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遷移的另一種視野：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來台灣之生活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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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台灣師範大學社會工作學研究所碩士論文. 國際遷移的另一種視野：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來台灣之生活適應. 指導教授：潘淑滿. 博士. 研究生：林漢岳. 中華民國九十七年九月.

(2) 目第一章. 錄. 緒論. 第一節緣起動機與研究重要性………………………..…………01 第二節研究問題與目的…………………………………..………08.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跨國婚姻的發展脈絡…………………………..…………11 第二節跨國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19 第三節婚姻移民家庭互動模式..………………………………....28 第四節跨國婚姻移民社會網絡..………………………...……….33.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研究方法的選擇………………………………………..…38 第二節資料蒐集方法…………………………………………..…41 第三節研究資料分析…………..................................……………47 第四節研究嚴謹性……………………………………………..…48 第五節研究倫理與研究者角色…………......................…………50. 第四章. 發現與分析. 第一節楔子－故事的緣起……………………………………..…55 第二節「故鄉」或「客地」－落地生根………………………..…71 第三節他和她的故事－課題與未來…......................……………89.

(3) 第四節社會網絡建構：趨勢或認同？………………………..…98. 第五章. 結論與建議. 第一節討論與結論…………………………………....…………109 第二節研究限制與建議………………….………………...……117 第三節結語..……………………………………………………..124. 參考文獻.……………………………………………...…..…………129 其他附件.………………………………………………….....………133.

(4) 摘. 要. 研究者從多方的學術研究與大眾媒體報導中發現，對於來台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生活，目前的論述多半只是一個模糊的概說，且多持著負面的角度。為此，本研究之目的為希望了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來台灣之後的生活經驗與歷程，包括其選擇遷移的緣故、家庭互動關係、人際網絡關係等。由於男性新移民在台人數較少，且對於他們的分布型態、模式尚未有完整的論述，本研究以採取質性研究進行研究。就深度訪談法(in-depth interviewing)訪談八位住於台北縣市與桃園縣的東南亞（包括菲律賓籍、泰國籍、印尼籍以及馬來西亞籍等）男性婚姻移民，就他們的敘述中了解每個事件對其之意義為何。從研究過程中，研究者開始對他們在臺灣生活的樣貌有了初步的了解。本研究發現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灣之生活經驗實際上是一連續適應歷程，而台灣社會民眾對於東南亞籍移民者的態度與對待方式也會影響到移民者的適應。此外，這其中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面對移民社會的結構限制，也會發展出自己一套多元文化的因應方式。綜上所述，研究者建議社會工作實務與教育可就以下努力；包括針對男性婚姻移民辦理適當的職業訓練與賦權教育，而實務工作者也應就移民多樣性設計發展相關服務。最後，研究者也建議未來相關研究可行方向。. 關鍵詞：跨國婚姻移民、生活調適. 1.

(5) Abstract From amounts of academic researches and mass media, the researcher only found a rough description and concept about these foreigners, and the outlook is negative and maybe unfair to them. The research aims at understanding male marriage immigrants ' experiences in Taiwan. Because these immigrants are small in number, this research approaches each case with in-depth interviewing. After interviewing eight southeastern-Asian male marriage immigrants(including the Filipino, Thai, Indonesian and Malaysian nationality, etc.), the research then discuss each experience and its meaning to the immigrant. During the period of time of the research, the researcher had further understanding for foreign men’s life. The southeastern-Asian marriage immigrants' life in Taiwan is a process of continuous adaptation, which influenced by Taiwanese society's attitude and treatment toward them. When southeast-Asian male marriage immigrants face the restrictions of the immigration social structure also developed their own set of cultural diversity in the light of the way. The researchers suggested that we can develop the right vocational training and empowering education for male immigrants. In addition, the practice on migrant workers should also develop the diversity of design services. In addition, the researchers also suggested possible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 Key word：international marriage, life adaptation. 2.

(6) 第一章. 緒論. 伴隨著全球化的趨勢下，近年來台灣社會對於生活中耳熟能詳的「外籍配偶」出現在我們週遭已經習以為常。生長在中南部的我而言，每逢寒暑回家鄉，於茶餘飯後時，往往可以聽到親戚們談話中對於這群所謂「外來者」的討論。目前國內已逾 13 萬人次（不含大陸配偶）的跨國婚姻移民中，東南亞國家為占最大比率。隨著跨國婚姻的比率日漸增加，相關議題一一浮現被討論，因此國內研究探討其福利需求、來台生活適應程度、子女教育問題等研究近年來可以說越來越多。然而就目前來台跨國婚姻移民中，男性人數一直佔有穩定的比率存在，卻鮮少有人探究男性婚姻移民來台的生活情形。研究者認為，國內目前以女性移民為基礎建構的跨國婚姻論述，不足以勾勒移民婚姻生活歷境的完整圖像。事實上，不同性別就考量跨國遷移與婚配時，有著不同的社會結構或個人因素考量，然而這些討論在當前的研究中則是較少細緻地審視性別差異面向，可能概化了男性為何跨國婚配的思維、需求面向及來台後的生活適應。. 第一節. 緣起動機與研究重要性. 猶記得多年前，沸沸揚揚一時的姐弟戀－莉莉與小鄭，故事中的女主角因與小 20 多歲的年輕男主角相戀，受到來自女方家長的堅決反對與不被祝福，儘管兩人彼此相愛不已，但仍被強大的與論壓力導致分開，故事的結尾，女主角莉莉另與年輕的泰國籍跨國移工庫安交往，之後並共結連理。類似這種的異國戀情可能發生在台灣社會中的每一處，然而在目前的主流論述中卻鮮少受到重視…。. 壹、緣起與動機於一次閱讀跨國婚姻新聞及傳媒資訊時，發現到近年來台灣女性與東南亞男性的人數比例日漸增加的相關報導。其中最特別的，就是目前來台的泰國配偶人數中，將近三分之一的比率為男性，這些與台灣女性結婚的泰國男性普遍都比女 1.

(7) 方年紀還要小，他們平均年齡集中於 25 到 35 歲左右，而與其結婚的台灣女性則多約 40 至 50 歲，形成了一個特殊現象。泰國辦事處的副代表吳建國（2007）指出；「泰國籍男性外籍配偶多半是以移工身分來台，然後與台灣這邊的女雇主認識，因而締造這段良緣。」1當台灣社會性別意識的抬頭以及自由婚姻的講究，婚姻的構成與形式不再以單一形貌（男長女少、男主外女主內）呈現。國內女性與東南亞籍男性婚姻婚配有著穩定上升的趨勢，也透露著在探究跨國婚姻模式時必須考慮的異質性與多元性。根據「內政部戶政司」（2007）統計資料，截至 2007 年 11 月為止，已有 122,908 位藉由歸化國籍或是外僑居留方式留在台灣的東南亞籍婚姻移民，其中男性移民有 3,781 位，約占東南亞籍來台婚姻移民人數的 3%。從數據中可以發現，東南亞籍人士藉由婚姻關係來台不單單只有女性這部份，尚包括高達四千位的男性配偶，他們同樣地於台灣社會中構成婚姻關係、組成家庭。但儘管如此，過去對於跨國婚姻的論述多扣連著婦女為延續子嗣的生產工具，在強勢國以及邊陲國關係之間進行結構性的討論（夏曉鵑，1997；蔡雅玉，2001），卻忽略了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的感受，並將台灣與東南亞地區之間的跨國婚姻視為只有一種型態與模式。根據內政部統計處 2007 年資料顯示，目前在台婚姻移民而言，男性與女性婚姻移民有著不同面向的差異2，包含（一）在台地區分佈、（二）原生來源國、（三）年齡結構、（四）跨國通婚途徑、（五）工作狀況與經濟來源，茲說明如下：在台男性婚姻移民其原生國籍以泰國居首位，占 32.7％，其次為日本，馬來西亞籍則再次之，占在台男性婚姻移民的 7.2％，其來台多居住於台北市、台北縣、桃園縣等地；女性婚姻移民原生國籍以越南為最高，占 57.5％，其次為印尼. 1. 2. 引自台灣之音 http://www.rti.org.tw/News/NewsContentHome.aspx?NewsID=61464&t=，2007 年 11 月 22 搜尋。由於目前針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狀況並無特意區分「東南亞籍」與「其他國籍」婚姻移民，而以「外國籍配偶」視之，故本文中並無獨立呈現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生活狀態之數據。 2.

