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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嶼」，即小金門，古 名為「裂嶼」。相傳過去 大小金門是相連的，但因南 宋最後一個皇帝趙昺被元兵 追擊至此、正苦於無路可退 時，老天把金門劈成兩半，
讓元兵無法渡海追擊。這個 傳說雖是穿鑿附會之說，但 大小金門之間的交通，確實 曾經很困難。
在小金門住了一輩子的洪 清漳回憶著，以前要到大金
門去唸書，得先坐上一小時 的船，而且是人力划的。若 遇大霧大風，船就不開了；
他便有過七天上不了學的經 驗。
雖自小就住在海邊，但在 戒嚴管制下，僅隔著幾十公 尺的海洋，卻是多數金門人 最遙遠的距離。「海邊去不 了，因為有管制和地雷，但 陸地卻很熟悉。小時候幾乎 家家都有種田，我在上學前
就得先把牛牽去吃草，然後 才能去學校。當年種種接近 土地的生活經驗，養成了我 對土地的深厚感情。」
把小金門放上網
戒嚴結束後，金門前線不 再緊張如昔；教育「本土 化」、「資訊化」的風潮也 在此時吹到台海前線。時任 卓環國小老師的洪清漳，有 感於孩子們和土地之間的關 在網站還叫做「烘焙雞」、在兩岸小三通才開始沒多久的千禧年前
後，洪清漳開始了他對小金門的「再發現」：包括了人文歷史、地 質景觀、植物動物，甚至是只是純粹的美景攝影，洪清漳用他的眼 睛、鏡頭和筆，記錄了一整套關於小金門的山海經。自教育界退休後，
仍秉持服務社會的使命，為金門生態多樣性打開世界知名度，也因 此獲林務局頒發為 109 年林業及自然保育有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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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 ／ 林民昌
沿著海岸逐潮汐而拾，是洪清漳的日常。
沿著海岸逐潮汐而拾，是洪清漳的日常。
係愈來愈疏離，便利用機會 帶著學生摸電腦、製作網 站，有系統的記錄小金門的 各式點滴。
當時做的網站叫「典藏烈 嶼」，一屆又一屆的國小學 童，在洪清漳及多位老師的 帶領下，把小金門的各個面
向都記錄了下來，且屢屢在 全國網際博覽會比賽中，奪 得金牌。「孩子就是應該要 認識自己生長的土地。小金 門在臺灣其他人的眼裡是個 離島，但如果孩子們願意抛 下這種成見，就可以看到小 金門的特殊性。」洪清漳
說。
近十年的帶領孩子比賽的 經驗，曾讓卓環國小的學 校網站裡，累積起一筆又一 筆的鄉土調查資料。然而這 份資料庫，卻在洪退休不久 後，因繼位者的看法不同，
而被撤離學校的網站。心血
台灣台灣林林業業
4646卷卷 44期期 68
專欄 森 土不二
就此消失，讓洪非常難受。
「我最遺憾的是沒有把那些 年的成果備份下來」，於是 他決定自己另起爐灶，自 己著手建立小金門的討論網 站；帶著抛磚引玉的想法，
希望能把關心小金門的人聚 集在網路裡。
讓金門永續發展
不過，說是討論區，其實 只有鮮少的人會在上面參與 討論。雖然如此，洪不改其 志，持續把自己所觀察到的 種種事物，以文字、圖片的 方式刊載在上頭。
退休之後一個人對小金門 進行觀察，和以往有什麼 不同？洪認為，退休之後時 間多了，反而有時間規劃觀 察時程，記錄金門環境的變 化；以前在學校上班，只能 在工作之餘排時間出來，容 易錯過想看的東西。「我從
2008年起，在『烈嶼觀察 筆記』做了很多紀錄。為了 避免麻煩，一開始是不具名 的；內容有生態觀察、文 史紀錄、甚至是工程開發 等。」廣泛的記錄觸角，讓 洪走遍小金門的各個角落，
且透過他精湛的攝影技巧，
把原本不在人們視線內的小 金門生態，呈現在國人面 前。
有句話他非常認同：「唯 有了解才會關心，關心才會 行動，行動才有力量。」他 希望透過記錄，來讓人們思 考近年來小金門大大小小的 工程，會造成哪些破壞。洪 認為，許多工程看似進步、
