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唐醫學之「人神」禁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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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際與僑教學院東亞學系 碩士論文 Department of East Asian Studies Colleg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and Education for Overseas Chinese.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漢唐醫學之「人神」禁忌研究 'REN SHEN' Acupuncture Taboo of Traditional Medicine during Han and Tang Dynasty. 鄭宛鈞 Cheng, Wan-Chun. 指導教授:劉增貴博士 Liu, Tseng-kuei. 藤井倫明博士 Michiaki Fujii. 中華民國 101年8月 August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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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謝. 辭. 大學時代,因緣際會閱讀了中醫武俠小說《大中醫》,書中提到針灸需擇「人 神不在日」的說法,若誤傷「人神」可能會傷生害命。然而我在學習針灸的過程 中,卻未曾聽到中醫師叮嚀「人神」的重要性。「人神」究竟是什麼呢?本著對 健康、性命的關懷以及求知的熱情,自此便矢志探索「人神」問題。「路漫漫其 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儘管問題相當艱難、追尋答案的過程頗為苦澀,我 依然享受尋寶、解密的喜悅。 在論文完成的今日,我要誠摯地向指導教授藤井倫明老師以及劉增貴老師致 上十二萬分的感謝。兩位老師給學生相當自由的揮灑空間,並且悉心地引領學生 在醫學史、術數史的領域一窺堂奧。每當有新發現或疑惑時,我經常去找劉老師 請益。劉老師溫和謙遜又學養深厚,總是很有耐心地與學生討論、指點正確的方 向,使本論文不至於荒腔走板。另外,我要深深地感謝李建民老師,如同長桑君 授秘方書籍與扁鵲一般,老師贈與我許多醫書以奠定研究基礎。老師治學的嚴謹 態度,更是我學習的典範。謝謝老師們的栽培與陶鑄! 本論文能順利完成,要特別感謝幾位師友的斧正與幫忙。感謝口試委員李貞 德老師以及林富士老師,百忙之中抽空評論學生的論文,兩位老師非常用心地閱 讀拙文並提出視野宏觀的寶貴意見,使本論文能漸臻完善。「人神」議題橫跨多 項領域、艱澀難解,感謝中國醫藥大學的蔡忠志學長和南京中醫藥大學的許祐忠 鼎力相助、不吝解惑。感謝劉紹華老師給予學生鼓勵與獎助,對於後進百般提攜。 大量閱讀書籍是研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感謝皮國立、吳添成學長,陳 秀真、陳淑梅、沈玫璟、許文薰學姐,大方贈書、提供借書證,使我的論文素材 更為豐厚。感謝薛孟琪、周家瑜、黃文儀學姐,魏楚陽、許凱翔、胡全威、洪仕 豪、洪啟明學長,對於拙文加以針砭、指教。各位前輩對我的關愛與照顧,讓人 感到如沐春風,如浴冬陽。感謝一起奮鬥、互相砥礪的所上的同學們,鄭紫蘋、.

(4) 劉慧玲、余玟欣、李奕青、張玲瑜、賴彥妤、廖翌倬……等最佳良伴。感謝身在 彼岸的摯友,一直默默支持、鼓勵著我。感謝好朋友謝嫣然、胡一婷、劉延芳、 黃安秀、張銘楚、陸雅稚,又要陪我搞笑、吃吃喝喝,還得聽我嘮叨論文的內容。 因為有你們情義相挺、歡樂為伴,寫論文的日子也就沒那麼苦悶了。 對於論文寫作者而言,身心調適是重要的一環。感謝歐美所的郭實渝老師教 授炭筆素描,學習素描有助於我調整思維模式,修正文章的架構以及比重。感謝 史語所的洪四雄老師教授氣功,練氣養神、固本培元讓我能精神奕奕地努力筆耕。 感謝人社中心以及法律所的球友們,江孟璁和葉欣怡陪我練羽球,活絡筋骨、淋 漓暢快。中央研究院是很好的學術大搖籃,這三年來我除了在師大修課,其他時 間都浸潤在院裡唸書、工讀。在此對中研院致上最深的感謝與敬意! 一千多個日子以來,時而茫然無助,時而殫精竭慮。何其有幸!在亦步亦趨 的探索過程中,山風溪水是我生命的導師,日月星斗是我前進的嚮導。何其有幸! 一路上有這麼多人伸出溫暖的手拉我一把。何其有幸!生長在一個幸福和樂的家 庭,親愛的家人是我最堅實的後盾。感謝父母與弟弟對我無盡的包容與愛護,家 中都快被我的書佔滿了。吾之立於世,當無愧於心、無忝所生。這本論文含藏著 我的學思點滴以及上天對我的眷顧之情,謹以此書獻給我最愛的家人。謝謝!. 壬辰年立秋 鄭宛鈞 誌於酌理齋.

(5) 摘. 要. 本文旨在探討漢唐時期醫療方面的「人神」禁忌。正如唐代藥王孫思邈所指 出的,醫者施行針灸前必須先知道病人的「行年」以及「人神所在」。若醫者在 診療時誤傷了患者的「人神所在」 ,可能會導致病人死亡。在漢唐時人的眼光中, 究竟如何理解「人神」?漢唐醫家如何避免犯傷「人神」?「人神」禁忌的理論 基礎為何?目前對於「人神」的源流未清,爭議仍多。全文聚焦在「人神」概念 的發展、傳承、變異以及應用,希冀能重建「人神」禁忌在漢唐時期中的原始面 貌,拼湊出古代醫學地圖缺漏的「人神」區塊。 本研究主要採取輯佚的方式將各種「人神」資料勾稽出來。藉由整理《黃帝 蝦蟇經》 、 《備急千金要方》 、 《外臺秘要方》等醫學典籍,以及秦簡、楚簡與漢簡 文獻和敦煌醫學卷子,耙梳出各式「人神」禁忌並且試圖說明當中的意涵。經研 究發現,在漢末三國到南北朝時期的醫學發展中,「人神」概念仍處於一個發展 期,各家各派都有其依時避忌的學說。 「人氣」 、 「人神」的說法相互滲透、結合, 到了唐代開始取得突破性進展,匯流成一套「人神」禁忌學說。在實際操作方面, 為了避免誤傷患者的「人神」,醫家所採取的解決之道就是取「天醫」。 本文可總結成三大結論。第一、人與天地相應的思想是「人神」立論的核心。 第二、犯傷人神容易使人發癰疽,刺癰疽也需避「人神」 。第三、周期節律是「人 神」原理的精髓。總之,「人神」禁忌有其一定的規律,其時間和空間的搭配是 固定不變的。. 關鍵詞:人神、人氣、天人相應、針灸、癰疽、血氣、醫療禁忌.