(8) 籍（23.2％），來台則多居住於高雄、屏東、彰化、台中等縣市。而男性婚姻移民的年齡，以 25 歲至 34 歲年齡層所占比率最高，其次為 35 至 44 歲組；女性婚姻移民以十五歲至二十四歲年齡層所占比率 44.8％最高，其次為二十五歲至三十四歲組占 41.6％。婚姻移民來台結識另一半方式，發現到不同於女性婚姻移民高達四成的比率透過仲介機制來台，男性婚姻移民認識我國籍女子方式，則以自行認識者所占比率最高，占 77.8％，而經由婚姻仲介所占比率極低，只占 2.8％。至於在台婚姻移民具有工作的比率為百分之 34.6；其中男性婚姻移民有工作的比率較女性移民高。其中男性婚姻移民有工作的比率百分之 81，從事工作以服務業為主，女性婚姻移民有工作比率為百分之 32.1，以製造業為最多人從事職業。經濟來源部分，男性以本人工作收入最多（占 73.8％），女性以配偶提供最多（占 73.6％）。從上述數據得知在台男性和女性跨國婚姻移民，無論在跨國婚姻結識方式、年齡結構、來台分佈地區、工作狀況都呈現不一樣的情況，這些因素也影響男性跟女性跨國婚姻移民者有著不同的生活經驗與適應。夏曉鵑（2002）指出，婚姻市場中經常出現男女雙方社經地位不對稱的現象而造成的「婚姻坡度」，社會眼光對夫妻角色的認定造成「上嫁婚配」的普及性，結果使得本身年紀較大、社會地位較高的女性，在婚姻市場中擇偶的範圍較為狹窄，配對成功的機率大大地降低了。此外，過去認為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來台後，其生活圈、人際網絡的發展被視為受限於台灣夫家（蕭昭娟，2000；鄭雅雯， 2000），而來自同樣國籍的男性婚姻移民社會網絡之拓展是否也受到其台灣妻子的約束？他們組成的移民家庭中，是否也受台灣傳統「男主外，女主內」性別分工模式影響，抑或呈現不同的家庭夫妻互動的權力結構樣貌呢？在傳統文化思維中，男性為掌握權力的群體，這也是為什麼在社會福利相關論述中，男性較少被討論的原因。畢恆達（2006）解釋為何需要進行男性研究與瞭解男性經驗的價值，主要因為過去的婦女研究都是探討女性經驗來進行研究， 3.

(9) 藉由性別邊緣與弱勢者角度加以了解主流論述如何在邊緣影響作用。然而，從女性經驗出發的研究，不一定能夠詮釋男性的主體性經驗，當目前論述跨國婚姻時，我們浮現的想像通常為女性移民來作為代表印象，卻忽略了婚姻移民中不同的面貌存在。因此，男性婚姻移民面對的，不但除了被社會視為「外來者」的可能性，在面對移民相關的論述中，又是「少數者」的雙重弱勢身分，這不但深深的影響了我國對跨國婚姻的思維看法、研究方向、相關單位的提供服務、以及政策制定，也缺乏細緻深入地探討性別差異造成跨國婚姻移民有著不同層次的需求和經驗。王宏仁（2006）指出婚姻市場是相對的，不能單單放在單一性別背景來觀察。葉郁菁等（2004）認為，男性婚姻移民的處境更值得探討，當這群人選擇成為「台灣女婿」時，會不會由於男性父權行使被閹割剝奪，而對於家庭或是社會上的歧視有著更強烈的感受？事實上，男性婚姻移民比女性婚姻移民感到台灣人士對待外籍人士「不好」有較高的比率，這其中可能由於過去長期性地忽略他們的來台適應議題，因此，她建議政府或民間部門應該深入瞭解男性婚姻移民可能有的適應困難，並提醒男性移民研究應該受到重視的重要性。誠然，在今日以女性移民來台進行跨國婚姻的趨勢中，研究者分析以及詮釋人數不過四千餘人的少數群體，除了帶著好奇與想像外，如何回歸社會層次面向，提供大眾另一個視野，以及藉由研究達到社會政策、社福單位的注意及反思，進而貢獻於研究對象本身，這些都是更需要深思的。為此，在端看男性東南亞籍跨國婚姻移民來台生活，不能因以其男性身分而視其沒有跨國適應上的問題，也不能因為其屬於少數移民群體而忽略其感受，研究者認為有必要提供男性東南亞籍婚姻移民之真實感受以及內在想法用以作為未來移民服務單位、政府執行上的參考。. 貳、研究重要性作為一個初探性的研究，從起步時研究開始的構思、蒐集資料、著手撰寫， 4.

(10) 其研究重要性及研究價值的質疑卻不間斷地來自四面八方。然而，本研究認為瞭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跨國生活適應有其必要性原因如下：一、目前主流論述中嚴重缺乏男性東南亞籍婚姻移民之形象從檢視國內已經發表的學刊論文與跨國婚姻相關討論，目前關於東南亞籍婚姻移民的相關研究中，主要多是集中於已來台女性外籍配偶，其子女的學校教育、學習輔導（吳美雲，2001；賴建達，2002）、學習問題（邱琡雯，1999）、語言發展（楊詠梅，1999）、心智能力發展、子女教養（陳美惠，2001）、生活適應（鄭雅雯，2000；蕭昭娟，2000）、社會適應以及婚姻適應（呂美紅，2001）等教育和各種適應的議題為主，而關於男性婚姻移民部分，則只有描述性的統計資料說明人數、教育程度、年齡、居住地等背景資料（柴松林，2005）或將其生活適應歷程與感受與歐美籍男性婚姻移民視為同類型（葉郁菁，2004）。因此，在主流論述以及大眾關注的焦點中，事實上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這群人的聲音是缺席及被漠視的，成為國際遷移婚姻中被遺忘的一群人。跨國婚姻的相關研究在今日已成顯學，針對來台婚姻移民女性為主要對象的研究更是不勝枚舉（夏曉鵑，1997；蕭昭娟，2000；鄭雅雯，2000；呂美紅，2001；蔡雅玉，2001；陳明利，2003 等），也累積了許多豐富的文獻和實証研究的基礎；然而，在跨國來台東南亞男性婚姻移民這個面向，卻是空缺的。這不但影響了國內目前移民政策的制定以女性經驗為主體的制定、缺乏全面性的考量，也驅使有關社福機構在提供服務時沒有為男性移民來台可能有的需求去思考，台北縣社會局 2004 年度針對婚姻移民進行的生活照顧輔導需求調查指出：男性婚姻移民的需求面向以希望可以設立專責服務機構為佔最大比率（20%）。這似乎也透露出，在目前以女性為主的移民研究的洪流之外，必須深思、尊重及全面考量跨國移民的多元面貌與型態。二、解構媒體與社會大眾對於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既有負面刻板印象國人過去對於女性婚姻移民有著負面想像，例如「來台賣淫」、「假結婚，掏 5.

(11) 空夫家錢財」，在經由這些年來有關單位努力倡導後，已逐漸改變這方面的刻板印象。然而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目前於大眾媒體上的放送，卻依舊複製早期看待女性移民的角度視之。從檢視新聞內容中，不難發現出現諸如「外籍新郎入贅台灣」、「假結婚真打工」、「引發治安問題」等負面形象，或在結論時以「警方建議相關單位，對這類以假結婚入贅台灣的外籍新郎能夠比照大陸妹處理，就是在他們來台的時候，對他們進行面談，避免有更多的外籍新郎湧入台灣，讓已經浮現的治安問題更為嚴重。」（立報，2003 年 11 月 26 日）上述具有濃厚優越意識來概化看視他國移民與形成論述，不但污名化婚姻移民的來台脈絡，也突顯國人對他們的刻板印象與自以為是。為此，研究者企藉由本研究還原東南亞籍男性跨國婚姻移民的真實生活面貌及其想法，跳脫國內對於東南亞地區已存的固著想法，同理地傾聽發掘其內在聲音與感受。三、男性婚姻移民落入生活風險之可能性過去指涉社會福利議題時，往往與婦女、兒童少年、老人、身心障礙等領域聯想在一起，卻忽略了男性也需要面對的需求層面以及落為弱勢的可能性。 Murdock（1945）指出：即使在不同的社會中，但某些「文化普遍性」（cultural universal）卻驅使我們習慣二分法某些概念，而造成刻板印象的固著。這也使得在許多人的認知上，似乎福利需求是與男性無關的，也因此，忽略某些男性邊緣人的內在想法（引自彭懷真，2004）。而近年來單親爸爸、男性遭受家庭暴力等議題一一浮現，也提醒了我們在進行相關服務、學術研究、社會政策制定，也必須納入男性落入生活風險中的可能性。本研究探討東南亞籍跨國婚姻移民在過去常常是被忽略的邊緣群體，而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的相關研究更是在台灣移民學術上是個缺口。此外，台灣社會習慣視男女婚姻配對方式中，通常女性希望丈夫的教育、薪資程度至少不比自己差的情況下，男性也期待自己在許多方面不輸於妻子，以符合男性婚姻中威嚴的印象，然而東南亞籍婚姻移民男性一方面不若來自歐美的「洋女婿」帶給國人想 6.

