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朱熹童蒙教育的思想基礎朱熹童蒙教育的思想基礎朱熹童蒙教育的思想基礎朱熹童蒙教育的思想基礎
本章首先簡述朱子生平,並對其童蒙教育思想的形成歷程作一探討。而教育 的實施,除了具體的方法與教材外,亦應有哲學思想作為指導。因此在探究朱子 童蒙教育內涵之前,應先對其建立教育思想的理論依據有所瞭解。故本章第二節 先從朱子的「理氣論」、「人性論」與「修養論」等哲理基礎進行探討,以從中找 出其童蒙教育思想的理論依據。其次瞭解朱子是如何詮釋教育與童蒙教育的重要 性,以明瞭童蒙教育的獨特意義與價值。而其在肯定童蒙教育的必須性與重要性 之後,究竟教育童蒙的目標為何?此為第三節所欲探討的內容。
第一節第一節第一節
第一節 朱熹生平與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 朱熹生平與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朱熹生平與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朱熹生平與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
本節乃就朱子之生平及其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作一探討,以瞭解朱子的為學 背景與童蒙教育思想的演進歷程為何,茲分述如下。
壹、生平簡述
朱子名熹,字元晦,一字仲晦,又先後自稱晦翁、雲谷老人、滄洲病叟,別 號紫陽,祖籍徽州婺源人(今江西省婺源縣)。生於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死 於寧宗慶元六年(1200),享年七十一歲。死後諡為「文」,世稱「朱文公」,並 歷受各朝追封,從祀孔廟,為士人所景仰欽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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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父親名松,字喬年,號建齋,為人正直,對北宋周敦頤、張載、二程等 人的哲學深有研究;中進士後原在朝廷供職,後因不附和秦檜對金人屈辱的和議 政策,遣為福建尤溪縣尉。朱子就在尤溪出生,故其後所開創的學派又稱為閩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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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年譜》謂朱子十一歲時受學於家庭,其父當時只要有空,就親任教讀之
1
參見陳榮捷,《朱熹》(臺北:東大圖書出版社,1990 年),頁 1。
2
參見黃宗羲,《宋元學案》,卷四十八,〈晦庵學案〉,頁 704a。
責,「為說古今成敗興亡大致,慨然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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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文集》中亦載:「熹年十三四 時,受其《論語》說於先君,未通大義,而先君棄諸孤。」4
據陳榮捷的推測,朱子少時所受的應是儒家式的教育,因受父親影響,其思想源於二程,一生好文 學、好賈陸之學,並又精熟北宋一朝史事,生平力排和議,都有家風薰陶作為背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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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歿,遵遺囑遷居崇安縣五夫里,從學於胡籍溪、劉屏山,及劉草堂三位先 生。三先生撫教朱子如子姪,尤其是劉草堂,甚至以女兒許配之。但不數年,二 劉公相繼下世,所以朱子追隨胡先生最久。他們三位都是二程理學的崇拜者,故 對於朱子的教育主要是以儒家經典為主。然而,三先生中屏山與籍溪皆好佛老,
致使朱子也深受佛學影響。如其回憶道:
某舊時,亦要無所不學。禪、道、文章、楚辭、詩、兵法、事事要學,出 入時無數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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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朱子年輕時所學習的內容,除儒家經典外,還涉略各家學說,所學極為廣泛。
但一段時間之後,朱子對此種為學方式似乎並不滿意,自認「未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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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 於二十四歲時,乃訪其父之友李延平,其回憶道:初師屏山、籍溪。籍溪學於文定,又好佛老,……,某自見於此道未有所 得,乃見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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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平,名侗,字願中,為程頤三傳弟子。在與延平先生論學後,朱子發覺 過去所學之非,自此盡棄過去之學,將心思集中在經學上,又於三十一歲時,正 式拜師於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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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先生對朱子思想的影響極大,朱子曾自云:「熹獲從先生遊,每一去而復來,則所聞必益超絕,蓋其上達不已,日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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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朱子為學 於此進入另一境界,不但承襲二程的「洛學」,並綜合北宋多家哲學思想,集宋 代理學之大成,奠定他一生學說的基礎,成為儒家道統中的重要人物。另外,在功名方面,朱子十八歲時即中鄉貢,十九歲考取進士,二十二歲時,
授以左廸郎並派為福建路同安縣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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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餘年後,朱子四十九歲時,知南康 軍,轉兩浙東路常平茶鹽公事,並累任知漳州、潭州。前後歷仕高宗、孝宗、光3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臺北:世界書局,1984 年),頁 3。
4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五,〈論語要義目錄序〉,頁 3762。
5
參見陳榮捷,《朱熹》(臺北:東大圖書出版社,1990 年),頁 25-28。
6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〇四,頁 2620。
7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頁 8。
8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〇四,頁 2619。