促進小金門發展，但卻只是 把小金門最大的特色剷除，
然後去變成一個次級的島嶼 城市；如果人們能對自己所 生長的小金門多一點了解，
也許就會不這麼執著於新興 工程。
德不孤 必有鄰
幾年下來，洪的努力讓許 多人看見，「不去記錄，
就沒有人關心，有記錄，大 家就會在意；若看到風吹草 動，就會來跟我說。也許，
我們就能串連起來，改變一 些事情。」
原本想留下紀錄，只是為 了讓人們知道小金門所保 留的特殊自然生態和文史脈 絡，但近十餘年大小金門大 興土木，卻直接衝擊金門固 有的生態特色。洪說，在長 金門潮差大，需配合潮汐時間進行觀測。
金門潮差大，需配合潮汐時間進行觀測。
一旦發現未識得的品類，伙伴便會一起聚集觀察。
一旦發現未識得的品類，伙伴便會一起聚集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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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管制下，小金門好不容易 保有一個健康的生態環境；
雖然對面廈門的繁華灯火，
不斷引誘著金門人，但在 他看來，金門人應該好好想 想，看看臺灣許多離島都
「再也回不去了」的情況 下，金門應該怎麼發展，才 能永續。
探索金門潮間帶
在洪所做的紀錄裡，最迷 人的地方，是他對小金門動 植物的觀察。大批生態愛好 者在他的鏡頭下，發現了和 臺灣很不一樣的金門風景。
他觀察，陸上的動植物，臺 灣和金門很像，但說到潮間 帶，金門的生態就和臺灣差 異很大。在金門做觀察，會 發現許多臺灣從未發現過的 物種；而臺灣出版的潮間帶 書籍，在金門則無用武之 地。
之所以會去注意到兩地潮 間帶的差異，是因為他參與 某次的生態審查時，發現來 自臺灣的調查者的觀察，和
他自己的經驗相去甚遠。這 讓他警覺到，如果僅僅靠一 個月只能來幾天的調查者所 做出來的生態報告來認識金 門是不夠的；他們待在金門 的時間太短，觀察不到金門 的全貌。於是，他在五年前 於臉書上成立了「金門潮間 帶」社團，開始分享他所記 錄到的金門海域。
「金門海域很大，每天能 觀察的時間很短，這件事 不由在地的人來做，會做不 來。所以我成立臉書社團，
讓大家了解金門潮間帶的特 色。德不孤，必有鄰，也許 就會其他人和我一起做也說 不定。」幾年下來，果真有 夥伴和他一起加入觀察潮間 帶的行列。人數不多，但成 果卻很顯著。
成就斐然
洪於2016至2017年間，發 現了新物種「金門鐘鑼」，
並於2019年獲學術期刊認 定，而和他一起探索金門潮 間帶的黃秀婷，也記錄到亞
洲首次的綠葉海蛞蝓。洪驕 傲的說，「跟著我在潮間帶 探索的人，都是自主無償參 加的，沒有人是高學歷，都 只是憑著對金門的愛來的；
但我們在短短幾年間，發表 了很多全新的觀察紀錄。以 海蛞蝓來說，以往只有四、
五筆紀錄，但金門潮間帶的 夥伴們，卻一起增加了一百 多種海蛞蝓的紀錄！」
金門的海浪不會止息。洪 清漳和金門潮間帶的公民科 學家們，仍日日在海邊，拿 著相機，拍攝躲在岩石隙縫 裡的小生物，希望用一張一 張的照片，對金門的未來，
做另一種想像。
洪清漳發現新品類的鐘螺，以金門為之命名。
洪清漳發現新品類的鐘螺，以金門為之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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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台灣林林業業
4646卷卷 55期期
滿腹烈嶼山海經．洪清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