(6) Abstract The purpose of this thesis is to examine the taboo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bout Acupuncture-mox from Han dynasty to Tang Dynasty. The acupuncture taboo originates from Han dynasty and becomes a theory in Tang dynasty. A representative Chinese medical doctor, Sun, described in his book Qiānjīn yì fāng 千金翼方 the pre-requite ritual before acupuncture is performed: to grasp the ‘xíng nián ’行年 of the patient and ‘rén shén suǒ zài.’人神所在. The taboo above is of little concern, however, if the patient is in emergency. If the co-existence of ‘rén shén’人神 preclude acupuncture, then is the non-existence of them an approval? Since the notion of ‘ren shen’ still eludes easy definition, but this thesis attempts to delve into the historical contexts of its popular medical realities in the both dynasties and find its theoretic ground for a still controversial issue. To historicize ‘rén shén’ —to bring a historical controversy to light— this thesis relies heavily on such medical classics as ‘Huángdì háma jīng’黃帝蝦蟇經, ‘Bèijí qiānjīn yàofāng’備急千金要方, ‘Wàitái mìyào fāng’外臺秘要方, bamboo slips of Han dynasty and Dūnhuáng Medial Paper. On this matrix of medical documents, by these medical documents, a historicized edifice of ‘rén shén’ taboo can be shed some light. Its aim is to map the contour of ‘rén shén’ during Tang and Han dynasties, and, most importantly, to integrate the ‘rén shén’ vignette into the tapestry of ancient medicine. According to research, ‘rén shén’, from the latter Han Dynasty into Wei-Jin and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 is still in its formative stage in which its practice does not consolidate into a consistent scholarship. ‘Rén shén’ and ‘rén qi’ influence each other and intermingle. It is not until the Tang Dynasty that these various notions form a stringent system of the ‘rén shén’ taboo. In practice, to preserve the will-being of the patient’s ‘rén shén’, medical experts adopt the approach of ‘ tiān yī’天醫. In a nutshell, there are three points of the conclusion of this thesis. First the correspondence of the human and sky/earth is the essence of ‘rén shén’ theory. Second, to harm ‘rén shén’ can cause yōng jū 癰疽, but treat such ulcer must take ‘rén shén’ into account. Third, ‘rén shén’ follows a rigorous pattern. In sum, ‘rén shén’ is a constellation of taboos that plays out itself along the coordinates of time and space.. Keyword : ren shen, ren qi, correspondence between human body and natural environment ,acupuncture ,yong ju , blood and qi, medical taboos.

(7) 目. 錄.   第一章、緒論……………………………………………………………………………..………………………..1  第一節、研究緣起、研究範圍與取徑……….………………………………………………..1  一、研究緣起………………………………………….………………………………………………..1  二、研究範圍與取徑……………………………………………………………………………….3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問題意識…………………………..…………………………………………6  一、文獻回顧…………………………………………………….……………………………………..6  二、問題意識……………………………………………………………………………………..…….8    第二章、 「人神」源流與概念試析……………………………………………………………………10  第一節、 「人神」概念的形成…………………………………………………………………….10  一、 《黃帝內經》記載的「神」………………………………………………………………….10  二、 《黃帝內經》記載的「人氣」…………………………………………………………11  三、《黃帝蝦蟇經》的記載……………………………………………………………………13  第二節、 「人神」概念的確立與沒落…………………………………………………………..16  一、唐代醫書的記載……………………………………………………………………………….16  二、敦煌文書的記載………………………………………………………………………………17  三、宋代醫書的記載………………………………………………………………………………20  第三節、 「人神」概念試析……………………………………………………………………………21  第四節、小結………………………………………………………………………………………………24    第三章、人神的種類與內容………………………………………………………………………………26  第一節、逐日人神與六十日人神………………………………………………..………………26  一、逐日人神………………………………………………………………………………………….26 .

(8) 二、六十日人神……………………………………………………………………………………..32  第二節、四季人神與逐年人神……………………………………………………………………37  一、四季人神…………………………………………………………………………………………37  二、逐年人神…………………………………………………………………………………………43  第三節、十干人神與十二支人神………………………………………..………………………47  一、十干人神………………………………………………………………………………………….47  二、十二支人神……………………………………………………………………………………..54  第四節、十二時與十二祇人神……………………………………………………………………58  一、十二時人神……………………………………………………………………………………..58  二、十二祇人神………………………………………………………………………………………63  第五節、小結…………………………………………………………………..………………………….72    第四章、自然天象對「人神」的影響………………………………………………………………74  第一節、人氣不和而疣贅生……………………………………………………………………….75  第二節、日月薄蝕損「人神」………………………………………………………………………78  一、日鬪月毀………………………………………………………………………………………….80  二、禁合陰陽…………………………………………………………………………………………81  第三節、月亮周期應人身血氣……………………………………………………………………85  一、按月相療疣目…………………………………………………………………………………..86  二、推測「人神」為血氣之屬……………………………………………………………………90  第四節、小結……………………………………………………………………………………..………93    第五章、 「人神」的應用層面…………………………………………………………………………….94  第一節、刺癰疽需避「人神」…………………………………………………………………..94  一、疽病所發避「人神」………………………………………………………………………94  二、疽病避「人神」試析………………………………………………………………………101 .

(9) 第二節、 「人神」取「天醫」…………………………………………………………………...102  一、 「人神」取「天醫」的意涵………………………………………………………………..102  二、 「推行年天醫法」試析………………………………………………………………….106  第三節、小結……………………………………………………………………………………….……108    第六章、結論………………………………………….……….……………………………………………….109    參  考  文  獻………………………………………….……….……………………………………………….113    附  錄.……………………………………………..……………..………………………..………………………122                               .

(10) 表 目 錄   表一、大唐同光四年具注曆 P.3247【每月人神注在當日足下】……………….……..…18  表二、雍熙三年丙戌歲具注曆日 P.3403【人神】…………………………….………..………..18  表三、 《新集備急灸經》P.2675【人神】………………………………………….…………………..19  表四、 《范汪方》 、 《黃帝蝦蟇經》 、 《華陀方》 【逐日人神】對照表………..….……....25  表五、 《黃帝蝦蟇經》 【蝦蟇圖隨月生毀日月蝕避灸判法】………………..……….….….….28  表六、 《備急千金要方》 【日辰忌】………………………………………………..…………….……….30  表七、 《外臺祕要方》 【日忌法】………………………………………………………….…….………….30  表八、 《黃帝明堂灸經》 【人神所在】………………………………………………………..….……..31  表九、 《太平聖惠方》 【日神忌】…………………………………………………………….…...….…….31  表十、 《黃帝蝦蟇經》 【年神舍九部法】…………………………………………………….……..………43  表十一、 《備急千金要方》 、 《黃帝明堂灸經》 、 《外臺祕要方》 【推行年人神法】....44  表十二、 《備急千金要方》 【推十二部人神所在法】………………………………….………...44  表十三、 《千金翼方》 【行年人神所在法】………………………………………………..………....45  表十四、 《外臺祕要方》 、 《黃帝明堂灸經》 【十二部人神】…………….…….….…….....45  表十五、 《新集備急灸經》 【十二部人神】…………….…………………………….…….…….....46  表十六、十二支人神互參表…………….………………….……………………….……..………………..57  表十七、十二時人神…………….………………….……………………………………….…………………..62  表十八、放馬灘秦簡《日書》甲種《建除》…….…………………………….…………………..65  表十九、十二祇人神…….……………………………………………………………………..….……………..71  表二十、 「建」日避「破」時(推斗擊時)……………………………………...…………….…..71  表二十一、推行年天醫法……………………………………………………………….………..……….…107     .