9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頁 15-16。
10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九十七,頁 4755。
11
參見陳榮捷,《朱熹》,頁 162。
宗、寧宗四朝,仕於外者凡五任九考,在朝僅四十六日。生活只靠多次的祠官薄 薪,收入甚微,數十年如一日,安貧樂道,怡怡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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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育事業方面,曾建 寒泉、武夷、竹林三精舍,修復白鹿洞與嶽麓兩書院,授徒四五百人。講學提匾 於書院與門人主講或建立書院者數十所。又立五夫里社倉,為地方運動之先聲。朱子教書以《四書》為主,側重窮理實踐。極排陸象山(1139-1193)的心學與 陳亮(1143-1194)等的功利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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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受了韓侂胄的迫害,朝廷恐其聲勢太大,攻「道學」為「偽學」而嚴加禁止,遂落職罷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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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六年(1200)三月初九 午之初刻卒,享年七十一歲,同年冬十一月葬於建陽縣唐石裏的大林穀。八年後 韓侂冑伐金失敗被誅,偽學除禁。又後一年,宋寧宗諡「文」。劉氏夫人早二十 四年卒,有子三人,女五人,男孫七人,女孫九人。15
綜觀朱熹一生,十九歲進士及第後到七十一歲過世,五十餘年的歲月中,九 次外放任官,立朝僅四十餘日,實際仕宦時間並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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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四十多年則專事於 研究、著述和講學,並常修建精舍與書院。相較於政治上發展的不順遂,朱子在 教育與學術的成就上就顯得耀眼。雖然晚年捲入慶元黨禁,被遞職罷祠指為偽 學。但在朱子身後,其學說逐漸興盛。17
朱子於著述工作上,臨死前三日猶見修 訂《大學誠意章》,18
所以成就極為驚人。其著作一大部分是為配合講學之用,另一部分則順著自己興趣而作。從三十歲校訂《謝良佐語錄》以後,陸續編訂《程 氏遺書》、《程氏外書》、《伊洛淵源錄》,及《近思錄》(與呂祖謙合編)等書;曾 注解過《西銘》、《太極圖說》,及《通書》等書。有關經書方面的論著,主要有
《周易本義》、《易學啟蒙》、《詩集傳》、《書集傳》、《儀禮經傳通解》(上二種由 學生續成)、《論語要義》、《論語訓蒙口義》、《論孟精義》、《四書章句集註》、《四 書或問》、《中庸集略》、《論孟或問》,及《孟子要略》等書,並一掃漢儒陰陽五 行種種迷信,認為《易》本是卜筮之書,《詩》則為文學作品。他懷疑《古文尚 書》何以反比今文平易,反對《春秋》以一字定褒貶的說法。陳榮捷以為,由上 述著作都可以看出他的理論清明,極有見地,其中《四書》自元代以後成為國家 策試取士的基本典籍,成為往後六、七百年學子欲求功名所必讀之書,可見朱子 思想影響後世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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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參見陳榮捷,《朱熹》,頁 164,174-175。
13
參見陳榮捷,《朱熹》,頁 105,119-120。
14
參見陳榮捷,《朱熹》,〈朱子年譜要略〉,頁 310。
15
參見陳榮捷,《朱熹》,頁 22。
16
宋史稱:「熹登第五十年,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朝才四十日。」參見脫脫,《宋史》,收於永瑢、
紀昀等纂修,《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史部》(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卷四二九,
〈朱熹傳〉,頁 47b。
17
參見陳榮捷,《朱學論集》,〈朱門之特色及其意義〉,頁 271。
18
參見陳榮捷,《朱熹》,頁 105。
19
參見陳榮捷,《朱熹》,頁 7-8。
貳、童蒙教育思想的形成
朱子十分重視童蒙教育,其相關童蒙論著甚為豐富,包含有《小學》、《童蒙 須知》、《論語訓蒙口義》、《訓蒙絕句》、〈訓子帖〉、〈白鹿洞揭示〉、〈敬齋箴〉, 及〈感興詩〉等十餘種。雖多是採述而不作的方式進行著述,然觀其內容,無論 是對過去儒家思想的檢擇,或是在註疏中添加新意,朱子往往將自己的觀點含於 其中,故而實則乃是採以述代作的方式進行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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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藉由探討其相關著作內 容,可得知其中所隱含的童蒙教育思想為何。以下試著由《朱子年譜》、《朱子語 類》與《朱子文集》等文獻中所載有關朱子求學心路,及其主要童蒙著作的編著 過程,探討朱子童蒙教育思想發展的概況。一、少年家學時期
此時期自朱子幼始,由五歲入小學,十一歲於家庭受學於其父,十四歲父歿,
遵父命從學於三先生,是為朱子人生求學歷程的第一階段。
《朱子年譜》載:「少長厲志聖賢之學,……某十數歲時,讀《孟子》,至聖 人與我同類者,喜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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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朱子自幼即勵志聖賢之學,並顯示出其好學 之性格。九歲時,讀《孟子‧告子上》奕秋誨兩人奕章,便慨然奮發,欲立為學 功夫,自後便不肯休。22
若審視朱子於此階段所學,乃以《四書》等儒家經典為 其主要學習內容,如其自云:「某少時讀《四書》,甚辛苦。」23
又云:「某年十 七八時,讀《大學》、《中庸》,每早起,需誦十遍。」24
又因其父與三先生皆好 佛老,自身又好學,使其學流於龐雜而不專。故云:某舊時,亦要無所不學。禪、道、文章、楚辭、詩、兵法、事事要學,出 入時無數文字,事事有兩冊,一日忽思之,曰:「且慢,我只一箇渾身,
如何兼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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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朱子開始省思其為學方式有何偏差。幼時雖立志聖賢之學,家學受讀《大 學》與《中庸》,然實未解深意,直至延平點醒,方轉而為簡重樸實之學。而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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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陳榮捷亦持同樣意見。他認為朱子之述而不作,固守傳統,誠是嚴謹。然其所用舊有範 疇,必加以新義,其中隱含有朱子之觀點。如所撰《四書章句集註》,費盡四十年之精力,一 字不加,一字不減。日人大槻信良著《朱子四書及註典據考》,指出其有新義者,不下一百七 八時處。而太極、陰陽、理氣等,尚非四書討論之目也。參見陳榮捷,《朱子新探索》,頁 211。
