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中國語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利與弊／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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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論中國語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利與弊

吳善揮香港五育中學中國語文科教師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碩士研究生

一、引言

在 2007 年，香港教育局正式改革舊制的中學會考中國語文科（下稱中文科）課程，由過往只設兩卷（閱讀、寫作）改為分設五卷（閱讀、寫作、聆聽、說話、綜合），並且以提升各種語文能力為課程的設置取向，並同時全面廢除以往舊學制中文科課程的指定範文考核，即學生不用再背誦指定的文學篇章內容去應考公開考試。教育局此舉的目的就是希望學生不用死記硬背、生吞活剝地學習中文科的知識，希圖他們可以把在本科的習得融會貫通，以做到靈活運用所學。新學制下的中文科課程亦繼承中學會考的改革精神，同樣不設範文知識的考核，課程發展議會（2007）亦清楚表明這一點，並指出新學制下的中文科：「作為學習母語的科目，本科課程要均衡兼顧語文的工具性和人文性，要全面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學習內容包括閱讀、寫作、聆聽、說話、文學、中華文化、品德情意、思維和語文自學九個學習範疇，讓學生通過學習祖國語文，提升語文應用、審美、探究、創新的能力」，可見中文科着重學生對語文的能力應用，而非對文學作品內容的背誦能力或記憶能力。然而，在經過 2012 年首屆中學文憑中文科考試後，不少人都認為中文科是文憑試眾多科目之中的「殺手」，這是因為中文科在四個核心科目中的整體公開考試及格率為最低，而學界亦把學生的中文水平每況愈下歸咎於中學文憑考試的課程取向（只以考核學生的語文能力為主），並重提在中文科設置文言經典範文的考核（星島日報，2013）。對此，香港教育局表示將會考慮重設指定範文的要求。由是觀之，中文科是否重設範文成為了學界熱烈討論的話題，並將影響到其後萬千的莘莘學子。依筆者之見，重設中文科的指定範文考核並無不可，惟一定要作長遠及詳盡的規劃，以免讓前線中文科教師及學生再一次飽受大型課程改革之苦。本論文嘗試介紹舊學制的美文教學模式－指定範文為本、現行的美文教學模式－自由為本、探討中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利弊之處，以及就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學、教、評」提出建議。

二、舊學制的美文教學模式－指

定範文為本

以範文為本的美文教學具有一定的語文教學功能。所謂的範文教學，就是指語文教師挑選一些歷代名篇美文為閱讀教學的材料，以向學生說明何謂一篇好的文章。當然，範文教學的最終目的，就是提升學生的寫作水平，即以「模範作文」作為語文的教與學工具，對於提升學生的寫作水平具有重要的指導作用（林照蘭， 2009）。香港課程發展議會（1990）在中文科舊課程的教學綱要中指出舊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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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中文科的指定範文教學，即「讀文教學是本科的重要環節，也是寫作教學和課外導讀的準備。學生透過讀文教學課，既能認識有關的語文知識，把這些知識轉化為語文能力；又能獲得文化的薰陶、思想的啟發；並可以從學習中培養品德和社會責任感。」這就是說範文教學的目標是多樣的，並且具有豐富的教學價值。在舊學制中學會考公開考試裡，指定範文為閱讀理解的考核範圍。課程發展議會挑選了二十六篇指定的範文，作為中四級、中五級的學與教材料，並將之納入舊學制香港中學會考中文科的考試範圍，而教師必須對此等指定範文進行精教。在公開考試裡，指定範文內容的考核被稱之為「讀本問題」，考核學生有關二十六篇指定範文的語文知識、作者的思想觀點、文章之內容大意、寫作特點、文章作法等，共佔全科考試成績 35%；若學生希望在此部分取得滿意的成績，就必須熟讀指定範文的內容，並加以背誦。

三、現行的美文教學模式－自由

為本

現行的課程讓語文教師具有高度的自由度，容許他們可以自行挑選適合的文章作教學之用。教育局的課程發展處制定了一個參考篇章目錄，總共收錄了三百多篇的歷代美文，以供教師按照學生的需要、能力、興趣去靈活地選擇教學的文章，而這三百多篇的美文亦不會成為公開考試閱讀能力的考核材料。教育局這樣的安排，目的就是為了讓「教師可根據學校的實際情況，組織相關的學習重點，編訂出若干個學習單元，再就每個學習單元的學習目標、學習重點，選用合適的學習材料，進行教學。」（課程發展議會，2007）這大大有利於不同程度的學校，為校內的學生創設合適的校本課程。

