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文鑑系列」

(1)

「同文」一詞在清代各類文獻裡經常出現，民間、官方均不乏事例，

1 尤其官書典籍裡有關「同文」的言論頗多，強調以「同文之治」為施政目標，清朝盛運的開拓是「同文之盛」的表現。清代的「同文」與前代不同，是不同語文之間的翻譯，充分表現「文以載道」的理念。²而這種理念的實踐與滿文、蒙文有密切關係。

清太祖努爾哈齊命額爾德尼等人創製滿文，滿文早期借自蒙古文字，是為老滿文；後來，清太宗皇太極命達海將初期滿文字母，旁置圈點，又新添字母，使滿文的形、音、義更臻完善，是為新滿文。³本文所指的「滿文」多是「滿洲字」，即是字母。⁴「音寫」則是以拼音、注音的方式記錄另一種語言文字，也可以說是音譯。乾隆朝廷在整理關外時期的老滿文檔案時，除了照樣重抄，也用當時通行的所謂新滿文「音寫」，即是以新滿文字母為老滿文注音、標音。⁵而至少從康熙朝開始，朝廷便以滿洲字音寫

1 民間文書方面，例如：《新刻校正買賣蒙古同文雜字》，這是一部看圖識字的語文工具書，長期在北京、東北一帶為做蒙古買賣者所使用。內有「滿漢同文」一欄，每一個漢字皆用滿洲字

注音，另以蒙古文字對照，也輔以圖畫標示器物，參見賈敬顏、朱風合輯，《蒙古譯語、女真

譯語匯編》（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頁 193-220。此書的版本情況以及最早於何時等

資訊筆者尚不清楚。另外還有《滿漢同文雜字‧清字解學士詩》，也是清初滿、漢兩種語文的

翻譯，參見中嶋幹起，〈北京圖書館藏「清字解學士詩」^の研究〉，《^{アジア‧アブリカ}言語文化研究》，46-47（1994），頁 97-155。

2 葉高樹，《清朝前期的文化政策》，頁 93-99，根據葉高樹的說明可知：清朝政府在各種字書辭典的纂輯過程中，不斷賦予其同文與大同的文化意義，文字具有「文以載道」的作用，也是重要統治工具，「同文」係指各民族的文字均具備「載道」的能力，只要經由翻譯、比對的方式，便可達到溝通觀念並強化統治的目的，此舉與傳統中原王朝的「書同文」政策有顯著區別。但是清代「同文」的理念從何而來？是如何產生的？還有待考察。

3 參見莊吉發，〈文獻足徵－《滿文原檔》與清史研究〉，《清史論集》，第一輯（臺北，民86（1997）），頁39-42。

4 滿語裡的字和文是有分別的，文、字在漢語則可以通用。本文所說的滿文，也是指滿洲文字、

字母。

5 關於不同語文之間的音譯、音寫，仍有討論的空間，例如：相較於日文的情況，日文以「（片）

假名」字母拼寫「外來語」的方法，使「外來語」變成日本語文。至於滿洲文字記錄其他語文的例子，除了本文討論的蒙古語文之外，如：《五體清文鑑》，包括了以滿洲字轉寫 (transliteration)藏文、維吾爾文（回字），這是「字符轉寫」；以及記音、注音（transcription），

這是「標音轉寫」，而這二者應都可以用漢語稱做「音寫」、「音譯」。蒙古文字記錄其他語文也有其傳統和方法，例如：喇嘛：blama，拉薩：lhasa，其中的 b 與 h 都是把藏文原有的字母成分也保留在蒙文裡，即便它對發音的影響不大，這是蒙古文字對藏文的轉寫(translieration)，

(2)

蒙古語文。

以滿洲字音寫蒙文的文獻頗多，官書、私著均有，表現層面廣大。字書與辭書，即語文工具書所佔數量尤夥。這類的語文工具書不但具有實用性的學習功能，也反映了朝廷的語文政策。本章分析滿文音寫蒙古語文的文獻材料，首先說明音寫蒙文表現的層面廣大，以及蒙古語文持續地豐富滿洲語文，最後討論清朝滿洲政治文化如何表達其「同文」理念。

第一節編纂語文工具書

以滿文音譯、拼寫蒙文的辭書頗多，官修、私著均有，這類的語言工具書不但有實際的學習功用，也反映朝廷的語文政策。首先介紹官修「清文鑑」系列圖書，以其中的《御製滿蒙文鑑》為滿文音譯蒙文的主要代表作。

一、「清文鑑系列」

「清文鑑」，滿文寫做：manju（滿洲）gisun（語）i（的）buleku（鏡） bithe（書），意為滿語的字書，也是字典、辭典，而蒙文也同樣以「鏡」來表示，拼寫做：toli（鏡） bicig（書）， toli 本有字書的意思。⁶另外，做為漢文書名的「通鑑」，具有「以史為鏡」之意，滿文也譯做：hafu（通達） buleku（鏡），相當有特色。康熙皇帝開始編修《御製清文鑑》以來，又有多次的擴大、改編工程，形成「清文鑑系列」圖書，⁷也是清朝前期滿

猶如以羅馬拼音(romanization)轉寫的藏文。滿、蒙、藏、漢文阿禮嘎禮字，則是對梵文咒語的轉寫(transliteration)。關於滿文的羅馬拼音(romanization)的各種討論，可參見 Gertraude Roth Li, Manchu, p. 16; 甘德星，〈滿文羅馬字拼寫法芻議〉，《滿學研究》，第六輯（北京：民族出 版社，2000），頁50-68。最近的研究成果參見：Giovanni Stary, “An unknow chapter in the history of Manchu writing: the Indian Letters(tianzhu zi 天竺字)”, Central Asiatic Journal, 48:2(2004), pp.

280-291.。

6 滿文用「鏡」來表達字書、辭典的用法，與蒙古、西藏以及漢文化的關係，待進一步考察。

7 「清文鑑系列」指官修的以「清文鑑」為名的各種圖書，而以「清文鑑」為名的尚有其他私著，

如：雍正十三年，明鐸著《音漢清文鑑》，乾隆十一年，宗室屯圖撰《一學三貫清文鑑》等，

則不在此「清文鑑系列」範圍，但據奉寬指出，《一學三貫清文鑑》是《御製增訂清文鑑》添

(3)

洲文化發展的重要指標。

「清文鑑系列」包括：康熙年間所修《御製清文鑑》、《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以及乾隆年間所修《御製滿蒙文鑑》、《御製增訂清文鑑》，此四種是以滿文解釋滿文為體例，可以當作一類。另一類是從《御製清文鑑》所發展的另一條路，乃通過《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發展到了《御製五體清文鑑》，是不同民族語文詞彙的對譯，並以滿文對音、音譯為體例，而這一方向最重要的轉捩點即是《御製清文鑑》的蒙文譯本，尤其又進一步將蒙文以滿文音寫。此後這種看似滿文，實為蒙文的書寫形式便大量出現。

（一）《御製清文鑑》與《御製增訂清文鑑》

⁸

《御製清文鑑》是最早的官修滿文字典，康熙十二年（1673）四月，康熙皇帝唯恐後生之輩漸漢語，忘卻滿語根本，並為注重翻譯人才的培養，乃萌生編纂滿文字書之意。「將滿語照漢文字彙發明，某字應如何用，某字當某處用，集成一書，使有易於後學」，⁹而編纂工作直到康熙四十七年（1708）才完成。¹⁰康熙皇帝的《庭訓格言》也有特別針對《清文鑑》的家訓，表達他珍視本民族語文傳統的心願：

訓曰：我朝清字，各國語音俱可以協，太宗皇帝時，曾借蒙古字以代清文，後來敕諭學士達海，修飾蒙古字，加以圈點，而撰清文。朕慮將來或有授受之訛，故時與高年人等搜輯舊語，製為《清文鑑》頒行之，既有此書，則我朝清字，必不至於遺漏矣。¹¹

