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盪在合作與衝突之間：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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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45. 擺盪在合作與衝突之間：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蔡. 增. 家. （國立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第二研究所副研究員）. 摘要從去（2005）年年初以來，中國大陸各大城市出現一連串的反日浪潮，讓中日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關係，在中國大陸方面，中共認為日本修改歷史教科書以及小泉祭拜靖國神社的舉動是日本軍國主義再現的表徵，釣魚台領土主權爭議及美日安保的轉變是日本意圖圍堵中國大陸的體現；在日本方面，日本則認為其修改歷史教科書及小泉祭拜靖國神社是國家主權的行使，是日本恢復正常國家的第一步，釣魚台領土主權爭議及美日安保的轉變，則只是日本從過去被動防衛政策轉變為主動防衛政策的一環。本文不禁要問：中國大陸與日本為何對其各自的舉動會產生這種截然不同的認知差距呢？本文主要論點認為近年來中日兩國之間的認知差距與衝突，乃是中日戰略目標競逐下所產生摩擦，中日兩國都企圖以過去歷史記憶的事實認知來合理化其對彼此勢力崛起的憂慮，本文嘗試從現象論、認知差距、事實認知、引爆點及操作點等五個面向來加以解構最近的中日關係。. 關鍵詞：和平崛起、美日安保條約、靖國神社、歷史教科書、日本、中國. 壹、前言.

(2) 46.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從 1972 年 9 月中國大陸與日本建交以來，中日兩國之間的外交關係便擺盪在衝突與合作之間，一方面中日兩國雖然強調世代友好，但是近年來兩國關係卻因為歷史問題而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從 2002 年之後，中共更中斷與日本每年例行的高層會談；但是在另一方面，中日兩國之間的經濟往來卻又相當密切，從 2004 年開始，中國大陸已經取代美國成為日本的最大出口國家，而日本也是中國大陸第三大的外資國家，在經濟互動綿密的聯繫之下，又讓雙方從相互衝突又拉回平衡點，這讓中日兩國從 1990 年以來出現了既衝突（政治議題）又合作（經濟議題），也就是政治冷、經濟熱的特殊現象。1 從去（2005）年年初以來，中國大陸各大城市出現一連串的反日浪潮，這讓中日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關係，仔細審視中國示威民眾的訴求，主要在於日本竄改歷史教科書、小泉祭拜靖國神社、釣魚台領土主權爭議及台灣問題等四項；在中國大陸方面，中共認為日本修改歷史教科書以及小泉祭拜靖國神社的舉動是日本軍國主義再現的表徵，釣魚台領土主權爭議及美日安保的轉變是日本意圖圍堵中國大陸的體現；在日本方面，日本則認為修改歷史教科書及祭拜靖國神社是國家主權的行使，是日本恢復正常國家的第一步，釣魚台主權爭議及美日安保的轉變，則只是日本從過去被動防衛政策轉變成為主動防衛政策的一環。2. 1. 2. 有關近年來中日之間的衝突與合作關係，請參閱 Drifte Reinhard, Japan's Security Relations with China since 1989: from Balancing to Bandwagoning? (London: New York: Routledge Curzon, 2003); Hanns-Gunthur Hilpert and Rene Haak, Japan and China: Cooperation, Competition, and Conflict (New York: Palgrave, 2002); Marie Soderberg, Chinese-Japanese Relations in the 21st Century: Complementarity and Conflict (New York: Routledge, 2002); Morton Abramowitz, China-Japan-U.S. Relations: Meeting New Challenges (Washington, D.C.: Brookings Institution Press, 2002). 有關中日兩國從 1972 年以來外交關係的轉變，請參閱 Caroline Rose, Interpreting History in Sino-Japanese Relations: a Case Study in Political Decision-Making (New York: Routledge, 1998); Greg Austin, Japan and.

(3)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47. 本文不禁要問：中國大陸與日本為何對其各自的舉動會產生這種截然不同的認知差距呢？其次坦白說歷史教科書、靖國神社、釣魚台主權爭議及台灣問題，這四項議題對中日兩國來說早就已經是老生常談了，但是最近這些舊題材為何能夠「老題新作」，而讓中日兩國吵得沸沸揚揚呢？本文主要論點認為近年來中日兩國之間的認知差距與衝突，乃是中日戰略目標競逐下所產生摩擦，中日兩國都企圖以過去歷史記憶的事實認知來合理化其對彼此勢力崛起的憂慮，本文嘗試從現象論、認知差距、事實認知、引爆點及操作點等五個面向來加以解構最近的中日關係。所謂現象論是指目前在兩國之間出現與過去截然不同的現象，這種現象會改變兩國之間的實力消長，讓區域之間出現兩個霸權國家來破壞原本區域平衡的關係；認知差距是指兩個國家對之前產生的現象，因為過去的歷史記憶所產生不同的認知與解讀，其會將對方的崛起解讀為潛在的威脅，也會將對方的崛起視為破壞現狀的行為；事實的認知是雙方會各自引用對自己有利的事實來佐證自己在之前的認知，其會將對方的行為視為針對自己，同時也會將對方的行為視為對自己本身安全的威脅；接下來則是會出現引爆點，也就是引發雙方衝突的事實，其有可能是政治利益的衝突，也有可能是經濟利益的衝突；最後則是國家為了要掩飾衝突的事實來合理化、正當化的操作點，其在議題的操作上通常是會由過去的舊仇加上現今的新怨。3（請參見圖一）本文的主旨便是要從這五個面向來解讀中日衝突的結構性因. 3. Greater China: Political Economy and Military Power in the Asian Century (London: Hurst & Company, 2001); Morton Abramowitz, op. cit.; Rose Caroline, Sino-Japanese Relations: Facing the Past, Looking to the Future? (New York: Routledge Curzon, 2005); Go Ito, Alliance in Anxiety: Detente and the Sino-American-Japanese Triangle (New York: Routledge, 2003). 本文嘗試對現狀的國際關係進行理論建構，因此以現象論、認知差距、事實認知、引爆點及操作點等五個面向來加以解構最近的中日關係，在過去歷史問題與民族主義是中日關係的核心，因此本文認為歷史記憶強化了中日兩國的認知差距，民族主義情緒激化了中日兩國的事實認知。.