21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頁 2。
22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頁 2。
23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四〇,頁 2611。
24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十六,頁 319。
25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四〇,頁 2620。
此階段的相關文獻中,並未看出朱子對於童蒙教育有何想法。
二、師事延平時期
朱子師事三君子數年不獲後,自覺無得,而於二十四歲轉訪延平,經過多年 的參訪與討教,乃於三十一歲正式拜延平為師,受學於延平。此時可謂為朱子思 想的大轉變期。師事延平之初,朱子仍對延平之學有所質疑,其云:
時年二十四五年矣,始見李先生,與他說,李先生只說不是,某卻倒疑李 先生理會此未得,再三質問,李先生為人簡重,卻不甚會說,只教看聖賢 言語,……且將聖人書來讀,讀來讀去,一日復一日,覺得聖賢言語漸漸 有味。卻回頭看釋氏之說,漸漸破綻罅漏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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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朱子因過去所學儒、釋、道夾雜,與延平在意見上有所不合,而心有所疑。
後因延平導引朱子識得聖賢言語,才使得朱子對於儒家經典有不同以往的領會。
自此,乃刻意經學,推見實理。
朱子在師事延平期間,延平教導朱子學問應於日用平常間理會,並非空談而 來,故朱子乃開始注重日用之涵養持敬工夫。由此時期朱子的文章,可發現其開 始對於小學涵養持敬功夫有所注重。如於任泉州同安縣主簿時,曾對縣學學生言:
諸君苟能致思於科舉之外,而知古人之所以為學,則將有欲罷不能者。古 之學者,八歲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十五而入大學,學先聖之禮 樂焉。……則理義之所以養其心者固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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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可見,朱子反對學子只知習於舉業作對,不顧涵養心性,形同玩物喪志,是 故於此數年間,每於興學中倡言古時小學涵養之道。可知朱子於此時的為學態 度,與以往家學不同,開始將思考焦點從著重大學義理之學,轉往小學涵養教育,
認為學習須從小學灑掃應對的涵養開始。
而在蒙學著作方面,孝宗隆興元年(1163),朱子三十四歲時,作有《論語 訓蒙口義》與《訓蒙絕句》
28
二書,皆為朱子早期的童蒙著作。《論語訓蒙口義》乃朱子為兒輩朗讀《論語要義》時,發現其訓詁略而義理詳,且語句不適兒童朗
26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百四,頁 2619。
27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四,〈同安縣諭學者〉,頁 3708。
28
朱熹曾經作了一百首有關性理的絕句以訓童蒙,然而今人都以為現存的《性理吟》與《訓蒙 絕句》是後人偽造,均非朱熹的作品,且《朱子年譜》亦不載。束景南作〈朱熹作《訓蒙絕 句》考〉,則主張朱熹早年學問大旨未立時,曾經做過《訓蒙絕句》,且在朱熹生前流傳甚 廣。束景南並考證《性理吟》為後人偽造,但《訓蒙絕句》則是朱熹的作品,於今雖留有百 首,實則其中兩首為後人的偽作。參見束景南,《朱熹佚文輯考》(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1 年),〈朱熹作《訓蒙絕句》考〉,頁 687-702。
讀。
29
遂作《論語訓蒙口義》,以「取便於童子之習也,……蓋將藏之家塾,俾 兒輩學焉,非敢為他人發也」30
。而《訓蒙絕句》,又稱《訓蒙詩》,乃因朱子於 病中讀《四書》有感,遂作百首有關性理的絕句,以訓蒙者。31
此百首詩的名目,用的大多是《四書》中的詞組或語句,且皆是用七言寫成的,始於〈天〉,而終 于〈事天〉。
32
其內容皆出於《四書》,上自天命心性之原、下至灑掃步趨之末、帝王傳心之妙、聖賢講學之方,及體用兼備等。此二書皆為朱子據經典所改編而 成,內容方面則偏重於性命義理之學。雖為方便童蒙朗讀所作,但其語句與內容 對於蒙童的學習仍嫌艱澀。此二書之作,可視為朱子注重童蒙教育的開端。
三、《小學》書成時期
此階段約始自朱子三十五歲,即延平逝世後,止於五十七歲《小學》書成,
為朱子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時期。中間隨著《程氏遺書》、《論語集註》、《孟子集 註》,及《近思錄》等書的編成,朱子哲學思想體系隨之逐漸的建立與完成,其 童蒙教育思想亦隨之漸趨完備。
在延平逝世之後,朱子於大學與小學的關係上,有了更進一步的想法。如孝 宗隆興五年(1167),朱子四十歲時,與林擇之的往來書信中言:「今且論涵養一 節,疑古人直自小學中涵養成就,所以大學之道只從格物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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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言:
古人只從幼子常視毋誑以上,灑掃應對之間,便是做涵養底工夫了,此豈 待先識端倪而後加涵養哉?……格物致知亦因其明而明之爾。
34
強調為學須先從小學灑掃應對的涵養起始,後下學而上達,方能進入大學窮理致 知之道。
孝宗淳熙二年(1175),朱子四十六歲時,與呂祖謙編成《近思錄》。乃採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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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於〈論語訓蒙口義序〉中言:「予既序次《論語要義》以備覽觀,暇日又為兒輩讀之,大 抵諸老先生之為說,本非為童子設也,故其訓詁略而義理詳。初學者讀之,經之文句未能自 通。……茫然迷眩,殆非啟蒙之要。」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五,〈論語訓蒙口義序〉,
頁 3763。
30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五,〈論語訓蒙口義序〉,頁 3763。
31
朱子於〈序〉中言:「病中默誦《四書》,隨所思記以絕句,後以代訓蒙者五言七言之讀。」
參見束景南,《朱熹佚文輯考》,〈朱熹作《訓蒙絕句》考〉,頁 687。
32
少部分題目中含有兩首或兩首以上,如〈先天圖〉、〈喚醒〉、〈人心道心〉、〈命〉、〈靜〉、〈鳶 飛魚躍〉、〈仁〉、〈三省〉、〈居敬〉、〈逝者如斯〉、〈克己〉、〈為己為人〉、〈莫知我也乎〉、〈仰 思〉、〈莫知其鄉〉,及〈動心忍性〉等皆是。
33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四十三,〈答林擇之書之十九〉,頁 1899-1900。
34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四十三,〈答林擇之書之二十一〉,頁 1901。
宋周敦頤、程頤、程顥及張載四子之語,自二十三種著作中,
35
取其中六百二十 二條,分十四卷,以《論語》「切問而近思」為題。其云:「《近思錄》一書,皆 是刪取諸先生精要之語,以示後學入德之門戶。」36
