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貳 、創 創作 作之 之學 學理 理基 基礎 礎 一
一、 、英 英國 國浪 浪漫 漫主 主義 義風 風景 景畫 畫的 的汲 汲取 取
在美術史上， 「風景畫」作為一個獨立的畫種，一直遲到十七世紀初的荷蘭才開始有的概 念，在此之前，風景只是在聖像畫或肖像畫裡，主角後面點綴的背景而已
5。難怪左叔華•雷 諾茲爵士曾經斷言，風景畫是次要的藝術形式，將不可避免向以理想或英雄事蹟為題材的畫 低頭。但在他死後不到二十年內，康斯塔伯（John Constable）和泰納〈JosephTurner〉雙雙抑 制不住的努力，使風景畫成為英國藝術中，最具有特色的成就。這種想法和觀感的改變，反 應出「回歸自然」的運動越來越受歡迎，以及尚一查克•盧梭和英國湖泊詩人的影響。逐漸 風行到風景區去旅遊的風氣，對於真正的鄉間景致，有意識及自覺的一種欣賞。當時人們喜 歡到英國荒野的郊區去踏青和寫生
6，透過觀察與研究自然，注意光線的變化，藝術家漸漸得 以從描述性的繪畫進而表現純視覺經驗的繪畫。
康斯塔伯主張任何一位具有創意的畫家，必 須由大自然本身去汲取根本的來源，並堅稱除了 直接摹寫大自然外，別無其他途徑。這種信念是 他的畫作具有高度個性畫風的基礎。他總是渴望
從瞬息變化的事物中去提煉永恆
7。康斯塔伯的
。作品並非單純對風景的描寫，而是在細膩的觀察
John Constable 造船 油畫 1815 年 50.8x61.6 公分外，融入個人的感受，似乎企圖將剎那停留，成為畫布上的永恆。他曾說過： 「記下陽光的光 線與陰影對風景帶來的任何影響跡象，……還要記錄下那一天、那一刻…….從飛逝的時光中 掬取剎那間的一刻，再將剎那間的一刻化為永恆的實體
8。」康斯塔伯對於大自然的熱愛真實 而虔誠，他寫道：「繪畫是一種科學，應該以探究自然法則的方式來進行」
9。康斯塔伯以準 確表現自然的面貌而開拓出寫實主義的先河。他認為「自然繪畫」是一種暗示性的表現， 「
5胡永芬總主編《藝術大師世紀畫廊 23 康斯塔伯》〈台北：閣林國際圖書，2001〉，頁 1。
6 DAVID PIPER《新地平線》〈台北：嘉慶文化，1984〉，頁 68。
7同註 6，頁 70。
8同註 5，頁 1。
9同註 6，頁 71。
了解」與「呈現」才是他所關心的問題。 「自然繪畫」的主要特色是直接觀察
10，直接向自然 學習。他的創作可以說是「自然的歷史」 ，即自然的外觀及演變的過程。康斯塔伯的畫面大都 描繪田園風景，描繪其所喜歡的事物及熟悉的地方。他在 1821 年，寫給友人約翰•費雪〈John Fisher〉的信中曾表示： 「繪畫不過就是表達情感的另一種語言
11。」
自然世界中，所有事物都在分秒不停的變化，同一特定時間帶給人的感動是難以復見的，
而這瞬間正是康斯塔伯的執著，這種以獨特的藝術之眼來看待自然的態度，對於後來的印象 派畫家具有關鍵性的影響。康斯塔伯在去世前的最後一次講座上，他歸結了自己一生的創作 理念， 「繪畫」就是「生活」 ，他引用了培根勳爵所說的一句話： 「工作若是與興趣相投合，是 有多麼的快樂啊！」康斯塔伯除了是個偉大的藝術家外，無疑的還是個浪漫的生活家。其作 品對巴比松畫派及浪漫主義繪畫，有著很大的影響。
John Constable 威文霍伊莊園，艾塞克斯 油畫 1816 年 56x102 公分