(4) 48.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素，並分析中日衝突的根源，本文劃分成六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前言，介紹本文的研究動機以及研究架構的五個面向；其次第二部分是分析現象論，主要介紹最近中日關係所出現的兩個現象；第三部分是解構認知差距，主要在分析中日兩國對於之前出現在兩國當中現象的不同解讀；第四部分是解釋事實認知，也就是要探討中日兩國如何從最近所發生的衝突事實來強化兩國之間的認知差距；第五部分是引爆點，本文將從日本爭取聯合國安理會常任理事國及中日兩國對東海油源的爭奪來分析兩國衝突的引爆點；第六部分是從以上的各節的分析來做簡單的結論，並分析中日衝突的根源。. 圖一、本文的主要分析架構. 現象論. 認知差距. 事實認知. 引爆點. 操作點. 兩國實力的消長. 兩國不同的. 引用各自有利的事實. 衝突的事實. 議題的操作. 認知與解讀存在兩個霸權國家將雙方的崛起將對方行為視為針對彼此政治利益的衝突過去的舊仇解讀為威脅破壞原本區域平衡將雙方的崛起將對方行為視為安全威脅經濟利益的衝突現在的衝突視為破壞現狀. 資料來源：作者自行繪製. 貳、存在中日關係之間的兩個現象從 1996 年之後東北亞區域環境當中的美國、日本與中國大陸.

(5)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49. 三邊關係出現了極大的轉變，而現今在國際關係理論也出現新的分析架構來嘗試解讀這種現象，4 因此，本文首先要探討便是這種現象論，本文認為在最近東北亞區域局勢出現了兩種「特殊」的現象：日本追求正常國家與中國大陸經濟實力的崛起。首先是日本追求正常國家，在冷戰結束之後，北韓逐漸取代前蘇聯成為日本最大的威脅來源，北韓與日本地理位置的比鄰及北韓封閉集權主義下的高度不可確定性，讓日本倍感威脅，例如在 1994 至 1996 年期間北韓曾經對日本試射大浦洞飛彈，之後北韓政府突然對外聲稱擁有核子武器，於是在北韓潛在的武力威脅之下，日本政府便決定於 2000 年之後積極改變防衛政策，揚棄過去專守防衛的政策，轉變為先發制人攻擊的戰略，希望逐步能夠讓日本成為正常國家。5 為了要追求正常國家，日本政府陸續在國會通過了許多法案，例如在 2002 年 5 月，日本國會通過「防衛廳組織法」及「自衛隊法修正案」，改變過去專守防衛的軍事體制，讓日本自衛隊在未來面對軍事入侵的時候，能夠利用外國基地進行先發制人的攻擊；6 緊接著在 2003 年 6 月 6 日，日本國會通過「有事三法關連 4 5. 6. John Ikenberry and Michael Mastanduno,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y and the Asia-Pacific (New York :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2003). Peter J. Katzenstein and Nobuo Okawara, “Japan and Asian-Pacific Security,” In J. J. Suh, Peter J. Katzenstein and Allen Carlson eds., Rethinking Security in East Asia: Identity, Power and Efficiency (Stanford: Sasakawa Peace Foundation, 2004), pp. 98-101. 在個別法令解釋方面，「武力攻擊事態法」規定了有事的定義、首相的權限、政府採取的對策、以及國民所應給予的配合措施，其中「有事」不只是指日本遭到外部武力攻擊的事態，同時也包含預測可能受到武力攻擊的事態，因此，日本不僅可以在受到攻擊時採取行動，而且只要可以預測到存在著被攻擊的可能性及危險性，日本政府就可以出動自衛隊進行防衛作戰，同時國家、地方團體及國家指定的公共機構，有義務向採取行動的自衛隊提供物資、設施及勞務支援；另外「自衛隊法修正案」則是為了保證自衛隊的軍事行動可以順利展開，也就是在預測到將可能進行防衛出動時，自衛隊可以徵用民間土地及構築用地，以及允許自衛隊在自我防衛或保護同僚時使用武器；「安全保障會議設置法修正案」的目的是為了要加強安全保障會議的機能，也就是當發生武力攻擊事態的同時，除了首相之.

(6) 50.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法律案」，所謂「有事三法」其中包括「武力攻擊事態法案」、「安全保障會議設置法修正案」以及「自衛隊法修正案」，這三項法案的通過意味著未來在緊急事態之下，日本首相將可以不用經過外相及防衛廳長官所組成的安全保障會議及內閣會議，直接調動自衛隊出兵的權力，這項擴大首相權限、增加對國民限制與懲罰條款，成為日本「有事法制」立法最重要特性，另外日本也對「有事」定義的做比較廣泛的界定，其中不僅包括對日本本土受到攻擊的事實，同時也包括被攻擊的潛在危險，日本都可以出動自衛隊進行防衛作戰。7 除了國內法案的修正之外，日本也利用美國東亞政策的轉變逐步派兵海外，在過去日本非戰憲法的限制之下，日本自衛隊是不能出兵海外的，但是 1990 年之後，由於美國東亞軍事戰略的轉變，美國無法完全負擔所有東亞的安全防衛任務，改而逐漸要求日本負擔起區域性的防衛責任；另外在 2001 年之後，由於實施反恐戰爭的需求下，美國要求日本自衛隊負擔起反恐戰爭的後勤支援，在這兩種因素下，讓日本自衛隊逐漸能夠突破過去非戰憲法的限制，派遣自衛隊到海外負責維和的任務，舉例來說，在 2001 年 9 月，日本國會便針對美國 911 恐怖攻擊通過了七項緊急應對措施方針，其內容包括：派遣日本自衛隊為美軍提供醫療、運送、補給等後勤支援，同時也派遣自衛隊赴戰區收集情報，並加強日本境內美軍基地的安全措施、出入境管制及情報交換的任務。8 其次近年來存在中日關係的第二個現象是中國大陸經濟實力的崛起，中共自從 1979 年進行改革開放以來，經濟即不斷的快速成長，在 1989 年天安門事件之後，中國經濟成長雖然曾經短暫的. 7 8. 外，只有外相、防衛廳長官及官房長官等五位閣僚出席便可以進行緊急協議。日本外交青書(平成 16 年版)（東京：外務省，2004 年），頁 139-142。請參閱：「国際社会における自衛隊の活動状況 2005 年」，防衛廳‧自衛隊，<http://www.jda.go.jp/katudou.htm#02> (2005 年 10 月 18 日)；日本外交青書(平成 16 年版)，前引書，頁 160-161。.