可知朱子著書的立意,在於 以此書作為學者的理學入門。《近思錄》一書雖為彙集北宋諸子之理學思想,但朱子亦將諸子於童蒙思想 的精要切論收錄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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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古之幼學的立意與重要性,習其趨善成德之法,以使 學子入小學踐小藝,入大學踐大藝。可謂集北宋理學家童蒙思想之大成,朱子於 編輯《小學》一書時,有許多內容是直接採自此書,因此也可將《近思錄》中有 關童蒙思想的內容,視為朱子童蒙教育思想的基礎。朱子自幼即慕孔子為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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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四年(1177)撰寫《論語集註》時,認 為孔子既自十五而志於學,與古時十五入大學之學體頗能相合,則孔子十五志學 必為大學之學,十五以前亦必有小子之學,於此知有小大學之別。然則孔子未言 及其自身十五以前所學之事,朱子由是又結合孔子門人子夏灑掃應對進退之事,推衍小子之學的內容應以灑掃、應對等威儀容節為主,而此事背後所隱含之理,
乃與大學之理貫通,不可斷然二分。
39
淳熙十三(1186)年,朱子五十七歲時,《易學啟蒙》、《孝經刊誤》,及《童 蒙須知》等書成。陳榮捷認為朱子在此數年之間,必甚留意兒童教育,故有編《小 學》之念頭。《童蒙須知》一書又稱《訓學齋規》,全篇共分五個部分,內容大要 詳見表 3-1。
35
《近思錄》諸本書前只列出北宋著作十五種,此處乃據陳榮捷所歸納統計得來。參見陳榮捷,
《朱學論集》,頁 132-134。
36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六,〈答嚴時亨二〉,頁 3041。又《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
稱《近思錄》一書「實為後來性理諸書之祖」,可見此書之重要性。參見永瑢、紀昀等纂修,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九十二,〈近思錄提要〉,頁 28b。
37
書中與教育較為相關的部分為卷二〈為學大要〉、卷三〈格物窮理〉、卷十一〈教學之道〉、卷 十四〈聖賢氣象〉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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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孔子「十有五而至於學」,故朱子以此為模範,曰:「十五志學一章全在志於學上,當思自 家是志於學否?」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二十三,頁 557。
39
《論語》子游之語:「子夏之門人小子,當洒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
而朱子在注中云:「若夫始終本末一以貫之,則惟聖人為然,豈可責之門人小子乎?……從灑
掃應對,與精義入神,貫通只一理。……自灑掃應對上,便可到聖人事。」參見朱熹,《論語
集注》,收於永瑢、紀昀等纂修,《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經部四書類一九一冊,卷十,〈子
張第十九〉,頁 87a。
表 3-1 朱子《童蒙須知》內容大要
類 別 規 範 內 容 大 要
衣服冠履第一 如何收拾愛護冠巾、衣服和鞋襪,使之經常保持整齊乾淨等儀容整潔。
語言步趨第二 蒙童應該經常低聲下氣、說話要詳細、走路要舒緩等儀節。
灑掃涓潔第三 要求兒童要保持居處几案的乾淨,並保持文字筆硯及各種器用物品的 整齊。
讀書文字第四 教育蒙童讀書要細讀、多讀,讀明白,記牢記久,寫字要認真,嚴正 分明,不可潦草。
雜細事宜第五
除上述四類以外的其它事情,如要早起晚睡,烤火的時候不要太靠近 火旁,開門揭簾要輕,喝酒不可喝醉,對長上要恭敬有禮,吃飯時要 細嚼慢嚥,夜間行走要帶燈火,不得與奴僕嘻笑,不要廣占坐席等。
資料來源:朱熹,《童蒙須知》,收於陳宏謀主編,《五種遺規‧養正遺規》(臺北:
德志出版社,1961 年),頁 1a-5a。
觀覽此書內容,可知朱子認為童蒙之學最基本的,乃是從穿衣戴帽、說話行 走、打掃清潔、讀書寫作,以及其它日常雜細事宜開始做起,這些是兒童首須學 會的。目的在於規範兒童正確的行為舉止,並培養良好的生活習慣。此篇篇幅簡 短,內容涉及到日常生活的各個方面,範圍廣泛,又非常切近生活所需,甚為實 用,故頗受後人重視。
淳熙十四年(1187),朱子五十八歲時,《小學》書成。其編輯過程,可於朱 子與劉子澄往來書信見之。根據《朱子文集》所載,兩人自淳熙十年至淳熙十二 年間,多次對於《小學》一書的編寫,有過意見的交換。如對於取材方面,朱子 對其云:
《小學》書曾為整頓否?……但今所編,皆法制之語。若欲更添嘉言、善 行兩類,即兩類之中,自須各兼取經史子集之言,其說乃備。但須約取,
勿令太泛乃佳。……《敘古蒙求》亦太多,兼奧澀難讀,恐非啟蒙之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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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朱子對於《小學》內容的取材,至為慎重,並對過去蒙求書籍的缺失做 一檢示,以明材料的取捨標準,以求完備。另外,在北宋理學家童蒙思想的蒐羅 方面,《近思錄》雖已將諸子童蒙主張錄於其中,但朱子似乎並不以此為足,其 云:
來諭又有避主張程氏之嫌,程氏何待吾輩主張?然立言垂訓,事關久遠,
亦啟當避此嫌耶?其詳雖已見於《近思》,然其一言半句,灼然親切,不
40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三十五,〈答劉子澄第七書〉,頁 1412。
可不使後學早聞而先入者,自不妨特見於此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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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他認為《近思錄》雖已錄有童蒙思想的相關主張,然其只是綜合北宋以來理 學諸儒的主張,還不算是朱子童蒙教育思想的成熟著作。且可從《小學》書成後,
朱子曾言:「脩身大法,《小學》備矣。義理精微,《近思錄》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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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語可 知《近思錄》所錄的內容,重點在義理精微,乃是以理學的入門為主,與以修身 處世作為目的的《小學》一書有所不同,故朱子以為仍有必要特別為童蒙編輯《小 學》一書。在此理由之下,乃有《小學》一書的編成。而在完成此書之後,朱子 童蒙教育思想漸趨成熟。《小學》一書完全是選錄前人的文獻所編成的,共有六卷,又可分為內外兩 篇,〈內篇〉為小學的本源,包含〈立教〉、〈明倫〉、〈敬身〉,及〈稽古〉四部分;
〈外篇〉則屬小學的支脈,包括〈嘉言〉與〈善行〉兩部分。〈內篇〉以選錄儒 家經典為主;〈外篇〉則收錄了古今聖賢的嘉言善行,是為朱子於童蒙教育的專 門著作。今將其各卷分章大意整理如表 3-2。
表 3-2 朱子《小學》各篇大意
篇 名 內 容 大 意
立 教 篇
共有十三章,下分「胎孕之教」、「保傅之教」、「學校政刑之教」、「師弟子講 習之教」。朱子以子思所云:「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為 據,以此明聖人因人物之所當行而品節之,以為法於天下,此為之立教。而 垂世立教之法,如禮樂文化即是。此是揭明人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為其 德行;人能各循其道以行其當然之理,是乃立教之目的。
明 倫 篇
共有一百一十七章,下分「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夫婦之別」、「長幼之 序」、「朋友之交」和「通論」。乃以《孟子‧滕文公》上所云,設庠序之學,
