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事件.時間—從《想念族人》論瓦 歷斯.諾幹的歷史敘事
24
0
0
全文
(2) 因此本文期望透過原住民文學作家瓦歷斯﹒諾幹凹的文本分析,試圖重新去 詮釋關於歷史敘事。雖然關於瓦歷斯﹒諾幹的相關討論已不少,但本文將試圖透. 過新詩的敘事視角,重新將原住民對於歷史詮釋的觀點作重新思考的出發點。希. 望能從歷史的寫作角度以及辯證過程中,討論關於〈想念族人〉中如何表達出原 住民觀點的文化論述與歷史感。. 例如在〈刺痛的感覺〉中,其實就清楚地將原住民的歷史處境及脈絡表達. 出來:. 歷史並不曾給泰雅太多的教誨. 十七世紀,荷蘭人進駐熱蘭遮城 南北二十八社原住氏虎蛇皇帝 Ji頃。. 十八世紀,大陸住氏移民甚眾 岸裡社原住氏退入台中盆地. 還有人遠涉山腹與獸爭地。 十九世紀,牡丹原住氏 擒者擒,戮者戮,為了土地. 誰也不許背棄祖先的遺命。 二十世紀,霧社一片片血染的 櫻花,猶飄盪著泰雅埋石的誓石。. 進入二十一世紀的生命,我是 泰雅的新生代,努力學習標準的. 北平話,享受資訊媒體的洗禮 羨慕歌星亮麗的服飾與大腿 假如歷史並不曾教導我什麼....... 「十四歲,我有早謝的青春.
(3) 荷爾蒙教我作愛的七種姿勢 在我倍大的世界里,男人 是保鏢,女人是鴨母。 我只是沉浮在罪惡的浮木. 我是沉浮在罪惡的浮木......」 依娜,我們泰雅的姊妹 在霓虹燈壓迫的都市叢林. 有人遺忘了她的存在 像泰雅,在歷史中. 依。序。解。體。 由. 從「像泰雅,在歷史中/依。序。解。體。」二行詩句中,可看見八0年 代時原住民的生活處境,以及「泰雅」的部落文化及圖騰象徵的式微與窘境。然 而就書寫者的角度而言,如何檢視「現在」與「過去」間的連繫,或是召喚族群. 意識的積極功能,其實是端賴於如何透過歷史情境中的社會結構及個人意識統合 在書寫的中介形式當中。這或許也是詩中「歷史並不曾給泰雅太多的教誨」再到. 「假如歷史並不曾教導什麼......」帶來的最大省思,歷史究竟是一種過程還是事 件的累積?「歷史」究竟承不承載了人類社會變動的能動性?其實都是相當重要. 的。對於一位原住民作家而言,他似乎必須先釐清什麼是他必須書寫的,以及寫 作意識為何,以及能夠具備什麼樣的歷史召喚功能,都有賴於書寫者憑藉著社. 會、技藝以及個人心理學凹的融合才能進行的。 只是文學家究竟能不能扮演歷史學家的角色,雖然不在本文的討論之內,. 但或許可借由類似的觀點來進行,例如凱斯﹒詹京斯( Keith. Jenkins )在〈後現. 代歷史學:從卡耳和艾爾頓到羅進與懷特〉中所提到的看法:.
(4) 當然,因歷史學家從未能趨近過去本身,於是,順著傳統路線一「歷史學. 家何以能夠忠實地/準確地了解過去呢?」﹔或者,「如果歷史學家無法 趨近『真正的過去』’那磨我們何以能夠查核歷史學家的記述,是相對於. 『純粹詮釋』的『真實』實錄呢?」 關。因為歷史書寫學所爭論的. 所提出的問題,便與爭論的重點無. 且的確是唯一能爭論的. 是從史實化. (historicised )的記錄或檔案,可獲得建構些什麼。 凶. 這裡提到後現代或後設的歷史學,似乎面臨到書寫者如何面對歷史的重大. 考驗。關於此李紀祥也提出類似的意見:. 歷史中布滿了各個點,每個點是一個存在,然而如何讓它「呈現」、「現. 出」呢?是誰讓它呈現、現出呢?是「史料」?抑或是「人」?它會自動 現出?還是得透過敘述?敘述能否客觀公正因而使「歷史」可信呢?在歷 史中,存在著各種殊相,這些殊相,可以是一個事件,是一個結構,一個. 人物,也可以是悲歡離合,亡國易代,更可以是典章制度,隨著人類所能 了解的而現出它的殊相,當結構的觀念出現時歷史上也會出現結構的相。 區﹞. 因此進入瓦歷斯﹒諾幹的文本時,也必須注意他所關注的切面。如此一來, 應可更為貼近原住民文學中的歷史觀點以及敘事結構中的權力探討。而本文將採. 取文本分析形式,探討〈想念族人〉文中的歷史敘事,以及歷史作為一種過程抑 或是事件記錄的側面思考。. 二、關於部落的時間和記憶. 關於瓦歷斯﹒諾幹的書寫對象,以及他所要表達的概念,有一個部分是透 過「部落」的符號召喚而來的,如:.