(7)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51. 小幅萎縮，但 1990 年之後在外來資本大量湧入的帶動下，經濟又開始大幅成長，使得 1990 年之後的中國大陸經濟，不論在東亞國家、先進國家亦或是發展中國家當中都是表現最為亮麗的；在另一方面，中共也對其國內市場體制進行改革，國有企業的改革與金融體系的改革是中國目前經濟改革的兩大目標，在經濟轉型的帶動及中共政府強力主導之下，中國大陸成為全球最大製造業的工廠，9 以數據來看，從 1990 年之後全球經濟的平均成長率約為 4%，但是中共的平均經濟成長率卻超過 10%，但是日本則不到 2%。10 中國大陸經濟的崛起對中日貿易關係產生兩項影響，首先是在貿易入超方面，日本在對東亞國家貿易方面都是出超，唯獨對於中國大陸市場是入超，例如在 2003 年日本對中國大陸的貿易逆差就高達 150 億美元，這表示中國大陸產品輸入日本的量是遠大於日本的產品輸入到中國大陸的量，也就是在中日兩國的貿易關係上，日本是比較依賴中國大陸市場的；11 在另一方面，自從 1990 年泡沫經濟破滅以來，日本國內經濟陷入所謂的「平成不況」，雖然歷經十任首相的政治經濟改革，但是日本經濟一直到現在都沒有復甦的現象，接下來在面對南韓經濟強力的挑戰之下，中國大陸市場無疑是日本經濟未來是否能夠復甦的主要關鍵。12 其次是中國大陸在東南亞區域整合的競逐，在 1997 年亞洲金融風暴之後，東南亞國家發現在全球化及資本自由化的浪潮之下，並沒有辦法單獨解決其區域內的經濟問題，因此希望與日本共同成立自由貿易區，由日本來領導東亞區域整合的發展，但是日本在美國的壓力之下，對於東協的建議並沒有積極回應，因此 9 10. 11 12. Thomas Chan, China's Export Miracle: Origins, Results and Prospects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1999), pp. 3-6. 「經濟成長率」，總務省統計局‧統計研修所，<http://www.stat.go.jp/data/ nihon/g0301.htm>（2005 年 10 月 21 日）。日本外交青書(平成 16 年版)，前引書，頁 6。 Greg Austin, op. cit., pp. 15-18..

(8) 52.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東協國家轉而向中共來進行經濟合作，例如在 2001 年 11 月，在汶萊舉行的第五屆東協加三（中國大陸、日本及南韓）領導人高峰會期間，東南亞國家協會宣布：將在未來十年之內與中國大陸成立「中國大陸—東協自由貿易區」，在這個共同市場架構下，總人口將高達 17 億，國民生產毛額高達 2 兆美元，總貿易額則達 1 兆 2300 億美元，這將會使得「中國大陸—東協自由貿易區」成為全球最大的自由貿易區，中國大陸—東協自由貿易區的成立，讓長久以東南亞為主要市場的日本的感到相當憂慮，進而開始積極與東協建立經濟合作關係，形成日本與中國大陸爭相競逐東亞經濟整合龍頭的局面。13. 參、中日兩國的認知差距在國際政治史上，任何一個國家想恢復成正常國家，或是一個國家的經濟崛起實在是相當稀疏平常的現象，但是原因就在於中國大陸與日本因為過去歷史的問題（中國大陸）及現今經濟的挫折（日本），而分別對日本追求正常國家以及中國大陸的經濟崛起做了不同的詮釋，導致中日兩國之間產生了相當程度的認知差距。中國大陸與日本這兩個國家究竟出現了何種的認知差距呢？以日本想要成為正常國家為例，日本認為其之所以要恢復軍事上的自主權，逐步成為正常國家主要是針對來自北韓的潛在威脅，日本的認知是—日本恢復成為正常國家是符合國際現狀的，但是在中共方面卻認為日本最近逐步修改自衛隊條款，其目的主要是要圍堵中國大陸的崛起、恢復其軍國主義，因此中國的認知是—. 13. Robert F. Ash, China's Integration in Asia: Economic Security and Strategic Issues (Surrey: Curzon Press, 2002), pp. 14-16..