明人倫之教為宗旨,庠即養老之義,序即習射習禮之義,校即教民學習之義,
凡此篇五常之道,由事親、事師、事長、事君、事舅姑父母等倫理關係中,
探究五倫之道德意義,以為道德教育之首。
內
篇 敬 身 篇
共有四十六章,下分「心術之要」、「威儀之則」、「衣服之制」、「飲食之節」。
由危精之心體走向探究心術之要,從而建立威儀之則、衣服之制、飲食之節。
蓋心術之誠於中,自能發於外皆中節,故引孔子「敬身為大」之語為綱領。
蓋惟敬身,故於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間無施不可,此古人修身 必本於敬之意。
41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三十五,〈答劉子澄第七書〉,頁 1412。
42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〇五,頁 2629。
表 3-2 朱子《小學》各篇大意(續)
篇 名 內 容 大 意
內
篇 稽 古 篇
共有四十七章,下分「立教」、「明倫」、「敬身」和「通論」。朱子乃自古籍 中考察先秦聖賢行事之跡,以證前篇立教、明倫、敬身之意旨;而其核心 精神為孟子道性善,人人皆可為堯舜,以明人性本固有性理之善,然眾人 汨沒於私欲,而聖人則超拔私欲之障蔽,克己復禮,以全天聽。此篇大義 即引古事勉今人,厚古人而愛今人。
嘉 言 篇
共有九十章,下分「立教」、「明倫」、「敬身」。乃朱子歷考漢、魏至唐之傳 記,凡言之本乎常道、發乎秉彝者,則紀之。其用意在追慕賢人,以開拓 宋人之道德意識。此章多記程伊川、張載關於小學之道的理念,乃朱子《小 學》教育思想基礎之根源。
外
篇 善 行 篇
共有八十一章,下分「實立教」、「實明倫」、「實敬身」。朱子記漢以來賢者 所行之善者,以具體力行扣緊敬身、明倫二篇之大意。此章需與〈嘉言篇〉
合觀,一言一行,合之為行為整體,藉行為之整體以探入存在之內部,此 已啟窮理致知正心修身之首。
資料來源:此表參考今人林文惠的研究,再酌以刪改而成。參見林文惠,《朱子 學禮研究》(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86 年),頁 34-36。
朱子早期教人以窮理致知,並不重事上的踐履。然朱子於師事李延平後,思 想丕變,認為大學之道雖為聖人之學,但若學子於大學之道前無所根源,儘管學 有所得,畢竟為無本之學。朱子並堅信古有《小學》之書,只是失於秦火。曾於
〈題小學〉中云:「今其書雖不可見,而雜出於傳記者亦多。」
43
故設小學之教 於《小學》書中,並云:「後生初學,且看《小學》之書,那是做人底樣子。」44
又云:小學教人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愛親敬長隆師親友之道,皆所以為修身、
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而必使之講而習之於幼稚之時,欲其習與智長 化與心成,而無扞格不勝之患。
45
亦即,小學之事乃陶冶人的雛型,為大學之本,不可不慎。綜觀《小學》內 容由性理立教,以明倫為本,多重實踐性與涵養性,故自齊容貌、整衣冠始,用 心於小學工夫,俾使心性的涵養得以全備,而為大學之道窮理致知的根本。此外,
今人熊秉真認為《小學》和《童蒙須知》二書,最是將宋儒一番立人於教,尋理
43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六,〈題小學〉,頁 3825。
44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七,頁 127。
45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七十六,〈題小學〉,頁 3824。
於事,由小學而大學,從格致而治平的努力,化成日課規條的實際。《小學》偏 重知性的灌輸,為學堂內教材之準備。而《童蒙須知》則以相當生活化和活動面 的規範,為教導幼兒,開啟童蒙之端的要領。
46
《小學》對後世的影響極為深遠,並為後世歷代學者們所推崇。
47
四、撰修《儀禮經傳通解》時期
此階段為朱子晚年時期,在此階段中與蒙學最有相關的著作為《儀禮經傳通 解》一書。關於此書的編成緣由,朱子曾於〈乞脩三禮劄子〉中言,《六經》自 秦滅學後,《禮》、《樂》皆壞,漢、晉以來,僅存《三禮》。《儀禮》為禮的本經,
但王安石罷廢《儀禮》,獨存《禮記》之科,致使禮學大壞。朱子希望朝廷能協 助他編修《三禮》,以補《禮》、《樂》及六藝之闕。如果書編成了,「異時可為聖 朝制作之助,則斯文幸甚!天下幸甚!」以欲為宋代制經國大法,立萬世遵行之 教,從此處亦可見朱子欲修禮書的用意。
48
後雖因朱子離開朝廷而未及上奏,但 朱子並未放棄其修禮書的理想,於宋寧宗慶元二年(1196),朱子六十七歲時,「始 修禮書」。49
編輯方式乃是以《儀禮》為本,分章附疏,以《小戴禮》諸義綴於 後,並將其它經史雜書中,有提到禮的,或可發揮禮義的,附於經,或附於義。其它像〈弟子職〉、〈保傅〉等篇,則各自獨立成篇,置於其中。《儀禮經傳通解》
包含門目有〈家禮〉、〈鄉禮〉、〈學禮〉、〈邦國禮〉、〈王朝禮〉、〈喪禮〉、〈祭禮〉、
〈大傳〉,及〈外傳〉等。
50
朱子大體上已完成十之七八,但是直至慶元六年(1200)三月朱子過世前,《儀禮經傳通解》一書仍未完成,僅完成前三十七卷,餘下二 十九卷,乃朱子弟子門人黃榦及楊復所續成。
51
其中《學禮》十一卷,今人林美惠認為,實乃為朱子一生思想所聚而建構之 新禮教。其思想核心除延續大學之道及治平之旨外,又加以小學之教、孝悌之行 與六藝之文。朱子作《學禮》之用意,即在於以道問學之學、問、思、辨工夫助
46
參見熊秉真,《童年憶往》,頁 195。
47
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敘明歷代學者對《小學》一書「尊若六經」;張伯行於〈小學集 解序〉中亦言:「孔子以前大學未有書,自孔子作之,而入德之門在是矣。朱子以前,小學未 有書,自朱子述之,而作人樣子在是矣。」皆可見歷代學者對朱子《小學》一書的推崇。參 見永瑢、紀昀等纂修,《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九十二,〈小學集註提要〉,頁 31a;
張伯行,《小學集解》,〈小學集解序〉,頁 1。
48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十四,〈乞脩三禮劄子〉,頁 471。
49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頁 338。
50
參見王懋竑,《朱子年譜》,頁 220-221。
51
朱子過世前三封遺書中,有兩封提到要編寫完成禮書,可見朱子臨終前仍念念不忘此事。朱
子完成部分包括〈家禮〉五卷、〈鄉禮〉三卷、〈學禮〉十一卷、〈邦國禮〉四卷,餘為〈王朝
禮〉。至於〈喪〉、〈祭〉二門,則成於門人黃斡與楊復之手。參見朱熹,《儀禮經傳通解》,收
於永瑢、紀昀等纂修,《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131-132
冊。
德性之明,更以教育之事結合尊德性之學,終則成其一創新的德教系統。
52
《學 禮》各卷內容,茲整理如表 3-3。表 3-3 朱子《學禮》各篇大意
篇 名 內 容 大 意 學 制 言設教導民之法。
學 義 言教法之立意。 言學禮制度及立意。
弟 子 職 言童子入學受業事師之法。
少 儀 言少者事長之節。
曲 禮 言委曲禮儀之事,多以韻語行文,以便童蒙誦習。
臣 禮 言臣事君之法。
言事親、事師、事君 之禮。
鐘 律 言律呂相生、長短均調之法。
鐘 律 義 言樂律之道德意義。
詩 樂 此篇以唐開元十二詩譜補樂經之亡佚。
禮 樂 記 通論禮樂大旨。
書 數 此篇原闕,取清江永禮綱目書數篇補之,蓋言說文 解字六書之義,及九章算術九數之法。
言六藝教育,皆個人 修身之事。
學 記 言古者學校教人傳道授業之次序,與其得失興廢之 所由,蓋兼大小學而言之。
大 學 言古者大學教人之次第。
中 庸 言聖賢傳授之心法。
乃言大學之教。
保 傅 言教太子、輔少主之道。
踐 阼 言王者治國之心術。 言王者之教育。
五 學 言古者天子重學之意。
資料來源:朱熹,《儀禮經傳通解‧學禮》,收於收於永瑢、紀昀等纂修,《景印 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頁 181b-303b。
