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GNI per capita, Atlas method (current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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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民主價值與理性計算

由第四章發現，民主價值及理性計算（民主政府的政治、經濟表現），將影響蒙古民眾對於民主的支持。

民主價值的相關研究，在臺灣已經有許多的學者探討並各自針對其主題發展出一些測量指標。胡佛（1998b：163-216）教授於 1975 年就已經針對臺灣大學法律系、政治系及社會系的學生進行民主價值的研究，發現當時的學生雖然贊同民主的理論，但卻對於民主在臺灣施行抱持保留的態度，1978 年擴大到全國 48 所公私立大專院校，之後並發展出平等權、自主權、自由權、多元權以及分權等五個指標。陳明通（1980）和蔣安國（1985）、亦曾分別運用此架構測量內湖地區和板橋地區居民的民主價值態度。徐火炎（1992）則利用此指標來探討解嚴前後有無增強的趨勢，以及影響民眾民主價值的變項，並發現解嚴後人民的民主價值有小幅上升，且較認同政黨政治運作。

另一方面，在研究菁英的民主價值上，袁頌西將民主價值取向細分成三類：（1）

民主之基本價值與原則－基本價值取向（2）民主之權力運作結構－結構價值取向

（3）民主之程序價值取向。其中，基本價值取向具指導性，是最基本而不易改變；

結構價值取向之建構來自於政府及民間實現民主政治之組織及其權限；程序價值取向為實踐基本與結構價值所必須的工具價值，其核心概念在於民主運作規則及民主精神的遵守（袁頌西，1988：1-121；趙永茂，1987：66-80；陳登亮，2002：

19）。趙永茂則從基本價值取向中萃取出參與取向以及平等取向，從結構價值取向中萃取出地方分權取向，並自程序價值取向中萃取出多數決取向（陳登亮，2002：

19），並於 1995 年、2002 年對測量臺灣的地方菁英的民主價值。

另外，廖達琪（Liao, 2000）則是以 Democracy and Local Governance 的跨國調查資料分析中國、日本、南韓和台灣四個地區的地方菁英民主價值，並上述國家因為儒家文化的影響而較強調社會和諧和經濟平等。陳文俊、郭貞、黃志呈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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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使用了政治平等、多數決、法治觀、多元價值、反民主價值及其他十多種面向來瞭解中學生和大學生的政治態度及價值。

就理性計算的層面來看，民眾對於民主政體的評價，特別是後共產國家，受到政治和經濟因素的影響。

無論從西方民主政治的演進，或從最近第三波民主轉型前、民主轉型時或民主化後的社會中，各階級的人們為何要推動民主，或民眾對於民主支持與否，很大一部份的因素是基於理性的考量。例如英國的民主政治是因為新興的資本家希望在政治上取得更多的發言權和合理的代表性；美國之所以欲脫離英國獨立，也是因為英國政府在經濟和政治上壓迫北美十三州的殖民地，引發不滿；東歐各國的民主化，民間社會之所以支持民主轉型，大多是因為他們認為民主體制可以給他們更好的生活，在轉型前，由於東歐地區的經濟不佳，政治上又封閉的情況下，

許多東歐國家的人民就冒著生命危險「偷渡」到西歐國家，而1986 年蘇聯共產黨總理戈巴契夫²⁶宣布進行改革開放政策，並對各衛星國鬆綁後，東歐各國的社會逐漸覺醒，東歐各國於政體轉型前就已經出現了許多不同形式的反對團體，並要求政治及經濟改革，民主化後不少團體變成為該國的執政黨。東亞地區國家，諸如南韓、臺灣等國，則是因為威權政府在經濟上雖有令人滿意的表現，但中產階級欲尋求更大的政治發言權，而支持民主化。

然而許多新興民主國家在轉型後就再度面臨政治和經濟的挑戰，而新興民主國家若不能妥善處理這些問題，加上民主政府內部的鬥爭，經濟改革失敗，則民眾將開始對民主體制失望。Larry Diamond 便提到新興民主國家的危機，諸如在司