(9)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53. 日本想要恢復正常國家是意圖要改變國際現狀的。再以中國大陸的經濟崛起為例，中共認為近年來中國大陸經濟的發展是有助於東亞市場的繁榮與局勢的穩定，中共的認知是—中國大陸的崛起是一項和平崛起的政策，是符合國際現狀的，反觀日本政府則是覺得中國大陸經濟的發展其實是挾帶的軍事力量的增強，日本的認知是—中國大陸的崛起就是中國威脅論的興起，是中共意圖要改變國際現狀的。接下來則是要分析近年來日本國內經濟的挫折如何強化日本對中國大陸經濟崛起的認知差距，日本經濟從 1990 年泡沫經濟破滅以來便開始衰退，在這十四年當中，日本雖然歷經十位首相的政經改革，但是日本的經濟仍然沒有起色，日本經濟衰退的主要原因有政府鉅額的財政赤字、銀行居高不下的不良債權以及國內消費市場持續下滑， 14 我們來看看實際的經濟數字，到前年（2004）為止，日本國內失業率突破 4%，日經指數跌破 11000 點，從戰後以來日本的失業率一直維持在 2%以下，是所有工業國家當中最低的，而在 1989 年期間日經指數更曾經高達 38195 點，所以總計在這波不景氣中，日本失業率上升 2.5 倍，而日經指數縮水了將近四分之三，因此，有人戲稱近年來日本經濟及人民的荷包又重新回到 18 年前泡沫經濟之前的水平。15 2001 年小泉純一郎上台之後，雖然喊出對日本政經體制全面性的構造改革，但是在同時面對銀行鉅額不良債權及高額財政赤字的情況之下，小泉構造改革的成效仍然不彰，例如日本學者丹羽春喜就認為小泉在構造改革當中，所提出的緊縮性的財政政策，對於日本經濟復甦是不利的，因為在目前財政赤字金額遠高. 14. 15. 村松歧夫，奧野正寬編，平成バブルの研究：崩壞後の不況と不良債權處理（東京：東洋經濟新報社，2002 年）。從去年（2005）以來日本經濟雖然有逐步復甦的跡象，但是仍然需要再兩三年的觀察，才能夠確定日本經濟是否已經從衰退的泥沼當中走出，請參閱：讀賣新聞，2005 年 10 月 2 日，版 1。.

(10) 54.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於銀行體系不良債權的情況下，要打平財政赤字並非在短時間之內可以達成的，因此，日本現今最重要的應該是維持現狀的財政政策，而把注意力放在如何有效解決日本銀行體系的不良債權，讓日本人民對金融體系及市場恢復信心，惟有人民願意消費日本經濟才有進一步成長的可能。16 接下來則是要分析過去的歷史問題如何強化中國大陸對日本的認知差距，日本戰後以來第一次由首相出面祭拜靖國神社是在 1985 年紀念終戰 40 週年，由當時的首相中曾根康弘率領內閣閣員前往參拜靖國神社，在當年日本此舉受到中共、南韓及東南亞國家強烈的抗議，之後日本政府官員就再也沒有公開以官方身份祭拜靖國神社，一直到 2001 年小泉上台之後，他不顧周邊國家的抗議連續四年五次赴靖國神社參拜，使得中國大陸於 2002 年宣布中斷兩國之間官方的高層會談，同時也讓中日之間的關係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17 在另一方面，從戰後以來日本政府也不願意公開為其在第二次大戰期間的侵略行為，公開向亞洲鄰近國家道歉，而日本政府的作法只有表示深切的反省，例如 1972 年中日建交聯合公報上，日本首相田中角榮說：日方深知日本在戰爭中對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損害，及所應該負起的責任，有深刻的反省；18 1990 年日本天皇接待到訪的南韓總統盧泰愚也只有說：本人思及貴國人民在我國帶來的這個不幸時期所受的苦難不禁深感痛惜；另外日皇在 1992 年 10 月訪問北京時也說：我對日本在過去為中國人民帶來很大的痛苦深感痛惜；另外 1995 年社會黨首相村山富市在終戰 50 週年場合上說：殖民統治時期對亞洲帶來莫大損害與痛苦，日. 16. 17 18. 丹羽春喜，「小泉構造改革で日本は破局を迎える」，正論，2001 年 9 月（2001），頁 149-151。 Peter Hays Gries, China's New Nationalism: Pride, Politics, and Diplomacy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4), pp. 5-10. Thomas U. Berger, Cultures of Antimilitarism: National Security in Germany and Japan (Baltimore: 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8), pp. 41-45..

(11)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55. 本虛心面對這些歷史抱持深切反省；最後小泉在 2001 年 10 月訪問中國大陸時也只有說：對戰爭時期受到侵害的中國人民表達由衷的慰問之意。19. 肆、中日兩國的事實認知在平常時期，中國大陸與日本這兩項不同的認知差距在國際關係上是司空見慣的，通常也是會是相安無事的，因為這只是國家之間單純對於彼此舉動認知的不同罷了，但是中日兩國這次認知差距的時間點遇上了事實的認知，這種認知的事實各自佐證及加強雙方過去對於不同認知的詮釋，這種認知事實包括了日本新防衛大綱的出現以及中國大陸近年來軍費的持續增加，日本的 2004 年新防衛大綱首度將中國大陸列入對日本的主要威脅來源之一，這項事實增強了中共過去認知日本成為正常國家是要恢復軍國主義，同時也是針對中國大陸的信念；另外近年來中國大陸軍費的持續增加，讓日本認為中國大陸是想要突破太平洋島鍊成為海權國家，這項事實也強化了日本對中國威脅論的認知，而這些衝突與認知乃是中日戰略目標競逐下所產生的摩擦。首先是日本如何看待近年來中國大陸軍費的持續增加，自從中國大陸 1990 年經濟逐漸崛起之後，中共軍事費用便隨著經濟力量的壯大而持續的增加，根據中共官方的統計，中國大陸國防開支 2004 年首次突破 2000 億人民幣，同時中國大陸在 2004 年軍費開支也比前一年增加 11.6%，達到 2,071.3 億元人民幣，這延續了中國大陸在過去 15 年當中，不斷的以兩位數的速度增加軍費的趨勢，20 在過去 15 年當中，中國大陸有 14 年是以兩位數的速度增. 19 20. 聯合報，2005 年 4 月 23 日，版 A3。 Rose Caroline, op. cit., pp. 10-12..