(5) 〈部落之愛〉 流水嘩啦啦歌唱的部落. (喝了千年的悲歌囉!) 高山叢林盤鋸的部落. (故鄉在海的那一邊) 小米釀酒的部落. (這原是祖先祭耗的供品) 歌謠唱遍的部落. (歌聲被卡拉 o k 占領了) 這是我所鍾愛的部落. (一座九0 年代人口急遠流失的部落). 我來,這裡有我的父母. (父親依舊到森林設下陷阱) 我來,這裡有我的土地 (土地長著甜美而貶值的果實) 我來,這裡有我的記憶. (歷史被教科書蓄意地淹滅). 我來,這裡有我的族人 (走散的人捷住面目來到都市) 我來,這裡有我的歡愉. (豐年祭好久好久不曾唱起). 這是逐漸毀棄的部落. (它需要更多的愛).
(6) 這是逐漸貧,虜的部落. (它需要更多的勞動) 這是逐漸喪失文化的部落. (它需要更多的活力) 這是逐漸萎縮的部落. (它需要更多的孩子) 這是逐漸失去面目的部落. (它需要更多完整的歷史). 我鍾愛我的部落. 彷彿重老得失去華顏的老婦 只因為它是我的騎帶 只因為它是我的血管. 只因為它是我的脈動 容我用灰燼般的愛擁抱你 容我用憐蛾般的愛碰撞你. 容我用哇螂般的愛承受你血. 對「部落」的愛是一種原始的呼喚,也是書寫記憶與反省原住民歷史中相 當重要的圖騰。因為書寫部落,可以突顯出具於漢人社會結構中的另一面,重新 凝結住「部落」的時間/空間。那是一個「流水嘩啦啦歌唱的部落/高山叢林盤 鋸的部落/(一座九0 年代人口急遠流失的部落)」’部落的空間原本是可以單. 獨存在的,但漢人的侵入以及動用國家機器的力量,將原住民的「部落」變得跟 一般的漢人社會沒有太大的不同,原本被保留在部落文化的美好與記憶,竟不是. 以原生的感覺結構去呼應,而是必須透過文學性的戰鬥位置才能喚起社會大眾的 注意與關懷。 回.
(7) 所以瓦歷斯﹒諾幹發出深嘆:「我鍾愛我的部落/彷彿重老得失去華顏的. 老婦/只因為它是我的膀帶/只因為它是我的血管/只因為它是我的脈動」。對 他而言,部落是文化、活力和歷史的重要象徵與依靠。「部落」沒有遺棄過族人,. 然而族人卻被迫遺棄自己的「家」。 另外作者試圖從找回記憶的敘事者介入,進而喚起文本中主角和讀者(或 社會大眾們)閱讀的投入,找到主角們中的文化背景,因為「部落」的文化時間 一直停留在過去以及消費社會來臨前的狀態,而呈現出停滯的現象,而作者嘗試. 帶讀者們回到部落的文化時間內一起體會。例如從主角和敘事者間所的回憶來. 看:. 〈家族第四〉 某個秋日黃昏,祖母牽著我的右手 忽然戚到莫名的不安。當我們越過 無人的樹林,抬著頭試圖微笑著卻. 突然僵住的我,聽到祖母凝望一棵 野生的半枯的棕樹輕輕呼喚祖父的 小名,忽然一張悲成的容顏像天空 一角湧動的烏雲不斷地不斷地摸來. 多年以後當我重新來到祖母的墳瑩 早已熟悉的台灣近代史隨著秋日的. 晚風,一字一句地白底黑字突然自 墳瑩中央迅速飛奔,直到黯夜完全. 暗下。 由.