(12) 像中，挾著經濟優勢的印象；另一方面，男性婚姻移民年齡比起其台灣配偶平均來得低，或是以「雇主－移工」關係、旅行、留學、經商等管道結識彼此，誠如 Blumberg 與 Coleman（1989）認為：經濟能力是關乎著可以左右婚姻中夫婦權力最主要的因素。也就是說，女性若是愈能控制經濟所得，掌握家庭收入來源，越能夠左右家庭中各項決定（引自田晶瑩、王宏仁，2006），也就是說，他們在家庭婚姻結構中，不一定是擁有權力與決策的主要者，而其組成的家庭之互動型態與權力關係，也未必能以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在台經驗來解釋之。不同性別在跨國婚姻中有著不同的背景脈絡和個人條件，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是否有著類似於女性婚姻移民之遷移經歷，當兩個文化、不同價值意識接觸之後，其在婚姻關係中又有著怎麼樣的經驗？此外，這群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後的生活經驗，也是令人好奇的，其產生什麼樣的社會網絡、生活方式及使用的社會資源，而來台後又產生如何的衝擊？因此，研究者希望藉由此次的研究，從而了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的內心世界與真實感受，提供給大家有較明顯的輪廓。. 7.

(13) 第二節研究問題與目的國內有關台灣與東南亞跨國婚姻移民相關的討論，許多學者提出全球移民流動現象的探討無法擺脫階級、性別與國際資本發展的脈絡，當較富裕國家的男性的優越位置被日漸提昇的女權所威脅時，國際資本的流動提供了他們轉向貧困地區尋找繼續延續父權關係的管道（夏曉鵑，2001；邱琡雯，2003）。此跨國婚姻的普遍化，反映台灣男性欲將傳統女性的形象再現與複製「權力－順從」結構的性別期待（田晶瑩、王宏仁，2006），這也說明跨國婚姻現象不單單只是著重在於婚姻本身，這其中更交織了性別和權力的關係。然而，這樣的性別權力扣連著族群與階級的關係又是如何在男性跨國婚姻移民中呈現呢？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往往被視為雙重弱勢，立基點在於其結合了性別歧視及外來移民者兩種關係結合，形塑成其身份特殊性。本文所探討的議題不同於過去討論：首先，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非以仲介關係來台，大多數的移民者以自身認識台灣女性配偶的方式為主，藉由移工身份來台或是因為留學、工作或旅行等因素結識不同國度的彼此，因此這裡的討論不若「商品化的跨國婚姻」所指涉：將婚姻視為買賣關係，而應視這些男性移民有著更多主體性存在。男性婚姻移民所建立的婚姻家庭型態、家庭分工與夫妻權力運作的呈現方式，不能以過去論述跨國婚姻模式直接套用。為此，研究者欲探討的研究問題面向與研究目的如下：. 壹、研究問題跨國婚姻的產生本身就建構於諸多複雜的因素，但過去研究卻似乎缺乏完整地描繪出台灣女性與東南亞跨國男性婚姻移民之間跨國婚姻關係的圖像與脈絡。研究者希望經由本次研究試圖探索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生活經驗與適應歷程、在台生活適應圖像，理解這段和我們習慣認知中的異國之戀有怎樣不同的處境歷程？因此本研究所欲探討的問題面向包括：. 8.

(14) 一、希望了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進行跨國婚姻其發展背景脈絡為何？過去討論婚姻移民的相關論述集中於造成國際婚姻的原因在於經濟因素作用的產生，也就是由於全球化資本主義的脈絡運作，經濟較弱勢國的人民嚮往藉由婚姻關係移至經濟較強勢的國家，以追求更好的生活或經濟支柱。而東南亞籍男性是否也是同樣的模式而決定進行跨國婚姻？抑或因為留學、工作、經商或旅行的形式來台？二、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灣有著怎麼樣的生活適應經驗與歷程？另外，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來台後，當兩個社會所呈現出文化層次上的不同、生活習慣的差異、語言、宗教等等各層面衝擊，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對於所面臨的生活上的文化衝擊有著怎麼樣的感受，其又是以怎樣的方式適應？在適應歷程中，哪些因素是幫助適應良好的關鍵，哪些因素是妨礙了在台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進行適應的原因？三、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與其台灣配偶的夫妻關係、家庭互動模式為何？跨國婚姻由來自於不同文化背景、國籍的雙方所建立，彼此之間帶著原生國籍對於家庭圖像的想像與婚姻中性別分工和角色關係互動之詮釋。因此本研究除了探討婚姻移民在異國家庭中的生活適應外，也希望瞭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與在台家庭之互動關係及在移民家庭婚姻中，誰擁有較大的權力及決策權？四、希望了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如何拓展與建立社會人際網絡？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來台之後，是如何建立他們的人際網絡？此外，他們是與哪些人相處，是過去同鄉、同國籍的人士，還是在台新認識的朋友，而又是怎樣的方式與背景，認識這些朋友？而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又如何拓展他們的人際網絡，藉由哪些場域、什麼機會而結識彼此？本研究希望就這幾方面深入探討，並忠實的呈現。. 9.

(15) 貳、研究目的根據以上探究問題面向，本研究的研究目的則在於：一、呈現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生活適應經驗之圖像，促使尊重其主體性。解構傳統觀念中，認為「新移民」、「外籍配偶」、「東南亞籍婚姻移民」即等同於女性移民，而忽視了男性移民這群體。並了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生活適應歷程中，其生活適應所需要考慮的層次面向，以作為未來端視跨國婚姻中的移民者時，不管是學術研究、政策制定時可以從更多元的角度來看待。二、提供給移民服務的相關機構、單位，針對男性婚姻移民需求發展相關回應。而不僅從女性婚姻移民的需求點出發，事實上，男性跨國婚姻移民也可能發生的求援因素跟煩惱事件，社會工作者與機構員工在訓練及灌輸觀念時，應必須重視男性婚姻移民的主體性。三、作為國內男性婚姻移民研究產製之先驅，促成此關懷觀點之重視。本研究跳脫過去以女性移民為主體所建構的理論與概念架構，希望藉由此研究的發展，作為未來婚姻移民思考面向有著更多元的性別思維，並從研究中挖掘男性婚姻移民跨國婚配的想法與詮釋。在全球化的脈絡中，我們的生活正朝向一個多元族群的圖像，但是從經驗上，台灣社會大眾對於東南亞籍跨國婚姻移民，卻因為其原生國仍然多存在著負面刻板的印象，因此造成了東南亞籍婚姻移民生活中的壓力源。本研究希望可以跳脫過去對東南亞地區的概念框架，並提供給讀者東南亞地區男性婚姻移民來台經驗的完整樣貌，並希望藉由此研究反省目前相關移民政策，重新思考東南亞籍男性及女性婚姻移民由於適應程度不同、需求不同，而該有合適的政策制定。以及給予社會工作者、相關單位的實務工作者、專業教育上的訓練在看視跨國婚姻時，有著不同的觀點和反思。. 10.

(16)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每件跨國婚姻都是一個故事，當移動者決定遷移到另一個國度之前，或多或少都抱著對於未來圖像的憧憬與想像。隨著飛機翱翔，將每份夢想帶領到另一個世界。決定遷移主要因為移民們相信可以擁有更好的生活，但事實上，跨國婚姻移民行動者往往必須面對所從未設想過的情境。本章針對研究主題進行深入探討。第一節為跨國婚姻的背景因素，內容探討跨國遷移的相關理論；第二節是討論跨國婚姻移民生活適應的相關研究，就生活適應內涵談起，並提出移民於移入地可能有的適應歷程；在第三節裡則探討婚姻移民家庭互動關係；第四節則是討論國際家庭互動議題，第四節則為探討跨國婚姻移民人際關係的建立與如何擴展。本章內容將扣緊國內情境社會，並深入分析於男性東南亞籍婚姻移民議題。. 第一節跨國婚姻發展脈絡跨國婚姻為國際性遷移（international migration）現象的一部份，根據 Gordon （1964）的定義，這種不同民族間發生的婚姻（intermarriage）指的是決定結婚的雙方來自不同文化國家環境構成的婚姻關係（引自 Bowser & Hejazinia-Bowser, 1990）。. 壹、國際通婚的形成與發展跨國婚姻關係源自於國際遷移行動。近世以來，在全球化脈絡下跨國性勞動力的移動牽連著大量國際勞工、移民的遷移，此外由於交通科技的便捷改善，國際間通勤往來對許多人來說並不陌生（李玟臻，2002：9）。每日都有成千上萬的人藉由航空、海運、陸上交通工具進行跨國界的移動。McGuire（1998）指出，二十世紀中以來大量移民在國與國之間進行跨國界的移動與戰爭、經濟需求、資本主義的流動及跨國企業的擴張有關，移民考量工作機會、經濟改善等因素促成國際遷移。當代移民在國與國之間的流動已是全球普遍的現象，目前全球化脈絡下的國際移民之主要趨勢與方向主要與國家社會經濟發展有密切的關聯，而國際. 11.