(12) 56.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加其軍事預算，例如 2001 年中共的軍事預算比前一年增長了 17.7%，下一年度 2002 年也增加 17.6%，只有在 2003 年降到 10% 以下，當年為 9.6%。21 在近年來中國大陸軍事預算大幅增加的情況下，周邊國家對於中國威脅論的說法也就逐漸浮出檯面，這不種說法不僅僅出現媒體當中，也出現在學術論文當中，根據統計從 1999 年至 2003 年之間，在國際關係相關論文當中提及中國威脅論，從過去的 6% 跳升至 16%，而在 1996 年之前，相關論文論及中國威脅的則只有 2%；22 另外根據中國財政部長金人慶的說法，2004 年中共增加的國防開支達到 218.3 億元人民幣，比 2003 年增長了 11.6%，而中國大陸 2004 年的全國總預算比 2003 年增長了 7%，而軍事預算的增長比全國總預算的增長率高出將近 1 倍，其主要目的是要提高中國大陸軍隊在高科技條件下的防衛作戰能力。23 但是日本政府卻引用英國詹氏防務週刊的說法認為，中國大陸政府所公布的軍事預算開支數字其實是被大大縮水的，其實中國大陸政府實際使用於軍事預算的數字是公開數字的 2 到 3 倍，另外美國國防部也認為中國實際使用於武器、技術研發等方面的開支大約是公開數字的 4 倍，由此可見，中共軍事費用的大幅增加及不公開性是受到日本政府的極度重視。24 其次是中共如何看待日本新防衛大綱將中國大陸列入日本的主要威脅來源之一，在 2004 年 12 月 10 日，日本內閣通過並發表. 21 22. 23. 24. Greg Austin, op. cit., pp. 15-18. Alastair Iain Johnson, “Bejing’s Security Behavior in the Asia-Pacific: Is China a Dissatisfied Power?,” In J. J. Suh, Peter J. Katzenstein and Allen Carlson, op. cit., p.73. 尹懷哲，「綜合分析美日安保共同戰略目標對台灣的影響」，日本綜合情報，<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special-17.asp>（2005 年 10 月 23 日）； David M. Lampton, Major Power Relations in Northeast Asia: Win-Win or Zero-Sum Game (Washington, DC.: Brookings Institution Press, 2001), pp. 2-4. Reinhard Drifte, Japan’s Security Relations with China since 1989: From Balancing to Bandwagoning (New York: Routledge Curzon, 2003), p. 42..

(13)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57. 了新「防衛計畫大綱」，新防衛大綱是指導日本自衛隊未來建設的綱領，它不但規定日本軍事力量未來的發展目標、任務和作用，以及自衛隊建設的方針，同時它也是顯示日本軍事力量發展走向的風向球，日本防衛大綱最初制定於 1976 年，1995 年日本首度對防衛大綱的內容進行第一次修改，這一次是日本政府對防衛大綱內容的第二次修改，25 日本政府表示將在未來 5 年後或者在局勢發生重大變化時，視情況將會再進行必要的修改，由於「日本防衛計畫大綱」是指導日本自衛隊建設的根本大法，因此從修改的頻率也可看出日本加快了軍事正常化的步伐。26 2004 年日本新防衛大綱的主要特點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首先對日本周邊安全保障環境作出新的判斷，提出新型威脅論與多樣化事態，並強調北韓與中國大陸的潛在軍事威脅；其次新防衛大綱認為國家之間的軍事對立，以及國際恐怖組織等非國家主體對於日本的安全保障環境構成重大威脅，新大綱所認定的新威脅主要是大規模殺傷性武器和彈道導彈擴散、國際恐怖組織活動等；最後新防衛大綱所認為的多樣化事態是影響日本和平安全的事態，其對日本周邊安全環境的基本判斷是：雖然冷戰結束後俄羅斯遠東軍事力量被大幅削減，但在這個地區仍然存有包括核武器在內的大規模軍事力量，朝鮮半島和台海問題仍然存在不透明、不確定的因素，北朝鮮構成了地區安全保障的重要不穩定因素，其中中國大陸大力推展核武器、導彈和海空軍的現代化，謀求擴大海上活動範圍的動向則必須要加以關注。27. 25 26. 27. Cha Victor, Alignment Despite Antagonism: the United States-Korea-Japan Security Triangle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pp. 6-8. 「述評：日本新防衛大綱意欲 “ 防＂誰？」，新華網， <http://big5.xinhuanet.com/ gate/big5/news.xinhuanet.com/world/2004-12/11/content_2321337.htm>（2005 年 10 月 23 日）。尹懷哲，「日本為何在 FSX 計畫中被坑了 1.5 兆日圓？」，日本綜合情報， <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point-50.asp>（2005 年 10 月 23 日）。.

(14) 58.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從日本新防衛大綱對潛在威脅的判斷中我們可以看出，日本把大規模殺傷性武器和彈道導彈擴散、國際恐怖組織活動等看成是長期威脅，把朝鮮半島和台海問題視為現實威脅，但是特別需要關注的是，日本新防衛新大綱雖然沒有明確說出中國大陸就是日本最主要的威脅來源，但是在防衛計畫大綱當中，日本公開指出未來中共軍事的動向必須加以關注，這還是從過去以來的第一次，由此可見，日本已經逐漸將中國大陸列入對日本的主要威脅來源之一。28. 伍、中日衝突的引爆點以理性的國家行為看來，當認知差距遇上了事實認知的佐證，國家之間通常還會為了維持雙邊外交關係及區域的權力平衡而隱忍而不發，但是最壞的情況是雙方各自出現了引爆點來破壞權力平衡的現狀，在近年來中日雙方的確也出現破壞雙方長久以來權力平衡的引爆點—日本申請聯合國常任理事國與中國大陸東海油源開發問題，日本申請聯合國常任理事國與中共相互爭奪東亞的政治霸權，這讓中共更加深信不疑過去的認知—日本是想恢復軍國主義只是披上正常國家的糖衣；另外，中國大陸東海油源開發問題引爆中日兩國相互爭奪東亞經濟的霸權，這也讓日本加深其過去的認知—中國大陸經濟崛起就是中國威脅的興起。接下來將以日本申請聯合國常任理事國及中日東海油源爭議為例證。首先是日本在近年來申請為聯合國常任理事國的議題，日本在 1970 年代中期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1980 年代之後逐漸成為世界最重要的對外經濟援助國家，而日本更是聯合國會員國當. 28. 「解讀日本新《防衛計畫大綱》」，中國互聯網新聞中心， <http://www.china.org.cn /chinese/junshi/758628.htm>（2005 年 10 月 2 日）。.

