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批評的語言特徵與策略關係
本章旨在探討台灣地區通行之華語中的批評語，在語言行為特色以及 批評策略使用上的特徵。
第一節首先界定批評與其他相似語言行為間有何同異之處。第二節探 討影響語言行為策略和批評策略的相關因素。第三節則討論批評與其他語 言行為之間的策略關係。
第一節 「批評」與其它語言行為的區分
實際進行語料分析之前，必須先釐清一些關於「批評」此一語言行為 的問題，尤其重點在於如何清楚界定什麼是「批評」的問題，界定清楚之 後才能夠據此篩選及分析批評語料。
談到「批評」 ，一般人通常不會對「批評」是什麼樣的行為表現感到 困惑，不過一旦與一些性質很相近的語言行為擺在一起作比較的時候，可 能就會產生些許的混淆，無法明確地劃分這些語言行為彼此之間的界線。
而與「批評」所表現出來的特徵略有重疊的語言行為主要有「評論」 、 「抱 怨」和「責備」。
筆者自身所認知的「批評」是〝對某人、某事、某物感到不滿意，或
是發覺到其有待改善的缺失，於是針對該人、該事、該物表達不滿的意
見〞 ，這樣的說法乍看之下似乎很合理，然而再更進一步考慮「批評」與
「評論」、 「抱怨」、 「責備」等語言行為所表現的特徵，便會發現其實「抱 怨」 、 「責備」或多或少都帶有以上所說“表達對某人、某事、某物不滿的 意見”的味道，而「評論」在“表達意見”方面又與「批評」類似，因此 我們了解到光是這樣定義是不夠的，必須找出批評和其他類似的語言行為 之間的關鍵差異，才能避免蒐集及分析語料時可能遇到的混淆狀況。接下 來我們便針對這些語言行為與「批評」之間的區別作一點探討。
一、 「批評」與「評論」
首先必須討論的是「評論」 ，因為「批評」和「評論」都帶有一個「評」
字，讓人覺得兩者似乎有什麼關連的感覺，在《學典》(1991)當中對「評」
的解釋是“議論是非優劣”的意思，而對「批評」的註解是“評判、評 論”，的確就兩者在語言交際的實際運作上， 「批評」和「評論」都是以 某個人事物為焦點，對其優劣是非發表意見，因此許多時候，「批評」跟
「評論」是可以通用的，例如「文學評論」跟「文學批評」在文學界當中 指的是同一件事情，就是對文學作品的賞析與評判。然而就語言學的立場 而言，我們在意「批評」與「評論」在語言表現本身上面是不是有差別，
既然區分成兩個詞，或許就表示這兩類語言行為多少有點分別，只是差別 何在還有待研究。
有些辭典用“評論”來註解「批評」，而對「評論」的註解又是“批 評議論”，光是「批」這個字便有“評判、評語”的意思，比方說文章的
「眉批」或是公文的「批示」， 「批」就意指對該文章或該公文的看法和意
見。而「評」的字義又更明顯了，不管是「評價」或是「評量」 ，只要帶
有「評」的詞語都具有對人事物下判斷的意義在。如此看來， 「批」跟「評」
所指涉的語言行為確實非常接近，是否能夠視作可以互注的同義詞呢？可 是我們又發現「批」跟「評」兩者的動詞用法仍有不同的地方，如以下的 例句(1)、(2)所示：
(1)他的計畫被大家批的很慘。
(2)你給我們評評理。
例句(1)的「批」意指“批判”，整句來看甚至略帶一點“責罵”的 意思；例句(2)的「評」則表示“判斷是非對錯”，而所謂的「評評理」
更有“從客觀角度給個公平合理的評判”的意思在。就筆者的語感來看這 兩句，也感覺「批」在言詞表現上要比「評」激烈得多，而且「評」的行 為在情感表現上也比較理性，可見得「批」和「評」個別使用時的語言表 現是不同的，所以雖然「批」和「評」在語言應用上常被視為意義相近，
但在詞義上是不能夠互注的，基本上應該算是兩個詞。