(11) 圖 目 錄   圖一、六甲日神遊舍…………………………………………….………………………………...…….……….35  圖二、六甲日神遊舍圖【《黃帝蝦蟇經》衛生彙編本】……………………………...….……36  圖三、六甲日神遊舍圖【《黃帝蝦蟇經》臨模影寫舊鈔本】……………………...……….36  圖四、四季人神九宮八風圖…………………………………………………………..……………………..38  圖五、十干人神……………………………………………..……………………………………….………..…….53  圖六、十二支人神……………………………………………..……..………………………….……..…………57  圖七、十二月建……………………………………………..……..…………………………….…………………66  圖八、推行年天醫法…………………………………………………………………..………………………108 .

(12)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將敘述研究緣起、研究範圍與取徑。孫思邈認為施行針灸必須先知「行 年宜忌」及「人神所在」 ,若醫者在診療時誤傷了患者的「人神所在」 ,可能會導 致病人死亡。然而筆者在學習針灸的過程中,卻未曾聽到中醫師叮嚀「人神」的 重要性。這引發了筆者對「人神」禁忌的探究動機。事實上,「人神」的確是一 種見錄於醫書的醫療禁忌,並且多存於敦煌醫學卷子之中。本章的第二節將回顧 相關研究以及聯繫史料,繼而點出文章的問題意識。既然「人神所在日」不能針 灸醫療,那麼「人神不在日」是否意味著特別適合進行醫療行為呢?如果「人神 不在日」的確適合進行醫療行為,漢唐醫家在實際操作時又有何取法?本論文聚 焦於漢唐時期「人神」在醫療當中的展現,及其在歷史脈絡中的意義。. 第一節、研究緣起、研究範圍與取徑 一、研究緣起 自古以來,人們最在乎的莫過於死生之大事。 「難老」是春秋早期產生的欲 望,但到了後期就希冀「不死」了。1據說在上古時候,真正瞭解道的人,他們 取法於陰陽、協調於術數,並且在飲食起居和勞動等方面維持適當作息。如此一 來,可以形與神俱,壽命達到百歲、終其天年。2在最好的情況下,人們期望能 夠預測並符合術數的節律,或是利用陰陽雜占、數字推算來達到趨吉避凶的想望。 古人早已懂得運用太乙、遁甲、六壬等術數用式,來判斷這些事項的吉凶。3從 唐代的行政法典《唐六典》來看:「凡陰陽雜占,吉凶悔吝,其類有九,決萬民                                                         1. 2. 3. 杜正勝〈養生篇——長生的追求與技藝〉 , 《從眉壽到長生:醫療文化與中國古代生命觀》 (臺 北:三民書局,2005 年) ,頁 239。 《黃帝內經素問》卷一〈上古天真論第一〉 ,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一(北京: 中國醫藥科技出版社,2002 年) ,頁 10-11。: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 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按:隋代蕭吉《五行大義》即有太乙、遁甲、六壬等相關術數內容。參見:〔隋〕蕭吉《五 行大義》卷四〈第十五論律呂〉 ,收入《叢書集成續編》冊二十四(臺北:新文豐,1985 年), 頁 298。 (原書頁 72)。 1 .  .

(13) 之猶豫:凡曆注之用六,凡祿命之義六,皆辨其象數,通其消息,所以定吉凶焉。」 4. 陰陽雜占的原則,來自於象數的運用,以通達消息、判定吉凶。術數是辨象數、. 通消息以及定吉凶所憑藉的方式,牽涉到對人、事、物的預測以及控制。在日常 生活中,最擔心吉凶而需要占卜陰陽的事情,總共有九類;包含嫁娶、生產、曆 注、屋宅、祿命、拜官、祠祭、發病以及殯葬。5牽涉到性命安危的「禁忌」事 項備受關注;嫁娶、生產、發病、殯葬的重要性,自不待言。近年來,許多關於 節日、產育、婚喪、出行和禁忌語的研究,使得禮俗禁忌的知識體系建構日益深 廣。6本文所要探討「人神」在醫療術數當中的應用,亦屬於禮俗禁忌的一部分。 唐代藥王孫思邈認為施行針灸必須先知「行年宜忌」及「人神所在」 。 《備急 千金要方》卷二十九〈針灸上‧太醫針灸宜忌第七〉云:「欲行針灸,先知行年 宜忌,及人神所在,不與禁忌相應即可。」7關於「行年」的討論,可參見拙作; 8. 「人神」禁忌多載於中醫的針灸古籍當中,醫家卻不太重視。有趣的是, 「人神」.                                                         4. 〔唐〕李林甫等撰,陳仲夫點校《唐六典》卷十四〈太卜署〉(北京:中華書局,1992 年), 頁 413。按:李林甫等說明第三項「曆注」的使用有六種,分別是大會、小會、雜會、歲會、 建除、人神。「曆注」是指曆書上的附注,在年、月、日、朔閏、節氣、大小月之外,附記 建除、血忌、反支等類目。「曆注」來自於古人對天文、曆法的認知,加上陰陽、五行術數 思想。. 5. 按:事實上,至少從漢代開始,已經運用「建除十二直」來標注曆譜,增加曆注說明。敦煌 出土的永元九年(94 年,沙畹 537 號) 、元康三年(前 63 年,沙畹 9 號) 、居延出土的建平 二年(前 5 年,506 號、14 號) 、本始四年(前 6 年,111 號、6 號)等漢簡皆記有建除。參 見:張培瑜〈出土漢簡帛書上的曆注〉 ,收入國家文物局古文獻硏究室編《出土文獻硏究續 集》(北京:文物出版社,1989 年),頁 135-147。. 6. 參見:黃一農〈嫁娶宜忌:選擇術中的「亥不行嫁」與「陰陽不將」考辨〉,收入《法制與 禮俗:第三屆國際漢學會議論文集 歷史組》 (臺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2002 年), 頁 285-308。江達智《春秋、戰國時代生育及婚喪禁忌之研究》成功大學碩士論文,1992 年。 張淑女《中國傳統醫學中的選擇術-以「人神」及「妊娠」禁忌為例》清華大學碩士論文, 1994 年。劉增貴師〈秦簡《日書》中的出行禮俗與信仰〉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 第 72 本,第 3 分(臺北:中研院史語所,2001 年 9 月) 。劉增貴師〈睡虎地秦簡《日書》 〈土 忌〉篇術數考釋〉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第 78 本,第 4 分(臺北:中研院史語 所,2007 年 12 月)。張寅成《中國古代禁忌》 (臺北:稻鄉出版社,2000 年) 。. 7. 8. 〔唐〕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九,收入《孫思邈醫學全書》 (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 社,2009 年) ,頁 533-534。 鄭宛鈞〈漢唐時期之醫療術數研究-以行年、人神為中心〉 ,收入輔仁大學宗教學系台灣民間 宗教學術中心主編《中華傳統術數文化第一集》 (新北:輔大臺灣民間宗教學術中心,2012 2 .  .