四、中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之

利處

指定範文考核的重設可以減輕學生應考公開考試的壓力。在新學制實施後，學生必須至少在中文、英文兩個核心科目的公開考試中取得第三級的成績（其他選修科只須取得第二級的成績），才可達到入讀大學的最低要求，使學生對本科的考試產生了極大的壓力；而在 2012 年的首屆中學文憑考試的中文科考試當中，只有 50%的考生能夠取得第三級或以上的成績（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3），表現比英文科更為遜色，這對學生對於應考本科的考試造成巨大的壓力，因為一不小心在中文科失手，便會使斷送了他們成為大學生的夢想。由此可見，新學制的中文科課程根本沒有一個具體確實的考試範圍，由是學生對於本科之考試可謂無從入手，壓力倍增；因此，若教育局重新推出指定範文的考核，那麼學生便可以沿着一個指定的考試範圍去準備公開考試的應考，這定必可以減少他們應考閱讀能力考卷的壓力。指定範文的重設對勤奮好學的學生有着鼓勵的作用。由於中文科新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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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的閱讀能力考卷只考核學生對課外文學篇章的理解，很看重學生的臨場發揮，由是即使學生們作出充分的準備，都未必能夠取得理想的成績。另一方面，新學制的中文科閱讀能力考核佔全科公開考試 20%的成績，佔分的比重頗為相當的高；然而，在 2012 年首屆中學文憑考試當中，閱讀能力考核的整體的得分比率只有 33.93%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2），可見本考卷試題的艱深。由此可見，閱讀能力考卷被考生戲謔為「死亡之卷」，可見學生們對本卷考核的高度恐懼感，並由之為一心想考進大學的勤奮學生造成巨大的壓力，繼而打擊他們的學習信心；因此，指定範文的重設猶如創設了一個考試得分安全網，只要考生肯作用功，縱使能力稍弱，也可以因努力而獲得一定的分數，而中文科的成績亦不至於全軍覆沒，間接鼓勵了勤奮的學生學習中文科的知識。指定範文的重設有助學生穩固薄弱的文學、文化基礎。香港教育學院中國語言學系副教授謝家浩認為由中文科新課程出身的準語文教師，因未有在中學階段接受過傳統的指定範文訓練，而且亦不會去主動背誦經典的文學作品，由是語文素養較從前的語文教師遜色（星島日報，2013），由是我們可以看到在不設指定範文考核的新課程下，學生的文學常識，乃至是語文素養也在日益弱化。閩僑中學中文科主任蔡子培認為要為學生建構穩固的中文根基，難免需要透過背誦或默寫的過程才能夠達至到提升賞析其他文學作品的能力，而指定範文的重設正好提供了這個渠道，讓學生可以循序漸進地提升文學的鑑賞能力（星島日報，2013）。方世豪（2007）認為語文的教育不止是在於培養學生的某種能力，而是在於繼承中國文化的傳統精神，而範文正好是最佳的工具，故取消指定範文的教學就難免使學生更遠離中國文化的道統了。由是之故，在公開考試中重設指定範文的考核，定必能夠發揮考評的倒流效應，讓教師與學生都重新重視範文的學習價值，使學生可以透過指定的範文作為媒界，認識當中蘊含的中國文學、文化精神，以全面提升學生的中國文化認知、文學鑑賞及語文能力等基礎。

五、中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之

弊處

指定範文的重設定必加重前線中文科教師的工作負擔。在現行的中文科公開考試課程下，全科分設閱讀、寫作、聆聽、說話、綜合、校本評核（在 2016 年的考試，聆聽及綜合將被合併為一卷），總計共有六個部分的考核；在這樣的課程設置下，教師要兼顧不同部分的教學工作，本已是疲於奔命；再加上，學界多年來爭取小班教學在中學落實的訴求，至今仍然沒有得到教育局的任何回應，由是教師的工作量從來沒有得到減輕。現在，若教育局在這樣的情況下，重新在課程當中設置指定範文的考核部分，那麼語文教師的工作定必再度加重，使他們的工作壓力推至崩潰的臨界點。由此可見，若教育局在沒有任何政策或資源的支援下，便貿然重新推出指定範文的教學與考核，定必會為語文教師帶來極大的壓力，並因此而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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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大的反彈。重設指定範文之考核無可避免地讓 2007 年的中文科課程改革失去原有的意義。香港中文大學經濟學系教授關焯照認為舊學制的中文科推行指定範文教學，並將之納入公開考試的範圍，「結果考生一律死記硬背與這 26 篇範文有關的筆記及考題，將填鴨教育發揮到極致，死背課文討論題目成了奪取佳績的唯一途徑。」（星島日報，2013）。事實上，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教育局才在中文科實行課程改革，希望可以透過新課程的落實，全面地提升學生的語文能力，以及杜絕學生盲目死記硬背的行為。由此觀之，重新設置指定範文的教學與考核，定必無可避免地使學生盲目背誦「天書」答案的情況再度重現，即失去原來撤銷範文教學的意義。重設指定範文之考核限制了教師的教學空間。中文科新課程設置的主要精神在於讓學校課程領導人可以「盡量善用課程架構提供的彈性和空間，因應學生的需要、性向、興趣、能力，以及教師的準備程度和學校的實際情況，建立校本課程。」（課程發展議會，2007）然而，指定範文教學的重新啟動，則讓學校失去了設置校本課程的權力，而必須跟從課程發展議會制訂的中央課程綱要，完成所有指定範文的教學任務，以讓學生可以在應考前完成學習所有的公開考試範圍。由此可見，指定範文教學限制了學校在設置校本課程方面的教材選擇權、課程安排的靈活度等，變相失去了新課程設置的主要精神，重回新課程實施前的情況。