(15)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59. 中僅次於美國的經費分擔國，而當日本在國際間成為舉足輕重的國家之後，日本就開始希望在聯合國當中爭取適合其國際地位的位置，而聯合國常任理事國便是日本最主要的努力目標。日本第一次申請進入聯合國常任理事國是在 1995 年聯合國成立 50 周年的時候，但是受限於國際政治的權力分配並沒有成功，而在聯合國安理會常任理事國逐漸不符合現今國際政治結構的情況下，擴大安理會會員國家將可以增強安理會的合法性，因此在 2004 年第 59 屆聯合國大會之前，聯合國秘書長安南在聯合國改革報告當中，提出了有關擴大安理會成員的兩項方案，第一個方案是增加 6 個沒有否決權的常任理事國以及 3 個經由選舉產生的非常任理事國，第二個方案是增加 8 個任期 4 年、可連選連任的半常任理事國和 1 個非常任理事國，在這項改革方案提出之後，日本政府便開始密集發動攻勢，展開穿梭外交積極拉票，日本提出其應該成為常任理事國的理由：首先是是日本繳交聯合國的會費最多，僅次於美國，第二是日本近年來參與了阿富汗和伊拉克的維和重建，積極參與國際組織事務，並為國際社會做出重大貢獻。29 同時日本政府也制訂了爭取常任理事國的全球拉票戰略，在安南兩項改革方案當中，日本是支持第一項方案，以成為沒有否決權的常任理事國為主要目標，日本的策略是首先在去年（2005） 6 月依據安南第一方案提出「框架決議案」，並力促使其在聯合國大會中通過，其次再經由大會投票選出新增的常任理事國，並通過聯合國憲章修正決議案，30 目前國際間表態支持日本成為常任理事國的國家估計有 100 個國家左右，而要在聯大會議中通過決. 29 30. Ronald Dore, Japan, Internationalism, and the UN (New York: Routledge, 1997), pp. 14-15. 「中國明確表示反對日本成為聯合國安理會常任理事國」，自由亞洲電台，<http://www.rfa.org/cantonese/xinwen/2004/09/22/un_china_japan> (2005 年 10 月 24 日)。.

(16) 60.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議，需要獲得聯合國 191 個成員國三分之二的支持，也就是必須要有 128 個國家贊成，為了要達到這個門檻，日本不但積極向擁有 53 個成員國的大票倉非洲聯盟拉票，也對態度不明朗的拉丁美洲和東協國家加強遊說。31 但是在國際間最積極反對日本成為聯合國常任理事國的便是中國大陸，中共反對的最主要理由是日本至今仍然不願為二次大戰期間的侵略行為向亞洲國家道歉，在日本沒有放下歷史包袱的情況下，是不適合擔任聯合國常任理事國的，其次日本雖然是聯合國主要支助者，但是聯合國憲章當中並沒有條文規定，常任理事國的產生是由會費數額所決定的，而是由國際公認在二次大戰當中作出最大貢獻的國家所擔任，最後是日本的代表性並不足，日本雖然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是聯合國並不是富人俱樂部，也不是按資金股份組成的公司董事會，而是解決國際重大問題發揮作用的機構，況且現在的常任理事國中富國的代表已經足夠了，聯合國常任理事國代表性不足的反而是發展中國家的會員國代表。32 另外中國大陸也以實際行動表示反對日本成為聯合國常任理事國，例如中共外交部發言人秦剛於去年（2005）4 月 7 日在例行記者會上強調，聯合國改革問題事關重大，各國應通過廣泛耐心的討論，協商一致做出決定，日本強行推動不成熟的方案，並不利於聯合國會員國的團結，也無助於維護安理會的權威；另外中共常駐聯合國代表王光亞更於 4 月 6 日在第 59 屆聯大討論聯合國改革報告時發言指出，中共支持對聯合國安理會進行改革，但是並不贊成為安理會改革設定時限，更不贊成強行表決缺乏共識的改革方案。另外日本的鄰國—南韓更是強烈反對，南韓駐聯合國大使金三勳於去年（2005）3 月 31 日表示：日本既得不到周邊 31. 32. 中央廣播電台，<www.cbs.org.tw/big5/CbsRealNews/Detail.aspx ?news_id= 34115> （2005 年 10 月 24 日）。 Peter Katzenstein and Nobuo Okawara, op. cit., pp. 99-101..