26 戈巴契夫為蘇聯最後一任總統（1990～1991）。1980 年成為中央委員會政治局正式委員，1985 年被推選為蘇聯共產黨總書記。戈巴契夫開始對蘇聯的經濟和政治制度實施改革，但他的開放政策（glasnost）和重建政策（perestroika）遭到黨政官僚的嚴重抵制。戈巴契夫在 1988 修改蘇聯憲法，允許多黨選舉，1990 年取消一黨專政。在外交方面，他力圖改善與美國的關係。當 1989～1990 年東歐的蘇聯集團國家陸續由民主選舉的政府取代共產黨政權時，他亦表示支持。1990 年戈巴契夫由於在國際關係方面的顯著成就，獲得諾貝爾和平獎。俄羅斯的經濟和政治困境，導致黨中持強硬路線者在1991 年發動政變。在俄羅斯總統葉爾欽和其他改革派堅定的抵抗下政變很快就失敗，戈巴契夫恢復蘇聯總統職務，但他的地位已無可挽回地被削弱。戈巴契夫只得與葉爾欽結盟，

脫離共產黨，解散中央委員會，將基本政治權力移交各共和國，在葉爾欽領導下成立一個新的聯合政體－－獨立國協。1991 年 12 月 25 日戈巴契夫辭去蘇聯總統職務，同日，蘇聯正式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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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方面，法治被踐踏，司法體系脆弱、政治化、腐敗而低效，沒有其它有效的制度來約束國家權力的行使；在國家統一方面，種族、宗教與地方分離危機，而國家又沒有能力予以和平解決，從而導致越來越嚴重的政治暴力，人權也被踐踏；

在經濟方面，政府不能有效地消除到處蔓延的、制度性的腐敗，沒有進行改革，

從而也就沒有實現經濟的自由化和私有化，無法吸引國內外投資。Huntington（劉軍寧譯、葉明德校訂，Huntington Samuel P.著，1994：277-278）便提到，葡萄牙在轉型十年後，「伴隨著民主轉型時期的興奮、創造性的熱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漠不關心、如夢初醒」；拉丁美洲則「被一望無際的挫折感、和對當前民主化結果的失望所取代」。

本章將先從民主價值的測量著手，探討蒙古民眾對於民主價值的指標的共識程度，在藉由複回歸分析，探討民主價值的社會基礎。之後，再從蒙古共黨時代和現在的經濟表現、蒙古人民對於經濟與民主的選擇、過去共黨時代和目前民主政體的比較及政府表現等方面，並加入個人社會經濟背景變項，探討蒙古民主政府的表現，是否影響民眾支持民主的關鍵因素。最後將分析影響蒙古民眾對於民主原則的支持，也就是 Diamond 提出的本質性的正當性和朱雲漢提出的「民主優越性信念」的因素，究竟為何？此一結果將可瞭解蒙古民主是否能達成長期的穩定。

第一節民主價值的測量指標與蒙古民眾的共識程度

壹、民主價值的測量指標

胡佛（1998a：75-76）為瞭解在結構性的政治文化下，其成員所持有的價值或信念，故以政治權力為核心，從政治系統內成員與成員、成員與權威機構間、權威機構與權威機構間三種權力關係，發展出五項權力價值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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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佑宗（2000：20-21）則進一步以政治自由主義的觀點，說明當代的民主政體，可以明顯區分出三種不同的領域：第一個是國家機關，由行政機構、官僚與強制力組成，執行國家公權力；第二個是政治社會，由不同政治組織所組成，諸如政黨、利益團體等等，扮演民意匯集與表達的功能；第三則是市民社會，由不同的社會、經濟團體組成，他們追求自主性的集體目的。就市民社會來說，必須界定政治社群成員間的權力關係原則；就政治社會來說，必須界定政治體系的成員與權威者間的關係；就國家機關而言，必須界定政府機關間的權力關係。分述如下：