(14) 的說法亦見於風俗方術的書籍之中;可見得古人仍是相當重視「人神」禁忌。然 而筆者在學習針灸的過程中,卻未曾聽到中醫師叮嚀「人神」的重要性。這引發 了筆者對「人神」禁忌的探究動機。. 二、研究範圍與取徑 本文的研究範圍以漢唐時期為最主要論述的時代,研究取徑則是採取輯佚的 方式將各種「人神」資料勾稽出來。藉由整理《黃帝蝦蟇經》 、 《備急千金要方》、 《外臺秘要方》等醫學典籍,以及秦簡、楚簡與漢簡文獻和敦煌醫學卷子,耙梳 出各式「人神」禁忌並且試圖說明當中的意涵。 1959 年在甘肅出土的《武威漢代醫簡》,簡 21~簡 25 記載著〈黃帝治病神 魂忌〉 ,是目前可見最早的依年循行的針灸醫療禁忌。 《武威漢代醫簡》 : 「人生一 歲毋灸心,十日而死。人生二歲毋灸腹,五日而死。人生三歲毋灸背,廿日而死。 人生四歲,無灸頭,三日而死。人生五歲,無灸足,六日而死。……年已過百歲 者不得灸刺,氣脈壹絕,灸刺者隨針死矣。獨……。」9這則漢簡所談論的灸刺 禁忌,可以視為本文所要探討的術數醫療之中「人神」之忌的原型。依照年歲的 不同,其忌出血的部位不可以進行針灸,若進行針灸則會傷生害命。這種醫療禁 忌在漢代已經出現,因此漢代是本文探討「人神」禁忌必須上溯的時代。10 再者,「人神」相關的記載集中在漢代以後的醫學典籍。在漢末、三國時期 的醫書《黃帝蝦蟇經》 、 《范汪方》以及《華佗方》等書,亦出現使用「人氣」 、 「神」 的循行所在不可灸刺的說法。現今所知最早記載「人氣」 、 「人神」等針灸禁忌的 醫書是《黃帝蝦蟇經》 ;部分學者認為該書成於漢代或是西元四世紀中期。 《黃帝 蝦蟇經》的題名在《隋書‧經籍志》當中可見,亦著錄於《舊唐書》、《新唐書》                                                                                                                                                             年),頁 57-66。 9. 甘肅省博物館、武威縣文化館合編《武威漢代醫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75 年),頁 4。. 10. 〔日〕大庭脩《大英圖書館藏敦煌漢簡》(京都:同朋舍,1990 年 6 月),頁 25。〈概說〉: 敦煌漢簡中の佚書としては、 『漢書』藝文志の「力牧十五篇」と考えられるもの二簡、吉 凶禁忌に関する書及占いの書、共に今日では日書とよばれる書が六簡、相馬法の書一簡、 医方書一一簡。九九を書いた算書一簡がある。 3 .  .

(15) 之中。筆者暫時將《黃帝蝦蟇經》定為漢代之後,約末三國時期的醫書。《黃帝 蝦蟇經》是本文側重的醫學典籍;此書的時代背景以及內容記載對於「人神」禁 忌的發展而言,具備著承上啟下的樞紐地位。11此書既是「人氣」 、 「人神」的濫 觴,亦可認為是發展中的一大突破。 在唐代的醫書,如: 《備急千金要方》 、 《千金翼方》 、 《黃帝明堂灸經》和《外 臺祕要方》則以「人神所在」表示針灸必須依時避忌的原因。孫思邈《備急千金 要方》卷二十九〈針灸上‧太醫針灸宜忌第七〉云: 「欲行針灸,先知行年宜忌, 及人神所在,不與禁忌相應即可。」12孫思邈在其另一本著作《千金翼方》亦云: 「凡針灸服藥,皆須審知病患生年月日,推其行年游宮,生氣絕命訖,乃處斷之。」 13. 可見得孫思邈對於針灸之前需注意「人神所在」與術數的概念相當重視,在其. 著作中屢屢著錄。簡單來說,人體內有「人神」,而「人神所在日」指的是這些 「人神」各自依照年、月、日、時以及四季舍於人體各特定部位的時日,這些時                                                         11.       《黃帝蝦蟇經》這本醫書以黃帝和蝦蟇為名。許多古書、醫籍為了增加書籍本身的價值以 及神聖化,經常託名為黃帝所作。至於強調「蝦蟇」的原因,丹波元胤亦有說明。 《黃帝蝦 蟇經‧蝦蟇圖隨月生毀日月蝕避灸判法第一》,收入《東洋醫學善本叢書》,頁 68‐70。(古 籍原頁二十八下‐三十上)。「右《黃帝蝦蟇圖》一卷,和氣氏奕世所傳。丙辰秋轉借自白川 侍從,鈔而得之。按《隋經籍志》 , 《黃帝蝦蟆忌》一卷,正斯書也。渺茫不經,置而無論, 千載遺編,倏發幽光,宜珍惜也。寬政紀元九年尤集丁已仲春丹波元簡廉夫識。 《黃帝蝦蟇 經》軸子一卷,先子借錄之列相白河候。其書雖全然出於假論,而《太平御覽》引《抱朴 子》曰:黃帝經有《蝦蟇圖》,言月生始二日,蝦蟆始生,人亦不可針灸其處。《隋志》又 有《明堂蝦蟇團》一卷,徐悅《孔穴蝦蟇圖》三卷,則知晉宋間已行於世。考日中有烏, 月中有蝦兔,其說來亦尚矣。《史記‧龜策傳》曰:「日為德而君於天下,辱於三足之烏, 月為刑而相佐,見食於蝦蟆。」 《淮南子.精神訓》曰: 「日中有踆烏,而月中有蟾蜍」 ,又 《說林訓》曰:「月昭天下,蝕于詹諸,鳥力勝日,而服於鵻禮」。《參同契》曰:「蟾蜍與 兔魄,  日月氣雙明,蟾蜍視封節,兔魄吐生光。」李善《文選》謝莊《月賦》注曰:「張 衡靈憲云:『月者陰精之宗,積成為獸,象兔形。』」《春秋元命苞》云:「月之為言闕也, 兩說,蟾蜍與免者,陰陽雙居,明陽之制陰,陰之倚陽也。」據此則其書似出於漢人者矣。 舊抄頗多偽舛,然世久失傳,無他本可校,今雖明辨其為誤寫,不敢妄論,唯換軸為冊, 付諸開雕,覽者益足以知非晚近假託之書也。文政辛己季春初五日東都丹波元胤識。」 . 12. 13. 〔唐〕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九,收入《孫思邈醫學全書》 (北京:中國中醫藥出 版社,2009 年),頁 533-534。 〔唐〕孫思邈《千金翼方》卷二十八〈針灸下‧針灸宜忌第十〉,收入《孫思邈醫學全書》 (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9 年) ,頁 923。 4 .  .