這是一部滿文單語辭書，分門別類，「為部三十有六，為類二百八十，為書二十一卷」，以滿文解釋滿文，並舉儒家典籍為釋詞例證，也是「清文鑑系列」的首部之作。¹²

加漢字音義的先河，也可謂影響了「清文鑑系列」的發展。以上二書內容概況參見《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6，頁 211-213。

8 《御製清文鑑》的滿文題名：han i araha manju gisun i buleku bithe。《御製增訂清文鑑》的滿文題名：han i araha nonggime toktombuha manju gisun i buleku bithe。

9 《康熙起居注》，冊 1，頁 93-94，康熙十二年四月十二日。

10 康熙皇帝序於康熙四十七年六月二十二日。《御製清文鑑》的編纂過程，可參見江橋，《康熙

《御製清文鑑》研究》（北京：北京燕山出版社，2001），頁 24-26。

11 《庭訓格言》，收入李健注譯，《康熙皇帝告萬民書康熙皇帝教子格言》（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99），頁 172。

12 《御製清文鑑》，滿漢文序文，參見江橋，《康熙《御製清文鑑》研究》，附錄，頁 180-186。

關於卷數，《御製清文鑑》書凡20 卷，〈總綱〉4 卷，〈後序〉1 卷，合 25 卷。其中〈總綱〉

(4)

《御製增訂清文鑑》是以《御製清文鑑》為基礎「增訂」而成，保留了以滿文解釋滿文的體例。而增訂的內容包括詞彙的擴充、增加漢文音義，尤以滿漢切音為要旨，「每條標著國語，左為漢字，或一字對音，或二合、三合切音，毫髮不爽，其右列漢語，又其右音以國書，俾覽者皆可成誦」，簡言之，即以二個或三個漢字、聲韻字來拼讀滿文，並以漢字的大小來表示標示滿文音節的輕重音。¹³ 雖沿襲《御製清文鑑》採用以滿文解釋滿文的釋義方式，但「其注釋並取日用常言，期於人人共曉，不致有拘牽傅會之失」，故將《御製清文鑑》裡原來引自儒家典籍的例句全數刪除。¹⁴

《御製增訂清文鑑》凡三十二卷，〈補編〉四卷，〈總綱〉八卷，〈補編總綱〉一卷。〈總綱〉是檢索之用，以滿文字頭順序排列。《御製增訂清文鑑》的編修過程亦是歷時長久，於乾隆十五年（1750）五月二十日進呈起，至三十五年（1770）五月初三日奏完，序於三十六年（ 1771）十二月二十四日。原為滿漢文各為一本，後將滿漢文合為一本繕寫，並照此式樣刊刻。¹⁵其中切音的工作在乾隆十五年以前已受到重視，並展開多項工作，如《同文韻統》的修纂。

（二）《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與《御製滿蒙文鑑》、《御製滿蒙

文鑑總綱》

¹⁶

1. 關於書名

《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與《御製滿蒙文鑑》二書，就滿蒙文題名來看是同一部書，就內容來說《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的蒙文是本字，沒有

為檢字之索引。參見《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6，頁 210。

13 這種漢字是一種創新，和《御製滿漢蒙古西番合璧阿禮嘎禮》同體例，參見《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6，頁 185。

14 〈御製增訂清文鑑提要〉，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冊 232，頁 1。參見江橋，《康熙《御製清文鑑》研究》，頁161-163。

15 《乾隆朝上諭檔》，冊 6，頁 809。乾隆三十六年十月二十三日。御製序文所署日期為三十六年十二月二十四日。

16 《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是《御製滿洲、蒙古合璧清文鑑》的簡稱，和《御製滿蒙清文鑑》

的滿文題名相同：han i araha manju monggo gisun i buleku bithe。前者蒙文題名：qaγan-u bičigsen manju mongγol ügen-ü toli bičig，後者蒙文題名是以滿文音譯拼寫的蒙文：hagan nu bicigsen manju monggol ugen nu toli bicig。《御製滿蒙清文鑑總綱》的滿文題名乃加上「總綱」，滿文寫做han i araha manju monggo gisun i buleku bithei uheri hešen，滿文拼寫蒙文做 qaγan-u bičigsen manju mongγol ügen-ü toli bičigun bugude kelkiye。

(5)

異寫，《御製滿蒙文鑑》的蒙文則是以滿文字母拼寫的蒙文，即是音寫蒙文。因為滿蒙文題名相同，內容也只是文字改寫的沿襲關係，是故二書容易混淆。

《御製滿蒙文鑑總綱》的滿文題名和前二書相同，而於每卷卷數前註明「總綱」字樣，¹⁷雖成書較晚，與《御製滿蒙文鑑》仍為一體。

《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是《御製清文鑑》的滿蒙合璧版本，也沒有漢文譯文，因此《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等三書漢名，是學者及相關目錄所言的一般性通稱。¹⁸《國朝宮史》著錄該書做「清文合蒙古鑑一部」，¹⁹ 因此，「清文合蒙古鑑」有可能是當時該書的漢文題名！另外，《御製滿蒙文鑑》，據袖珍精寫本木製套盒上的刻字：「蒙古清文鑑」所示，也可能是該書的漢文題名。²⁰「蒙古清文鑑」之稱保留了「清文鑑」字樣，似比「御製滿蒙文鑑」較合乎「清文鑑系列」的漢文名稱。由於沒有統一的漢譯題名，這三書的登錄資料甚為混淆。²¹以下略述此三書的特色。

2.《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

《御製清文鑑》成書兩年後，康熙四十九年（1710）正月，康熙皇帝即諭令將《御製清文鑑》譯成蒙文，至康熙五十六年（1717）方才告竣，

22前後費時六年有餘，此和康熙皇帝對譯文的謹慎態度有很大的關係。康熙四十九年正月庚寅日，上諭大學士等曰：

滿字既有《清文鑑》，蒙古字書亦纂輯，著交與教習唐古特書之官員阿爾必特祜、乾清門侍衛拉錫等翻譯，會同蒙古侍讀學士、中書等修成《滿洲蒙古合璧清文鑑》一部，一邊寫滿洲字，一邊寫蒙古字，其引經處俱行裁去。若有伊等不知之處，著問八旗年老通曉蒙古書之人，於朕起行前，酌量繕寫數篇呈覽。²³

此書將「引經處」刪除，即不收錄摘自儒家的例句，這也是《御製增訂清

17 例如：滿文：「uheri hešen. ujui debtelin」漢譯做「總綱，首卷」。

18 《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的書名有不同的著錄名稱，也容易與滿蒙文同名的《御製滿蒙清文鑑》相混，參見江橋，《康熙《御製清文鑑》研究》，頁157-160。

19 《國朝宮史》（北京：北京古籍出版社，1994），卷 31，書籍 10，字書，頁 610。

20 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館典藏袖珍精寫本《御製滿蒙文鑑》，編號「民 01645-01665」，該館電腦著錄做「御滿蒙文鑒」！

21 例如：《全國滿文圖書資料聯合目錄》，頁 100。

22 翻譯臣工之序文日期為康熙五十六年四月十一日。參見江橋，《康熙《御製清文鑑》研究》，

頁156-159。

23 《清實錄‧聖祖仁皇帝實錄》，冊 4，卷 241，頁 397，康熙四十九年正月庚寅。

(6)

文鑑》體例之先聲。又據翻譯臣工所述，若遇有不能翻譯的因難之處，則向蒙古八旗耆老和年班來朝的四十九旗扎薩克蒙古、五十七旗喀爾喀扎薩克之蒙古王公、貝勒、貝子、公、台吉等請教，並以康熙皇帝所裁示為準繩。²⁴

《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的流傳甚廣，對京師八旗蒙古學習蒙文尤有俾益，雍正十三年（1735）十一月十三日，內閣侍讀學士舒魯克就曾奏請：

因成書之底版今存於武英殿，請旨敕諭八旗蒙古，若有情願刊印《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之人，呈文該處，備領紙墨租價印刷，於習者之有正導，似有大利。²⁵