(17) 移民大多數選擇經濟條件比原生國好的環境（Tomasi, 2007）。在國際間的各種遷移行動類型中，最令人受到矚目莫過於跨國婚姻的發展。 del Rosario（1994）整理西方文獻對於國與國之間通婚關係的記載，認為當代跨國婚姻大約發生於 1960 年代之前，最早由英國開始出現專責服務機構協助海外同族人士的婚姻介紹，主要服務對象為某些類型的弱勢移民者或是種族，這階段跨海的男女雙方經由傳統信件通訊、親友、婚姻介紹所、媒人等方式介紹認識彼此。1960 年代商業機構的逐漸形成階段，隨著工業化、科技、通訊等發展運用，商業仲介引進電腦媒體方式發展跨國擇偶的多元管道，此方式在美國、英國、德國間盛行成長。爾後，1970 年代至今為 del Rosario 所謂的「發展期」，移民產業的需求加上婚姻介紹所、交友俱樂部的商業化，仲介發展以亞洲、第三世界國家的女性為主要市場介紹於西方男性的郵購新娘（mail-order bride）模式迅速增加。台灣與東南亞地區進行的跨國婚姻莫約從 1970 年代初期開始，源於部分退伍老兵擇偶困境壓力，與某些在台東南亞籍華裔婦女進行的婚姻（Hsia, 1997；引自呂美紅，2001：18）。蕭昭娟（2000）在其田野調查中則發現，這時期來台的東南亞籍婚姻移民有相當的比例來自於某些組織以介紹工作名義引薦東南亞地區的女性來台，事實上卻是進行販賣人口，迫使這群人跨國通婚。到了 1980 年代則由於政府南向政策的緣故，許多台商與東南亞國家有更多的接觸，增加彼此的認識與通婚機會（劉美芳，2001）。1990 年代至今，與國際經濟發展和亞太密切互動往返有關，促使大量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來台（蔡雅玉，2001），此外，近年來隨著台商至越南投資及該國的開放觀光，來台的女性越南籍婚姻移民人數也快速上升（蕭昭娟，2000）。因此，台灣與東南亞國家之間的跨國婚姻現象與經濟因素、地緣關係、國際互動有密切的關連。然而跨國婚姻移民決定至其他國度進行婚配實質上有其各種背後的原因，國際遷移行動的產生一方面由於移出國在種族、宗教、政治或是經濟的壓力，另一 12.

(18) 方面則因為受到移入國的吸引（廖正宏，1985），其中更包含了自身決定因素與文化脈絡、家庭因素等考量，也與權力、政治、經濟、階級、種族、性別等議題有密切相關（劉美芳，2001）。為此，研究者認為看待跨國婚姻的發生不能單就兩國之間經濟結構加以推定移民流動方向，應深入細緻地探究其中各層次狀態等其他因素、全面性地涵蓋考量各種造成跨國婚姻產生的因素。. 貳、跨國婚姻之相關觀點跨國婚姻移民於國與國之間的流動，Rangel（1999）認為選擇跨國婚配的原因主要為了打破階級(class)之間的隔閡，個人藉由婚姻關係邁向及融入其想像的「主流社會」而選擇國際遷移，此對於婚配中的雙方皆有其背後的考量，較低社會經濟階層國家的人士欲經由跨國婚姻促使階層的流動。此一方面與該地區性別人數比率不均有關；另一方面，屬於「主流社會」的配偶則希望藉此婚姻關係得到認同及成就感。此外，移民在考量遷移國家及婚配對象時，地緣關係、社會關係的接近也是一大考量。近年來台灣社會在探討跨國婚姻形成的原因與背景，已有許多相關討論：部分學者以國家政策方向端視之，認為台灣與東南亞跨國婚姻緣故伴隨著台灣對大陸的「戒急用忍」政策與對東南亞的「南向政策」的經貿關係發生（蔡雅玉，2000），加上適婚年齡人口市場中男性人數比女性來得多及台灣社會性別關係間存在的「婚姻坡度」與仲介商的推波助瀾所致（夏曉鵑，1997）。也有學者指出，台灣社會與東南亞地區出現大批跨國婚配現象主要因為國際資本流動下造成的商品婚姻，其論證跨國婚姻的產生是由於國際中核心、半邊陲與邊陲國兩地之間，由於全球資本主義發展排擠了邊緣者的勞動地位，為求生存延續而產生婚姻關係（夏曉鵑，2000）。王宏仁（2001）則以國際勞動力的觀點切入，將來台東南亞女性婚姻移民視為社會階層下國際勞動力流動的一環，認為其一方面扮演了經濟的補充性勞動力，另一方面也扮演了社會再生產的勞動力生產角色，具有雙重的生產力。然而上述以女性婚姻移民所建立的觀點模式在看視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 13.

(19) 民的遷移行為時，似乎無法完整描繪其遷移行動與婚姻決策的主體性，也難以精確解釋出男性婚姻移民進行跨國遷移的背景脈絡及來台之後的適應歷程。當代移民理論大致可分成三種類型：鉅觀（marco）、中介（middle-range）及微觀層次（micro-level）。三者差異主要在於是從整體結構、中介制度與社會網絡，抑或從個人因素來解釋移民遷移（Ma, 2000）。本節將介紹目前移民遷移理論的類型，並解釋瞭解跨國婚姻的產生，且涵納性別差異的觀點深思不同遷移理論概念套用於男性婚姻移民來台進行跨國婚配的適用性。一、鉅視層次觀點跨國婚姻屬於永久性的國際遷移行動，遷移行動的發生是由於就業、就學、婚姻等相關原因，選擇遷移許多時候來自於結構性層次的影響。A. S. Ma（2000）認為移民理論中的鉅觀層次（marco-level），意指研究方法強調整體的移民現象，不但試圖找出人口流動的傾向與型態，且認為社會經濟、政治、地理及其他的結構因素交互連結在移民系統之中。過去傳統的跨國遷移研究多半以 C. Lee 所提出的推拉理論（push-pull theory）作為解釋架構（蕭昭娟，2000；蔡雅玉，2000；陳明利，2003 等），就鉅視觀點、全球經濟結構面向探討不同國度的移民流動現象。Lee 解釋，推拉理論主要假設由於原住地的推力或排斥力（push force），與遷入地的拉力以及吸引力進行的交互作用，造成移民遷移行動的產生。推拉理論提供了一個簡單明瞭的架構作為解釋移民為何決策遷移，因此過去論述相當習慣用此瞭解跨國婚姻移民發生的原因。不過誠如王宏仁（2001）所說，推拉理論過於著重於移民遷移的成本效益考量，卻無法清楚地解釋移民的過程與機制，且對於外在的結構限制都視為既定的，而非把結構因素當作一個社會過程來討論，自然而然無法細緻地探討整個移民遷移過程真實原因。P. Stalker（2002）認為，此觀點將移動中的人們視為被撞擊的球而滾向四方，這忽視了遷移中個人的主體性與決定。邱琡雯（2002）進一步指出，鉅視觀點在看待國際移民遷移時，. 14.