(16) 日不可進行針灸治療。值得注意的是,孫思邈僅以「凡醫者不知此法,下手即困」 勸告醫家在進行針灸治療前,需要注意「行年宜忌」與「人神所在」。14唐代的 王燾則是直接表明誤傷人神的嚴重性,「春左脇,秋右脇,夏在臍,冬在腰。以 上人神並不宜灸之,傷神殺人。」15王燾的講法顯然更為嚴重,若針灸不避人神, 將會損傷人神、危及性命。 第三,「人神」記載多存於敦煌醫書之中。16據馬繼興先生考證,敦煌醫學 資料的撰著年代最早可追溯到先秦和漢代,但絕大部分醫書則均系南北朝以後、 隋唐時代的著作。馬繼興、叢春雨等多位專家學者根據釐定後的文字,進行考釋 與解析。17《敦煌寶藏》中載錄的敦煌書籍,共有六部針灸類的卷子。其中與針 灸宜忌相關的三部卷子: 《新集備急灸經》 (P.2675) 、 《灸經明堂》 (S.5737)以及 《人神日忌》 (P.3247) ,根據其字體、文體以及封存時間等方面來判斷,並與其 他敦煌文書互相比較後,可得知這些書卷的撰成年代,多為唐代以及唐以前的時 期。《新集備急灸經》 :「今略諸家灸法,用濟不愚,兼及年、月、日等人神并諸 家雜忌,用之,請審詳,神驗無比。」18可見得當時已有年、月、日等人神并諸 家禁忌應用於灸法之中。19《灸經明堂》 (S.5737)曰: 「月一日足下,少陽不灸; 二日在外踝,三日在股內……。以上人神不宜灸。」20此外, 《人神日忌》 (P.3247) 卷的內容多被轉錄於針灸醫書或其他方術、曆書之中。21                                                         14. 15. 〔唐〕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九,收入《孫思邈醫學全書》,頁 534。     〔唐〕王燾《外臺秘要方》卷三十九〈明堂灸法七門‧孔穴主對法〉,收入曹洪欣主編;鄭 金生,柳長華副主編《海外回歸中醫古籍善本集粹》冊十一(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2005 年),頁 3041。 . 16 17. 18. 19 20 21. 按:敦煌醫學文書是指發現於敦煌地區寺院千佛洞莫高窟石室中的中醫藥古文獻。 馬繼興《敦煌古醫籍考釋》 、 《敦煌醫藥文獻輯校》 ;叢春雨《敦煌中醫藥全書》 、 《敦煌中醫 藥精華發微》 ;李應存《實用敦煌醫學》 、 《俄羅斯藏敦煌醫藥文獻釋要》 、 《敦煌佛儒道相關 醫書釋要》。 《新集備急灸經》 ,收入黄永武主編《敦煌寶藏》第一百二十三冊(臺北:新文豐,1986 年) , 頁 244。按:《新集備急灸經》編號(P.2675)共有兩個由不同人所抄錄的殘卷存世,當初 由伯希和(Paul Pelliot,1878-1945)攜至法國,現藏於巴黎國立圖書館。 《新集備急灸經》內 容記載著人神禁忌,針灸圖的部分已經亡佚。參見:叢春雨主編《敦煌中醫藥全書》 (北京: 中醫古籍出版社,1994 年 12 月),頁 200-211。 叢春雨主編《敦煌中醫藥全書》,頁 201。 叢春雨主編《敦煌中醫藥全書》,頁 217-219。 叢春雨主編《敦煌中醫藥全書》,頁 220。按:現《人神日忌》藏於法國巴黎國立圖書館的 5 .  .

(17) 第二節、文獻回顧與問題意識 一、文獻回顧 關於《黃帝蝦蟇經》的研究,是開展本文之礎石。日本學者浦山菊花以及坂 出祥伸的研究尤為重要。浦山菊花有一篇文章〈中國傳統醫書中「禁忌」的變遷〉, 主旨在觀察醫學史中的「禁」 、「忌」與「禁忌」。從書中的禁忌、禁忌由來及其 背景來談《黃帝蝦蟇經》的成立與由來,藉以辨明在醫學脈絡之下《黃帝蝦蟇經》 的「禁忌」。22浦山菊花亦製作了「人神」在醫書、敦煌文書中的內容對照表, 然而並未加以深入解析。坂出祥伸則是針對《黃帝蝦蟇經》一書作了解題研究, 介紹其版本來源並且與日本丹波康賴所著的《醫心方》相互對校。23對於《黃帝 蝦蟇經》的成書時代,本文採取坂出祥伸的說法,即漢末到東晉之間(三世紀到 四世紀左右)。24 《黃帝蝦蟇經》的內容部分,羅維前(Vivienne Lo)從針灸技術和《黃帝蝦 蟇經》的時代背景談起,將全書的重點做了介紹。25大陸學者則是用「時間醫學」 一詞來指涉《黃帝蝦蟇經》的思想意涵。26王濱認為《黃帝蝦蟇經》是以中醫時 空觀,對針灸取穴禁忌等問題,提出了許多嚴格要求,尤其以月之盈虧說明人體 氣血按著時空運行的分布規律,在某些人體部位的氣血變化,還有一定的研究價                                                                                                                                                             22. 23. 《人神日忌》編號(P.3247) ,原卷正、背兩面書寫,正面為《四分羯磨》卷下;背面為《大 唐同光四年具注曆》一卷。 〔日〕浦山菊花〈《黃帝蝦蟇經》について〉,《東洋—比較文化論集—宮澤正順博士古稀記 念》(東京:青史出版,2004 年),頁 239-252。 〔日〕坂出祥伸〈《黃帝蝦蟇經》について-成書時期を中心に〉,收入《解說‧研究》《東 洋醫學善本叢書》,冊二十九(大阪:オリエント出版社,1996 年) ,頁 1-16。. 24. 〔日〕坂出祥伸〈《黃帝蝦蟇經》について-成書時期を中心に〉,收入《解說‧研究》《東 洋醫學善本叢書》,冊二十九,頁 14。. 25. Vivienne Lo, Huangdi Hama jing (The Yellow Emperor’s Toad Canon), Asia Major 14, pt. ( 2001):73.. 26. 參見:馬惠芳、郭長青〈《黃帝蝦蟇經》對針灸學的貢獻〉 , 《針灸臨床雜誌》第 13 卷,第 3 期,1997 年,頁 1-3。「 《黃帝蝦蟇經》在《黃帝內經》的基礎上大大發展了針刺時間禁 忌說,對針灸學作出了貢獻。」吳中朝〈《黃帝蝦蟆經》時間醫學思想探賾〉《山西中醫》 第 6 期,1990 年,頁 4-8。「 〈《黃帝蝦蟆經》時間醫學思想探賾〉在天人相應的大原則之 下,細分刺灸擇時要考慮日、人相應以及月、人相應;並且運用現代科學闡釋太陽與月亮 活動對人體生物機能變化的密切關係。」 6 .  .

