條線／東西不能超過它／ 心裡／也有一條線／阻隔了人與人之間的 友誼／ 油漆／除去了桌上的線／心裡 的線／要用什麼去除呢？／ 這首詩跟 〈給蒼蠅的忠告〉詩一樣，也是叮嚀兒童 不要犯錯，能啟發兒童思想的詩。
三、增進兒童的想像力
想像力對兒童或成人都很重要。兒童 的寫作業、做事或玩遊戲；成人的寫作、 畫圖、設計工程，都需要想像力。兒童詩 的欣賞或寫作，都需要想像力，因此，指 導兒童閱讀或寫作兒童詩，也是發展兒童 想像力的一種好方法。例如欣賞林武憲的 〈風箏〉詩： 風箏說 如果明明不拉住我 我會飛得更高 更高，飛得更高 明明聽見了 就把手 鬆開 風箏 飄哇 飄哇 落— — 到 地上了 這首詩敘述風箏希望自己高飛，不要 受到線的約束，因此抗議放風箏的人拉住 它；放風箏的人接受了強力的抗議，於是 鬆開了線，結果風箏摔落地上了。如果我 們把風箏象徵為孩子，放風箏的「明明」 當作母親，那麼風箏的線便是母親對孩子 約定的家規。風箏抗議放風箏的人緊拉著 繩子不放，也就是孩子抗議母親管教太嚴 格；風箏要求「明明」鬆手，也就是孩子 要求母親不要約束他，讓他自由發展；風 箏摔落地上，也就是孩子出事。如果把風 箏象徵學生，放風箏的「明明」當作老 師，那麼風箏的線便是老師對學生要求的 校規。風箏抗議放風箏的人緊拉著繩子不 放，也就是學生抗議老師管教太嚴格；風 箏要求「明明」鬆手，也就是學生要求老 師不要約束他，讓他自由發展；風箏摔落 地上，也就是學生出事。欣賞童詩作品， 要深入詩的內涵，就得發揮想像力。當 然，寫作兒童詩，更應該發揮想像力。四、提高兒童語文能力
兒童詩是文學作品，寫作的時候，講 求藝術表現，因此，重視主題的提煉、題 材的選擇、語言的鍛鍊、結構的設計、外 形的排列。兒童多接觸這種文學作品，必 能提高語文的欣賞能力和創作力。例如前 面提到的〈給蒼蠅的忠告〉詩，它的結構 是「先總說，後分說，再總說」，也就是 「既演繹，又歸納」的結構。兒童學會了 這種結構法，作文或寫詩，也就可以應用 這種結構法。再如語言的鍛鍊，也可以提 高兒童語文能力。有一個國小學生寫了一 首「老師的話真多」的童詩：「考試不要 作弊 / 上課不要多嘴 / 放學不要逗留 / 回家不要懶惰 / 唉 ！ 老師的話一大 堆。」她的指導老師黃基博先生要她把抽象的「作弊」等詞語改為具體、看得到形 象的語詞。後來她的詩句改為：「考試不 要當長頸鹿 / 上課不要當麻雀 / 放學不 要當野狗 / 回家不要當懶豬。/ 唉 ！老 師的話一籮筐。 // 」這樣一改，這首詩 的語言除了具有新鮮、簡鍊的特色外，還 具有意象美（陳正治， 1995 年，頁 19 至 20）。兒童寫作童詩，經過這種語言的鍛 鍊，當然提高了語言能力。
五、給予兒童快樂
兒童喜歡兒童文學作品，最主要的因 素是要得到快樂。童話、兒童小說、兒童 戲劇、寓言、神話等等文體，由於富有引 人的情節，可以給予兒童快樂，因此普受 兒童喜愛。詩歌以抒情為主，雖然也有少 部分詩富有引人的情節，但是整體來說， 它並不是以情節生動來吸引人。也許會有 一些小朋友由於無法從詩歌的情節中得到 快樂，但是喜愛詩歌的兒童，或是喜歡深 思的兒童，也可以從詩歌中得到快樂。例 如兒童讀到下列一首〈板擦兒〉詩：「板 擦兒的命好苦哇！替黑板洗臉，弄髒了身 體，還挨了一頓打」便覺得很有意思。這 首詩，自然可以使兒童得到快樂。參、兒童詩在語文教學上的
應用
兒童詩在語言教學上的應用，可從兒 童詩的內容、形式、創作等三方面來探 討。一、兒童詩的內容方面