(20) 過於重視強調經濟差異，造成研究分析之主體－移民者遷移的選擇性或生存策略被忽略。事實上，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並非全然由於經濟結構壓迫與台灣女性結婚，根據調查，男性婚姻移民在台擁有工作比例高達八成五左右，他們也具有掌握經濟的自身能力與條件，而非全然被結構掌控。為此，研究者認為在詮釋跨國婚姻流動時，不能單以國與國之間經濟強弱與否加以判斷移民移動方向，如此容易忽視性別、種族、階級差異等面向在婚配過程中的作用，並缺乏審視婚姻移民在移動過程的個人動機與主體意志。二、中介層次觀點 Ma（2000）提出第二層移民理論為介於結構鉅視觀點與個人微視觀點之間的中介（middle-range）研究，其著重焦點為中介制度的變化，內涵為家庭與社會網絡基礎作為移民遷移的連結，並解釋國際遷移中，因人際關係而持續不斷的移民行為。 1980 年代興起的移民網絡理論（migrant network theory）強調移民者所建構之網絡對於個體決定是否遷移扮演著非常顯著的影響，強調國際之間連續性、開放性的移民資訊互動與回饋，其重視移民網絡如何幫助移民者國際移動降低風險成本。由移民透過一個拉一個的連鎖關係，並提供給後繼決定遷移之移民者關於移入地文化與政治的資訊，達到實質意義的移民流動（Massey, 1988；邱琡雯， 2003）。移民網絡（migrant networking）是人與人連結互動之關係繩索，移民們經由親族、朋友與來自相同社群的人際聯繫，連結著移民、先行移民者、非相同血緣的移民及前往相同目的地的一群人。先行的移民的遷移行動可能伴隨著許多原因，但一旦移民群努力爭取到機會之後，他/她們會試圖擴大本身網絡而促使整體成本降低，並增加移民數量上升的可能性，這些行動的重複將強化與擴散於整個移民過程，甚至擴及所有的社會部門（王宏仁，2003）。移民網絡將移民系統視為一個自足自給的動態機制，先行移民者藉由提供資訊或是組成社會義務的 15.

(21) 方式，減低新來移民所可能面臨的風險，協助其在全新的環境中適應上的問題。國內目前已有許多先行研究指出移民網絡對於跨國婚姻移民的重要性。王宏仁（2001）研究指出有六成左右的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透過親戚朋友介紹而進行婚配。蕭昭娟（2000）田野經驗也發現，女性東南亞籍婚姻移民所指的「仲介」，其實大多就是指她們的親戚朋友。鄭雅雯（2000）則認為，台灣男性與東南亞女性進行的跨國婚姻關係，事實上的確多經由婚姻仲介管道，但女性婚姻移民在獲取這方面的資訊，則藉由親戚、遠親、朋友、鄰居等人士提供相關消息為主，輾轉連結專業仲介而跨國婚配。由上可知移民網絡的運作確實在婚姻移民移動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不若鉅視觀點僅著重體制結構、經濟政治差別格局造成的移動關係，網絡中介觀點注意到移民在遷移行動中的主體意識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然而，上述以女性婚姻移民為研究對象所得的結論是否可以套用於男性移民身上，則值得進一歩深入思量。B. Davis（2001）研究發現，性別差異會影響著移民在決定是否跨國遷移時，有著不同的考量，且移民人際網絡的使用對於不同性別之移民有著不一樣的影響力和結果。Boyd（1989）也指出，在檢視移民網絡理論是否適恰時，需加入「性別差異」來考量移民遷移過程中的各種因素與關係（引自邱琡雯，2003）。除此之外，跨國婚姻移民所認定的自己身份也會影響到其社會網絡的建立，移民人際關係的類型實質上也取決於其自身認定與態度。邱琡雯（2003）的田野研究發現，國內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對於自己身份與國族的認定大致可分成四種：（一）對接待社會的親近，也就是認定台灣社會的進步繁華感到嚮往，願意多暸解台灣社會與親近接待社會的文化。（二）對接待社會的遠離，對於台灣大眾普遍擁有的偏見感到沮喪、感慨或自我解嘲。（三）對原生社會的親近，並普遍經濟援助回饋原生家庭或社會，以及（四）對原生社會的遠離，因此渴望在台灣社會中被認同。此四種心態也影響了其對於身分認同上的想像與詮釋。關於當 16.

(22) 代跨國移民身份的認定，A. Ong（1999）提出「彈性公民」（flexible citizenship）概念，強調在現今全球化的趨勢，藉由便捷的交通工具與通訊而進行國與國之間彈性移動的跨國移民，為其身分認同提供了一種新形式。這種「具彈性的公民身份」跨越了國際邊界，也沖淡了移民的國族認同，並進一步影響其與哪些人結交朋友的決定及決定使用移民網絡與否。因此除了性別因素可能造成移民於遷移行動有所差異外，研究者也認為，事實上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來台管道不同於以婚姻仲介為主的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而可能經由工作、留學、經商等多元方式來台，且由於科技資訊等快速發展，當代婚姻移民獲得異國資訊來源不一定依循過去藉由移民網絡體系或先行移民者才能取得相關協助，反倒是應該更仔細思考其個人背景脈絡、主觀身份認定與遷移行動的結合。三、微視層次觀點移民遷移理論的第三種類型是微觀層次（micro-level），移民遷移現象為對於系統內部力量（forces）的一種反應。微觀層次觀察到的面向強調個人的反應與他們所建構的移民經驗；這個研究途徑基於某些特定具有意義的遷移選擇與移民適應過程（Ma, 2000）。移民根據個人因素，包括個人愛情觀、人際網絡、對新地方認識的程度、以及與外界接觸情況都會影響到移民對遷移的判斷（蕭昭娟，2000）。就男性婚姻移民而言，由於其高達九成八的方式為自己或是親友介紹方式而結識台灣籍女性，此與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主要藉由商場仲介組織進行的人口跨國流動之型態有所差異，這其中也隱涵著男性婚姻移民在進行跨國婚配時，可能擁有較高度的自主權選擇遷移與否。人口遷移的發生涉及三個層次，包括原居地的情境、目的地的情境及個人特徵，通常移民在自由移動時，這三個因素會相互影響作用（謝高橋，1982：22）。 Stalker（2002）認為分析移民遷移現象應該整合鉅視結構、中介人際與個體因素。換言之，在檢視跨國婚姻現象時，除了單純兩個國家不同的文化情境、經濟發展、 17.

(23) 社會價值來看待，也應從個人所擁有的特殊性來描繪。台灣與東南亞地區有著地緣接近、經濟整合分工的外在結構性因素，然而就審視分析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跨國婚姻現象時，由於在台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與女性婚姻移民人數比率懸殊，除了以結構面來理解詮釋外，更必須思考遷移的中介面向與個人層次部分。研究者認為，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一方面受先行移民者的網絡資訊左右決定是否遷移，一方面由於來台管道與身份的多元性（例如以經商、留學、工作等因素而結識台灣女性），將都會影響到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決定遷移跨國婚配的相關因素。為此，研究的觀點應理解男性婚姻移民對於遷移意義的理解、行動的詮釋、角色扮演及投入不同的組織與網絡的經驗。此外，在遷移行動中，移民之「主體性」思維與行動構成其意願跨海婚配的產生，也將是本研究著重焦點。. 18.

(24) 第二節. 跨國婚姻移民生活適應. 對跨海婚姻移民而言，面對全新的陌生國度，每日的生活也是適應與掙扎的歷程。過去多認為移民者「日久他鄉是故鄉」，意思是指移民者在居住一段時間後，必然可以適應自我、融入移入社會，然而日常生活中有太多個人、家庭與社會因素交織影響著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吳新華（1996）認為生活適應所包含的範圍應不只限於人們對於其所處的物理環境所產生的反應，也包含了對人的關係，這裡指涉良好的適應是一種心理層次、情緒反應都處在一個良好的狀況中。事實上，每位跨國婚姻移民者在面對不同文化所帶來的衝擊時，心理層次與行為表現勢必進行一連串的調整以因應跨文化的變化。本節為探討跨國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層面，從生活適應意義內涵、跨文化遷移適應理論，以及影響移民適應的因素說明以及分析之。. 壹、生活適應意義生活適應為個體與環境適應交互作用的情形，根據 Arkoff（1968）定義為：「個體與環境的交互作用的結果。」換言之，此意指個體在面對環境時，與之互動產生的狀態或調整，這裡指涉意涵為，個人與環境其實也是相互地影響彼此的過程。個人一方面不斷承受來自於環境產生的各種壓力，另一方面也試圖尋求可以滿足自己需求（引自黃明華，2006）。在這種適應中，人和環境都是處在交互的影響及適應彼此，以達到雙方面皆為和諧、平衡、一致的狀態。因此，「生活適應」為個體在面對所處的環境，其採取各種手段以滿足生理及心理上的需求，並試著將所在環境中可能出現的各種障礙因子排除，以將本身可以達到平衡且舒適的狀態。此外，國內學者劉春榮等（1995）認為，生活適應意義該就「狀態」（situation）與「歷程」（process）兩個層次探討：就狀態而言，主要著重於個體與環境的交互作用；而就歷程來說，則是必須考慮個體本身條件與順應或創造環境。簡茂發（1986）進一步提出，個人在適應過程中，應從靜態及動態兩個面向看待：動態 19.