於《學禮》中,朱子乃將童蒙事親、事長、事君等灑掃應對進退之禮節,及 小學六藝之教,將其具體內涵完成於其中,朱子童蒙教育思想於此大備。其並在
52
參見林美惠,《朱子學禮研究》,頁 1。另外,六藝之教中的「射」與「御」兩項,則因朱子尋
古意安排篇章的關係,乃置於〈鄉禮〉及〈邦國禮〉中。
此書中將童蒙思想與大學之道相結合,建構成為一完整的教育思想體系,對後世 影響甚為深遠。
53
綜觀朱子童蒙教育思想的發展,可知乃是以師事李延平為其轉捩點。在此之 前,朱子偏重窮理致知的大學之道,對於日用下學處,未予以特別重視。而於師 事延平之後,開始瞭解日用涵養的重要性,並將關注焦點轉向於童蒙小學的涵養 之上,認為小學涵養工夫有無紮實,乃為聖賢之學成敗與否的關鍵。此外,隨著 朱子哲學思想體系的建立與完備,其童蒙教育思想亦隨之發展與建立。朱子一方 面承繼北宋諸子的童蒙教育理念,編有《近思錄》一書,匯集諸子的主張於其中;
另一方面,則溯本究源,以古代經典古籍為其童蒙教育思想的依歸,不斷探詢古 意,藉以恢復先秦之前小學禮教的原貌,如《童蒙須知》、《小學》,及《儀禮經 傳通解》等書的編成,即是此一理想的具體實現。
第二節 第二節第二節
第二節 朱熹童蒙教育的 朱熹童蒙教育的朱熹童蒙教育的哲朱熹童蒙教育的哲哲理哲理理理基礎基礎基礎基礎
本節旨在探討朱子童蒙教育的哲理基礎,在其思想中又以「理氣論」、「心性 論」及「修養論」三者最為相關,故以此三者為探討重點,
54
茲分述如後。壹、理氣論
朱子思想遠紹孔、孟、《易》、《庸》,近承北宋理學家,融合二程「理」的觀 念和張載「氣」的觀念,並以濂溪《太極圖說》為架構,形成一套解釋宇宙萬物 運行的理氣論。茲將朱子於理氣論上的主張分述如下。
一、何謂「理氣」
周敦頤認為太極為天地萬物形成之本源,而太極只是一個「理」字。
55
二程53
如今人池小芳即認為對後世影響極大的《弟子職》,於宋之前,並未受人重視。後因朱子之提 倡,不僅給《弟子職》作了句讀音義,並將《弟子職》置於《學禮》中童蒙學習的第一篇,
使得《弟子職》在後代成為不少小學教育的教材。參見池小芳,《中國古代小學教育研究》,
頁 223。
54
朱子思想基礎的探討重點與劃分方式,乃是以今人賈馥茗的分類架構為基礎。參見賈馥茗, 〈朱 子教育思想〉,載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研究所主編,《教育研究集刊》第一輯(1958 年 6 月),頁 15-48。
55
參見伍振鷟,《兩宋理學教育思潮》,頁 15。
主張形而上者為道,道即理;陰陽為氣,氣乃形而下者之說。
56
朱子理氣觀念則 承周濂溪及二程之說,亦認為所謂「理」,即是萬事萬物的本源,乃形而上者。如其云:
太極非是別為一物,即陰陽而在陰陽,即五行而在五行,即萬物而在萬物,
只是一箇理而已。
57
乃說明了太極為天地萬物之理,而此理無始無終,全能全善,為超越時空的絕對 者,而萬物中各有太極,此太極亦為理,乃理氣之理。
58
又曰:未有天地之先,畢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無此理,便亦無 天地,無人無物,都無該載了!有理,便有氣流行,發育萬物。
59
可知朱子認為理乃是萬物的本源,若無此理,則天地萬物不復存矣。
而所謂「氣」,則是構成萬事萬物的材料,乃屬形而下者,朱子云:
陰陽是氣,五行是質。有這質,所以做得物事出來。五行雖是質,他又有 五行之氣做這物事,方得。然卻是陰陽二氣截做這五箇,不是陰陽外別有 五行。如十干甲乙,甲便是陽,乙便是陰。
60
朱子將理視為形上之道,萬物之所由生。將氣視為形而下之器,萬物之所據以為 生者。可知朱子認為宇宙天地萬物,乃是由理與氣兩者所共同構成。
二、理氣先後
至於理與氣兩者之間的關係為何,朱子曰:「有是理而後有是氣,有是氣則 必有是理。」
61
可知朱子認為理與氣二者,乃為不可分割的關係。故云:「天下 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62
又云:「理又非別為一物,即存乎是氣之 中;無是氣,則是理亦無掛搭處。」63
理之所在,氣必附之;氣之所在,理必存 諸其中。在此朱子似乎認為理與氣根本是一體,為同時並存的狀態。然而,既曰「有是理而後有是氣」,則理與氣似乎有先後之別。故門人曾針
56
程顥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又云:「天者,理也」。參見朱熹,《河南程 氏遺書》,收於《二程全書》,卷十二,〈明道先生語一〉,頁 99b、107b。
57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九十四,頁 2371。
58
參見王孺松,《朱子學》(臺北:教育文物出版社,1985 年),頁 37。
59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1。
60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9。
61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73。
62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2。
63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3。
對此問題提出疑問:「有是理便有是氣,似不可分先後?」
64
朱子在面對此一問 題,於回答時卻顯得十分慎重。首先他就理的角度來回答此一問題。其云:要之,也先有理。只不可說是今日有是理,明日確有是氣,也需有先後。
且如萬一山河大地都陷了,畢竟理卻只在這裡。
65
具體事物有其生滅,但形上的理卻無生滅。且必有此理,始有此物,就算山河大 地都陷了,還是有此理。故在這一意義之下,朱子認為若必須論理氣的先後,乃 因「此本無先後之可言。然必欲推其所從來,則須說先有是理」
66
。但若從氣的角度來看,則朱子認為氣又先於理。如朱子曰:「若論本原,即 有理然後有氣。……若論稟賦,則有是氣,而後理隨以具。」
67
面對理氣先後的 爭議,朱子最後總結出,二者並非真在出現的過程中,有時間順序的先後差別,云:「理與氣本無先後之可言,但推上去時,卻如理在先,氣在後相似。」
68
可 知所謂理與氣,只可謂有形上與形下的表裡分別,此二者毋須言先後之別。三、理一分殊
萬物皆由理所生,是故萬物皆具太極之理。然而在現實中,萬物又各有不同,
這又應如何解釋呢?朱子云:「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
則氣猶相近而理絕不同。」
69
說明雖萬物所源之理皆相同,但在萬物中所存之理,卻又各自不同。為何會造成如此現象呢?云:「氣升降無時止息,理只附氣,惟 氣有昏濁,理亦隨而間隔。」
70
朱子認為這是由於氣有清濁差異的緣故,導致對 於理的彰顯亦有所殊異。又云:「造化之運如磨,上面常轉而不止。萬物之生似 磨中撒出,有粗有細,自有不齊。」71
可知氣的運作乃是以理為本原,但因氣有 粗細與美惡的分殊,致使物有不齊的現象產生。朱子認為理發為萬物,萬物各有其氣,亦各有理存乎此氣之中,此理則物各 不同。此一觀點並非其所原創,云:
問理與氣?曰:「伊川說的好,曰:『理一分殊』。合天地萬物而言,只是
64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4。
65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4。
66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3。
67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五十九,〈答趙致道一〉,頁 2922。
68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3。
69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四十六,〈答黃商伯四〉,頁 2075。
70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8。
71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8。
一箇理,及在人,則又各自有一箇理。」
72
由是可知,朱子承伊川的理氣論,以「理一分殊」理論,對現實世界萬物有美醜 與善惡等差異做出了解釋。天地萬物的差異,只因其氣的不同,故只能各自彰顯 太極之理的一部份,表現在現實中,便顯得物物各自不同。理本一,散為萬殊,