在語文教學上，兒童詩內容的應用可 分為主題探討和題材選擇兩項。 (一)主題探討 每一首詩，應該有一個主題。主題是 詩的中心思想，也就是作者寫作一首詩的 主要目的。指導兒童選詩或寫作一首詩， 要注意內容的正確性、趣味性和新穎性。 如果內容是憤世嫉俗、造反鬥爭、血腥殘 暴等等不健康、消極、頹廢的主題，不但 對兒童無益，甚至會戕害兒童。例如如果 有一首詩的主題是勸大家去搶銀行或吸 毒，兒童閱讀後便去實踐，災禍不是很大 嗎？因此，教師在指導兒童選詩或寫詩， 不可忽略這個教學重點。 有了正確、趣味和新穎的主題後，還 可以指導兒童瞭解童詩主題的表現方式。 童詩主題的表現方式，依主題的呈現有直 接方式和間接方式。直接表現常見的有主 題在詩前、主題在詩中、主題在詩後、主 題在詩的前後等四種。例如前述的「板擦 兒 」詩，主題在詩前；「給蒼蠅的忠 告」，主題在詩的前後。間接表現常見的 有「寓情於景」、「藏意於事」和「從他 顯己」等法（陳正治， 1995 年，頁 108 至 119）。教師能指導兒童選擇主題並活用 於寫詩或一般作文裡，兒童自然語文能力 大增。 (二)題材探討 題材是寫作的材料。兒童詩常見的寫 作題材有：自然現象題材、兒童生活題 材、社會及國家題材、知識性題材、幻想 性題材。如何獲得寫作題材，有「神往會 物」和「物來感人」等方法。這兩種方法，在有計畫的找尋下，可先運用相似聯想、 對比聯想和接近聯想去找尋，然後再運用 定向想像深入探討。兒童對有計畫的找尋 題材熟悉後，在偶然觸媒的靈感下，也可 以得心應手的找到詩的寫作材料。例如蔡 季男的〈梅雨〉童詩，他以「大家討厭梅 雨」為主題，然後運用「相似聯想」尋找 相關題材，找到人們把梅雨當做口水、公 雞討厭梅雨、植物討厭梅雨等等材料，然 後並列寫出這樣的一首好詩： 梅雨 (蔡季男) 一聽說梅子變黃的消息， 就惹得老天的口水， 不停的往下滴。 淅瀝！淅瀝！ 公雞被淋得垂頭喪氣， 青苔被淋得爬過牆去， 連住在樹洞裡的小菌子， 也得撐起洋傘來擋雨。 兒童詩的形式方面：在語文教學上， 兒童詩形式的應用可分為語言、結構、外 形排列等項。 語言探討：詩是語言的藝術。語言運 用成功，詩意自然完美呈現；語言運用失 敗，詩意自然不彰。指導兒童欣賞詩或寫 詩，要注意語言的淺顯、精鍊、意象和音 樂性。淺顯就是淺易、自然、明白、流暢 的語言；也就是應用簡潔的口語，少用文 言詞語或抽象、艱深的語言。精鍊的語 言，就是精美、準確而凝鍊的語言；也就 是字句少而含義多的語言。 意象的語言可分為描敘性意象語言 和虛擬性意象語言。描敘性意象語言就是 將詩的重要字詞、語句等抽象的觀念，應 用視覺、聽覺、觸覺、味覺、嗅覺、動 覺、聯覺等感覺意象的語言寫作。例如林 良的〈白鷺鷥〉： 青青山下 綠綠水田 白白的鷺鷥 低 低 飛 青青山下 綠綠水田 白白的鷺鷥 飛 飛 飛 虛擬性意象語言就是將詩的重要字 詞、語句等抽象觀念，採用譬喻、轉化、 誇飾、借代、等等方法，虛擬出具體意象 的語言。例如前述蔡季男的〈梅雨〉，採 用轉化的修辭法，把大家討厭梅雨的情形 具體寫出來。 音樂語言，可分為內在音樂性語言和 外在音樂性語言。內在音樂性語言，重視 音頓等時性反覆的意義節奏，以及情緒強 弱等量性反覆的情緒節奏。外在音樂性語 言，重視音韻週期性反覆的聽覺節奏（也 就是押韻），以及段式同形性反覆的視覺 節奏。 結構探討:兒童詩的結構，就是指兒 童詩作品的組織方式，以及各部分的結合 關係。兒童詩的結構方式是靈活而多樣 的。依據詩的內在邏輯聯繫，它可以分為 單層結構、雙層結構、多層結構。單層結 構有點?式、直進式、迴轉式和並列式。 雙層結構可分為對比式、交叉式、總分