(25) 適應指個人為了滿足生理、心理以及社會三方面的需求，而致力於現實社會生活中困難的解決，並企求與環境之和諧共處，以朝向自我實現前進；而靜態的適應則為自我的需求在所處環境中獲得滿足的狀態。為此，研究者認為在端看生活適應界定範圍，除了瞭解個體與環境之間的適應結果，也必須就「主體性」與「環境」的互動，深思適應歷程中對個人帶來的衝擊與因應如何，瞭解其如何看待與詮釋適應過程中各層面的意義。謝高橋（1981）指出，健康的適應通常在於遷移者可以跟所處的環境條件、情境狀況達到一種和諧的態度，而這種正向的適應對於遷移者來說也會使之健康有益的成長。就國際移民而言，在看視其生活適應狀態好壞與否，必須從自我人格特質以及過去原生家庭給予的觀念、父母的教養態度加以全面考慮（顏錦珠， 2002）。移民者在新環境無可避免地要不斷地適應自己，這是因為在面對不同生長脈絡下，個人不管是行為上、價值觀念、還是文化等層次所必須的改變。許多文化的差異或是衝突的價值，都可能造成移民者適應上的阻礙。此外，婚姻移民來自不同的文化背景脈絡，從其他國度至台灣另組家庭，在適應過程中，是否可以結合個人價值與異文化環境兩者的差異，可能需要進一步深入討論。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生活被台灣社會大眾可能因為被抱著不同的期待與態度（經濟上的貢獻或負面外來者形象）視之，這些「環境因子」都會影響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本身的經驗，且可能在其生活中不斷地發揮作用。因此能否在「內在價值」以及「外在環境」中，確實找到一個平衡的狀態，恐怕還值得商榷。為此，研究者認為在審視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跨國生活適應時，有必要更全面、深入地探討其來台適應歷程中牽扯哪些層次的適應內涵，並理解各類外在環境與個人內在因素對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產生的作用加以詮釋。. 貳、生活適應內涵移民對於新文化的適應包含的層次牽涉許多面向的交互作用，故理解移民者生活適應的內涵時，應從多方面思考及切入。國內外學者大致將生活適應歸納為 20.

(26) 個人適應、家庭適應及社會適應三部分討論（洪秋月，1987；李玟臻，2002；吳慎，2004；葉育菁，2004）。一、. 個人適應個人層次的適應意指個體為了達到自我目標的實現與期待被社會價值認同，而努力改變自身之個人適應（吳慎，2004）。遷移者不但必須面對新的社會情境與規範，也可能因為對於陌生的未來感到不安恐懼。另一方面個人適應也強調個人需求部分，包括身體、心理情緒及行為適應等面向的滿足，換言之，這是一種心理適應（psychological adaptation），Lazarus 與 Folkman（1984）指出心理適應係指移民在面對新文化時，感受到的心理幸福感以及滿足感（引自葉郁菁，2004：3）。個人層次適應也以個人安全感為基礎，對於價值意識、安全意識、自由意識、自我意識等所做的自我調整（洪秋月，1987）。李玫臻（2002）認為婚姻移民在移入國時，內心對於新環境具有正向及負向的心理感受，包括由於生活滿意度、幸福信任感及成就歸屬產生正向感受；或因歧視感、失落孤獨感、依賴感及憂鬱造成負向心理感受，而婚姻移民本身將根據不同感受會有自我一套的調整模式。. 二、. 家庭適應家庭適應著重的焦點則是家庭成員彼此關係的連結，家人之間如果建立和諧融洽的親密關係、相互體諒、具有深厚向心力及圓滿解決衝突的能力，將對家庭中個人產生生活之滿意度（吳慎，2004）。婚姻移民的家庭適應方面可以從其於家庭內的地位形塑過程中分析，包括經濟自主權、行動自主權、家庭決策之參與權等地位形成的過程來探討其家庭生活適應面向（李玫臻，2002）。為此，移民的家庭適應內涵可以說是建立在家人關係互動感情基準上，並以家人關係為核心來發展其個人各層次上的適應，包括了心理上、家庭內地位、言談與行動、發言份量等 21.

(27) 的適應過程。移民的家庭適應內涵可以說是建立在家人關係互動感情基準上，並以家人關係為核心來發展其個人各層次上的適應，包括了心理上、家庭內地位、言談與行動、發言份量等的適應過程。個人在跨國婚姻中，不僅面對新的家庭組合，也面臨著不同國度文化的衝擊。例如，我國觀念中懷孕女性產後休養期間，多半以麻油雞、麻油腰子等膳食作為補充營養食品，然而東南亞地區人士則習慣食用排骨湯或酸辣湯為主，這類不同文化上的價值差異，可能因而導致跨國婚姻關係中的爭執。事實上，國內與東南亞地區進行的跨國婚姻關係中，婚姻問題的根源不單僅癥結於跨文化的差異認知，而是台灣社會主流論述中認為我們為文化上的優越，移民者應該學習接受移入社會的風俗習慣並調整自身（何青蓉，2005）。這其實也建構於大眾對於文化詮釋方面自動排列優劣造成跨國婚姻關係中更劇烈的影響。三、. 社會適應社會適應為移民對於新文化社會所反映的適應歷程。Furnham 與 Bochner（1982）說到社會文化的適應則為獲得恰當的知識技巧來因應新環境日常事務（引自葉郁菁等，2004）。這是移民對於社會上其他人態度、新環境的風俗文化及習慣等所反應的適應，包括了社團關係、學校關係、社會標準、社會技能等面向（洪秋月，1987），因此有關個體與社會情境之間有所互動關聯反應，皆可視為社會適應（吳慎，2004）。這對移民本身而言，也是生活習慣的適應，包含了食衣住行育樂等各方面之適應歷程，以國際移民而言，遷移者由於離開原本的社會，其原有的社會地位因此瓦解，故必須重新適應新社會，以重建地位（李玟臻， 2002）。此外，社會層次的適應也包含遷入地和移出地居民的整合與互動（廖正宏，1985：169）。Philpott（1970）指出移居地居民的態度會影 22.

(28) 響遷移者的適應，假如移居地居民以敵意或歧視態度對待移入者，這會增加了移入者在適應上的困難；另一方面，若移居地居民以友善態度對待移入者，則會使遷移者打算留住下來。夏曉鵑（2001）認為，台灣社會對於東南亞地區跨國婚姻移民印象多來自大眾媒體之報導，然而其播放出的移民形象，卻往往以少數負面個案來標籤化東南亞籍婚姻移民本身。何青蓉（2005）指出這些負面報導的傳遞，讓婚姻家庭、婚姻移民者雙方面都受到與論的壓力，造成了移民生活適應上的困難。上述從「個人－家庭－社會」層次之觀點，提供了一個完整的架構解釋移民面臨新文化社會時所可能會遇到各層面的適應議題。然而研究者認為這些觀點在看視婚姻移民融入另一個社會，卻似乎缺乏性別觀點來分析。不同文化社會對於性別期待與角色功能有著不同的解釋，這些也將表現於移民個人心理層次與行為表現、家庭內部權力關係與社會大眾眼光，進而對於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歷程有所影響。此外，婚姻移民生活適應也深深受到階級、種族、性別等所影響。Ataca 與 Berry（2002）調查研究移至加拿大 200 位土耳其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情形，發現到不同的性別及社經背景地位可以發現其生活適應有明顯的差異，其中又以低社經地位的移民女性婚姻移民在家庭及社會適應上最為困難。此也反映出，事實上各種不同的因素皆可能影響著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經歷。這些也是前述「個人－家庭－社會」觀點所缺乏的面向。台灣社會中有著明顯的性別分工，無論在家庭、職場、或是許多場域中，男性往往被視為掌控較多的權力的擁有者。國人對於男性和女性有著不同的標準與期待，傳統觀念裡「男主外，女主內」的思維更是框架其行動的場域與彼此分工關係。因此，在我們的想像裡，男性跨國婚姻移民理應比起女性跨國婚姻移民來得容易適應台灣社會。然而葉郁菁等（2004）卻指出不同的看法，她調查台南市 213 位婚姻移民至台灣的新文化適應程度，發現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生活適應事實上不如女性婚姻移民來的良好，其研究發現男性婚姻移民與國人共事或相處之 23.