接著從詞面上看， 「批評」和「評論」同樣具有“評”的部分，造詞 之初必定是考量到兩者的近似之處才會同用“評”字，然而又為了要標示 兩者的不同，所以分造二詞，也就是說「批評」和「評論」的詞義內涵很 可能有一部分其實是相同的。
討論至此，我們發現「批評」和「評論」不論在語言行為表現上，或 是詞義內涵上，都既相似又略顯不同，其相似之處在於「評」的部分，而 相異之處在「批」的部分，如果把「評論」看做是構成「批評」行為的成 分，對於兩者在語言行為特徵上相似的現象就容易理解多了，因此綜合以 上所述，最後筆者的判斷是「批評」和「評論」雖然是兩種語言行為，但 是有很大的一部份是交集的，兩者的關係可以簡單假設如下：
〝 批評＝批＋評＝批判＋評論 〞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把「評論」看做是「批評」的一部份，「批評」裡 頭包含「批判」和「評論」兩個部分，因此「批評」和「評論」的詞義及 語言表現裡頭才會有重疊難分的部分存在。
雖說一般認為「批評」屬於負面性質，而「評論」屬於中性的語言行 為，但「批評」是因為有負面性質的「批判」才會給人負面屬性的感覺，
實際上「批評」依然有中性「評論」的部分，比方說前面提過的「文學批 評」就不全然是負面的。
「批評」的語言行為當中包含了「批判」錯誤的部分，以及下判斷「評 論」的部分，所以說「批評」是比「評論」更複雜且涵括更廣的語言行為。
二、 「批評」與「抱怨」
提到「抱怨」和「批評」這兩種語言行為，一般並不會覺得容易混淆，
然而這兩者其實有許多相像的地方，從舒兆民（2004）對「抱怨」的論文 研究可以發現，「抱怨」的語用現象與策略運用跟「批評」極為類似，但 人們仍然可以分辨「抱怨」和「批評」是兩種不同的語言行為，那麼兩者 之間決定性的區別究竟是什麼，是故為了更突顯「批評」的特徵，在此有 必要稍作比較。
首先在語用現象方面，由於「批評」跟「抱怨」都是極度威脅聽話者 面子的語言行為，所以在多數情況下，說話者會採取一些較迂迴、較間接 的說話方式來透露「批評」或「抱怨」的意圖，而根據談話對象的不同，
發話者的態度、用詞等都會跟著改變，這就運用了所謂的「批評」或「抱
怨」的〝策略〞，為求在盡可能維持和諧人際關係的前提下，達到“表述
對某人、事、物的不滿”的目的，這個部分兩者基本上沒有什麼不同，頂
多是所使用的策略細部上的不同，真正需要討論的是「批評」跟「抱怨」
在語言特徵、話語結構上的區別。
舒兆民（2004）的研究指出，「抱怨」的目的大體上說來不外乎情緒 的表達、要求與期望改變現況幾項，然而我們會發現，依照說話對象的不 同會有個別的差異，如果抱怨的對象是談話中的第三者，比方說例句(3) 是孩子回家跟母親的抱怨，其目的是不滿情緒的宣洩，並不期望自己的抱 怨能改變現況。
(3)升上國三之後每天就是唸書跟考試，都快煩死了！
如果抱怨的對象是聽話的一方，其目的可以完全是不滿情緒的傳達，
如例句(4)；也可以是情緒宣洩和要求改變現況兩者兼具，如例(5)。
(4)都是你這個遲到大王，害大家沒搭上火車啦！
(5)你講手機這麼大聲，我還要不要聽新聞啊！要講回房間去講！
從以上三例可以得知， 「抱怨」在多數情況下都具有紓發不滿情緒的 目的。林淑慧(2003)在對「抱怨」的解說中也提到：「 抱怨是因為對方使 自己受委屈，或事情進行不如自己的意，於是表示不滿。常用“真是的”、
“不該”、“都是”、“真倒楣”等。 」
相對來說， 「批評」所夾帶的情緒成分沒「抱怨」的多，也不是每種 情況下的批評都帶有情緒成分，如例句(6)、(7)都是批評的句子，例(6) 的後半句透露不悅情緒，但例(7)就沒有明顯的情緒成分在其中。