(8) 主角是「祖母」’她望著某些記憶而迴盪不去,因為「早已熟悉的台灣近 代史隨著秋日的/曉風,一字一句地白底黑字突然自/墳瑩中央迅速飛奔,直到 黯夜完全/晴下。」將不再有人記住誰是「我的祖母」,而「我」是不是能還能 夠記住這一切,永不遺棄此地此情呢?其實也是對瓦歷斯﹒諾幹的莫大考驗和衝 守b. 7亡三. 除了〈家族第四〉之外,另一首〈望夫石〉也寫出族內老婦人的蒼白歲月: 「我們部落有許多老婦人/拒絕活在二十世紀/除了聊天梳髮,絕少走動/他們 都有一個不回家的丈夫/所以脾氣壞得出奇/有一次我們試翻竹籬/他們像一. 隻隻蝙蝠飛了過來」。 因祖母或老婦人是少數會隨著部落時間流動的個體,他們 與部落一同年華老去,他們與部落都選擇不走,他們與部落的文化一同凋零,或 許這也是最值得深思的。這種經由主角與限定空間範圍的書寫策略,則有助於達. 到瓦歷斯﹒諾幹介入歷史詮釋,也有助他在「現在」與「過去」的時序,拉出一 個可以被原住民用來抵抗漢人體制的歷史觀。 對於原住民如何突破或重寫漢人(或官方)的線性史觀,其實就有賴於找 出空間點上的時間差異性,而這種差異性文往往會透過敘事對象的文化與背景而. 有所變動,而改寫的效果不單只是引起原住民/漢人(官方)的權力緊張關係, 似乎更直接地,是原住民知道經由歷史的敘事「重寫」,而找到原住民文化在共 時空間內的失落。就「歷史」本身而言,本身就充滿著武力和強權性格,宏大敘. 事本身必須連接起政治權力的移轉,例如漢人社會中的改朝換代,就往往是這種 線性史觀的表現。這或許是瓦歷斯﹒諾幹必須以事件或記憶性的時間作為提示,. 如此一來才有助讀者與其他族群重新檢視歷史詮釋權,一如李紀祥所提出的作家 與歷史敘事間的重要關係:. 歷史當然不只是故事,但它卻必須是「敘事」的,因為敘事總是歷史表述 的根本方式﹔在一個敘述層的線性時間中,敘述時問或歷史時間皆是其有. 可斷性的,最簡單的講法,就一個作家或史家在寫作時,可以暫時中斷而.
(9) 離開一下,再回來繼續寫作,接上原有的敘述時間,因而敘述時間是可中 斷的,但此時自然時間仍在繼續,自然時間是不可斷的。因此作者或史家 也就有了可斷及可擇之權,在任何可斷及可擇的兩點作出之後,在這兩點. 之間的聯結,就成了一種敘述,所敘述出來的就是史事。 凹. 敘事部落時間,在瓦歷斯﹒諾幹看來是必須地,也才能喚起讀者對於漢人. 線性歷史的歧異性而有所警示和提醒。從部落的人物和文化著于,才能擺脫出漢 人所建構的「共同體」’以及同一的歷史詮釋。部落的歷史,借由他之筆重新「再. 現」’並獲得可能的戰鬥空間。 然而瓦歷斯﹒諾幹也並非全讚美部落或回顧部落的歷史而己,他還從他身. 處的「現代」(時代),去看見「部落」符號的消費機制與省思,因為「部落文 化」的消失,不僅是時間/空間的在政治經濟權力關係下的影響,更多的是社會 的快速變遷所產生的衝擊,例如販賣「部落」的符號,以及消費機制中的意識型 態問題。後現代社會景象中的消費機制往往不見得代表記憶的深化,反而來自於. 販賣過去的記憶與想像,對於原住民於消費文化社會中的處境,其實隨處可見, 例如:. 〈觀光事業〉 我是你們觀光的內容 站在眼睛的面前. 道地的原住民一泰雅族. 你該記得秋天的霧社事件. 莫那魯道與我同族. 三0 年代初的櫻花 族人用鮮血擦亮歷史. 八0 年代的新生代.
(10) 我用衣飾滿足你的好奇. 「你還能看到什麼?」 斑駁的豬牙項鍊. 把你的記憶拉回叢林. 番刀與弓箭縮在櫥窗內 喊冷喊寂寞,這些. 你可知道?建議你 熟讀台灣史三百年. 不知你聽,還是 不聽? 凹. 對於非部落的人民(或原住民)來說,他們是否真的了解「部落」所擁有 的文化意涵,以及部落歷史的重要性,還是只是「我是你們觀光的內容/我用衣 飾滿足你的好奇」的可笑場景,是作家在行文中給讀者的一大警示。追尋部落的 記憶,是試圖建立族群的歷史感,而不是形式地將「部落」視為商品販賣以及被 觀看,而是必須重回部落,讓靜止的時間重新開始轉動,或許才是作家所思考的 要點。. 從部落的探討,再從「現代」與「過去」之間藉由敘事重建起原住民族群 的集體記憶,似乎是原住民作家所普遍採取的策略之一。而瓦歷斯﹒諾幹在不同. 的詩中,往往採取「年代」和「地點」的標記法,似乎是想以時間的軸線去貫穿 不同的社會結構差異(例如漢人社會與原住民部落),並重新喚醒族人對自身族 群的歷史意識,而非過去漢人單一歷史詮釋的框架與意識型態的灌輸。. 三、文化與政治的衝突.