是為氣,理又涵於此氣之中,此即「理一分殊」之說。
貳、心性論
朱子在論其心性論時,曾言:「性是未動,情是已動,心包得已動未動。」
73
是以心、性、情三分架構論之。74
以下即分就朱子對性、情、心概念的闡釋進行 分述。一、論性
宋儒莫不究心性之說,周濂溪承《易‧繫辭》之意,謂性純粹至善,明道因 之,亦主人性本善,乃理所固然。橫渠亦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 地之性存焉。」
75
朱子承續北宋諸儒對人性的觀點,以其理氣論為本,析論性的 意涵。曰:「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非 以氣為性命也。」76
乃將人性分為「天地之性」和「氣質之性」兩種。而「天地 之性」與「氣質之性」各指為何呢?朱子曰:天地之間,有理有氣。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氣也者,形 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稟此理然後有性,必稟此氣 然後有形。
77
就「天地之性」言之,此性乃與天地間公共之理相通,並據以提出「性即理」
的主張。朱子云:「性只是理,以其在人所稟,故謂之性,非有塊然一物,可命 為性而不生不滅也。」
78
又於註《孟子》「道性善」一章云:「性者,人所稟於天 以生之理也。」79
亦即天地之性乃是專指理言,並指出人皆具有太極之理,而此72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一,頁 2。
73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93。
74
「性」、「情」、「心」的論述架構,乃是參考今人劉述先的研究。參見劉述先,《朱熹哲學思想 的發展與完成》(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84 年),頁 217。
75
參見黃宗羲,《宋元學案》,卷十七,頁 34
76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五十六,〈答鄭子上十四〉,頁 2722。
77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五十八,〈答黃道夫一〉,頁 2798。
78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五十九,〈答陳衛道一〉,頁 2899。
79
參見朱熹,《孟子集注》,收於永瑢、紀昀等纂修,《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經部四書類一一
理本善,故天地之性亦是善的。朱子在此肯定了天地之性方是人性之本初,既然
「理」是至善的,天地之性亦渾然至善,人所皆同。又云:「性則純是善底。」
80
「性是實理,仁義禮智皆具。」
81
可知此性乃純善之性,且具足本來德能,故朱 子亦主人性本善之說。而就「氣質之性」言,因理與氣乃是一體之關係,「性離氣稟不得,有氣稟,
性方存在理面。無氣稟,性便無所寄搭了」
82
。亦即此天地之性須存於氣中,方 得顯現。然因氣之清濁有異,故性會隨氣的不同而受影響,朱子云:稟得氣清者,性便在清氣之中,這清氣不隔蔽那善;稟得氣濁者,性在濁 氣之中,為濁器所蔽。
83
又曰:
天命之性,本未嘗偏;但氣質所稟,卻有偏處。氣有昏、明、厚、薄之不 同。
84
由是可知,天地之性,乃專指「理」言;氣質之性,乃是「理」與「氣」雜而言 之。天地之性本自純善,因氣稟的雜染,受到了限制,所顯現者乃是氣質之性。
是故,天命之性與氣質之性乃是因理氣運行之故,方有此分別。
朱子進一步論述為何人有聖、賢、才、智、平、庸、愚、劣之分,其云:「性 便是理,人之所以有善有不善,只緣氣質之稟各有清濁。」
85
又云:稟得精英之氣,便為聖、為賢,便是得理之全,得理之正。稟得清明者,
便英爽;稟得敦厚者,便溫和;稟得清高者,便貴;稟得豐厚者,便富;
稟得久長者,便壽。
86
由是可見,由於氣有深淺、厚薄,及清濁等差異存在,而人皆稟之,致使氣質之 性有善有不善。因此雖然人人天命之性本無二別,之所以人有善惡的分別,全由 所稟之氣各殊所致。
而既知人的氣稟各異,則氣質之性有否變化的可能,朱子云:
或問:「若是氣質不善,可以變否?」曰:「須是變化而反之。如『人一己
九冊,卷三,〈滕文公章句上〉,頁 123b。
80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83。
81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83。
82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九四,頁 2381。
83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九四,頁 2381。
84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4-65。
85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8。
86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77。
百,人十己千』,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87
可知若氣質不善,仍是可以透過後天的努力,予以變化,並返回純善本性。而此 後天的努力,朱子認為乃是要靠學習的作用,方能予以變化,其云:
人之性皆善。然而有生下來善底,有生下來便惡底,此是氣稟不同。……
人之為學,卻是要變化氣稟。
88
朱子在此強調了學習的功能,即在於變化後天的氣質之性。儘管氣質人各有異,
然可透過學習的作用,使人人皆可回歸純然本性。亦即不論人之賢愚如何,一旦 能「進而不已」
89
,則最終所成之功,依然無二無別,這就保證了後天的學習,是足以改變氣稟的差異。
而在學習方式上,又因人人氣稟有異,故而有所不同。朱子云:
然就人之所稟而言,又有昏明清濁之異。故上知生知之資,是氣清明純粹,
而無一毫昏濁,所以生知安行,不待學而能,如堯舜是也。其次則亞於生 知,必學而後知,必行而後至。又其次者,資稟既偏,又有所蔽,須是痛 加工夫,「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然後方能及亞於生知者。及進而不已,
則成功一也。
90
由於人所稟之氣不同,依其氣質的昏明清濁而所施用的學力便隨之有別,由此在 學習的過程中便需運用不同的方法,方能各臻其功。因此在此可看出教育的作用 乃在於變化氣質,透過後天教育的作用,可去除人的「氣質之偏,物欲之蔽」, 恢復本善的天命之性,進而達成聖的理想。
二、論情
朱子一貫以為性是未發,情是已發。在論孟子性善論時,曾言:「孟子道性 善,性無形容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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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即認為性為理,非能以現象界的事物予以形容。但要如 何發覺性的存在呢?在此朱子將孟子「性善說」予以進一步闡釋。云:「問:『孟 子言性何必於其已發處言之?』曰:『未發是性,已發是善。』」92
又云:「有這 性,便發出這情。因這情,便見得之性。因今日有這情,便見得本來有這性。」
87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5。
88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9。
89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6。
90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四,頁 66。
91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十九,頁 1381。