由此可見此書受到重視的程度，而此奏議也成為下面要介紹的《御製滿蒙文鑑》的編纂動力。

3.《御製滿蒙文鑑》

《御製滿蒙文鑑》是據《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改寫重刻而成，成書於乾隆八年（1743）。本書是將蒙文全面改以滿文字母音譯拼寫。由於多數版本未必附有乾隆八年四月十一日乾隆皇帝的御製序文，而是首列康熙四十七年（1708）六月二十二日《御製清文鑑》的御製序文，和康熙五十六年（1717）四月十一日《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翻譯臣工的序文，也都是採滿文和音譯蒙文合璧形式，因此，容易被誤認是《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²⁶

乾隆皇帝為《御製滿蒙文鑑》所寫的滿文、音寫蒙文合璧的序文，頗能反映他對蒙古語文的看法以及他承自父祖對蒙古文教提倡的態度，漢文

24 翻譯臣工的序文，附於《御製滿蒙文鑑‧序》，頁 5。

25 《宮中檔雍正朝奏摺》，第三十二輯，滿文諭摺，第五輯，頁 154-156；參見《雍正朝滿文硃批奏摺全譯》，下冊，頁2455。此段滿文轉寫：beleni ere bithei undehen ne u ing diyan de bisire be dahame. bairengge. jakūn gūsade hese wasimbufi. cihanggai manju monggo gisun i kamcime araha buleku bithe be šuwaselaki sere niyalma bici. harangga bade bithe alibufi. hoošan behe i turigen hūda belheme gamafi šuwaselabure ohode. monggo gisun tacire urse de jingkini jorin bifi ambula tusa gese.。

26 例如：江橋，《康熙《御製清文鑑》研究》，圖12「《御製滿洲、蒙古合璧清文鑑》序之一首頁」、

圖15「《御製滿蒙文鑑》序首頁」，都是康熙四十七年六月二十二日《御製清文鑑》之序文。

筆者所見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館藏有《御製滿蒙文鑑》版本數種，其中，袖珍精寫本有序四

種：一、康熙四十七年六月二十二日，即《御製清文鑑》之序文；二、乾隆八年四 4 月十一

日，即此《御製滿蒙文鑑》之序文；三、康熙五十六年四月十一日，即《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翻譯臣工之序文；四、乾隆八年四月十九日，即《御製滿蒙文鑑》承辦臣工之序文。而該館藏已出版的《御製滿蒙文鑑》收入《故宮珍本叢刊》，冊 720-721，則只有康熙四十七、

五十六年的二種序文。

(7)

略譯如下：

… … 彼等各地方之語音殊異，文字不同，因中國滿洲、漢人書同文之治，取改未成，是故設立理藩院，特管辦彼等之事。又興蒙古、唐古特、俄羅斯等官學，教習各部文字。其內之蒙古語文，雖可通於各部，而編寫國史，舉凡頒佈諭旨、奏書、銘刻碑文等大政大典，所用之處甚多，亦關繫緊要，故我神聖祖父聖祖仁皇帝，特意頒旨，將《清文鑑》以蒙古語翻譯刊刻，頒行內外。皇父世宗憲皇帝，又賜恤設立蒙古文試典，勵獎學子。朕躬承先祖之大道，朝乾夕惕，無一時不存心法祖，畏懼而省身，不求安歇，辦理萬務，於暇讀書察理，周詳余意。又一統外藩諸部，懷柔撫治，若不通語音，不解本意，得上下彼此之情，恐不通達。暇時閱覽聖祖仁皇帝《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亦粗知蒙古語音，唯蒙古文但有字畫，而無圈點，不曉語言之人，難於識讀，且初學之人，取音附合，所讀類項不易辨別。思之今八旗蒙古內舊人已少，今若不察明審訂，日久致誤，正字正音相互不得，依此誤而習以成風，後人學時，恐更難矣。特遣臣工將《（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之蒙古字，俱以滿洲字書寫重刻，致識讀為易，此後欲學蒙語之人，仰副聖祖仁皇帝以蒙語譯寫《清文鑑》頒行之至仁、世宗憲皇帝立蒙文試典之重恩、朕尋思教成之意，由此滿洲字畫求蒙古字畫，由此滿洲語音求蒙古語音，可細察悉習，成此而蒙古舊業陳學不致丟失，且於職官奉旨派任外藩各部，部院辦事，撫遠治道皆有益，於改訂文字之政亦稍有裨益。乾隆八年四月十一日。²⁷

27 《御製滿蒙文鑑》（袖珍精寫本，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館藏），序3，頁 1-6。滿文轉寫：ese meni meni ba na i gisun mudan encu. bithe hergen adali akū. dulimbai gurun i manju nikan bithe i emu obure dasan be jafafi dasame banjinarakū ofi. tuttu tulergi golo be dasara jurgan ilibufi. ceni baita be cohatoi kadalame icihiyamuha. geli monggo tubet oros i jergi alban tacikū ilibufi. geren aiman i bithe hergen be tacibuhabi. erei dorgide monggo bithe gisun. geren ailman gurun de gemu hafumbuci ombime. gurun i suduri bithe arara. yaya hese be selgiyere. bithe wesimbure. eldengge wehe de foloro jergi amba doro. amba kooli de baitalara ba umesi labdu. holbobuhangge inu.

oyonggo ofi. tuttu mini enduringge han mafa šengdzu gosin hūwangdi cohome hese wesimbufi manju gisun i buleku bithe be monggo gisun i ubaliyambume arafi. folobufi dorgi tulergi de selgiyehe. han ama šidzung temgetulehe hūwangdi. geli kesi isibume monggo bithei simnere kooli ilibufi tacire urse be. huwekiyebume yendebuhe. mini beye mafari i amba doro be alifi. erde kiceme yamji jobome emu erin seme mafari be alhūdara be gūnin de tebuhekūngge akū. tuttu geleme olhome beyebe tuwakiyame yamji cimari ergere be bairakū. tumen baita icihiyaha šolo de bithe be hūlame giyan be kimcime mini gūnin be akūmbuha. geli tulergi geren gurun be uherilefi bilume

(8)

乾隆皇帝身體力行學習蒙古語文，業已了解「不曉語言之人，難於識讀」的困擾，進而憂心於蒙文正確的拼寫與語音，將隨著耆老的凋零而無所憑依，頗不利於語文文化的發展。他指出蒙古官學在各種「官方語文」的教學上佔有最重要的地位，舉凡編寫國史、諭旨、奏書、碑文都與蒙文相關，這也是康熙皇帝翻譯《御製清文鑑》的主因。此外，奉旨承辦改寫的臣工有：武英殿督辦和碩和親王弘晝，校對官、寫楷字官員等約四十名，他們也留名為序一篇，序文裡還提到乾隆皇帝熟讀《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

「二、三月之間，即如本來熟悉，竟至通曉」的情形，²⁸可見此書確為內廷學習蒙文的教材。皇子入上書房讀書，「每日功課，入學先學蒙古語二句」，²⁹蒙古語文的教學確實存在於清宮。

4.《御製滿蒙文鑑總綱》

此書是上述《御製滿蒙文鑑》的檢字索引，但卻遲至乾隆四十一年

（1776）才完成，晚了三十餘年。全書共八卷八冊，編修名單首列「十二阿哥」（永璂），連同大學士舒赫德、核對官員侍讀學士圖桑阿（Tusangga）、

寫楷字官員中書包第（Boodi）等共七人。³⁰

dasara de terei gisun mudan be ulhiyakū banin gūnin be sarakū oci. dergi fejirgi gūnin be ishunde bahafi hafumburakū ombi seme. šolo šolo de šengdzu gūsin hūwangdi i araha manju monggo gisun i buleku bithe be tuwame monggo giusn mudan be inu muwašame saha. damu monggo bithe de hergen jijun bisire gojime. tongki fuka akū ofi. gisun ulhirakū urse takara hūlara de mangga bime.