(11) 八0年代的原民運動興起,意味著對於政治權力以及對於官方的歷史詮釋 權的挑戰。而關於此也就是族群意識的重新建構過程,如 Harold. R.. Isaacs 在〈族. 群〉試圖找出族群的意義一樣:. 基本群體認同的這些要素,每一項都有待重新檢驗。然而,每項要素並非. 單獨存在,而是互相絞扭成串,無法分割,彼此形成緊密的關條。此外, 這種叢集( cluster )並非定型的東西,而是活的,隨不同的情況會改變. 形狀與大小。我們今天所經歷的,就是一個各種情況都在巨大起伏改變的 時代,每個人的生活與環境都受到它的影響。任何權力關餘的改變,都會 使族群的自我認知以及族群間的互動關靜、發生改變,以致在打造各自的基. 本群體認同上,出現一種扭曲變形的新安排。 ill]. 過去在漢人(或官方)完全掌握了社會資源,以及相關的歷史詮釋權時, 似乎原漠之間是不存在有「差異」,但這樣的差異並不是說沒有「認同」的問題,. 而是因為原漠之間因為政經社會資源的不平等,致使原住民無法獲得有效的戰鬥 工具及論述。如同湯仁燕所言:「台灣原住民族群由於身處社會與歷史的特殊地 位,總是居於邊陸的弱勢地位,在社會及教育發展上不時要面對各種困境,在身. 份認定和文化認同上,亦在長遠的追尋路程中。」 凹因此當瓦歷斯﹒諾幹等原住 民作家開始書寫,並質疑漢人所創造出來的宏大敘事時,其實就在歷史的敘事觀 點上,以一種能動性的視角重新揭開文化和政治上的官方詮釋權。例如〈家族第. 六三代〉一詩:. 一九 00 年我們聚集在森林地帶釀造鮮美的童話, 在八雅鞍部山脈追逐山禽走獸,圍著著迷的籌火喝. 去年新酷的小米酒,在伐木過後的冬天,等待下一 個春天的開始。.
(12) 一九四五年我們來到不知名的島嶼,在巨大而空洞 的口號裡節節逼進疑慮的中心,在黑色的森林,子. 彈追逐我們無助的身軀。啊!多想念另一個島嶼, 住著美麗的妻和可能是全新的獵人的孩子。. 一九八0 年沒有子彈沒有恐懼的島嶼我們的族人住 著,在卡拉 o k 見證歌的子氏,有人用新墾的山地 交換一天的歡樂,並熱烈期待一場全新的遊戲,金. 錢扮演狡榜的獵人,我們扮演四處逃竄的獵物。 lli1. 從一九00 、一九四五到一九八0年,雖然看起來只是三個年份,卻是原 住民在重大的社會與政治變革上,開始遭遇到社會變動的主要時間點。對於原住 民作家,尤其是瓦歷斯﹒諾幹而言,進行文化和政治上的控訴,正是最好的開始。. 另如〈礦工﹒淚〉,也表達出族人在社會底層下的處境:. 〈礦工﹒淚〉. 黑色的頭顱,. 承載被捧埋的歷史﹔. 黑色的雙手, 挖掘困頓的生活﹔. 黑色的坑道,. 通往黑色的火地獄﹔ 黑色的部落,. 背負一顆顆巨大的淚!.
(13) 歷史,在風中捷面疾哭,. 新生代讀完八國聯軍, 找不到有關祖的面龐,. 只有社會課本,祖先手持奇箭,. 射殺據說是恩人的紅衣人, 誰也不相信,祖先是創子手。. 生活著,但常是老少一居﹔. 哥哥姊姊遠涉陌生的都會, 堅硬的臂膀抵禦過度的剝削﹔. 柔嫩的肌膚典當生命的春天﹔ 誰也不忍卒讀充溢在部落的,. 悲歡歲月。. 插進媒礦心臟的坑道,. 彷彿是一條條善於引誘的蛇洞﹔ 有一天,當軀體和海水,. 猛烈地撞擊, 會有撒旦躲在暗處,. 發出祟祟的笑聲....... 九0 年代,我們是 比黑色更為黑色的部落﹔. 每一次礦變都提醒族人, 以淚水來刷洗悲痛,. 以遺忘來正視未來。 ill﹞.