式、反覆式。多層結構可分為立體式、複 雜式。教師指導兒童欣賞或寫作兒童詩， 也可以活用這些知識教學。例如： 小草與大樹 （趙天儀） 小草纖柔的， 站在小路邊， 強勁的風，吹不倒， 一下伏地， 一下挺身。 大樹茁壯的， 站在曠野上， 強暴的風，吹倒了， 攔腰截斷， 一臥不起。 這是雙層結構的對比式。 蟬 (蔡季男) 夏天是蟬兒吹牛的季節。 他不知道榕樹公公為什麼要 撐起大綠傘， 他不知道石榴姊姊為什麼要 穿上小紅衫， 卻站在高高的樹梢大叫： 知了！ 知了！ 這是雙層結構中，先總後分的總分 式。 外形排列：兒童詩的外形排列，可分 為分行詩和圖象詩。分行詩就整首詩，可 分為均齊形、對稱形、參差形；就個別詩 行，可分為平頭式、齊足式、高低式、跨 句式、空格式。圖象詩可分為象形詩、圖 形詩、會意詩。指導兒童欣賞或寫作兒童 詩，也可以探討詩的外形排列。
肆、兒童詩的創作方面
指導兒童寫作童詩，可從「寫什麼」 和「怎麼寫」去指導。 （一）寫什麼 「寫什麼」是屬於詩的內容問題。 所謂「落花水面皆文章」，在我們的 社會裡，有許多正確、趣味、新穎的主題 可以供我們寫成詩；也有許多自然現象、 兒童生活、社會及國家題材、知識性題 材、幻想性題材供我們寫成詩。可是在這 麼多的主題、題材中，我們要寫什麼呢？ 那就是根據感動、符合兒童需要、新穎等 三項要素來選擇。「感動」是真情的流 露，是寫詩的基本要素。能選擇自己感動 的材料寫作，也才能感動他人。其次，要 「符合兒童需要」。寫作兒童詩，要考慮 這首詩是否大部分的兒童會喜歡？這首詩 是否有趣？再來則考慮這首詩的題材是否 新穎？例如下列這首詩： 夢苗 (林思瑜) (宜蘭縣三民國小六年孝班） 有人希望做音樂家， 在舞臺上表演曲目； 有人希望當律師， 在法庭上為人爭取公道； 有人希望成為人人敬愛的老師， 在教室裡傳授知識。 你我一一許下心願， 種植不同的小夢苗， 期盼未來的主人翁， 茁壯成品質優良的有機樹。 （國語日報， 2004 年， 12 月 5 日）這首含有勵志特性的兒童詩，主題正 確、新穎；詩證的音樂家、律師、老詩的 材料，也跟主題有密切關係；題目「夢 苗」，為虛擬性意象語言，令人想到小小 的樹苗可以長成大樹，很具體、富有象徵 的藝術美。詩的前六行採用排比法使情緒 增強，為情緒節奏；後四行每行四個意 頓，採用意義的節奏。全首詩富有音樂的 語言美。可以說，兒童因為有所感而寫出 了新穎、有味、有意義、符合兒童閱讀興 趣的詩。由此詩也可以知道兒童有寫詩的 能力，而且可以寫出很好的詩。 (二)怎麼寫 「怎麼寫」是屬於詩的形式與技巧問 題。 寫詩也講究方法。有了題材和主題 後，還得安排主題、取捨材料、設計結 構、活用言詞技巧、妥善排列外形以及修 改。如何指導兒童獲得這些寫作技巧，也 是教師應知道的。根據教育家皮亞傑的研 究，兒童認知心理的進程是由具體到半具 體到抽象。因此，指導兒童寫詩，儘量有 具體的步驟。許多老師指導某個寫作技巧 的時候，喜歡應用仿作法教學，這是以成 果為導向的教學法，效果也不錯。例如曾 任臺北市仁愛國小教務主任的邱雲忠老 師，以修辭技巧為主，採用仿作法指導兒 童寫詩，由現代週刊雜誌社印行，出版了 一本《童詩叮叮噹》的書，教學成果不 錯。雷浩霖在＜善用譬喻法＞一文中舉了 兩首以＜風＞為題，採用「譬喻法」、「擬 人法」等寫出來的童詩，內容也很好： 風 ( 張育正) 風像個流浪漢 躲在窗戶旁 輕輕的敲著 我打開窗戶 他卻吻了我的臉頰 好像感謝我 讓他進屋裡休息 風 ( 黃新惟) 風是大自然的鬧鐘 叫醒了沈睡的小草 小草伸起懶腰 叫醒了水珠 水珠在樹葉上溜滑梯 咦？ 風也把太陽叫起來 哇！ 萬物動了起來 筆者也曾應用仿作法指導學生，效果 也很好。筆者先介紹範詩〈時間〉，並分 析它的作法，以及仿作的要求。例如：形 式儘量相同，內容儘量不同；語言儘量模 仿原作虛擬性意象語言。範詩如下： 時間 (林智敏) 上課時 時間是一個跛子 一拐一拐的 又摔了一跤 下課時 時間又成了賽跑選手 呼！