(18) 值,還有待於臨床的驗證。27大致而言,《黃帝蝦蟇經》隨月生毀的部分已經獲 得相當程度的關注。 臺灣方面對於「人神」的研究較少,唯有鄢良與張淑女曾討論此議題。鄢良 《人身小天地——中國象數醫學源流‧時間醫學卷》第五章〈術數醫療趨避法〉 提到「人氣人神所在刺灸避忌法」、「針灸服藥合藥叢辰宜忌論」。28張淑女的碩 士論文〈中國傳統醫學中的選擇術-以「人神」及「妊娠」禁忌為例〉,以「人 神」以及「妊娠」這兩種同樣與身體相關的主題,作為傳統醫學中的選擇術的探 討對象。29選擇術亦可稱為擇吉、擇日或陬吉。同樣是探討中國傳統醫學當中的 趨吉避凶用法,本文不以「中國傳統醫學中的選擇術」來命題,而是聚焦於「人 神」禁忌作為探討的核心要旨。 大陸學者對於針灸避「人神」的研究成果頗豐。30對於「人神」的解釋,王 宇恒等人認為「人神」是指人的形體與神氣,亦即精神和物質,是古人用以解釋 在針灸過程中突然發生意外的一種說法。31楊建宇和魏素麗則是將「人神避忌」 視為中醫古典文獻中一個很具特色的學術論點,尤其是涉及到外科瘡瘍和針灸避 忌時,人神避忌尤其被諸多醫家強調。此處所說的灸法禁忌是基於對人體氣血周 流的認識,而人神隨氣血游行全身臟腑經絡,具有其自身的時間特點,這就是子 午流注針法的理論基礎,也是以上諸多禁忌的理論基礎。32北京中醫藥大學肖昌                                                         27. 王濱〈 《黃帝蝦蟇經》與針灸禁忌的時空觀〉 ,《內蒙古中醫藥》第 4 期,2000 年,頁 35。. 28. 鄢良《人身小天地——中國象數醫學源流‧時間醫學卷》 (臺北:明文書局,1994 年) ,頁 74-101。. 29. 30. 31. 32. 張淑女《中國傳統醫學中的選擇術-以「人神」及「妊娠」禁忌為例》清華大學碩士論文, 1994 年。 李戎認為尻神當為「居神」 , (居)神的意義應理解為「居於人體某一個部位的神」 ,它並不 固定在某一個人體部位,而是隨著時間的變動而變動的。尻神的探查,參照李戎〈針灸「人 神禁忌」學說中的「尻神」辨誤〉 ,《中國針灸》第 22 卷,第 8 期,2002 年,頁 571。 王宇恒,常存庫,黃寅焱〈針灸療法禁忌症的歷史探究〉 ,《針灸臨床雜誌》第 21 卷,第 7 期,2005 年,頁 50。 楊建宇,魏素麗〈人神避忌略論〉 , 《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誌》第 11 卷,第 11 期,2005 年, 頁 812-813。肖嫻〈中醫對精氣血津液神的認識之(六) :漫談人體之「神」〉說神的產生和 活動是有其物質基礎的。同時,神是寓於形體之外的,脫離形體組織的神是不存在的。以 上關於神的生成,應該說是廣義的神。狹義的神,則是由人體內部的臟腑精氣對外界的刺 激作出應答時產生的。神的產生以臟腑正常的生理功能及精氣血津液等物質為基礎,又能 反作用於臟腑的功能活動、調控精氣血津液的代謝進行。精氣血津液充足,臟腑功能強健, 7 .  .

(19) 云的研究,依據現有資料將針灸人神禁忌的具體內容作了詳盡的整理。33 縱使大陸學者對於時間醫學以及針灸避人神已然有不少討論,然而其他的相 關細節,如:「人神」發展的本末、內涵以及實際操作層面,則有待本文繼續延 伸處理。此外,在敦煌文書方面,亦有不少具注曆都有逐日人神的記載。例如: 《大唐同光四年具曆》 (P.3247)以及《雍熙三年丙戌歲具注曆日》 (P.3403) 。關 於敦煌卷子當中的醫籍,羅振玉、王國維、王重民、向達、范行準、姜亮夫等前 輩學者已有初步的整理。解讀以及校證的部分,馬繼興先生主編《敦煌古醫籍考 釋》 、 《敦煌中醫藥精華發微》 ,張儂《敦煌石窟秘方與灸經圖》 、陳增岳《敦煌古 醫籍校證》以及叢春雨主編《敦煌中醫藥全書》 、 《敦煌中醫藥精華發微》等,都 有很大的貢獻。34總的來說,前人對於「人神」禁忌的研究成果,僅泛言「人神」 是屬於時間醫學或神煞的一種,或者停留在資料的羅列整理。「人神」概念的起 源、演變以及實際應用的層面皆未曾提及,這些都是本文可以戮力研究的部分。. 二、問題意識 李磊的研究認為,針灸日時避忌的各種方法主要盛行於隋唐時期,在後世已 很少應用。35筆者將進一步提出疑問,既然「人神」這麼重要,甚至攸關性命存 亡。何以後世醫家在臨床診療時多不重視「人神之忌」 ,並且在醫學傳承的過程 中,被放在一個邊緣的位置?事實上, 「人氣」 、 「人神」常見錄於醫書之中,然 而醫案裡面卻極少提到其在診療過程中的應用。這現象看似矛盾,卻頗值得玩                                                                                                                                                             33 34. 35. 神就旺盛;精氣血津液虧耗,臟腑功能虛弱,神便會衰退。肖嫻〈中醫對精氣血津液神的 認識之(六) :漫談人體之「神」 〉, 《開卷有益‧求醫問藥》第 12 期,2004 年,頁 12-13。 肖昌云〈針灸人神禁忌學說研究〉,北京中醫藥大學碩士論文,2007 年。 馬繼興主編《敦煌古醫籍考釋》 (江西: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1988 年) 。馬繼興等輯校《敦 煌醫藥文獻輯校》 (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8 年) 。張儂《敦煌石窟秘方與灸經圖》 (蘭 州:甘肅文化出版社,1995 年) 。陳增岳《敦煌古醫籍校證》 (廣州:廣州科技出版社,2008 年) 。叢春雨主編《敦煌中醫藥全書》 (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4 年) 。叢春雨《敦煌中 醫藥精華發微》(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2000 年) 。 李磊〈針灸日時知避忌——試論針灸日時避忌的原則和方法〉《上海中醫藥雜誌》第 6 期, 1995 年,頁 26-27。 「針灸日時避忌的各種方法主要盛行於隋唐時期,在後世已很少應用。 它強調時間因素對針灸效應的不良影響,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古人對針灸時間效應的認識。」 , 頁 27。 8 .  .

(20) 味。目前學界對於「人神」的研究成果僅限於比對版本、試探年代或是將「人神」 禁忌視為一種時間醫學的應用。在漢唐時代, 「人神」的意義究竟為何?當時的 醫家對於「人神」禁忌的看法,是否實踐在診療過程中?這些問題都有待本文繼 續延伸處理。 基於以上諸點,本文試圖將漢唐時期,關於「人神」禁忌的各種史料統整清 楚。進以提出更為全面詳實的探究。經由文獻整理之後,聚焦於「人神」禁忌在 實際操作層面的展現,例如:有哪些醫療行為需要「擇人神不在日」,醫家如何 避免誤傷患者的「人神」?究竟在漢唐時期,依時避忌的針灸原則是如何發展、 演變呢?因此,本文的第二章旨在探討「人神」的源流與演變,分析各式「人神」 禁忌的內容要義。第三章則是關於「人神」的應用層面,以及漢唐醫家認為「人 神」對身體所產生的影響。第四章是關於探討「人神」禁忌之後的推展與發現。 全文關注在「人神」概念的發展、傳承、變異以及應用,希冀能重建「人神」禁 忌在漢唐時期中的原始面貌,拼湊出古代醫學地圖缺漏的「人神」區塊。. 9   .