(14) 詩中,充斥著族人在社會底層的吶喊,以及期望族人能以新生的態度面對 未來的呼告。從「歷史,在風中捷面疾哭,/新生代讀完八國聯軍,/找不到有. 關祖的面龐,/只有社會課本,祖先手持弓箭,/射殺據說是恩人的紅衣人,/ 誰也不相信,祖先是創子手。」幾行詩中,可以發現作者試圖將過去的歷史污名. 重新檢視與再書寫的行動。因為「社會課本」中知識體系的壟斷,再加上「祖先. 是創子手」的污名化,確實把原住民的歷史勾勒成一部蠻荒且不文明的景象。這 在浦忠成的(台灣原住民的生態哲學〉中也會提出相同的看法:. 由於傳統文化觀念中對於其他民族與文化的鄙夷,掌握台灣主流勢力的漢. 象族群,對於昔日長期稱作「番」族的原住民是懷著歧視的,對於其社會 文化內涵亦採取輕蔑的態度,因此在戰後治理台灣的過程中,對於原住民. 便積極進行「教化」..... . l!6l. 歷史對於原住民(或原住民作家而言),竟成為一部贖罪的歷史,以及一 部被教化的歷史,也成為一部他者的歷史。但當原住民重新檢視其歷史詮釋中的. 權力關係時,他們得以提出強大的怒吼:「還我土地」 凹 。因為過去的歷史詮釋 觀點上,是較少提起關於原漠之間的殖民與壓迫關係,但這並不表示壓迫不存 在,而只是文化政治上難以突破的詮釋觀點,並形成「原住民主體就在各個強權. 夾以優越心態,建構原住民的國族意識以及語言、姓名、宗教等方面的介入以進 行收編,原住民的主體性與身份認同被迫撕裂、瓦解,進入一頁頁深沉哀痛的歷 史。」 凶. 官方的歷史往往是一部文化政治的權力系譜,往往只記載了官方所需的史. 料或觀點,但這種宏大敘事的權力結構,伴隨著政治經濟的壟斷,其實也就成了 一部「他者不存在的歷史」。但「他者」並非實質的不存在,而是成為歷史詮釋. 上被點綴的一部分,而非真正多元的視域。因此類似瓦歷斯﹒諾幹等在八0年代.
(15) 後,開始重視族群文化與部落文化重要性的原住民作家們,不僅要在文化與政治. 上的場域鬥爭,還有更多是在介入或改寫官方的歷史敘事,找到關於原住民的歷 史視角與歷史意識,試圖從遺落的、喪失的或忽略的歷史情節中著于,重新尋求. 一個「自我」與歷史對話的空間。. 四、歷史的意義?!. G.. Barraclough 在〈當代史學趨勢〉曾提到:. 然而,在構成歷史的這三項要素. 即結構、事態和事件,或用布羅代爾的. 術語,「地理時間」、「社會時間」和「個別時間」一中,前者是歷史學. 家最為(或應當)關心的,因為結構和事態是事件賴以發生的基本場所。 在這個舞臺上,個人扮演著來去匆匆的角色。當這個演員隱去之後,舞臺 仍然存在,當光輝燦爛和令人神往. 而同樣短暫的. 的明天和後天來臨. 時,這個舞臺又將為別的演員所佔據。 旦旦. 歷史學家透過社會的結構(或空間),以及社會上的發展歷程中,找到許. 許多多可以記載的單一事件,這裡的事件也許不會存在某一個空間點上,但在必 要的歷史詮釋上,則意外地被連接起來,並因而獲得歷史學家所認為的「脈絡」 (或來龍去脈的主要原因) 對於過去的歷史學家而言,也許會將歷史視為客觀記載的條日,一條接一. 條地被連接起來或並置。但對後現代的歷史學家來說,卻認為歷史是被敘事且被 分解開來的材料,只是一個有待於拼湊的過程﹔或如傅柯( Foucault)認為歷史即 是權力的支配關係系譜,事件的發生來自於權力間的變動造成。但對於一位文學 家而言,他所能扮演的角色或他所能介入的視角究竟為何?卻又引發了歷史敘事 所帶來的疑問及影響。因為對原住民的作家而言,歷史的意義不僅僅是史實的記.