(6)國會殿堂竟然不時出現全武行，何止是有點問題，根本是糟透了。
(7)我們看到藍軍的領袖個個都顧全小節而不願意去成全大局。
雖然「批評」中的「批」有時候會跟「抱怨」一樣，具有類似情緒宣 洩的作用，因為人們會發出「批評」或「抱怨」的語言都起於對某人或某 事的不滿，所以同時伴隨情緒的抒發是很自然的，不過情緒宣洩不是「批 評」最主要的目的，「抱怨」卻全都具有抒發不滿情緒的目的，這是「抱 怨」與「批評」的第一個不同點。
其次，我們觀察到「抱怨」可以有兩種層次，第一層次是表達自己不 滿的理由及感受，也就是口頭發洩不悅，第二層次是表達改變現狀的期望。
(8)隔壁的垃圾放門口好幾天沒丟，又臭又髒，真是討厭！
第一層次
(9)現在很晚了，你音樂開太大聲，我實在沒辦法睡， （麻煩你小聲點？）
第一層次 第二層次
最常見的抱怨句是像例(8)一樣只有第一層次，像例句(9)一樣具有兩 種層次的抱怨句並不多，因為聽話者通常可以由第一層次的語句推知說話 者想在第二層次表達的意思，所以第二層次在多數情況下是可有可無的。
而同樣的事情如果用「批評」的方式，則例(8)、(9)可能會變成以下 (8a)、(9a)的句子：
(8a)隔壁的垃圾放門口好幾天沒丟，又臭又髒，這樣會滋生蒼蠅，很不衛生！
(9a)現在很晚了，你音樂還開那麼大聲，實在很沒公德心！
從以上例句可以看得出來，除了宣洩情緒以外， 「批評」與「抱怨」
的另一個不同點在於：相較於「抱怨」， 「批評」在「評」的部分表現出對
於事件本質及其後續影響的更為深刻的思考，因為「批評」除了“數落缺
點”的「批」之外，還包括“論斷定評”的「評」的部分，比方說例句(8a) 和(9a)中畫雙線的部分就是對前述行為所下的評語，說話者所作的「批評」
不僅出於個人感官的直覺，還可能包括了來自其他主客觀角度的考量，這 考量基於社會規範、一般人認知上的常理，或者是個人認知的觀念，最後 給該人、事、物下一個評價，這是「批評」的特點。
最後還有一點，人們從有損自身利益的角度「抱怨」事情，但卻可能 是站在社會公眾利益的立場上提出「批評」 。也就是說人們「抱怨」的出 發點常常是因為自己的權益受損或某事令自己不悅，但是一般提出「批評」
意見的出發點除了與自身權益相關的事情以外，也可以是為他人抱不平或 基於公眾利益的維護，這些「批評」不單是出自說話者個人主觀上對該人 事物的不滿，通常還會提出某種客觀的依據，可能是社會規範，可能是文 化風俗，也可能是說話者本身認知上的是非對錯概念， 「批評」是以對方 違背了道理作為批判評斷的理由，也可以說「抱怨」是以個人的不悅向對 方提出抗議，而「批評」則是以事理、規範為針砭對方錯誤的依據。
三、 「批評」與「責備」
在與「批評」類似的語言行為當中，「責備」是跟「批評」區別較多 的一項。首先，「責備」的對象一定是聽話者，說話者的不滿情緒必然是 直接傳達給聽話者，不像「批評」有針對非聽話的第三者的可能，因此「責 備」的面子威脅程度比「批評」更強。
雖然表面上看來， 「責備」似乎與「批評」是兩回事，沒有討論兩者
之間區別的必要，然而筆者仍舊想提出來討論是因為在網路上讀到一篇談
論〝惡意批評〞的文章，文中因為大陸導演張藝謀的一句話：「在中國，
義詞來污蔑那些批評家，進而表示：「他豈不知批評家的工作就是“罵 人”」 ，文章雖是針對文藝批評而說，不過同樣適用於其他領域上的批評，
文中還有一段談到：
有一部份善意的、友好的批評，自然也會有一部份惡意的、甚至敵意的批評，
只有把這兩方面的意見綜合起來，針對某人某作品的文藝批評才可能是全面 的、真實的、真正有所裨益的。惡意的批評則更接近批評的實質。越是惡意的 批評，往往越精彩、越深刻，也越有價值。 (由《英雄》再說“惡意批評”,2002)