(29) 後，感受到台灣人對待外籍人士「不好」的比率達 23%，遠高於只有 7%的女性婚姻移民這麼認為。然而這些男性婚姻移民卻是被台灣社會所遺忘的一群人，雖然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灣仍屬少數，但由於目前行政資源多投入東南亞籍大陸籍女性婚姻移民，這可能因此低估了男性婚姻移民在台灣的生活適應問題。總合上述，當社會大眾習於將某些標準與認知套用概化在不同情況、不同族群身上，而缺乏深思熟慮其中的差異性，可能因而忽視了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生活適應方面的困難點與可能需要的協助。. 參、適應歷程以下介紹各學者提出移民在遷移後，可能會經歷的歷程，並提出是否適用於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的可能性，以及反思台灣社會對於他們的期待和想像其婚姻狀態與其生活適應歷程的分析。一、Sauvy 三階段遷移適應過程 Sauvy（1966）提出一個遷移者從決定遷移開始至遷移到目的地過程中，必歷經三個主要過程，也就是從定居、適應、到完全同化的狀態，其遷移行動才算完成（引自廖正宏，1985：169-176）。以下分述之：（一）定居：在第一個過程中，移民者從原生環境至新處環境，其必要需求為安棲之地，並且需要親朋好友的支持鼓勵以及提供生活上的協助和提供相關的資訊。（二）適應：這過程則為遷移者與環境之間開始擁有穩定且互惠關係的過程，其與週遭的人接觸並相互建立人際關係，大多數的遷移者盡力配合新社會環境中的人士以達到同化。另一方面，也有遷移者選擇將環境改變為他熟悉文化的狀態，而這兩個極端層次往往都可在遷移適應過程中發生的。. 24.

(30) （三）完全同化：此為 Sauvy 認為遷移者適應過程中最理想的狀態，也就是遷移者在適應新環境的過程中，將自己原本視為不同於別人的「特殊性」因素（例如語言、飲食、宗教以及習慣方面等）同化融入於新社會，以達到遷移適應的合適狀態。過去論述國際移民者適應狀況時，多認為移民適應的最佳狀態為與移入國達到完全同化的境界，也就是遷移者在適應新環境時，將本來「不同於別人」的特徵逐漸喪失的過程（廖正宏，1985）。然而當代國際移民（international migration）已不再被視為是一種單向的遷移過程，移民不但結合且適應兩個社會的網絡、活動以及生活形態，並且打破了自然的界線，將兩個不同的社會融合成一個社會（Glick-Schiller,1997；引自徐榮崇，2002）。因此，看待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時，如同劉美芳（2001）總結，移民並非只是居住地的轉變，更是遷移者與自身社會、文化與遷移地的社會情境與規範的相互適應歷程。二、U 型適應理論 Black（1990）提出 U 型適應理論，意涵為移民在遷移至移居地時，會經歷四階段的適應適應過程，而如同一曲線型態的模式。以下就各階段描述之：（一）蜜月期（honeymood stage）：第一個階段發生於移民者遷入移居地前數週或前幾個月內，因為主觀性地對於不同文化感到新鮮好奇，因此認定自己可以適應良好於此地，這階段稱為「蜜月期」。在這個初期的階段，由於外籍人士尚未有足夠的時間和經驗去發現自己的習慣和行為是否適合這個新國家的文化，其主觀對於新文化感到新奇，並且認為移居地的人士所作所為都感到興趣，也能對於不同行為方式、不適應的現象以包容諒解心態視之。所以，會因為缺乏負面回饋和結合對新國家文化的新奇而產生了蜜月效果。. 25.

(31) （二）幻滅期或是文化衝擊期（disillusionment or cultural shock stage）：第二個階段開始，外籍人士必須認真的應付每天真實的狀況，在這個階段裡面，最主要的特徵就是對挫折及對新國家人民產生敵意，因為，他發現在原先國家的行為不適合新的文化。（三）適應期（adjustment stage）：此階段為移民移入移居地的第三階段，此時移民者由於逐漸獲得某些語言技巧和適應能力，也學習了新文化的社會規律與日常行事方式，因此適應了新文化與原有文化的差異，並與移居地的當地人漸漸地建立良好的互動關係，而有了較好的適應。（四）熟悉期（mastery stage）：此為 U 型適應理論的最後一個階段，個人擁有完全地適應遷移地文化的能力，並且可以有效發揮這些能力，適當地表現出每日生活中必須做的行為以及不須焦慮新文化帶給他的衝擊。以上學者分析的遷徙移民的適應歷程，Sauvy（1966）認為移民對於移入地新文化的反應為放棄原本特徵並試圖同化於主流社會，用以達到他人的認同。此如同 Gordon（1964）假設跨國婚姻中的移民者會藉由自我適應、進入主流社會並適應新文化以促成跨國婚姻關係。其認為跨國婚姻本身就為一種目的，移民者藉由適應自己和新文化之間來得到跨國婚姻關係（引自嚴錦珠，2002：4）。然而研究者質疑這樣的方法模式是否仍適用於今日社會，今日移民對於自己身份位置之詮釋不一定全然二分劃分成「原生國」與「移入國」的身份認定，婚姻移民在國與國之間的穿越往來，移民如何理解自己為哪裡人，恐怕其主體性認知才是最關鍵的部分。Black（1990）提出 U 型適應理論大致依循「陌生的失衡－策略適應－結果平衡」的模式，然而婚姻移民和遷移移民有其不同的特殊性，事實上，原住地和新住地的社會文化、使用語言、生活習慣規範、法律制度等差異，都會加深移民者的適應困難。此外，此模式也沒有考慮到移民在性別、種族、階級、經濟等關係及國人對於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的期待及態度，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不若女性婚姻移民被賦予生育期待的框架，大眾社會面對移民的態度和東南 26.

(32) 亞籍的身份賦予男性婚姻移民的意義，都會影響到其生活適應歷程。此外，過去往往以兩個不同文化的差異面看視婚姻移民的生活適應，卻鮮少理解婚姻移民對「文化」的詮釋與想像為何？事實上，許多實証田野調查發現，部分婚姻移民由於原本為華裔後代或是對於華人文化的贊同，當遷徙通婚時，未必會在異國適應上適應不良（蕭昭娟，2000；邱琡雯，2003）。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與台灣籍女性所締結的是相對特殊的婚姻，其面對外界大眾眼光、家庭內部婚姻權力關係、不同社會文化背景皆可能影響男性移民在台生活適應程度，因此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是否可以像上述學者提出的移民適應模式一樣達到平衡適應的境界與否，恐怕在本研究中值得進一步提出質疑。. 27.

(33) 第三節婚姻移民家庭互動模式跨國婚姻的締結牽扯糾連著許多相關議題，由於跨文化族群的結合、跨國婚姻中夫妻擁有不同的個人價值信念、社會習俗規範異同，以及文化認同，都深深影響著跨國婚姻中互動模式。劉美芳（2001）表示，跨國婚姻移民者不僅對於接待社會來說是一個新移民的形象，在其組成的跨國婚姻家庭內部中，也是一個新移民身分。她進一步解釋，婚姻移民者除了面臨來自移入地的挑戰與社會文化重新適應調整，在家庭內亦必須面臨來自日常生活的各種權力關係、妥協與適應。作為一個初探性的研究，本研究企不只了解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在家庭中的適應狀態，也欲探求移民家庭中的互動運作動態。. 壹、家庭婚姻中角色關係之理解傳統台灣社會對於「家庭」的想像可以說是建構於父權文化的制度安排，家庭成員之間的權力關係排序依序著輩份關係、年齡長幼有序、性別關係劃分彼此的界線與權限，此外，在婚姻關係中，男性擁有較多的資源與權力（Baker, 1979；引自劉美芳，2001：11），女性的身份與地位被視為依附於家庭內其他男性的關係，例如女兒、妻子、媳婦或婆婆 (Barlow, 1996)。此外，家庭內的分工也受此關係排列影響，女性被視為家務內應盡照顧、教養等私領域責任的角色（胡幼慧， 1996），如此的家庭關係建構藉由社會制度的安排與論述不斷的複製於台灣社會。建構中傳統台灣家庭生活互動模式。然而在東南亞大部分地區，卻主要則是建構於雙系親屬制之下，婦女的力量蘊藏在傳統的習俗裡，婦女對家庭財產獨立的決定權更是一個普遍的習慣。東南亞地區女性具有強烈的責任心及家庭使命感，即便她們的丈夫在外工作，但東南亞女性為了使家人能生活過著更好，她們往往會一邊料理好家務，一邊外出幫工或做小買賣，掙錢補貼家用。丈夫不僅生活上完全依靠妻子，生活各方面也都非常信任妻子（陳怡，2000；何青蓉，2005：14）。王宏仁與楊玉鶯（2007）指出，. 28.