tuktan tacire niyalma mudan gaime ici acabume hūlara hacin be ja i ilgame muterakū. ne jakūn gūsai monggoso i dorgi fe urse komso oho. te ci aika getukeleme toktoburakū oci. inenggi goidaha manggi. ulhiyen i tašarabufi jingkini gisun mudan be baharakū. ishunde waka be songkolome tacin banjinafi. amga urse tacire de ele mangga ojorahū seme gūnifi. coohome ambasa hafasa de afabufi manju monggo gisun i buleku bithei monggo hergen be gemu manju hergen i arabufi dasame folobufi takara hūlara de ja obuha. ereci amasi monggo gisun taciki sere urse. šengdzu gosin hūwangdi i monggo gisun i buleku bithe be ubaliyambume arafi selgiyehe ten i gosin šidzung temgetulehe hūwangdi i monggo bithei simnere kooli ilibuha ujen kesi. mini ere jakanjame gosime hūwašabume tacibure gūnin de acabume ere manju bithei hergen jijun ci monggo bithei hergen jijun be baime. ere manju bithei gisun mudan ci monggo bithei gisun mudan be baime narhūšame kimcime urebume tacici acambi. uttu ohode. monggo i da doro fe tacin burubure waliyabure de isinarakū bime. tušan de afaha hafasa hese be alifi tulergi geren aiman de takūrara. jurgan i baita be icihiyara. goroki be bilume dasara doro de gemu tusa ojoro be dahame. hergen be dasara dasan de inu majige niyececun ombidere. abkai wehiyehe i jakūci aniya duin biyai juwan emu.

28 《御製滿蒙文鑑》，序4，頁 1-8。滿文轉寫做：tumen baita icihiyaha šolo de šengdzu gosin hūwangdi i araha manju monggo gisun i buleku bithe be kemuni jafašame. juwe ilan biyai sidende uthai daci urehe adali. šuwe hafu ulhihe。

29 （清）福格，《聽雨叢談》，卷 11，〈尚書房〉，頁 219。

30 《御製滿蒙文鑑總綱》，卷 8，頁 62。此頁末題寫日期為「乾隆四十一年正月初六日」。此版

(9)

《御製清文鑑》有〈總綱〉八卷，〈補編總綱〉一卷，「總綱」正是

「清文鑑系列」不可或缺的檢字工具。³¹依十二字頭次序分冊編排，如第一冊為「a、 e、 i 起， o、 u、 ū 止」。³²《御製滿蒙文鑑總綱》特別之處是以蒙文詞彙字頭為次序，不似其他清文鑑以滿文列序。這或許是想改變長期以《御製清文鑑》〈總綱〉來檢索的情況，改以蒙文檢索，而建立不同語文的檢索途徑確有必要。

《御製滿蒙文鑑總綱》亦是滿文與音寫蒙文並列，但只用滿文說明該字詞可見於哪幾類。例如：第一冊，「a、 e、 i 起， o、 u、 ū 止」，表示首頁是 a 字頭：

「a./ a.： fonjire jabure hacin de bi. bithei hacin de inu bi. jilgan asuki i hacin de inu bi」，³³漢文意即：「a/ a：在問答類，書類、聲響類亦有」；

「alin jakaraha. akjan. akjambi. akjan darimbi. galga oho. talmahan./ agūla jabsarlaba. ayungga. ayungga doogarumui. ayungga dagarimbu. arilja. agaljin nu silusu.： ere ninggun giusn. abkai hacin de bi.」，漢文意即：「東方明、雷、雷鳴、電擊、晴了、游絲，³⁴此六語在天文類有」；「sukdun./ agūr.：

abkai hacin de bi. niyalmai beye hacin de inu bi.」，漢文意即：「氣，在天文類有，在人身類也有」。上述的滿文「talmahan」、「 sukdun」都不是

「a」字頭，而其蒙文則是「 a」字頭，故此總綱是以蒙文的字頭來排列的。也有學者批評「清文鑑系列」的總綱檢索，「依漢語門類分先後，致清語字系隔別難檢」，³⁵也就是說檢索出某字在某類之後，仍必須到某類

本為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館藏品，木刻本，該館電腦著錄資料：「滿蒙文鑑總綱八卷，拉錫，

乾隆四十一年」等，索書號：「民01760-01767」。其中「拉錫」應是《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

的蒙譯纂辦官員，似有誤。

31 據奉寬所言，「清語依照十二字頭，檢查字義之書」，有康熙朝《御製清文鑑》、乾隆朝《御製增訂清文鑑》之總綱、補編總綱，及沈啟亮《大清全書》、李延基《清文彙書》、宗室宜興《清

文補彙》，及不著撰人《滿漢同文全書》，參見《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 5，頁

682。

32 第二冊為 na、ne、ni 起，kū、gū、hū 止；第三冊為 ba、be、bi 起，šo、šu 止；第四冊為 da、

de 起，co、cu 止；第五冊為 ja、je、ji 起，wa、we 止；第六冊為 ai、ei、ii 起，an、en、in 止；第七冊為ang、eng、ing 起，ab、eb、eb 止；第八冊為 ab、eb、ib 起，dza、dze、dzi 等字止。

33 「a./ a.：」表示，「/」符號以前為滿文，以後者為音譯的蒙文，二者並列，而「：」冒號以後的文字為解說，以下同此。

34 游絲，意為秋霧。

35 《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 6，頁 56。雍正年間有董佳明鐸氏撰《音漢清文鑑》，

將總綱逐字譯以漢語，學者始便。另見冊5，頁 683。

(10)

裡去查明字義。若又以滿漢兼通的要求考量，《御製清文鑑》等「清文鑑系列」的總綱，都沒有並列漢文，不似李延基於乾隆十六年（1751）撰成

《清文彙書》一書，「編次之先後，則依十二字頭」為門類，不將字詞依義歸類，專為檢字之用，³⁶是比較接近現代依字母順序排列的辭書。

（三）《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

³⁷

這部書是滿蒙漢三語音義對照的集大成之作。它的產生有其實用目的，三種語文在行政公務上的重要性，與相關工具書需求的迫切性，自清初以來便一直存在，終於在乾隆時代才有了制度性的改革，於乾隆三十七年（1772）三月二十九日，上諭編纂《欽定清漢對音字式》：

向來內外各衙門題奏咨行事，凡遇滿洲蒙古人地名，應譯對漢字者，往往任意書寫，並不合清文蒙古文本音之字，不一而足，因而舛誤鄙俚，甚至以字義之優劣，強為分別軒輊，尤屬可笑，方今海寓，車書大同，《清文鑑》一書屢經更定頒示，且曾編輯《同文韻統》，

本三合切音，詳加辨訂，合之字音無銖黍之差，第篇帙較繁，行文或未暇檢閱，昨因評纂《通鑑輯覽》，於《金、遼、元》人地名之訛謬者，悉行改正，復命廷臣，重訂《金、遼、元國語解》，將三史內訛誤字樣，另為刊定以示傳信，而現在疏章案牘，清漢對音轉未畫一，於體制殊為未協，著交軍機大臣，依國書十二字頭酌定對音，兼寫清漢字樣，即行刊成簡明篇目，頒行中外大小衙門。嗣後遇有滿洲蒙古人地名對音，俱查照譯寫，俾各知所遵守，將此通諭知之，欽此。³⁸

《欽定清漢對音字式》可謂是針對公務而行的實用字書，與其他各種史書的釐定工作同時並進。上述編纂《御製增訂清文鑑》自乾隆十五年（1750）

五月至三十五年（1770）五月基本完成，前後費時達二十年之久，可見審

36 《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 6，頁 56。奉寬提到李延基著此《清文彙書》，「實清文鑑總綱之濫觴」，不知其意何指，因其所謂「清文鑑總綱」在康熙四十七年已完成，《清文彙書》成書較晚。

37 滿文題名：han i araha manju monggo nikan hergen ilan hacin i mudan acaha buleku bithe，蒙文題名：qaγan-u bičigsen manju mongγol kitad ügen γurban jüil-nü ayalγu neilegsen toli bičig，見於《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序》，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冊234，頁 2。