在第一個領域中來說，民主體制中，成員之間是建立在平等的基礎上，每個人必須被平等對待，享有相同的權力，而不會因為其個人社會經濟背景而有所差異。

在第二個領域來說，包含三個原則：首先是人民主權原則，民主國家中，政府施政必須向人民負責，因為政府的權力來自於人民的同意。其次就是個人自由權的概念，在西方自由主義的傳統中，國家的權力受限，在個人私人權力範圍內，

國家不得侵犯。第三則是多元社會的信念，在民主國家中，社會有自發性組織社團的權利，國家不能以社團可能威脅社會安定為由而加以限制。

最後一個領域則是政府機關之間的制衡，特別是在行政權與立法權之間。民主社會中，為了防止政府濫權，故將政府分為行政、立法、司法（或有些國家將監察權及文官任用權也獨立），以權力分立相互制衡的概念，來防止政府濫權。

以上三種不同的政治領域，可發展出五種權力關係，平等原則、參政原則、

自由原則、多元原則和制衡原則。

本文將採用上述的民主價值量表，並使用亞洲民主動態調查的資料，分析不同社經背景的人民，包含第二章提到的性別、年齡、教育程度、政黨、階層、傳統主義等因素，藉以瞭解蒙古人民的民主價值及可能影響的因素。

胡佛（1998a：23）進一步將五種權力取向分為三大類：（一）自由民主取向；

（二）現代威權取向；（三）傳統極權取向，若在自由民主取向中，則認為對五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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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力關係，皆為正值取向；在傳統極權取向中，則五種權力取向皆為負值取向；

而現代威權文化的成員，則可能對自由、多元缺乏自覺，但對平等、自主或制衡等三項，或對其中的一項或兩項，有某種程度的取向。

表5-1 結構性政治文化類型

平等權自主權自由權多元權制衡權自由民主＋＋＋＋＋現代威權 ○ ○ －－ ○ 傳統極權－－－－－說明：「＋」表示正值取向，「－」表示正值取向，「○」共列

三項，表示其中至少有一項以上為正值取向，其餘為負值取向。

資料來源：胡佛（1988：25）

貳、五種權力價值的共識程度

為了瞭解蒙古民眾對於民主價值的五項權力價值的取向是否已經成為社會的共識，故將第二章民主價值 12 題構成整體量表。各題內容參見表 5-2，除 Q132 外，每一題回答非常同意的登錄為（-2）分、同意的登錄為（-1）分，回答不同意登錄為（+1 分）、非常不同意的登錄為（+2）分，回答不知道的登錄為（0）分；0 分為中間切點，0 分以上，分數越高者代表對於該權力取向越具有正面取向，0 分以下，分數越低者則代表越對於該權力取向越具有負面取向。胡佛（1998b）認為 75％的標準表示團體具有較強的正值共識，而 60％則為較弱的正值共識，由於蒙古民眾在五項權力取向均無超過75％，故本文採取 60％為共識標準。

表5-2 民主價值五種權力取向量表

（1）平等權取向的題目如下：

Q70：男人在女主管的手下工作，總是很丟臉的事。

Q132：教育程度很低的人，應該和教育程度高的人一樣，在政治上享有同等的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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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參政權取向的題目如下：