(21) 第二章、「人神」源流與概念試析 本章第一節「人神」概念的形成,藉由梳理《黃帝內經》記載的「神」 、 「人 氣」的內容,確定在「人神」尚未作為一種醫療禁忌的項目,並且由《黃帝蝦蟇 經》的記載推測魏晉時期已有明確的「人神」循行的禁忌學說。第二節「人神」 概念的發展、確立與沒落,說明在唐代醫書以及敦煌的醫學卷子、具注曆當中, 都可見到「人神」的記載。藉由宋代醫書缺乏「人神」的記載,則可說明「人神」 概念的沒落。第三節「人神」概念試析,舉《范汪方》 、 《華佗方》和《黃帝蝦蟇 經》這三本漢晉時期的醫書作比對,分析「同神」 、 「不同神」的意思,辨明「人 氣」和「人神」的差異。. 第一節、「人神」概念的形成 一、《黃帝內經》記載的「神」 《周易》有云:「陰陽不測之謂神。」36在中國傳統醫學的範疇中,「神」更 是晦莫若深的存在。37欲明瞭「人神」為何,需先探溯「神」在中國古典醫學脈 絡中的用法。「神」在《黃帝內經》中記載甚多,約略有一百多處。李雁、閻曉 天和石冠卿等人所撰之文〈《內經》中「神」的研究進展〉38,當中綜述了當代 有關「神」的重要研究,其中對神的解釋共總結出十種之多。筆者採用賀娟在《黃 帝內經研究大成》的分類法來說明:39第一、指自然界事物的運動變化及其規律 性。第二、指人體生命現象的總概括;包含具有生命力的人、人體某些組織的生                                                         36. 37. 38. 39. 〔魏〕王弼、韓康伯注,〔唐〕孔穎達等正義《周易正義》卷七〈繫辭上‧第七〉 ,收入〔清〕 阮元校勘《十三經注疏》冊一《周易 尚書》(臺北:東昇出版事業公司,不著撰年),頁 149。重刻宋版十三經注疏本。參見:〔宋〕朱熹《周易本義》卷三〈繫辭上傳〉 (臺北: 大安,1999 年),頁 238。「極數知來之謂占,通變之謂事,陰陽不測之謂神。」 《黃帝內經素問》卷十九〈天元紀大論第六十六〉 :「故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陰陽不 測謂之神,神用無方謂之聖。」 ,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一(北京:中國醫藥 科技出版社,2002 年),頁 335。 李雁,閻曉天,石冠卿,〈 《內經》中「神」的研究進展〉 ,收入《陝西中醫》 ,第 12 期, 1987 年。 王洪圖總主編, 《黃帝內經研究大成》(北京:北京出版社,1995 年),頁 1129-1131。 10 .  .

(22) 理功能、內臟精氣顯露於外的徵象。第三、指人的精神活動;包含人的思維活動、 人的感覺、意識等以及人的情志活動。 究竟什麼是「神」40?黃帝和岐伯君臣倆曾經就「神」這個議題做過討論。 《黃 帝內經靈樞》卷十六〈天年論第五十四〉記載著,黃帝問曰: 「何者為神?」41岐 伯曰: 「血氣已和,營衛已通,五藏已成,神氣舍心,魂魄畢具,乃成為人。」42 此處提到,身體血氣已經調和,營、衛二氣亦已通,五臟長成,神氣入守於心, 魂魄皆已具備,方能成為人。此處的「神」乃神氣、魂魄之謂。. 二、《黃帝內經》記載的「人氣」 《黃帝內經》當中,關於「人氣」的記載甚多。在〈陰陽繫日月第四十一〉 篇章中,十月到三月人氣在左,四月到九月人氣則是在右。《黃帝內經靈樞》卷 七〈陰陽繫日月第四十一〉,岐伯曰: 正月二月三月,人氣在左,無刺左足之陽;四月五月六月,人氣在右,無 刺右足之陽,七月八月九月,人氣在右,無刺右足之陰,十月十一月十二 月,人氣在左,無刺左足之陰。43 從正月到十二月,禁止灸刺的地方都是足部;正月到六月禁在陽面,七月至十二 月,禁在陰面。正月、二月、三月的時候,人氣在左邊,不可以灸刺左足之陽面; 四月、五月、六月,人氣在右邊,不可以灸刺右足之陽面。七月到九月,人氣在 右邊,不可以灸刺右足之陰面。十月至十二月,人氣在左邊,不可以灸刺左足之                                                         40. 「神」的概念在《黃帝內經》當中有分廣義和狹義的用法。廣義的「神」指的是人的生命 活力;包含生命的萌芽、新陳代謝、免疫力、大腦的機能活動、天資與才幹等表現形式。 至於狹義的「神」 ,指精神思維活動。李濱〈中醫神志學說的文獻研究〉 ,收入《中醫文獻 雜誌》第 4 期(安徽:安徽中醫學院,2001 年),頁 13。. 41. 42. 43. 《黃帝內經靈樞》卷十六〈天年論第五十四〉 ,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一,頁 335。 《黃帝內經靈樞》卷十六〈天年論第五十四〉 ,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一,頁 335。 《黃帝內經靈樞》卷七〈陰陽繫日月第四十一〉,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一, 頁 323。 11 .  .

(23) 陰面。《黃帝內經素問》之〈診要經終論第十六〉亦云: 正月二月,天氣始方,地氣始發,人氣在肝。三月四月,天氣正方,地氣 定發,人氣在脾。五月六月,天氣盛,地氣高,人氣在頭。七月八月,陰 氣始殺,人氣在肺。九月十月,陰氣始冰,地氣始閉,人氣在心。十一月 十二月,冰復,地氣合,人氣在腎。44 隨著天地之氣的生發與收藏,「人氣」也隨之移轉。正月、二月,人氣在肝。五 月、六月,人氣在頭。七月、八月,人氣在肺。九月、十月,人氣在心。十一月、 十二月,人氣在腎。「人氣」所在,實際上與「天氣」、「地氣」的升發、隆盛、 閉合有關。與本文要探討的「人神」概念一致,這兩段文字皆是表達在人的身體 中有依時循行的「人氣」存在,醫者需要避免灸刺「人氣」所在的部位。 然而,《黃帝內經》並未出現以「人神」表示禁忌的說法。在《黃帝內經》 當中含有「人神」二字的內容如下: 《黃帝內經素問》的遺篇〈刺法論第七十二〉 云:「人腎病,又遇太陽司天失守,感而三虛,又遇水運不及之年,有黃尸鬼干 犯人正氣,吸人神魂,致暴亡,可刺足太陽之所過,刺足少陽之俞。」45此處的 「人神」並非是一個詞彙,而是指黃尸鬼干犯人的正氣,吸取人的神魂。又可看 出,人的氣(正氣)和人的神(神魂)並不是同樣的東西。 相似的用法亦見於《黃帝內經素問》的遺篇〈本病論第七十三〉提到,黃帝 問岐伯:你有沒有聽說過有人因為天虛、人虛,使得神遊失守其位,招致五尸鬼 干犯,使得人五神易位,失神則死的例子呢?46另外,《黃帝內經素問》卷二十 二〈至真要大論第七十四〉 ,岐伯則云: 「天地之大紀,人神之通應也。」47這裡 的「人神」也不是一個詞彙,而是指人和神,天與地之間的大綱紀,正是人與神 之間的互相通應。                                                         44. 45. 46. 47. 《黃帝內經素問》卷四〈診要經終論第十六〉 ,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一,48。 《黃帝內經素問》 〈刺法論第七十二〉 ,收入徐寒主編《黃帝內經》上冊(北京:中國書店, 2011 年) ,頁 392。 《黃帝內經素問》 〈本病論第七十三〉 ,收入徐寒主編《黃帝內經》下冊,頁 417。 「黃帝曰: 『人氣不足,天氣如虛,人神失守,神光不聚,邪鬼干人,致有夭亡,可得聞乎?』」 《黃帝內經素問》卷二十二〈至真要大論第七十四〉 ,收入錢超塵主編《中華經典醫書》冊 一,230。 12 .  .