38 《乾隆朝上諭檔》，冊 7，頁 18。乾隆三十七年三月二十九日，內閣奉上諭。又《國朝宮史續編》著錄做乾隆三十八年敕撰並校刊，附錄乾隆三十八年十二月初九日諭旨。參見（清）慶桂等編，《國朝宮史續編》（北京：北京古籍出版社，1994），卷92，書籍 18，字學，頁 902-903

(11)

訂切音的工作著實不易，而清廷在數年後認為不能缺少蒙文，乃進一步完成滿蒙漢三語的切音字書。

針對《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的編纂，乾隆四十年（1775）

九月，軍機大臣開始將「《三合清文鑑》兼寫各體音釋切音，繕樣呈覽」，

39成書後，乾隆皇帝作序於乾隆四十五年（1780）正月十一日，可以說是在《御製增訂清文鑑》的基礎之上，加入蒙文切音、音譯以及釋義而成，其宗旨和下面要討論的《金元國語解》、《西域同文志》相同，都是為了避免翻譯用詞附會帶有民族歧視意味的漢語。序文有言：「彼其於語言文字中，謬存我是彼非，入者主之，出者奴之，不亦仰面而唾空，終於自污其面哉」，所謂「入者主之，出者奴之」，意指：相同者尊之，相異者賤之，⁴⁰批評的這正是不了解語言音義，一昧醜化外族的心態。

《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附有〈凡例〉一篇，共十五條，是其他「清文鑑」所無，與滿洲語文有關者五條，解釋蒙古語如何切音、對音的規則有七條，而首三條為宗旨，頗可了解本書體例樣貌：

一、每滿洲語一句，必兼以蒙古語、漢語，俾閱者因一得三。一、每滿洲語一句，對音以蒙古字、漢字，俾讀者因彼即可識此，蒙古語、漢言亦然。一、滿洲語、蒙古語之音韻，漢字多不能締對，句傍兼寫三合切音字，俾讀者得韻之正。⁴¹

這是說明，滿蒙漢三語字詞並列，滿蒙文字旁以三合切音的漢字來拼讀，可得音韻正確，滿文之下並列蒙漢文對音，即以蒙文拼寫滿語，又以漢字書寫滿語，此漢字乃用一音節對音一漢字來表達，不是三合切音。蒙文仿此，其下並列滿漢文對音，即以滿文拼寫蒙語，也以漢字拼寫蒙語。此三種語文的對音，還可「按讀法變音書寫」，即寫出「音變」的讀法。總之，本書不止是滿文拼寫蒙語的形式，也有以蒙文拼寫滿語，方便蒙古人學習使用，誠可謂音譯文字的集大成之作。

另有《御製四體清文鑑》、《御製五體清文鑑》的編纂，內容裡的蒙文沒有以滿文音譯，故而在此不做討論，僅於「清文鑑系列一覽表」中略述。

這些「清文鑑系列」圖書，從滿文單語跨出，往多語言發展，展現從康熙朝到乾隆朝，民族、疆域格局的擴大；跨出滿文單語的第一步，即加

39 《乾隆朝上諭檔》，冊 8，頁 7。乾隆四十年九月十一日。

40 此二句據滿文直譯，滿文轉寫做：adalingge be wesihuleme. encungge be fusihūšarangge。

41 《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凡例》，收入《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冊234，頁 27-28。

(12)

入蒙文對譯，又以把蒙文改寫成音寫蒙文，便於學習蒙古語文，由此可知，蒙古語文在此系列官書中所扮演的角色確實重要。

表 6-1 清文鑑系列一覽表

書名成書時間語文特徵

御製清文鑑康熙47 年滿唯一滿文單語字書

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康熙56 年滿、蒙清文鑑系列開始加入蒙文

御製滿蒙文鑑（蒙古清文鑑）乾隆8 年滿、蒙全書蒙文以滿文拼寫

御製增訂清文鑑乾隆36 年滿、漢滿文旁附切音，漢文有滿文對

音。

御製滿蒙文鑑總綱乾隆41 年滿、蒙以蒙文字頭編排檢索

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

乾隆45 年滿、蒙、漢分類字書，有〈凡例〉，沒有〈總綱〉。

御製五體清文鑑乾隆56 年滿、蒙、漢、藏、

回

藏文下附滿文轉寫與讀音拼寫二種

御製四體清文鑑乾隆59 年滿、蒙、漢、藏成書晚於《五體清文鑑》

資料說明：1.「成書時間」以序文日期為主。2.有關《御製五體清文鑑》和《御製四體清文鑑》的成書及特色，參見江橋，《康熙《御製清文鑑》研究》，頁165-168。

二、《滿蒙漢三體字書》

⁴²

《滿蒙漢三體字書》，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館典藏寫本，是一部有滿、蒙、漢字彙與文法、會話等內容豐富的語文圖書，其詞彙數量雖少於「清文鑑系列」，關於民俗文化的內容，十分具有民族文化交流的特色，而書中對皇家生活的描述，也充分反映此書是滿洲政治文化的產物。目前沒有發現其他抄本、刻本，故可能只保存於宮廷的孤本。

由於沒有序文說明，⁴³只能據內部特徵判斷為乾隆八年（1743 ）左右的作品。⁴⁴若與上述同樣成書於乾隆八年的《御製滿蒙文鑑》（蒙古清文鑑）以及乾隆皇帝自述於乾隆八年始學習蒙古語的時間相配合，此《滿蒙漢三體字書》很可能是乾隆皇帝學習蒙古語文的教材之一。

42 《滿蒙漢三體字書》，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館藏，收入《故宮珍本叢刊》（海口：海南出版社，

2001），冊 722。

43 另據《全國滿文圖書資料聯合目錄》，頁99、100，所著錄的《滿蒙漢字書》（manju monggo nikan ilan hacin i gisun），二種版本：一、北京故宮博物院圖書館藏，精寫本，二十五冊；二、大連市圖書館藏，雍正十三年，舒明阿抄本，一冊，目前不確定這二個版本是否是內容相同的作品。而《滿蒙漢三體字書》的特徵較符合第一種版本。

44 在〈語篇類，下〉（gisun meyen i hacin. fejergi.）裡面，出現「乾隆八年（abkai wehiyehe i jakūci aniya）」字樣。《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382。

(13)

乾隆皇帝對於各種民族語文也勤勉學習，乾隆四十六年（1781）他自己記述如下：

國語自幼習之，六歲習漢書，乾隆八年始習蒙古語。二十五年，平回部遂習回語；四十一年，平兩金川方習番語。昨四十五年，因班禪來謁，兼習唐古忒語，亦能解名物器數而尚弗純熟，未能言達事之始末，然並國語及漢文則已通六處語言矣。使自八年弗習此四處語，則至今尚藉人通譯，不能盡悉其情面，亦無過虛度此數十年，可見諸凡不可自畫而弗勤學也。⁴⁵

此段自述，頗表其勤學心跡。

（一）字彙

《滿蒙漢三體字書》和《御製清文鑑》的編纂原則相同，也是分類別編排，（類，滿文寫做 hacin），但在類別順序和選詞上則不盡相同，且只有少數詞彙特別加注釋文，對照的漢文也和《御製增訂清文鑑》有所出入；雖然分門別類，但不如《御製清文鑑》、《御製增訂清文鑑》有嚴格分為部、類、則的體例，只有類這一項。

該書將某幾類先作一簡要綱目，再按類列出字彙，這些綱目之下並沒有漢文對照。例如，首頁列出了五類綱目：「dorolon i hacin」，禮儀類（禮部）⁴⁶，「dufe sirke i hacin」，淫黷類（人部七），「 omin yuyun i hacin」，

飢饉類（人部四），「tantara forire hacin」，捶打類（政部），「 habšara duilere hacin」，詞訟類（政部）。以上次序先後並無關聯，這些類目裡《御製清文鑑》裡，則分別屬於禮部、人部、政部。⁴⁷

在詞訟類字彙之後，第二批類目也有五種：「jilgan asuki i hacin」，聲響類（人部五），「aibire hukšere hacin」，腫脹類（人部七），「 ucarara tunggalara hacin」，遇合類（人部六），「 sogi booha i hacin」，菜肴類（食物部），「dedure amgara hacin」，睡臥類（人部五），以上次序彼此也