衝了過去 學生仿作的作品如下： 海水 (楊雅婷) 退潮時 海水是一群戰敗的兵 一批一批的 退了下去 漲潮時 海水又成了衝鋒部隊 殺！ 攻了過去 毛蟲 (連玉如) 秋冬時 毛蟲是一個傻子 一絲一絲的 作繭自縛 春夏時 毛蟲又成了舞蹈專家 啪！ 翩翩起舞 太陽 ( 黃佩涵) 夏天時 太陽是個惡婆娘 燒呀燒呀燒 又吐了烈火 冬天時 太陽又成了小媳婦 嗚！ 躲在角落 手機 (陳可楓) 撥打時 手機是一位和藹的老人 一言一語 傳達情意 結帳時 手機卻成了荷包殺手 喝！ 捅入心坎 雲朵 (林怡君) 晴天時 雲朵是一個乾淨的孩子 在藍色的操場上 跑呀跑 陰天時 雲朵又掉進泥坑中 哇！ 哭了起來 指導兒童寫詩，除了上面提到的介紹 寫詩技巧與仿作法外，還有許多方法。例 如改寫法、接龍法、命題法、自由創作法 等。教師只要能指導兒童知道「寫什麼」 以及具備「怎麼寫」的能力，便已開啟了 兒童詩歌教育的大門。
三、兒童詩的創作過程舉隅
兒童詩的創作過程可以人人不同，沒 有固定的方式，但是從詩的量產角度來 看，詩人白靈說的胎生法和卵生法，卻是 一個簡明的二分法。 胎生法就是一個「感動」，構思一首 詩的寫作法。也就是採用「神往會物」或 「物來感人」的方式找到感動的寫作材料 後，接著便深入「想像」，探討寫作材 料、應用各種技巧表現這個材料（陳正 治， 1995 年，頁 358 至 359）。例如謝武 彰＜朋友＞詩的創作，根據筆者的請教， 他說他先想到「朋友相處，應該常常在一 起，並互相關心，不該吵吵鬧鬧」的主題 後，便去找相似情景的外界物象。後來他 找到磁鐵吸鐵釘，緊緊不放的物象，於是 靈感來了，就完成了一首這樣的詩： 朋友 (謝武彰) 小磁鐵很喜歡交朋友 小別針啦，小鐵珠啦 小刀片啦，小鐵釘啦 一見面就手拉手 從來不吵架 也捨不得分開 大家都是好朋友 這是應用「胎生法」寫出的一首好 詩。 「卵生法」就是有計畫的找出好多「感 動」的題材，然後寫出不同詩篇的寫作 法。這種創作過程，在找題材和研討內容 特性方面，例如設計結構、活用言辭技 巧、排列外形、修改等部分，並沒什麼不 一樣，不過，方式和作品數量卻有明顯的 不同。卵生法就像鵝媽媽、魚媽媽下蛋一 樣，一次可以下一大堆蛋，每顆蛋孵出一 個生命來。指導兒童寫詩，就是指導兒童 如何尋找一大堆可以寫成詩的題材，然後 把它寫成詩。 應用「卵生法」指導兒童寫詩的步 驟，第一是「尋找題材」：教師可以採用 「聯想律」中的相似聯想、對比聯想、接 近聯想等方法，找出跟詩題有關的形、 音、義題材。這就像鵝媽媽下蛋一樣。 第二是「決定內容特性及其他」：根 據主題及題材而得到的內容特性，經過 「定向想像」而寫成詩。詩人白靈提到的 下列方法，可供指導參考： 特性單挑：將某一特性放大來寫。 特性分列：將不同特性用不同詩處 理。 特性並列：將所列舉特性於同一首詩 中並列處理。 特性單擬：將所列舉某一特性以某一 類比方式轉變。 特性暗示：借所列舉的某一特性暗 示。 特性多向比擬：將所列舉諸多特性用 多種類比手法於同一首詩中一一轉換。 特性分解：將事物某一特性以分解動 作方式逐步呈現（1991年，頁174－5）。 筆者曾應用此法，以＜海浪＞為題， 實際演示一次詩的創作過程（陳正治， 1995 年，頁 369 至 384），可供有興趣採 用「卵生法」教學的人參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