(16) 載,而是如何承先啟後,找到過去而至未來的整體統合的協調性。誠如艾瑞克﹒. 霍布斯邦( Eric. J.. Hobsbawm )所言:. 要成為人類社群的一分子,就要將自己安置在這個社群所擁有的過去當. 中,即使是用排斥的方式也無妨。因此,過去乃是永久存在於人類意識中 的一個面向,也是人類社會中,無論是制度、價值或其他行為模式所不可. 或缺的一部分。 110﹞. 放在原住民作家的書寫中,透過歷史的事件或事態,而找到關於原住民族. 群的發展,成為相當重要的課題。因為歷史發展中,除了敘事及建構的「過去」 之外,更應該強調重視「歷史感」’歷史感的培養,除了透過戰鬥性的論述之外,. 往往會透過和自身相關的「特定事件」獲得共鳴,例如霧社事件,其實就成為原 住民培養自身榮譽與肯定族群意識一個重要指標:. 〈關於 1930 年﹒霧社〉. 遙遠的記憶宛如夢的泥土. 深黑色的夢魔底下 有著肥汰的血液. 灌溉著,你看不見嗎?. 你看不見那褚紅的櫻花. 它的眼睛熱烈地燃燒著. 每一次綻放,正是 逼視逐漸況﹔侖的歷史.
(17) 春天離開得很早 就像歡愉的季節太短 夏天在山巒裡不可能太長. 只有溫泉還持續溫度. 除了溫泉你不能不看見 爆裂在每座山的櫻花. 它們正預示著每個部落 秘密而熱烈的誓約. 那漢子高舉矛刺說話. 十月天的太陽也為之膽寒 「勇敢的泰雅不容被欺凌. 祖先的土地不許被站污」. 操場佈滿侵略者的影子. 嬉間的聲音正嘲笑歷史 像風吹落葉,這秋天 有人凍結時間的輪軸. 四、. 時間依舊隨地球轉動 陸軍部隊的槍技推動時間. 埔里警察隊像噬血的狼群.
(18) 飛機撒下熱淚的瓦斯 這秋天混合煙硝與輕霧 生與死貼得好近好近. 每一株斷裂的櫻樹. 多年後都哭著一張臉. 五、. 冷冷的碑站成史蹟. 有人自嘲地默思 川中島的遺族. 還在嗎?. 霧社的霧依然升起 白茫茫的視野. 突凡著幾株憤怒的櫻花. 歷史如夢,有沉重的黑夜l2!1. 瓦歷斯﹒諾幹以「 1930 」的年代作為「霧社事件」的標記,除了記憶,更 是召喚深層意識的重要記號。如「勇敢的泰雅不容被欺凌/祖先的土地不許被站. 污」’所擁有的勇氣,是一種歷史感在「現在」的重新呼喚,透過選取重要事件. 的標記,其實也為原住民的歷史敘事中,融入了更多的「生命價值」與「存在感」。 或許進一步地來說,原住民作家經由改寫(或逆寫)官方歷史時,其實也. 就拋棄了許多不必要的包袱,但相反地,原住民也必須在原住民自身歷史敘事 中,找到可以承先啟後的族群意識,這或許也是瓦歷斯﹒諾幹標舉「霧社事件」 的重要原因。歷史是社會與社群關係的連繫與變動的總合,也是一個整體不斷發. 展與改寫的過程,但不是說陷入無源無頭的追尋之中,而是必須藉由特定事件(或.
(19) 日期)召喚讀者或族群投入所謂的歷史意識之中,而記憶起「過去」並勇於開創 未來,這有點類似緬懷的味道,但對於原住民生活/生命的歷史發展,反而具有 相當重要的意義和特性。. 小結以上,歷史不僅是被建構(敘事)的,也是一種意識的總合狀態,每 一個人,或是每一個族群都期望在個白的歷史中找尋到主體的定位。就社會發展 的整體性而言,歷史就像是一個不停轉動的大齒輪,不停地運轉著,但對於追求. 自我與族群意識(或價值)的人而言,歷史就像光榮的象徵,希望能夠找到「現. 在」和未來存續的動力與意義。就瓦歷斯﹒諾幹而言,雖然以文本的形式控訴官 方的歷史記載,並重建起一套屬於自身族群的敘事語言是必要的,但無可避免 地,在書寫空間內,找到足以和官方(或其他族群)對話的歷史情境也顯得格外 重要。. 五、結語 在(山霧〉一詩末尾,瓦歷斯﹒諾幹這麼寫著:. 一九八五年的春天 地球上陸續有些哀告祠祠湧出 親愛的優雅的同胞,請回頭. 回頭正視島上的子民盟. 在台灣的空間和時間象限中,原住民歷經了許多的更送與挑戰,因而提出. 的呼籲竟顯得格外沉重與悲威。在〈想念族人〉中,許多的年代與事件的標記, 除了呼應作者當時的社會氛圍之外,其實也可以看出作者試圖反應自身族群的過 去和現在間的對比與連繫,從「一九 00 年我們聚集在森林地帶釀造鮮美的童 話,/在八雅鞍部山脈追逐山禽走獸」、「霧社事件」再到「九0 年代,我們是.