45 《御製詩四集》，卷 80，頁 1，〈古希〉，「龍乘不息法一健，象譯由來通六音」之詩注。另外，

可見於《御製詩四集》，卷 84，頁 22，〈雜詠〉，「癸亥學談蒙古語，回番唐古遞通多」，詩注與引文相近；《御製詩五集》，卷 35，頁 35，〈上元鐙詞〉，「弗藉舌人通譯語」，詩注：「乾隆八年，始習蒙古語」。御製詩四集》，卷80，頁 1，〈古希〉，「龍乘不息法一健，象譯由來通六音」之詩注。另外，於《御製詩五集》，卷35，頁 35，〈上元鐙詞〉，「弗藉舌人通譯語」詩注：

「乾隆八年，始習蒙古語」。

46 括號內的「禮部」，是指此「禮儀類」在《御製清文鑑》裡繫於「禮部」項內，以下同。

47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漢文則據《御製增訂清文鑑》。

(14)

無關聯。⁴⁸

某些多義字彙附有釋文。上述《御製清文鑑》等書編纂目的在於以滿文解釋滿文字彙，而《滿蒙漢三體字書》也有些詞彙是附有解釋的，針對多義字略做說明，並且和《御製清文鑑》等釋文未必相同。此以〈遇合類 ‧ 使會見(ucara tunggalara hacin‧ acabumbi)〉為例。⁴⁹

表 6-2 《滿蒙漢三體字書 ‧ 遇合類 ‧ 使會見》與其他詞書比對一覽表滿蒙漢三體字書

acabumbi 御製增訂清文鑑

漢譯漢譯所屬部類總綱

御製清文鑑、御製滿蒙合

璧清文鑑御製滿蒙文鑑

無此字義迎合人部七，讒諂類無此字義⁵⁰

無此字義合巹禮部，筵宴類無此字義無此字義

使會見使會見人部六，遇合類有此字義

合籠合產業部二，趕拌類有此字義有此字義

合意合人部四，喜樂類

卷1，頁 5。

acabumbi

有此字義配對配對營造部，營造類

卷3，頁 38。

duwali acabumbi

有此字義無此字義資料說明：1.「御製清文鑑、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為康熙年間所編纂，僅滿文本和滿蒙合璧本的差別，

故同作為一欄，此參考《二十一卷本辭典》，該書是《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的蒙文部分，1977 年，由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2.「總綱」是《御製增訂清文鑑總綱》，以字頭編排，每字詞下說明該字收入於哪幾類，以便於檢索。

〈遇合類‧使會見〉的釋文裡，對 acabumbi 這個多義字的四個詞義的解說，

有漢字注於旁，分別是：「使會見、合籠、合意、配對」，相較之下，《御製增訂清文鑑》所收入的字義最多。在釋義和檢索方面，《滿蒙漢三體字書》和《御製清文鑑》相同，所收入的「合籠」是指將不同物件放在同一處，「合意」是指事情及於已想的，此二字義在《御製增訂清文鑑》裡都漢譯做「合」，且這些字分見於《御製增訂清文鑑》的三個部類，除非透過《御製增訂清文鑑總綱》按字頭檢索才能查到，因為分類辭書只能提供該字詞在某一類項裡的意義，而不能提供多義字的各種解釋。例如。「配合」滿文拼做 duwali acabumbi，在檢索《御製增訂清文鑑總綱》時，必須從 duwali，而不是 acabumbi，因此容易遺漏。是故《滿蒙漢三體字書》在選辭及解義的數量雖不如《御製增訂清文鑑》，但從多義字的說明及漢譯對照的角度來使用，則頗為方便清楚。

48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7。

49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3。

50 只有收入 acabuki，意為迎合的（人），亦收入於《御製增訂清文鑑》。

(15)

（二）用滿文寫的蒙文文法

以下分別介紹本書的文法部分，每篇的標題都用滿文書寫，蒙文也用滿文音寫，而且沒有漢譯，做為當時兩種語文翻譯用之教材，共八段。

1. 蒙文十二字頭的疑問語氣⁵¹

此篇介紹蒙文疑問句的表達方法，除了按十二字頭的順序，介紹不同的字頭所接的疑問詞之外，還有例句說明。以下漢譯第一段：

在阿字頭裡，詰問於人的蒙語，整字添加 yao、 yeo、 jio 之後說出。若是連字，添加 bao、 beo、 nao、 neo。例如，對人說：這是你的牲畜嗎？這是定價嗎？那件事是那樣嗎？即是整字的疑問語氣。對人說：你上奏了嗎？你說了嗎？你要上奏嗎？你要說嗎？就是連字的疑問語氣。此字頭所有的一切問話整字、連字，若按此添加後，即成為疑問語氣。⁵²

從漢譯內容來看，我們可能還不能了解蒙文疑問語氣的表現方法，且若只看滿文內容可能也是不夠的，因為滿文的疑問句只是在句末附加一個字母

「o 」，連寫即可，這裡的滿文例句也都如是書寫。滿文、蒙文例句基本上是二種語言對照翻譯，只不過此篇蒙文是用滿文音譯。

簡言之，蒙文字彙可以加上疑問詞，來表示疑問語氣，而疑問詞所上接的字彙，屬於蒙文阿（a）字頭的字彙有：unaγ-a（坐騎）、ün-e（價格）、

ailadqaqu(上奏 )、 geleku（訴說），後接的疑問詞可分為整字、連字二類，即獨立的疑問詞（整字），和附加連寫的疑問詞（連字）二種形態，亦即： unaγ-a 後接 yum uu。本篇的蒙文是以滿文音譯拼寫的，以滿文音譯蒙文

「讀音」，unaγ-a yum uu 則寫做 una yao。 ün-e yum uu 同樣以滿文音譯蒙文讀音，寫做 ūne yeo。這也就是上譯漢引文裡的 yao、yeo。而動詞 ailadqaqu

51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85-189。滿文轉寫：moggo juwan juwe uju i fongjire mudan.。

52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85-186，滿文轉寫：a i uju de bisire niyalma de fonjire monggo gisun.

gulhun hergen oci. yao yeo jio seme nonggifi gisurembi. holboho hergen oci bao beo nao neo seme nonggifi gisurembi. duibuleci niyalma de ere sini ulaho. ere toktobuha hūdao. tere baita tuttu seme gisureci uthai gulhun hergen i fonjire mudan inu niyalma de erebe si wesimbuheo. alahao.

wesimbumbio. alambio seme gisureci uthai holboho hergen i fonjire mudan inu. ere uju de bisire eiten fonjire gulhun hergen ocibe holboho hergen ocibe ere songkoi nonggifi gisureci uthai fonjire mudan ombi. 其中的 uan 是反映口語讀音，以滿文拼寫的是讀音，蒙文拼做 unaγ-a，意為坐騎、

役畜。ūne 亦是以滿文拼寫蒙語，蒙文寫做 ün-e，意為價格。而特別的是，這裡的滿文 ū 的寫

法，在右邊均多寫一個「點」，並不是規範的滿文母音字母。也許是為了拼寫蒙文而創造的滿

文字母，值得與其他辭書做比較。

(16)

的過去時形態 ailadqaba，附加上 uu 連寫之，再以滿文音譯蒙文讀音，就寫做 ailadhabao，也可說是字根 ailadha 加上 bao，同理， kelebeo，是 kele 加上 beo 的連寫。而現在未來時形態則表現為 ailadqana 加上 uu，讀做 ailadhanao，同理， kelenao 是 kele 加上 nao 的表現。

2. ese、 ūlu、 ūgei（否定形式）的使用⁵³

這篇是關於動詞否定形式的用法，ese、ūlu、ūgei 是滿文音譯的蒙文，蒙文原寫做：ese、 ülü、 ügei。整段內容漢譯如下：

ese、 ūlu、 ūgei 三個字都是一樣的用語時，把 ese、 ūlu 放在（字）上面，把 ūgei 放在（字）下面， ese 是遇上滿文 hekū、 hakū、 rakū 時使用，ūlu、 ūgei 是遇上滿文 rakū 時使用。例如，對人說：「這事情是已辦成了呀，怎麼沒有上報，沒有告訴一聲？你若不報，我就要報。」即是 ese 的用法。「因此，那個人所報告的話，這件事並非我單獨管的，管的人實在眾多，你們都不做，要我怎麼辨！」即是 ūlu、 ūgei 字的用法。⁵⁴