個人這次創作主題「水色天容」即是趨向於英國浪漫主義風景畫，浪漫主義風景畫畫家 著重「回歸自然」 ，透過觀察與研究自然，注意光線的變化，藝術家漸漸得以從描述性的繪畫 進而表現純視覺經驗的繪畫。康斯塔伯主張任何一位具有創意的畫家，必須由大自然本身去 汲取根本的來源，並堅稱除了直接摹寫大自然外，別無其他途徑。亦即畫家觀察自然，啟發
10張心龍著《風景•繪畫》〈台北市：雄獅圖書，2002〉，頁 24。
11同註 5，頁 11。
於自然，如中國宋朝畫家范寬畫論：「與其師古人，不如師造化」。在浪漫主義風景畫家中，
影響個人這次創作最深的畫家即是康斯塔伯，因為他並非屬於天才型畫家，一直到四十幾歲 才成名。它真實而深刻的對於家鄉的愛，使他的作品更為動人。而他不受當時學院派的影響，
執著於個人真實的感受，表現出真實的大自然景色，他是如此深愛著他所執愛的鄉村，即使 功成名就之後依然不改其恬淡的個性。個人也喜歡鄉野田園生活，鍾情於大自然風景的描寫，
雖與康斯塔伯描繪題材未必全然相符，但寄情於自然描寫的態度理念確是一樣的。
七星七星潭潭遠遠眺眺II
二 二 、自 、 自然 然主 主義 義精 精神 神的 的影 影響 響
在十九世紀初以法國為中心所發展出來的自然主義﹝Naturalism﹞。當浪漫主義在歐洲盛 行的同時，有一些畫家聚居在巴黎近郊的巴比松﹝Barbizon﹞，並以楓丹白露﹝Fontainebleau﹞
森林區的風景作為描繪題材，形成所謂「巴比松派」。巴比松畫派的畫家受 18 世紀法國啟蒙 主義思想作家盧梭「回歸自然」的美學思想影響。同時，繼承了 17 世紀荷蘭風景畫派和 18、
19 世紀英國風景畫派的傳統，與庫爾貝、米勒、杜米埃等畫家同道只表現親眼看到的、親身 感受到的真實感受，把古典主義習慣了的臆造風景變成了普普通通的自然景色，變成了普普 通通的平民生活的地方，這在當時是難能可貴的。
他們在戶外實地寫生，揚棄十八世紀風景畫的浪漫色彩，以平實樸素的方式紀錄自然變 化的面貌。他們深受英國畫家康斯塔伯的影響： 「忠實觀察自然，不管是天空雲彩或林間樹木，
沒有一刻是相同的
12。」從自然主義的作品中，可發現畫家們對於大自然的讚頌和感情，想 要捕捉住自然界瞬息萬變的光線與動人的景緻；其描繪主題大多離不開自然風景、農村生活。
巴比松畫派主張歸返自然，畫家們走出畫室描繪自然的景象和田園的生活。作品中有種純淨 與自然的風格，追求光線和氣氛的極致表現，並直接在戶外寫生，再將作品帶回畫室完成，
這種忠於表現眼前自然環境的信念與在戶外寫生的作法，影響到後來的印象主義，成為印象 派的先趨，而他們對於自然的熱愛與讚頌，更反映出發展中的城市居民對於大自然的嚮往。
柯洛〈Camille Corot〉他從不做誇大的戲劇化表現，也不故作姿態。他的風景畫作品畫 幅都不大，卻極為完美，帶有一種意義深
刻的簡樸感。他著色不是很厚，色彩透明
，似水彩，但掌握精確。他也許未曾美化 那些平淡無奇的鄉野景色，但畫面的真實 真實感就足以令人振奮
13。他的畫不僅忠 實描寫自然，同時還呈現柔和的感情，令
人有「畫中有詩」之感，極富文學詩意
14。
Camille Corot 亞佛瑞城 油畫 1867-70 年 40x60 公分12同註 10，頁 28。
13溫蒂•貝克特修女 〈Sister Wendy Beckett〉著；李惠珍、連惠幸譯《繪畫的故事》〈台北：台灣麥克，1998〉，頁 280。
14何恭上主編；馮作民譯《西洋繪畫史》〈台北：藝術圖書公司，1986〉，頁 157。