(20) /比黑色更為黑色的部落」’這其中的落差與歷史感的喪失,其實是令人傷痛與 不安的。. 因此原住民作家解構官方的歷史詮釋,不代表拋棄掉一切以及無止盡地對 抗,而是藉由建構起關於自身族群與部落文化的歷史意識,並將自身投入其中, 憶起「過去」﹔並在特定的歷史縫隙中找到創新的可能,以承續現在和未來的嚮 往。至於對瓦歷斯﹒諾幹而言,經由一種視域的融合與互補,也許能將歷史因素. 透過自我的存在與投入,找到可以詮釋的空間與策略,促使原住民找到自我與歷 史間的整體統合性與價值意義。. 最後以一首詩作為本文的結尾與省思:. 〈家族第十三每次回頭西望〉 每次回頭西望,溝溝流水. 流不盡百年前遺失的史實。 寬廣的心胸容許漢人開墾. 棋質的心眼不懂得契約文字 當泰雅溯溪逐鹿而居. 遺失的不是史實,是人心。. 每次回頭西望,蒼蒼林木. 藏不住百年前鮮紅的血跡。 有多寬廣的心胸容許漢人掠奪. 有多棋質的心眼接受文字矇騙 當泰雅成為島嶼的逐客. 誰故意遺忘了歷史,不是風聲。. 有誰能再給泰雅百年前的歲月?.
(21) 有誰能再給泰雅百年前的平原? 盟. 參考書目:. Isaacs 著﹒鄧伯震譯,〈族群〉(台北縣新店市,立緒文化, 2004 )。. 1.. Harold R.. 2.. 彼得﹒蓋伊( Peter Gay ),劉森堯譯,〈歷史學家的三堂小說課〉(台北 縣板橋市:立緒文化, 2004). 3.. 浦忠、成,(台灣原住民的生態哲學〉,〈思考原住民〉(台北市:前衛,. 2002 )。. 4.. 艾瑞克﹒霍布斯邦( Eric. J.. Hobsbawm )著﹒黃煜丈譯,〈論歷史〉(台北. 市:麥田, 2002). 5.. 李紀祥,〈時間﹒歷史﹒敘事:史家傳統與歷史理論再思〉(台北市:麥. 田, 2001). 6.. 凱斯﹒詹京斯( Keith. Jenkins )著,江政寬譯,〈後現代歷史學:從卡耳和. 艾爾頓到羅逃與懷特〉(台北市:麥田, 1999). 7.. G. Barraclough 著,楊豫譯,〈當代史學趨勢〉(台北市:雲龍出版社, 1999 )。. 8..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 9.. 湯仁燕,〈臺灣原住民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教育研究集刊〉,. 第四十八輯第四期( 2002 年 12 月),頁 75-101 °. 10.. 陳秋萍,〈原住民文學中的自我認同與主體重建〉(台中:私立靜宜大學. 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 11.. 趙中麒,〈部落主權與文化實踐:台灣原住民族自治運動之理論建構〉(台. 北:國立臺灣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 )。.
(22) 山 瓦歷斯﹒諾幹,漢名吳俊傑。台灣原住民族 Atayal (泰雅)族,一九六一年 出生於台中縣和平鄉,畢業於台中師專,致力於寫作台灣原住民的文學。會主持. 台灣原住民文化運動刊物「獵人文化」’及將「獵人文化」改組為「台灣原住民 人丈研究中心」. o 卅版過〈荒野的呼喚〉、〈泰雅腳蹤〉、〈山是一座學校〉、. 〈番刀出鞘〉、〈泰雅孩子﹒台灣心〉等書。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153-157 。 凹 彼得﹒蓋伊( Peter Gay )在〈歷史學家的三堂小說課〉的〈序曲〉中如此談到:. 「我們可以歸納出小說寫作動機的三個主要來源:社會、技藝以及個人心理學。 當然這三樣東西並非截然可分,而是互相交融在一起的,並由此展現了文學創作. 活動的複雜過程。」請參閱彼得﹒蓋伊( Peter Gay ),劉森堯譯,〈歷史學家的 三堂小說課〉(台北縣板橋市:立緒文化, 2004 ),頁 24 。 凶 凱斯﹒詹京斯( Keith Je此jns )著,江政寬譯,〈後現代歷史學:從卡耳和艾 爾頓到羅進與懷特〉(台北市:麥田, 1999 ),頁 30 。 凹 李紀祥,〈時間﹒歷史﹒敘事:史家傳統與歷史理論再思〉(台北市:麥田,. 2001 ),頁 31-32 。 回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124-127 。 凹 關於此,趙中麒也有類似的看法:「原住民族傳統社會以部落為基礎,部落. 為自給自足的經濟單位,並由此而衍生其與土地親密交融的文化倫理與生態智. 慧。......只是,在國家機器欠缺對原住民文化的理解,雖名為山地政策卻是以漢 人為主體的認知﹔......以公權力推動「言十劃性經濟」誘使資本主義入侵部落,造 成部落經濟結構的瓦解、土地的讓渡與掠奪,因而孕育民族文化的負載土壤也破 壞殆盡。沒有部落文化作為承載人民認同的基石,該民族終將喪失其文化再生的 機能,甚而失去自我認同的線索與文化象徵。」請參見趙中麒,〈部落主權與文 化實踐:台灣原住民族自治運動之理論建構〉(台北:國立臺灣大學政治學研究. 所碩士論文, 2001 ),頁的- 68 。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30-31 °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94-95 。 凶 李紀祥,〈時間﹒歷史﹒敘事:史家傳統與歷史理論再思〉(台北市:麥田,. 2001 ),頁 24 。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119-120 。.