從上面的敘述可以得知有人認為「批評」跟“罵人”或者「責備」很 類似，雖然筆者不認為「責備」等於“惡意批評”，也不太認同所謂的“惡 意批評也是好的批評”這種觀念，不過確實「批評」跟「責備」同樣具有
“指出缺失，望其改正”的語言行為內涵，而且同樣具有促使聽話者改進 的動力，這也是以上引文之所以贊成“惡意批評”的理由，然而所謂懷抱 著惡意或敵意作出批評，使得聽話者產生『化悲憤為力量』的心理以獲求 改進的方式，只能算是批評手段的一個特例，並不能因此認定「批評」等 同於「責備」 ，更不表示「批評」是「罵人」好聽的講法。
《學典》(1991)對「責備」的註解是“要求完備、完美”，而部分大
陸出版的辭典則將「責備」解作“批評指摘”，然而不論「責備」或是「批
評」 ，其行為上的特徵都是“指出對方的錯誤”，而最終目的都是期望當
事者反省並改正缺失，兩者之間最明顯的不同是在於語言上的特徵，如語
氣、用詞等，比方說例句(10)的「責備」顯然比例句(11)的「批評」在語
氣和用詞上都直接且強烈得多，因為「責備」的對象都是聽話者，多用在
上對下或平輩關係中，通常不會考慮太多禮貌問題；而「批評」的對象可
以是第三者，也有直接批評上位者或長輩的可能性，並非每種情境下都可
以不考慮禮貌問題。
(10)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沒有我的提拔，你會有今天的地位嗎？
(11)他難道忘了是張董提拔他到今天的地位嗎？真是忘恩負義啊。
其次， 「批評」的語言複雜度較高，就如前一小節討論過的「批評」
是由「批」和「評」兩個部分組成的，雖然「責備」看起來是可能伴隨「批 評」出現的語言行為，甚至像是「批評」的一部份，但那是因為「批評」
當中的「批」給人的感覺與「責備」類似，實際上「批評」並不是只有罵 人這麼簡單， 「批評」還包括「評斷」事理的部分，判斷並且評價人、事、
物的是非對錯，因此「批評」的情緒表現上沒有「責備」激烈，理性程度 也高過「責備」。
有句話說： 『責難無足以成事』 ，因為「責備」多半為負面的話語，只 有指責對方的錯誤，數落對方的不是，面對錯誤行為的態度是消極的；而
「批評」多了「評」的部分，除了批判對方的錯誤以外，還多了依據事理 規範評判論斷的部分，批評者看待錯誤行為的態度是相對積極的。
第二節 批評與批評策略
一、 語言行為策略
語言是人類社會交際溝通最重要的媒介，然而有時候言談之間會因為 種種因素而出現尷尬或不愉快，造成雙方關係緊張而無法達成談話目的，
因此為了維持和諧的關係，必須盡可能避免或補救威脅談話雙方面子的情
況，適應各種社交場合的言談規範逐漸產生。
這些言談交際規範的形成，根據的是該社會普遍認知的「禮貌」概念，
或者也可以說是該社會的「禮貌原則」 ，不同的場合該如何講話，以及談 話雙方在地位不同、關係不同的情況下，各有哪些應對的規矩等，都是在 社會文化環境的制約下約定俗成的。
一般的言談活動若畫分為具體的語言行為，會發現各個語言行為的面 子威脅度及禮貌程度在本質上是有差異的，例如「命令」的面子威脅度必 然比「讚美」高，所以考慮到語言行為原本的性質，再加上談話對象及語 境的種種考量，為了有適人、適時、適地而且合乎社會文化背景的言行表 現，人們必須採取某種「語言行為策略」來調整用詞、句式、語體等變項。
「語言行為策略」之所以被稱為「策略」是因為人們有意識地因著不 同的對象和語境而使用某種句式、選擇某類詞語，並用某種語氣說出來。
為求語言行為有效達到預期的目的，說話者並非直截了當把話說出口，而 是經過思考和潤飾的，這思考與潤飾的過程就是〝策略運作〞的過程。