(17)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61. 國家信任，又不反省歷史的國家，這實在很難在國際社會上發揮領導作用，日本並沒有資格成為安理會常任理事國，我們將全力阻止。33 由以上的分析，我們發現反對日本成為聯合國常任理事國主要是中國大陸及亞洲國家，在身為聯合國常任理事國掌握否決權中共的反對下，日本要想成為聯合國安理會常任理事國將還有一段很長的路要走，而日本申請成為常任理事國不但成為中共與日本之間最主要的衝突來源，也是兩國在東亞政治霸權的爭奪戰。其次是這兩年來中日東海油源爭奪的議題，1990 年之後由於中國大陸經濟的高速成展，對於能源的需求也日以劇增，石油與天然氣是最重要的戰略資源，中國大陸的石油和天然氣產量在世界上分別排在第 5 位和第 18 位，但是 1993 年以後，在國內需求大增的情況下，中共卻已經成為純石油輸入國，尤其近 10 年以來，中國大陸石油生產量的年平均增長率僅為 1.5%，但是年消費量卻以 6.1%的速度增長，使得資源短缺問題變得相當嚴重，而能源資源不足已經成為制約中國大陸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因素，因此中國便積極加強資源的勘探和開發。34 中共的國家戰略是不僅對地底資源開發，也對海底豐富的資源進行探勘，東海便是中共最近海底資源探勘最為成功的區域，東海是一片由中、日、韓三國領土環繞形成的半封閉海域，東海大陸架蘊藏著非常豐富的水產、石油、天然氣以及稀有礦產資源，專家推斷東海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含量與黑海油田含量相當，總共高達 72 億噸，35 而中國大陸勘探人員最近先後成功在中國東海大陸架上發現了平湖、春曉、殘雪、斷橋、天外天等 7 個油氣. 33 34 35. 「中國明確表示反對日本成為聯合國安理會常任理事國」，前引註。 James Dorian, Minerals, Energy,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China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pp. 6-10. 「爭奪東海油源中日新冷戰」，大紀元時報， <http://www. epochtimes.com.tw/bt/5/1/19/n785110.htm>（2005 年 10 月 26 日）。.

(18) 62.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田，其中大部分的油氣田位於日本與中國大陸中間線附近，例如春曉天然氣田便距離日本與中國大陸中間線僅有 5 公里，另外中共除了在春曉天然氣田設定 5 個開採區外，還計劃在鄰近的寶雲亭天然氣田建造第二個開採設施，同時中共也在平湖天然氣田以南 50 公里海域進行試採工程，因此在中國大陸陸續開發下，在日本與中國大陸國界中間線附近形成一個大的油氣田開採設施群。 36. 中共在東海探勘的豐碩成果以及東海豐富的海底資源，讓緊鄰中間線同時也欠缺天然資源的日本格外注目，日本政府根據 1982 年國際海洋法中間線原則，認為日本對東海油田也擁有主權，其實早在 1982 年之前，日本駐北京使館就曾經向中國大陸政府遞交了一份地圖，第一次明確提出中日海域應當依據中間線原則來劃分，但是日本政府當時所提出的劃分方法是缺乏國際法法理依據的，而現在在東海發現蘊藏豐富的天然氣，再加上中共在東海海域日中兩國中間線附近也已經進行天然氣田開發，讓東海油源成為導致中日兩國發生摩擦的新火種。37 例如在 2005 年 6 月 8 日，日本政府就中共在東海中日兩國海域中間線附近建設天然氣設施一事，正式向中國大陸政府正式提出抗議，之後日本經濟產業大臣中川昭一在菲律賓馬尼拉出席東協加三（10+3）能源部長會議時，提出中共建設東海春曉天然氣田已經違反了聯合國海洋法公約，希望中共方面提供探勘紀錄，並表示日本也可能派遣調查船到東海海域進行調查，同時開始建設自己的天然氣項目，之後在同年 6 月 11 日，日本政府正式決定設立一個由首相小泉純一郎親自領導的海洋權益相關閣僚會議，以製訂綜合性海洋權益保護措施，儘早在東海海域中日兩國中間. 36. 37. 2003 年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中國石油化工集團公司與兩個外國公司簽署合同，共同開發春曉油氣田群，已經在 2005 年正式投產，年產天然氣可達二十五億立方公尺，到 2010 年則上升到一百億立方公尺。同前註。同前註。.

(19)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63. 線的日本一側展開海洋資源調查，並指導民間企業在這一海域開採天然氣等資源。38 針對日本政府的作法，中國大陸政府便提出雙方擱置分歧，共同開發東海資源的主張，39 日本政府則認為在海上劃定界限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而不願意呼應中國的主張，為了保障日本的權益，日本政府同時也允許兩家日本公司「日本石油資源開發公司與帝國石油公司」在東海地區進行天然氣鑽探，這讓日本與中共之間在東海天然氣油田衝突越演越烈，由此可見，東海能源的爭奪將演變成中日經濟資源爭奪，同時也讓中日衝突越演越烈。40. 陸、結論：中日衝突的根源從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到以下四點結論：首先在現象論方面，1990 年之後，在中國大陸與日本關係上出現兩種會破壞現狀關係的現象：日本追求正常國家與中國大陸經濟實力的崛起，日本為了要追求正常國家，不但在國會通過了許多法案來改變過去專守防衛的軍事體制，同時也利用美國東亞政策的轉變逐步將自衛隊派兵海外；而中國大陸經濟的崛起不但讓日本對中國大陸出現鉅額的貿易逆差，同時也讓日本與中共相互爭奪東亞區域整合的領導者。其次在認知差距方面，日本認為其追求正常國家只是要恢復軍事上的自主權，因此是符合國際現狀的，而中共卻認為是要恢. 38. 39. 40. 中央廣播電台，<http://www.cbs.org.tw/big5/global/newstopic/global/chinapolitic/china-politics-28.html>（2005 年 10 月 25 日）中華民國國防部，<http://www.mnd.gov.tw/report/defence/chinese/p1.HTM> （2005 年 10 月 25 日）。莊文一，「從孤雛到夥伴：台灣在後冷戰中日台三邊關係中的角色提升」，台灣研究，<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politics-81.asp>（2005 年 10 月 25 日）。.