(23) 凹 Harold. R.. Isaacs 著﹒鄧伯震譯,〈族群〉(台北縣新店市,立緒文化, 2004). 頁 64 。另外 Harold. R.. Isaacs 也認為「從先人那邊,集體經驗與個人的歷史和起源. 緊密結合,這種把過去與未來串聯起來的「時間」定位,滿足了個人某些最深沉、 最迫切的需要。人從哪裡來,住何處去,死去的時候是再就此孤零零地結束?所 有這些需要確認的事情,都可以讓他知道,自己同那些尚存的或已逝的人是相連. 的,透過親子、家庭、親屬的關係,自己同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在時間之流中擁 有共同的祖先、前賢、信仰,以及想像的或歷史的經驗。所有這些都應當加以保. 存、延續,因此有了祖先崇拜、族規家風、血緣情結,也因此有了宗教、藝術、 文學、傳說或「歷史」’並藉此定位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份。所有這些連繫幫助每. 個人承擔他自己的存在,如果沒有它們,每個人的脆弱、出生與死亡,都是他無 法獨自承擔的。此一共同擁有的過去,亦即每個人的歷史與起源,深植於個人認 同之中,而個人認同又是基本群體認同的一部份,二者都是同一個模子打造的。」. 這對於解讀瓦歷斯﹒諾幹的部落文化的敘事觀點有更多的了解。參見 Harold. R.. Isaacs 著﹒鄧伯震譯,〈族群〉,頁 178-179 ° 凹 湯仁燕,〈臺灣原住民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教育研究集刊〉. 第四十八輯第四期( 2002 年 12 月),頁 77 。 凶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34-35 。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161-164 。 凶 浦忠、成,(台灣原住民的生態哲學〉,〈思考原住民〉(台北市:前衛, 2002). '. 頁的。. 凹 此句是〈盆栽也要上街頭〉的最後一句,藉以提出一個政治與文化結合的訴. 求。請參見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169-172 。 間 引述自陳秋萍,〈原住民文學中的自我認同與主體重建〉(台中:私立靜宜. 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3 ),頁的 凹 G. Barraclough 著,楊豫譯,〈當代史學趨勢〉(台北市:雲龍出版社, 1999). '. 頁 66-67 。 凶 艾瑞克﹒霍布斯邦( Eric. J.. Hobsbawm )著﹒黃煜丈譯,〈論歷史〉(台北市:. 麥田, 2002 ),頁 34 。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81-85 。 凹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110-112 。.
(24) 自 瓦歷斯﹒諾幹,〈想念族人〉(台中市:晨星, 1994 ),頁 49-50 。.
(25)
相關文件
說明:本題藉由羅馬史家 Ammianus Marcellinus 描述外族的兩則資料,檢測學生能否觀察
(A)《論語》 :由孔子群弟子編纂,詳記孔子周遊列國的言行事蹟 (B)《史記》 :司馬遷奉武帝之命修撰,以事為綱,推論歷代興亡
學生能圍繞主題說話,能運用連接詞略述 事情的經過,高年級學生可以用較多形容
莎劇中「弄人」的打諢(見 附錄二)與《史記》優孟故 事、宋代「二聖鐶故事」中 的優伶相類;但「莎劇」中
理論,則認為人的情緒不是單純由事件本身引發的,更多是由當事人對事件的 理解或看法而引起的。ABC 理論的 A 是指誘發事件 (Activating
Adelaide, South Australia: Dulwich Centre Publications. 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 25
位於沿江中路 193 號,建於 1924 年,現為廣州人民銀行分行。中央銀行原為「聯俄容共」政策的
• 課程由現代的普遍取向轉向後現代的多元 取向,從根據學界所預訂的學科知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