對於一些容易導致談話雙方不愉快的語言行為，適當地運用語用策略
可以減少面子威脅的可能，除了表現禮貌以及維護人際關係和諧之外，有
時也是為了要達到語言行為目的所必需採取的手段，這便是 Leech 的禮貌
原則中「得體準則(Tact maxim)」的重點所在，如果能夠積極地為對方保留
面子，避免可能發生的言語衝突，則話語被聽話者接受的可能性也會提
高，正如時秀娟(2003)所指出的：「 從語言交際的根本目的來說，話語得
體不只是為了禮貌，而是為了能取得最佳交際效果 」 。
二、 批評目的
語言行為是為了滿足人與人之間的交際需求而產生的，人們透過特定 的語言行為可以溝通彼此的想法、傳遞特定的信息，或者是完成某些特定 的行為，語言行為的目的就是滿足這些交際需求。
而「批評」最基本的目的就是表達批評者對某人、事、物不滿的意見，
此外更進一步的潛在目標則是藉由批評促使現況獲得改善。
如果被批評者是聽話的一方，批評目的包括最基本的不滿意見的傳 達，以及期望對方改進的潛在目的兩者。
如果被批評者不是聽話的一方，批評目的除了可能希望聽話者轉達批 評意見給被批評者知道以外，多數情況下只是純粹述說自己對某人、事、
物的不滿而已，目的在發抒心中不平的情緒，不過有時也可能是出於期待 獲得他人認同的心理，若是聽話者支持自己的批評意見，不但可以強化自 己批評的立場，也等於是再次確認了被批評者的錯誤。
三、 「批評策略」及影響策略選擇的因素
「批評」基本上是多少會損及被批評者面子的語言行為，所以連帶而 來的禮貌問題必須要妥善處理，否則很容易造成談話氣氛惡化，批評得再 多、再有道理，對方根本不願接受也是白費功夫，所以為了盡可能減少被 批評者對批評的反感，以及成功達成批評目的，而有「批評策略」的產生。
通常人們批評前會根據當下語境中的種種條件，決定採用何種批評策
略，包括要不要減輕話語的強度，以及要減輕到什麼程度，接著再選擇恰
如其份的詞彙，並搭配上適當的語氣表現，透過不同的方式修飾批評語，
有技巧且有禮貌地將批評意見傳達給被批評的對象。
然而很多因素都會影響批評策略的選擇，考量的依據主要是批評當下 的語境，包括批評所指涉對象與批評者相對的長幼親疏或社會地位關係、
批評對象為談話對方還是第三者，還有批評發表的途徑及場合等變因，此 外也可能會有一些偶發性因素，說話者依照批評當下各種語境條件的變 換，選擇不同的批評策略，一方面維持一定程度的禮貌，另一方面藉由批 評策略的運用，技巧性地讓對方理解並接受批評意見，以促使對方反省改 正，並有助於積極改善現況。
不過隨著批評對象和談話對象的不同，或者當批評者對於改善現狀有 著強烈期望的時候，批評者可能不會考慮到禮貌問題，此時禮貌因素便會 被略去，批評者則選擇較為直接且強烈的批評手段，這除了是受到批評者 個人情緒因素的影響之外，也可視作是一種批評策略的表現
註一。
綜合以上所述，筆者認為「批評策略」並不僅僅是所謂的〝禮貌補救 策略〞而已， 「批評策略」也是促使批評的後續目標達成的策略，所以說
「禮貌」是批評策略考量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唯一的考量。
第三節 「批評」與其他語言行為的策略關係
除了語言行為各自獨具的行為特徵以外，不同的語言行為在言談策略 的運作上，也可能出現相互應用的關係，比方說某個語言行為利用另一個 語言行為的某項特徵來減少面子威脅，或協助達成某項目標，也就是適當 地運用不同語言行為的某些特性作為策略的一部分。
註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