柯洛晚期作品畫中那種冥想般的靜止狀態，則是柯洛從未喪失的永久要素。
柯洛忠實面對自燃，注意去觀察自然的形態，諸如：岩石、沙土、波浪起伏的地面、如 浮雕般的鄉間羊腸小道，以及天然的土地的景像，這些對他來說都具有重要的意義。這也是 個人在從事作品創作時，一直努力追求把自然當成模特兒，用真實的態度去面對它，表現它，
以捕捉住自然界瞬息萬變的光線與動人的景緻。
Camil Corot 波微附近的瑪麗塞爾教堂 油畫 1867 年
三、 中國傳統美學思想的啟發
唐代著名畫家張璪在其著作《畫境》中提出「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美學原則。元末 明初藝術家王履在《華山圖序》中也主張： 「吾師心，心師目，目師華山」 ， 「畫雖狀物，主手 意；意不足，謂之非形可也」 。他把自然的對象看的很客觀，很具體。王履的說法，可以看作 是張璪理論的發揮和具體運用。而將此一傳統美學觀點，構思成系統完整的藝術和自然的認 識論、創作論的，則以石濤所提出的「一畫」論，最為成功。他要求筆墨和生活必須統一，
山川美與山川畫，自然美與風景畫必須統一。而且強調「受」先於「識」 ，強調接受客觀環境 的影響，然後再看主體自身的關係。他的認識是：萬物〈一畫〉─心─腕─筆─墨─畫 他的這個主張，確實應當看做是唯物主義。石濤「一畫」論是要求不斷地認識客觀世界，不 斷地加強自身的藝術修養。只有這樣，才能把客觀世界的對象加以變化和提煉。才不會受到 外界事物的束縛，又不會停留在事物的表面環境上。藝術家通過山水畫表達自然的規律和法 則，按照自然美的規律和法則來創造藝術美。如果沒有這些規律和法則，山水畫就純屬形式 美，甚至這種形式美也難以存在。石濤也注意到繪畫藝術表現時間的可能性問題。他在「四 時」章中討論說： 「凡寫四時之景，風味不同，陰晴各異，審時度候為之。」繪畫作為一個整 體，要表現這個時間過程是可能的。石濤的藝術方法論是重主觀的，情感的，理想的，及帶 有西方美學浪漫主義創作方法的特徵。他常常強調「搜盡奇峰打草稿」，「借筆墨以寫天地萬 物」 。強調藝術家在繪畫中表現出生活的真實。然而他又主張繪畫的形象，不應是自然山川形 勢的死板再現。而應當透過各種藝術工具和技法，再現出藝術家獨特的風格
15。
從石濤的美學觀點中個人所得到的啟發是─對於大自然風景的藝術創作態度，需從我們 生活中出發。生活周遭的環境常是我們所熟悉的，也最能感動我們。因此前人的畫法都是從 觀察自然實景體會得來。中國宋朝山水畫家范寬和許道寧，早期都模仿李成畫風，有一天范 寬豁然自悟，感嘆的說： 「與其師古人，不若師造化。」
16范寬描寫終南山、太華山如是，英 國浪漫主義風景畫家康斯塔伯亦是以描寫其摯愛的索福克低地，做為創作安身之所。
17從熟 悉的環境去領略感受自然的啟示，運用藝術創作的形式和法則，注意自然環境的四時陰晴變
15林同華著《中國美學史論集》〈台北：丹青圖書，1987〉，頁 341-347。
16 蘇立文〈Michael Sullivan〉著；曾堉 王寶連編譯《中國藝術史》〈南天書局：台北市，1985〉頁，185。
17同註 13，頁 268。
化，審視自然環境客觀的世界，最後能透過適當的工具和技法，呈現創作者的風格。
范寬 谿山行旅圖 水墨畫 10 世紀末 11 世紀初 206.3x103.3 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