(20) 64.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復軍國主義，意圖要改變國際現狀的；另外中共認為中國大陸經濟的崛起是一項和平崛起的政策，是符合國際現狀的，反觀日本則認為中國大陸經濟的崛起就是中國威脅論的興起，是意圖要改變國際現狀的，而日本因為國內經濟的持續衰退而逐漸強化其對中共崛起的不安，中國大陸也以過去歷史的記憶來強化日本防衛政策的轉變。第三在事實強化方面，日本的 2004 年新防衛大綱首度將中國大陸列入對日本的主要威脅來源之一，這項事實增強了中共過去認知日本成為正常國家是要恢復軍國主義，同時也是針對中國大陸的信念；另外近年來中共軍費的持續增加，讓日本認為中共是想要突破太平洋島鍊成為海權國家，這項事實也強化了日本對中國威脅論的認知，而這些衝突與認知乃是中日戰略目標競逐下所產生的摩擦。最後在操作點方面，日本申請聯合國常任理事國與中國大陸東海油源開發問題，成為破壞雙方長久以來權力平衡的引爆點，日本申請聯合國常任理事國與中國大陸相互爭奪東亞的政治霸權，這讓中共更加深信不疑過去的認知—日本是想恢復軍國主義只是披上正常國家的糖衣；另外，中國大陸東海油源開發問題引爆中日兩國相互爭奪東亞經濟的霸權，這也讓日本加深其過去的認知—中國大陸經濟崛起就是中國威脅的興起。在了解中日之間出現的兩種現象、不同的認知差距、認知事實以及引爆點，這些因素相互摻雜成為最近中日兩國衝突的根源之後，我們不妨將時空拉回中國大陸在去年年初在各大城市所出現的反日示威抗議，我們其實可以很清楚的發現—現今中國大陸內部一系列的示威抗議，其實只是中共對日本針對中國大陸所採取漸進式防衛政策轉變的不滿，並以日本軍國主義的興起加上過去歷史的記憶來合理化其基本的認知，在另一方面，中共也要抗議日本對中國大陸和平崛起的錯誤認知，而中共主要的操作點便是歷史教科書問題、小泉祭拜靖國神社問題、釣魚台領土主權問.

(21)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65. 題以及台灣問題，其實這些議題都只是中國大陸以舊仇來強化其目前對日本認知的正當性，並且掩飾其對日本未來成為與中共相互爭奪東亞區域霸權的憂慮，41 而中日兩國之間的認知差距與衝突，乃是中日戰略目標競逐下所產生摩擦的必然結果。. 圖二. 中日問題衝突的根源. 現象論. 認知差距. 日本成為正常國家. 日本：. 中國：. 防衛政策的轉變軍國主義的復甦 (針對北韓). 事實認知. 引爆點. 操作點. (針對中國). 中國經濟的崛起. 日本：. 中國：. 中國威脅論. 和平崛起. (破壞東亞區域平衡) (有助於東亞穩定). 日本新防衛大綱. 中國潛艇侵入日本海域. (將中國列為日本主要威脅). (威脅日本的國家安全). 日本申請常任理事國. 中日東海油源爭議. (政治霸權的爭奪). (經濟霸權的爭奪). 歷史教科書. 祭拜靖國神社. 釣魚台問題. 台灣問題. 資料來源：作者自行繪製（收稿：2005 年 12 月 1 日，修正：2006 年 1 月 6 日，接受：2005 年 1 月 8 日）. 41. Judith F. Kornberg, China in World Politics: Policies, Processes, Prospects (Boulder, Colo.: Lynne Rienner Publishers, 2005), pp. 2-3..

(22) 66. 國際關係學報. 第二十一期（2006 年 1 月）. Sway on the Cooperation and Conflict: The Structural Analysis of the Conflict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Zheng-Jia Tsai （Associate Research Fellow,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Abstract A series of anti-Japan riots occurred in many Chinese large cities since the beginning of 2005 have caused tensions in the SinoJapanese relationships. China thinks that Japan’s revised historical text book and the visiting of Chikuma Shrine symbolize the re-appearance of Japanese militarism. On the other hand, Japan thinks that the latter is her first step toward a normal country. The primary goal of this article is to explore these perception gap. This article argus that China used the historical conflict to distort the Japanese pursuit of normal country whiling Japan used China threat to twist the economic growth in China. These are the main reasons causing the current conflict between China and Japan.. Keywords: Peace Rising, U.S.-Japan Security Alliance Treaty, Chikuma Shrine, Japan, China..

(23) 專論. 中國崛起下中日衝突的結構分析. 67. 參考文獻「中國明確表示反對日本成為聯合國安理會常任理事國」，自由亞洲電台， <http://www.rfa.org/cantonese/xinwen/2004/09/22 /un_china_japan> (2005 年 10 月 24 日)。「爭奪東海油源. 中日新冷戰」，大紀元時報，. <http://www.epochtimes. com.tw/bt/5/1/19/n785110.htm>（2005 年 10 月 26 日）。「經濟成長率」，總務省. 統計局‧統計研修所，. <http://www.stat.go.jp/data/nihon/g0301.htm>（2005 年 10 月 21 日）。「解讀日本新《防衛計畫大綱》」，中國互聯網新聞中心， <http://www.china. org.cn/chinese/junshi/758628.htm>（2005 年 10 月 2 日）。「国際社会における自衛隊の活動状況 2005 年」，防衛廳‧自衛隊，<http://www.jda.go.jp/katudou.htm#02> (2005 年 10 月 18 日)。丹羽春喜，「小泉構造改革で日本は破局を迎える」，正論，2001 年 9 月（2001），頁 149-151。尹懷哲，「日本為何在 FSX 計畫中被坑了 1.5 兆日圓？」，日本綜合情報，<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point-50.asp>（2005 年 10 月 23 日）。尹懷哲，「綜合分析美日安保共同戰略目標對台灣的影響」，日本綜合情報， <http://www.japanresearch.org.tw/special-17.asp> （2005 年 10 月 23 日）。「述評：日本新防衛大綱意欲“防＂誰？」，新華網，<http://big5. 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world/2004-12/11 /content_2321337.htm>（2005 年 10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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