例句裡的「沒有上報」、「沒有告訴一聲」，ūlu 放在字前， ūgei 放在字後，音譯蒙文與蒙文本字對照：ese ailadqaba/ ailadqaγsan ügei 、 ese sonosqaba/ sonosqaγsan ügei；「若不報」，蒙文寫做：ese ailadqabala；「不做」蒙文寫做：ülü boloqu/ boloqu ügei。

3. 蒙語 dagan、 degen 等字（向位格）的使用⁵⁵

這篇是關於向位格的用法，滿文音譯蒙文寫做：dagan、 degen、 dur、

tur，滿文的向位格只用「 de」一字，蒙文則變化較多，本篇有原則說明以及例句，其中說明的部分頗為詳細，漢譯如下：

蒙語的 dagan、 degen、 dur、 tur，是一樣的用語，都是遇到滿文 de

53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91，滿文轉寫：ese ūlu ūgei be baitalara hacin.。

54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91，滿文轉寫：ese ūlu ūgei sere ilan hergen gemu emu adali gisun baitalara de ese ūlu be dele dosimbumbi. ūgei be fejile dosimbumbi. ese be manju hergen i hekū hakū rakūci de teisulebume baitalambi. ūlu ūgei be manju hergen i rakū teisulebume baitalambi.

duibuleci niyalma de ere baita serengge icihiyame šanggaha baita kai. ainu wesimbuhekū donjibuhakū. si wesimburakūci bi wesimbumbi seme gisurerengge. uthai ese sere hergen be baitalarangge inu.ede tere niyalmai karu alara gisun. ere baita umai mini emhun kadalahangge waka.

kadalara niyalma umesi geren ce gemu ojorakū bade mimbe aina seme gisurerengge uthai ūlu ūgei sere hergen be baitalarangge inu.。

55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192-193，滿文轉寫：monggo gisun i dagan degen i jergi hergen be baitalara hacin.。

(17)

時使用。使用時，分別陽性字、陰性字，按十二字頭的語音，施用 dagan、degen、tagan、tegen，dagan 、tagan 放在陽性字下面，degen、

tegen 放在陰性字下面。又在書（面語）裡面，dagan、degen、tagan、

tegen 是向尊貴的人有感情的語氣， dur、 tur 是和對平常人說話一樣的語氣。dagan、 degen 等字，平常說話時，要說成 dan、 den、 tan、

ten。⁵⁶

4.（滿文） de、 be 的使用⁵⁷

此篇是列出各種滿文「虛字」，即文法裡附加成分的用法，包括：de、

be、 fi、 me、 i、 kini、 ni，並對照蒙文的表現形式以及讀音，這些包括蒙文名詞的向位格（degen、 du、 tu）、賓格（ gi）、所有格（ yin、 u）、副動詞（ju、 γad、 n、 maγča）、祈使式（ tuγai）及疑問詞（ aji）等。

5. 分開（蒙文）陽字、陰字、隨陰隨陽字⁵⁸

此篇說明蒙文強調字的陽、陰、中性性質，滿文分別寫做：a、e、siden，

蒙文則寫做：a、 e、 ersü。蒙文母音 a、 o、 u，是陽性字母， e、 ö、 ü 是陰性字母，而 i 則是可以和陰性陽性字搭配的中性字，這裡稱作「隨陰隨陽」！

6.（蒙文） iyer、 ber（憑借格）的使用⁵⁹

此篇說明蒙文憑借格的用法，由於滿文的所有格、憑借格都以「i」來表示，⁶⁰因此此篇以滿文 i 的例句，對照蒙文的用法，以便於學習。

7. 製作奶皮子等物類⁶¹

這篇以滿蒙文合璧的形式，介紹各種奶皮子等相關食品的作法，這些奶製品是蒙古族的日常生活食品，不但種類多，有奶皮子、乾奶皮子、奶

56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92，滿文轉寫：monggo gisun i dagan degen dur tur serengge emu adali gisun gemu manju hergen i de sere hergen de teisulebume baitalambi. baitalara de a e be ilgabume juwan juwe uju i mudan be dahame dagan degen tagan tegen seme dosimbume baitalambi. dagan tagan be a hergen i fejile dosimbumbi. degen tegen be e hergen i fejile dosimbumbi. jai nomun i doro de dagan degen tagan tegen be wesihun niyalma baru gisurere dosholoro hajilara mudan sembi.

dur tur be an i niyalma baru gisurere gese sasa mudan sembi. dagan tegen i jergi hergen be an gisurere de dan den tan ten seme gisurembi.。

57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94-195，滿文轉寫：de be i baitalara hacin.。

58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96-197，滿文轉寫：a e siden i hergen be faksalara hacin.。

59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198-199，滿文轉寫：ieyr ber baitalara hacin.。

60 有時亦有用「ni」的情況。

61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200-205。滿文轉寫：oromo i jergi jaka be weilere hacin.，奶皮子在本篇裡滿文均寫做oromo，而在《御製增訂清文鑑》等辭書寫做 oromu。

(18)

豆腐等，還可放入餡料，做成各式節日糕餅，所敘述的內容比起《御製增訂清文鑑》只是解詞而言要詳細許多。另一特色是，此篇的蒙文並不是以滿文音寫，也是全書唯一一篇「真正」的蒙文。下面舉一段為例，漢譯如下：

取奶皮子：把奶煮得滾沸，裝進盆裡一直揚著，水泡出來後，蓋上布，使奶皮子結皮，冷了後，取出奶皮子。把奶少許一併取出的，叫做稀奶皮子。⁶²做乾奶皮子：在奶裡放入少許的江米，煮沸，結皮後取出，把二片合在一起曬，乾了後，抹上糖水，在火上烤。結熱奶皮子：把奶煮得滾沸，揚一揚，泡沫出來後，蓋上布，結皮了，趁熱取出後，夾棗泥。在奶皮子裡放山楂泥包起來，放水果餡，放豆沙餡，⁶³放棗泥餡，把芝麻研磨成泥後放進。

正月十五日，在奶皮子裡放山楂泥，做元宵；二月初二日，做奶皮子煎餅；五月初五日，在奶皮子裡放棗泥，做棕子；八月十五日，在奶皮子裡放山楂泥，做月餅；九月初九日，在奶皮子裡放各樣的果泥，做重陽糕。⁶⁴

上述關於奶皮子的做法頗為詳細，而《御製增訂清文鑑》裡的說明則較簡單，漢譯做：煮沸的奶的表面，結成皮浮起的，稱為奶皮子。⁶⁵

62 「稀奶皮子」，滿文寫做：unda oromo，其中 unda 意為脊背，或許應做 undan，意為薄冰。對照蒙文，二行並列寫做：jögelen/ singge öröm-e，意為軟的、稀的奶皮子。

63 「豆沙泥」，滿文寫做：deng ša do，deng ša 或許即是豆沙，蒙文寫做：burčaγ-un qoliča idege，

意即豆子混合的餡子。

64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200-201，滿文轉寫：oromo gaire de. sun be fuyebume fuifufi fengse de debumbi. samarahai obonggi tucike manggi. wadan dasime oromo orobumbi. šahūrun oho manggi.

oromo gaimbi. sun be majige suwaliyame gaihangge be unda oromo sembi. fiyakūha oromo weilere de sun de giyangmi bele be majige dosimbufi fuifumbi. oroko manggi. tucibufi. juwe farsi be emu bade kamcifi walgiyambi. olhoho manggi šatan i muke ijume tuwa de fiyakūme weilembi. halhūn oromo orobure de. sun be fuyebume fuifufi samarambi. obongge tucike manggi. fadan dasifi oroko manggi. halhūn be amacame gaifi soro i šugi hafirame weilembi. oromo de umpu šugi sindafi uhume weilembi. tubihe do sindame weilembi. deng ša do sindame soro i šugi do sindame weilembi.