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學、

教、評」建議

在指定範文的教與學方面，教師宜活化教學的模式，以提升當中的學習趣味。在從前的指定範文教學之中，吳智光（2000）認為「語文教師大都用機械式的教學模式，先處理範文的背景知識，如時代、作者和課題，進而就是依字音、詞義、名意、段意、篇旨的次序，從小到大地解構課文，這就容易把範文教學變得『支離破碎』，使學生失卻學習的興趣。」馬軍紅（2005）則指出教師在教授範文之時，也經常走進三大誤區，包括「過多過細地分析講解課文」、「將學生的思維限制在某一固定事實的框框裡面」、「教師的活動太多，學生的活動太少」。從這些論述之中，我們可以得知重新設置指定範文教學的首要條件，就是活化教與學的過程，讓指定範文的教學變得更有趣味。由是觀之，「興趣對於一個人而言是具有極大的神奇力量，可以使人變得充滿激情，以及變得投入」（吳善揮，2013），教育局宜在重新推行指定範文教學前，研究一些新的教學方法，以提升學生的學習興趣，並同時加強教師的相關培訓，以使學生的語文素養得以得到真正的提升。在指定範文的考核方面，宜以考核學生的思維、鑑賞能力等為設置考題的方向及目標。在舊學制的中文科課程，「因為受考試主導觀念影響，使範文教學變得支離破碎。教師往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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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課文解拆得很細，包括寫作背景、寫作動機、作者生平、字詞、句法、修辭的運用、章法結構的安排處理、主旨及言外之音等語文材料，把這些材料變成知識一點一點地讓學生記下，以應付考試，範文遂喪失了它的仿作功能，更遑論欣賞及投入作品中的情味。」（吳智光，2000）這就正好說明了若公開考試只考核指定範文的硬知識，即上述所提及的教學內容，那麼指定範文的考核根本就無法協助學生把從指定範文所學習得來的賞析方法，遷移至鑑賞其他的文學作品。由是觀之，筆者建議教育局在重新推出指定範文的考核後，宜在公開考試的試題設置上，以開放性的題目為主，考核學生對指定範文的反思、感受或看法，而避免考核學生死記硬背的知識，那麼相信指定範文的考核，在提升學生的語文素養方面，定必可以有着一定的成效。

七、總結

重新設置指定範文的教授有利亦有弊，香港的教育當局宜就此進行詳細的研究及規劃，避免因推行過急而對學生、以及語文教師造成不必要的困擾；當然，教育當局在制定指定範文的教學綱要及指引之時，除了要諮詢相關的教育專家之意見外，更要就此收集前線語文教師的意見，以充分了解中文科實際的學與教情況及環境，以推出能夠照顧學生的學習需要、教師的教學需要的完備課程調整方案。 參考文獻  方世豪（2007）。中文科範文的意義。 2013 年 9 月 14 日，取自： http://www.hkshp.org/humanities/ph163 -03.htm  吳智光（2000）。香港中學語文教學的困境及其發展方向。廣東教育學 院學報， 20（5），70-75。  吳善揮（2013，5月）。淺談學生 自發性學習的首要關鍵—激發學生對 學習的興趣。論文發表於2013年學生自發性學習國際學術研討會。臺北：國家教育研究院。  林照蘭（2009）。深耕範文閱讀、 輕鬆模擬寫作。國文天地， 24（10）， 61-70。  文憑試中文科研重設範文（2013）。明報。2013年9月14日，取自： http://life.mingpao.com/htm/hkdse/ cfm/news3.cfm?File=20130308/news/gh a1.txt  救救中文範文研「重推」（2013）。星島日報。2013年9月13日，取自： http://www.singtao.com.hk/yesterday/lo c/0308ao16.html  教院學者支持重設範文（2013）。星島日報。2013年9月14日，取自： http://www.singtao.com.hk/yesterday/ed u/0503go04.html 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2）。2012 香港中學文憑考試中國語文考試報告及試題專輯，香港：香港考試及評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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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 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13）。2012 年香港中學文憑考試考生在各科的成績分析。2013年9月13日，取自http:// www.hkeaa.edu.hk/tc/hkdse/Exam_Rep ort/Examination_Statistics/。  馬軍紅（2005）。走出範文教學 的誤區。現代語文，4，85。  新高中重設範文，教改回頭路（2013）。經濟日報。2013年9月14日，取自： http://www.hket.com/eti/article/ 449b9201-23e1-44d2-b8c1-a41cbc0105 be-871022  課程發展議會（1990）。中國語文（中一至中五課程綱要）。香港：教育署。  課程發展議會、香港考試及評核局（2007）。中國語文課程及評估指引（中四至中六）。香港：教育局。

淺論中國語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利與弊／81

淺論中國語文科重設指定範文教學的利與弊

一、 引言

二、 舊學制的美文教學模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