(34) 有關越南歷史上的性別關係，主要有兩種不同的觀點，其中一種觀點認為，原來越南地區的社會內具有雙系社會的特徵，即使受到儒家文化影響，卻仍保留一定程度的雙系社會，這可以從一些民謠、俗諺或文學作品中看到記載，例如「拜父三拜一跪, 拜母四拜」、「一心奉母敬父」。換言之，「她們是一群致力於家，但又完全不囿於家，甚至可以完全超越家庭的家庭主婦」（陳怡，2000：196）。隨著社會變遷，今日台灣社會未必純然抱著以父系為主的家庭中心觀念，另外男性婚姻移民在台多分佈於工商業發展的城市，這些地區往往也較有著性別平權的風氣，因此對於東南亞移民家庭婚姻性別權力關係與互動模式的理解，不能直接以傳統台灣社會性別分工「男主外、女主內」的刻板印象觀點，認定東南亞男性婚姻移民所組成的家庭必定也呈現此種型態。此外，對跨國婚姻家庭而言，兩個不同的族群、文化背景的人進入家庭系統中，個人帶著原生國對於家庭概念的態度、價值觀、行為及對文化的延續，將表現於彼此在家庭婚姻關係（Fletcher Stephens, 1997；引自劉美芳：10）。當東南亞籍男性婚姻移民與台灣女性配偶分別抱著其對家庭角色的認知，於互動影響下也將雕塑出屬於其家庭的互動模式。. 貳、跨國婚姻家庭成員互動根據 Bowser 與 Hejazinia-Bowser（1990）的歸納，跨國婚姻中所面臨的議題包括：溝通問題、價值差異、婚姻觀念認知、偏見與刻板印象，及周遭親朋好友態度（引自何青蓉，2004）。以下就跨國移民所組的婚姻家庭之內部互動，可能面臨議題面向深入探究討論：一、溝通詮釋與語言互動 Bowser 與 Hejazinia-Bowser（1990）認為跨國婚姻家庭常面臨溝通情感和思想上的困難，而跨國婚姻中有著語言溝通問題時，會使婚姻互動上變得更為困難。雖然語言的使用不必然為溝通時最重要的問題點，然而口語的溝通可能因為 29.

(35) 用詞上模糊地帶與細微處的難以詮釋而導致衝突的發生。國內許多研究也指出跨國婚姻移民，往往因為不黯中文語詞與精確用法，因此造成家人互動、教養孩子部分的困難，導致許多婚姻問題（蕭昭娟，2000；鄭雅雯，2000）。因此在家庭相處互動模式中，語言差異為跨國婚姻必須面臨的難題。二、跨國婚姻所面臨的文化差異跨國婚姻為來自不同國籍、族群間雙方面的結合，其擁有的價值信念代表著彼此原生社會環境的文化背景脈絡，並表現於社會行動當中。這通常不會被搬上檯面加以討論或有意識地思考其內涵意義，因為價值是深植於每個人心中的。而文化思維也影響著彼此婚姻觀、夫妻相處、家人互動模式、子女教養方式有著不同的詮釋與行動作為。此外，不同文化對於婚姻的定義、有其獨特的的想法與目標，並依循文化脈絡發展其婚姻關係模式，如教養小孩態度，勞務與責任分工，以及婚姻中愛的本質（Bowser & Hejazinia-Bowser, 1990）。因此，來自兩個不同的文化結合在一起，將以上各面向相異觀點放在一起，其婚姻有較高的可能性發生衝突。國內過去於研究婚姻移民來台婚姻互動時，發現東南亞籍女性婚姻移民總被要求「嫁夫隨夫」以及必須符合夫家規範習俗，由於權力關係的不對等或是出自於偏見及刻板印象，國人認為東南亞籍跨國婚姻移民者的觀念未必正確，因而否定其對於婚姻家庭的想像與觀點（邱琡雯，1999）。然而，當東南亞籍男性以婚姻移民進入台灣社會，其在婚姻中所扮演的角色否依循上述模式進行，抑或夫妻間有更多的平等關係存在？婚姻互動模式受到性別分工、角色期待、行為學習、社會期待、夫妻權力關係及文化社會變遷等因素所影響（藍采風，1981），此外，Bowser 與 Hejazinia-Bowse（1990）也提醒，跨國婚姻壓力源還包括來自於周圍社群以及所處的社會態度價值系統，例如社會認知對於男性及女性在婚姻中應扮演什麼樣的角色。總和上述，男性在家庭中所被賦予的角色行為認定和其外來移民身份交織 30.

(36) 於婚姻移民身上，其在家庭、婚姻互動運作中是呈現怎麼樣的模式，則需要再深思審視這其中關乎社會文化差異、性別、移民國籍的關係。三、經濟掌控與階級差序 Blood 與 Wolfe 於 1960 年提出家庭權力的資源理論（resource theory of family power）。他們認為婚姻中權力的分配與夫妻雙方各別擁有的資源有關。其著重面向在於經濟掌控、教育水準與職業聲望等資源，當夫妻關係裡擁有最多資源的人，其相對地也擁有較大的權力（引自陳靜慧，2005）。東南籍男性婚姻移民與台灣女性配偶所建立的跨國移民家庭，其相識管道並非因為商業仲介關係促成，而以各種不同方式（例如留學、經商、工作等方式）認識彼此，也由於這樣的結識形式，研究者相信其婚姻互動方面會具有更多的平等性。除此之外，大眾對於婚姻移民者身份抱持的態度與期待，也關乎著移民本身該扮演怎麼樣的角色，台灣社會對於「媳婦」、「女婿」因性別差異有著不同的標準，也加諸投射於婚姻移民者身上。過去觀念中，媳婦被教育著擁有自我犧牲的心態及必備強迫性的利他主義，為有責任與義務的「外人」；而女婿則在傳統觀念中被認為最沒有責任義務的「嬌客」，社會禁忌中也存在著不能對女婿有過多的要求（溫秀珠，1996）。又，國人對於不同國籍、族群有著不同的想像與心態，連帶著造成不同國籍婚姻移民稱呼上的差異，例如稱呼「洋女婿」、「外籍新郎」的使用，語詞上賦予概念意義不一樣的詮釋（何青蓉，2005）。 Rodman（1971）解釋婚姻關係中，個人資源多寡影響了婚姻中誰可擁有較大的權力與決策權（引自顏錦珠，2002：21）。本研究對象雖為被視為傳統觀念中擁有較大權力的性別，卻也是不同文化脈絡背景的移民者。為此，研究者認為，這樣的身分關係在男性移民家庭中所表現出的婚姻互動模式必和一般認知的家庭有所差異點。綜言上述，跨國婚姻不但要面對的是婚姻與移民的雙重適應與文. 31.

(37) 化挑戰，其中蘊含交織著性別、族群、階級等多重議題，這些因素彼此交錯影響婚姻移民家庭的互動運作。. 32.

(38) 第四節跨國婚姻移民社會網絡人類具有群居的天性，當人們從一個國家移民至遙遠的另一個國度，周遭環繞著不熟悉的語言、不習慣的生活方式、一張張陌生的臉，思念故土的情緒立刻又擁上心頭，而跨國婚姻移民這時候可以傾吐心聲的對象，除了新環境的家人親戚以外，其他就屬在這裡結交的朋友。對婚姻移民來說，人際網絡的建立與擴展，不僅僅具有社會支持的力量，事實上也反映了其對文化的認同與身份的想像。. 壹、社會網絡的內涵 Walker、MacBride 與 Vachon（1977）認為社會網絡為人與人之間一系列的接觸行為，個體藉由社會網絡獲得精神層次的社會認同與物質方面的支持與服務，並由此發展更多的社會接觸與資訊（引自張雅翕，2006）。在端看社會網絡時，應從整體結構瞭解，而非將個人、人與人之間關係、人際關係互動產生的結果分開探討。黃毅志（2002）指出，社會網絡所指的就是一種社會關係，其包含個人與個人或團體之間所產生的連結。在分析社會人際網絡時，個人是節點（node）的概念，其彼此之間結構動態上，會產生相互作用的效果，產生了連結。這些連結關係彷彿一條條看不見的線，將個體之間情感及行為扣連在一起，彼此發揮影響（蔡勇美、郭文雄，1984）。社會網絡對於個體來說可以是正向的影響、也可以是負面的關係，如果社會網絡發揮正向作用，將對個人產生心理上的社會支持，也能維繫彼此的情感及強化此網絡的影響力，因而繼續延伸與整合；另一方面，倘若網絡的關係為負向連結，則可能造成彼此之間的緊張關係，使個人在此網絡中得不到社會支持，並產生心理壓力（黃毅志，1999）。綜合上述，社會網絡應由「點－線－面」全面性考量，由個人「節點」出發，個體之間連結的「線」關係，並由於線與線之間交錯糾連產生不斷延伸的「面向」，造成的社會網絡。在分析社會人際網絡時，也該重視其人際動態運作的過程，就其雙方面互動頻率程度、態度與期待來深入理. 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