92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十五,頁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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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為未發,情為已發。故若想要對性有所掌握,必由已發倒溯回去,始可以見 性之本然。再由性與情的內容來看,則朱子又有進一步的議論,云:
仁,性也。性只是理而已。愛是情,情則發於用。性者,指其未發,故曰:
「仁者愛之理。」情即已發,故曰:「愛者仁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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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乃為天地的性理,性質為未發;愛則為情,性質為已發,亦即仁之性理用於 外之顯現者,乃是愛。
然則,原為純然至善的性理,用於外時是否亦為純善?以現實觀點來看,似 乎不然。朱子言及此一部份時,乃以水的流動為喻,曰:「德不是反於性,乃性 之發處。性如水,情如水之流。情既發,則有善有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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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性譬如水,在未 流動前,並無不善,但一旦開始流動,則會因地形環境的限制,始有善與不善的 分別。而於人言,人之性本乃純善,但外顯於情時,卻有善惡之別,其因為何?朱子在解釋此問題的方式,與其理氣論的主張相貫通,乃是以氣的作用論之。如 朱子云:
問:「性之所以無不善,以其出於天也。才之所以有善不善,以其出於氣 也。要之,性出於天,氣亦出於天,何故便至於此?」曰:「性是形而上 者,氣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渣滓。至於形,
又是渣滓,至濁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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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乃出於天地之理,無有不善,屬於形上界;而才乃是情,屬於形而下之氣。又 由朱子理氣論可知,理氣乃是一體共存的關係,故性與情之間關係亦同。形上之 理欲顯現於形下時,必受氣的蔽障,故有善與有不善的分別。
三、論心
朱子論「性」與「情」,其樞紐點乃在於「心」。其云:「人多說性,方說心。
看來當先說心。……性與情皆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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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之端也。仁,性也;惻隱,情也,此是情上用得心。
又曰仁義禮智根於心,此是性上見得心。蓋心便是包得那性情。性是體,
93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89。
94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二十,頁 464。
95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十九,頁 1381。
96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97。
97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91。
情是用,心字只一箇字母,故「性」、「情」字皆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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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上述兩句話,可見朱子是以其心、性、情的三分架構來解析心的概念。性 即理,對朱子而言是一必要的形上基礎,然而單只有理是不能起任何作用。情雖 說是用,但情是已發,不一定中理純善,故必須加以節制駕馭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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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駕馭的 主宰者,就朱子看來,乃是心。云:「惟心無對,心統性情。」100
亦即在情而言,其無法自制,而性又僅為形上之理,無法作用時,心乃為性與情之主宰。
而此主宰的作用,朱子乃以「道心」與「人心」之說予以闡釋。曰:「指其 生於形象之氣者而言,則謂之人心。指其發於義理之公者,則謂之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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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曰:凡事莫非心之所為,雖放僻邪侈,亦是此心。善惡但如反覆手,翻一轉便 是惡。只安頓不著,亦便是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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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道心的主張,乃相應於天地之性與氣質之性的分別。朱子認為人之為善 或為惡,皆是操之於己之心。此一主張,一方面肯定了人有向善的主動性與可能 性;另一方面則說明教育的功能,即在導引人心趨向道心,以使個人的舉止行為,
能向純善本性趨近相應。
參、修養論
由前述可知,朱子肯定了人能透過後天的努力,改變一己氣質之性的可能。
故朱子繼續對於修養方法作進一步的探討,並以二程的修養論為本,提出「主敬 涵養」的主張。認為透過主敬的修養,不僅可以涵養德性,並且可以作為大學窮 理致知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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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將朱子修養論的主張分述如後。一、持敬
持敬為朱子修養論中的主要工夫,其認為整個修養過程中皆應予以持守,學 方能成。故云:「敬字工夫,乃聖門第一義,徹頭徹尾,不可頃刻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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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
98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五,頁 91。
99
參見劉述先,《朱子哲學思想的發展與完成》,頁 231。
100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九十八,頁 2513。
101
參見朱熹,《朱子文集》,卷六十五,〈大禹謨〉,頁 3284。
102
參見黎靖德編,《朱子語類》,卷十三,頁 230。
103
參見陳來,《宋明理學》(臺北,洪葉文化公司,1994 年),頁 16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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