malanggū be nijarafi do sindame weilembi.aniya biyai hacin inenggi oromo de umpu šugi do sindame niolhun efen weilembi. juwe biyai jempin inenggi oromo jempin weilembi. sunja biyai sunjangga inenggi oromo de umpu šugi do sindame lala juhe efen weilembi. jakūn biyai biyangga inenggi oromo de umpu šugi sindame biyangga efen weilembi. uyun biyai uyungge inenggi oromo de hacingga tubihe do be sindame uyungge efen weilembi.。

65 《御製增訂清文鑑》，卷 27，頁 36，滿文轉寫：fuifuha sun i oilo orome dekderengge be oromu sembi.。

(19)

8. 滿文 haran 的蒙語例句⁶⁶

滿文 haran 是一個後置詞，意為：之故、因由、緣由，此篇是介紹蒙文的表現方法。依滿蒙十二字頭，各舉二例句說明。例如，阿字頭（a i uju.）：

滿文： hafirabuha be aitubure danarangge halhūn gūnin i haran.

（滿文漢譯：救急者，熱心之故。）

音寫蒙文：cihūldaksan ni aburahū ūmulere odokci ni halagūn sanagan naiki.

滿文： baita be weilere de sain ehe adali akū ojorongge taciha erdemu bengsen i hacin.

（滿文漢譯：做事時好壞不同者，才學本事之故。）

音寫蒙文：kerek gi kikui du sain magū adali ūgei bolokci ni suruksan erdem tengke neiki.

（三）語條類

⁶⁷

這是一篇短文，以君臣間的談話形式，提及過新年的心情、活動，多是和蒙古有關。《御製清文鑑》、《御製增訂清文鑑》有「言論類」一項，

68但也只是字彙，並沒有像這一篇談話文章的類項，因此顯得相當特別。此類分上下二篇，此列舉上篇前幾段，漢譯如下：

從過年以來，天氣全是無風又很溫和，看這樣子是上天恩賜，想是又要下一二場雪吧。若是下雪，不但對內地的田地好，即使是你們蒙古草原也有利。看來你們喀爾喀、厄魯特、內扎薩克各蒙古的蒙古語雖相同，但各部語音有異，這是各地方水土之故。今天是一個好日子，以家禮賞賜飯食。你們看到喜歡的就吃個飽吧，你們添些吃吧，飽了嗎？我不會說蒙古語才要學著說，想來，容易學吧。我這說的有個樣子嗎？你們能喝的話，喝！這是酒！怕什麼！你們帶來的布庫裡面有好的嗎？今天準備好帶來你們的善撲人（布庫）了嗎？讓善撲人（布庫）出來，幾個人摔跤還有多的。⁶⁹

66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311-312，滿文轉寫：haran sere monggo gisun be duibuleme gisurerengge.。

67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 361-384，滿文轉寫：gisun meyen i hacin。「meyen」滿文意為編、篇章等，此據（清）智信撰，《清文百條》（tanggū meyen）（意為「一百篇」），譯做「語條類」。

68 「言論類」，滿文轉寫：gisun leolen i hacin，收入「人部五」。

69 《滿蒙漢三體字書》，頁361-363，滿文轉寫：aniya araha ci ebsi. abka fuhali edun su akū bime umesi nesuken. ere muru be tuwame ohode. abka kesi isibume ainci geli emu juwe mudan nimarambi dere.

aikabade nimaraci dorgi b i ursin de sain sere anggala. uthai suweni monggo talai niyanciha de inu tusa. tuwaci suweni kalka ūlet dorgi jasask i geren monggoi gisun udu adali bicibe. meni meni

(20)

以上內容應是皇帝與蒙古王公等的談話，提及了新年對瑞雪降臨的期待，以及對蒙語的概括認識、學習蒙語的態度，以及招集布庫摔跤的節目，其他相關內容還有不少。因此《滿蒙漢三體字書》不但有分類字彙，也有短文可以閱讀，從內容來看又多是聯絡滿蒙情誼的節慶活動，也是宮廷生活的描寫。

總之，《滿蒙漢三體字書》以滿蒙詞彙、文法的匯通為編纂要旨，可能參考了《御製清文鑑》、《御製增訂清文鑑》，擇其要點，附以滿蒙文法解說，並收入了若干《御製清文鑑》沒有的辭彙，也因而保留了《御製滿蒙文鑑》沒有收入的蒙文譯文。

三、富俊的志業

富俊，字秀升，號松巖，卓特氏，蒙古正黃旗人。由繙譯進士，授禮部主事，累遷內閣學士、兵部、盛京工部侍郎、理藩部、工部尚書、副都統、都統等職，後以內大臣卒，贈太子太傅，謚文誠。著有《三合便覽》、

《清文指要》、《蒙文指要》、《三合語錄》⁷⁰、《蒙古托忒彙集》等書，父子二代致力於滿蒙譯學的發揚，對後來學人俾益甚多。⁷¹

（一）《三合便覽》

以滿文拼寫蒙文的字書，除了官方所編《御製滿蒙清文鑑》、《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的分類體例之外，富俊所撰《三合便覽》是採用新的編纂體例，以十二字頭字母順序編排。這雖不是富俊首創，乃是繼康熙年間沈啟亮《大清全書》⁷²、乾隆年間李延基撰《清文彙書》⁷³之

aiman i gisun i mudan encu. ere inu meni meni ba na i muke boihon i haran. enenggi emu sain inenggi. suwende cohome booi doroi erin buda šangnafi ulebumbi. suwe cihangga be tuwame ebitele jefu. suwe nonggifi jefu. ebiheo. bi monggorome bahanarakū. teni tacime gisurembi. gūnici tacire de ja tere. meni ere gisurerengge muru bio. suweni gajiha buku i dorgide sain bio. enenggi suweni buku sebe belheme gajihao. buku sebe tucibu. udu niyalma jafunuha. kemuni udu funcehe.。

70 此書不同版本所題蒙文譯者不同，有富俊以及德勒克、巴赫，將於「六、會話讀本」內介紹。

71 《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 5，頁 497。

72 《續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稿本）》，冊 6，頁 55。《大清全書》，沈啟亮撰，共十四卷，序於

康熙二十二年八月，「就國書字母為綱維，彙集各種清語，勒成此編，全書依十二字頭為次，

凡a、ai、an、ang、ao 五母純音者居前，ar、ak、as、at、ab、al、am 七母複音者居後，每一字部則依字系之先後為次，輔助字、外字、各繫於同類字下，其體例實開《清文鑑總綱》、《清文彙書》等之先河，……後乎此之《清文鑑總綱》、《清文彙書》、《三合便覽》等書胥不能脫

一、「清文鑑系列」

第一節 編纂語文工具書

一、「清文鑑系列」

（ 一 ） 《 御 製 清 文 鑑 》 與 《 御 製 增 訂 清 文 鑑 》

（ 二 ） 《 御 製 滿 蒙 合 璧 清 文 鑑 》 與 《 御 製 滿 蒙 文 鑑 》 、 《 御 製 滿 蒙

文 鑑 總 綱 》

（ 三 ） 《 御 製 滿 珠 蒙 古 漢 字 三 合 切 音 清 文 鑑 》

二、《滿蒙漢三體字書》

（ 一 ） 字 彙

（ 二 ） 用 滿 文 寫 的 蒙 文 文 法

（ 三 ） 語 條 類

三、富俊的志業

（ 一 ） 《 三 合 便 覽 》

第一節編纂語文工具書

（一）《御製清文鑑》與《御製增訂清文鑑》

（二）《御製滿蒙合璧清文鑑》與《御製滿蒙文鑑》、《御製滿蒙

文鑑總綱》

（三）《御製滿珠蒙古漢字三合切音清文鑑》

（一）字彙

（二）用滿文寫的蒙文文法

（三）語條類

（一）《三合便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