(24) 《黃帝內經素問》之〈刺法論第七十二〉又云:「道貴常存,補神固根,精 氣不散,神守不分,然即神守而雖不去,亦全真,人神不守,非達至真,至真之 要,在乎天玄,神守天息,復入本元,命曰歸宗。」48這裡的「人神」也是指涉 人之神,內容與道家、道教存思、守神的修煉方式有關。49《太平經鈔‧壬部》 云: 人有一身,與精神常合併也。形者乃主死,精神者乃主生。常合即吉,去 則凶。無精神則死,有精神則生。常合即為一,可以長存也。常患精神離 散,不聚於身中,反令使隨人念而遊行也。故聖人教其守一,言當守一身 也。念而不休,精神自來,莫不相應,百病自除,此即長生久視之符也。 50. 道教認為將「神」存守、存思,可使人長生不死,故名為存神、思神。51藉由排 除心中雜念,保持心神清靜、強身健體。守持人之精、氣、神,使之不內耗,不 外逸,長期充盈體內,與形體相抱為一。修習此術可延年益壽,乃至長生久視。 52. 至少在兩漢時期,「人神」主要指人之精神,尚未作為一種醫療禁忌的項目。. 三、《黃帝蝦蟇經》的記載 循行依時的灸療禁忌,在《武威漢代醫簡》已可得見。《武威漢代醫簡》: 人生一歲毋灸心,十日而死。人生二歲毋灸腹,五日而死。人生三歲毋灸                                                         48. 49. 50 51. 《黃帝內經素問》 〈刺法論第七十二〉 ,收入徐寒主編《黃帝內經》上冊(北京:中國書店, 2011 年) ,頁 392。 按: 「守神」是源於老莊「守一術」當中的其中一項。而道教承襲老莊思想而創造守一術, 許多早期道教經書皆強調修習它的重要意義。 《太平經》 ,收入《正統道藏》第四十一冊,頁 102。 存思,即用存思之法使外遊之神返回身中;內觀、守靜的目的是存神,使神不外遊。而存 思的目的則是使外遊之神返回身中,以及接引外界五行諸神入人身中。存思之法,古已有 之。. 52. 參見:〔晉〕葛洪《抱朴子‧內篇‧至理》云:「夫有因無而生焉,形須神而立焉。有者, 無之宮也。形者,神之宅也。」,收入《正統道藏》第四十七冊,頁 666。〔唐〕孟安編集 《道教義樞》卷五引《老君戒經》云: 「凡存一守神,要在正化,心正由靜,靜身定心,心 定則識靜,識靜則道會也。」,收入《正統道藏》第四十一冊,頁 800。 13 .  .

(25) 背,廿日而死。人生四歲,無灸頭,三日而死。人生五歲,無灸足,六日 而死。……年已過百歲者不得灸刺,氣脈壹絕,灸刺者隨針死矣。獨……。 53. 然而,真正出現使用「人氣」 、 「人神」的說法來表達不能灸刺的原因,始見於《黃 帝蝦蟇經》 。比起《武威漢代醫簡》講述的內容,人生一歲毋灸心、二歲毋灸腹、 三歲毋灸背、四歲毋灸頭、五歲毋灸足、六歲毋灸手、七日毋灸脛、八歲毋灸肩 等大範圍的部位。《黃帝蝦蟇經》開始將某些禁止灸刺的部位說明的更加細緻, 對於特定時日禁止灸刺的部位,已經使用魚際、承漿、人迎、缺盆……等穴道名 稱來指涉。 在《黃帝蝦蟇經》之「蝦蟇圖隨月生毀日月蝕避灸判法」的內容上,顯示了 由「人氣」過渡到「人神」概念的發展。講述月亮裡的蝦蟇和兔子會隨著月亮的 陰晴圓缺而生毀。一個月之中的三十天,初一蝦蟇生頭喙、初二蝦蟇生左肩、初 三蝦蟇生右肩、月生四日蝦蟇生左脇、月生五日蝦蟇生右脇、月生六日蝦蟇生後 左股、月生七日蝦蟇生後右股。到了初八蝦蟇生尻,整隻蝦蟇的身體都完全成形。 54. 從初九開始是兔子生長的時候,次序與部位都和蝦蟇生長的情形一致。依次為. 頭、左肩、右肩、左脇、右脇、左股、右股和尻。同此概念,到了農曆十五的月 圓之日,兔子生右股、尻,屆時整隻兔子的身子都完備了,並且得以見到蝦蟆與 兔等兩隻小動物。55十六日,蝦蟇開始省去頭部,接著按次省去左肩、右肩、左 脇、右脇、左股、右股。到了農曆二十三日,蝦蟇省尻,身形完全省盡。二十四 日起,繼而輪到兔子省頭。接下來省毀的部位皆與蝦蟇相同。最後,在三十日的                                                         53 54. 55. 甘肅省博物館、武威縣文化館合編《武威漢代醫簡》,頁 4。 《黃帝蝦蟇經‧蝦蟇圖隨月生毀日月蝕避灸判法第一》云: 「月生八日。蝦蟇生尻、身形盡 具。人氣在魚際、股内廉。不可灸判傷之。……不同神。彼在手腕中(一云、人氣在腰目中)。」 月生八日,蝦蟆生尻,身形盡具;此時的「人氣」在魚際和股内廉, 「人神」則是在手腕中, 又有一說在腰目中。,收入《東洋醫學善本叢書》,頁 22。(古籍原頁五下)。 《黃帝蝦蟇經‧蝦蟇圖隨月生毀日月蝕避灸判法第一》 ,收入《東洋醫學善本叢書》 ,頁 29。 (古籍原頁九上)。「月生十五日。兔生右股尻、身形盡具。人氣在巨虛,上、下廉。皆不 可灸判傷之。使人足脛痺、不仁。大小腸不化水穀。又不可合陰陽。女子中風病。大禁非 小。不同神。彼在胃管、右手陽明(一云、人氣在胃) 」在這一天, 「人氣」在巨虛以及上、 下廉的位置。巨虛和上、下廉都是穴道名;巨虛,屬於足陽明胃經;上廉、下廉則是屬手 陽明大腸經。  1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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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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