Q131：我們可以相信，政府官員所做的決定總是正確的。

Q133：政府首長等於一個大家庭的家長，一切大小國事，都應該聽從他的決定。

Q138：只要領導者是品德高尚的，任何事情我們都可以由他做主。

（3）自由權取向的題目如下：

Q134：一種意見能否在社會上流傳，應由政府決定。

Q139：大家的想法若不一致，社會就會混亂。

（4）多元權取向的題目如下：

Q122：不應該允許反對黨來競爭政權。

Q135：在一個地方上，如果東一個團體，西一個團體，就會影響地方的安定與和諧。

（5）制衡權取向的題目如下：

Q121：應該廢除議會和選舉，由一個強有力的領袖來決定。

Q136：法官在審判重大案件時，應該接受行政機關的意見。

Q137：政府如果經常受到議會的牽制，就不可能有大作為了。

資料來源：2003 East Asia Barometer Survey in Mongolia。

由表 5-3 可看出，蒙古民眾在五種權力取向上，只有平等權、制衡權兩種達到 60％的正值共識標準，其他三者則未達到 60％。

胡佛（1998b：86）認為，自由權（個人自由權）和多元權（社會自由權）取向構成民眾的基本人權，為建立及鞏固一個多元的市民社會所必需。但蒙古民眾對這兩種權力取向欠缺正面取向，可能蒙古在共黨統治前，先歷經數百年的喇嘛教文化²⁷，加上蒙古人民革命黨數十年的鎖國和威權統治下，民眾對於本身的個人自由和多元社會的觀念上不健全。而參政權不具正面取向，或也可從蒙古歷史上僅有十多年，民眾對於其政治權利尚未完全覺醒的民主經驗來觀察。

眾所皆知，蒙古滅亡南宋統一中國本土後，實施種族歧視政策把全國民族分

27 部分歷史學者認為清政府為了麻痺蒙古族的鬥爭意志，清帝國對喇嘛教採取全面保護的鼓勵政策。古代蒙古族原信奉薩滿教，13 世紀一些外來融入蒙古族共同體的人群信奉景教，蒙古統治家族的個別人也接受了景教的信仰，但都沒有發生多大影響。元代，寧瑪派喇嘛教盛行於蒙古統治者的宮廷，而廣大蒙古族人民仍信奉薩滿教。及至16 世紀俺答汗時期喇嘛教的黃教傳入蒙古後，清帝國以各種尊稱名號、職銜加封上層喇嘛，敕封特殊領地，使其主持的寺廟擁有大量土地、牲畜，

享有各種特權，形成與世俗封建主並存的僧侶封建主集團。由於喇嘛可免除賦役，當喇嘛的人數日多，到1920 年，外蒙古有寺院二千五百多所，喇嘛十萬多人，占當時蒙古男子的三分之一。他們脫離生產，不准結婚生育，大大妨礙了生產的發展和人口的增殖。喇嘛教遂成為滲入蒙古社會每一角落，支配蒙古族人民精神世界和世俗生活的惟一宗教。接著而來的和平時期是退化停滯和經濟衰退時期。隨著滿族的征服，漢人接踵而來，並加強對商隊貿易的控制和對高利貸式的易貨貿易的控制。滿族越來越依賴日益腐化的當權的佛教喇嘛來控制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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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四等，第一等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色目人，第三等是漢人，最後一等是南人。

蒙古人擔任從中央到地方的重要官職，並且世代相襲；色目人則擔任監視漢人的工作；南人最受歧視。而這樣分等的目的是為了確保蒙古族的優勢血統，這種歧視其他民族的作法，在史上備受批評。然而目前由蒙古民眾在平等權上的正面共識最高，可瞭解在歷經十多年的民主化歷程後，無論是清帝國、獨立初期或共黨時期的特權觀念，已逐漸不被民眾所接受。而1990 年民主轉型至今，由於蒙古已經歷經了多次政黨輪替（包含總統、國會），且在 1999 年出現憲法爭議時，憲法法院亦能發揮效用²⁸，政府各平行機關間的運作和制衡已經逐漸為蒙古民眾接受。

整體而言，蒙古民眾在五種權力取向所呈現出來的結果只表現不佳，五種權力取向只有平等權、制衡權有達到正值共識取向，並反應了蒙古人民對於民主的認知尚且不足，正值共識取向有限。

表5-3 五種權力取向超過中間切點人數百分比 2003

％超過中切點者 N

平等權 74.7 1685 2256 參政權 38.4 1285 3345 自由權 22.5 495 2200 多元權 46.0 1028 2237 制衡權 60.3 1992 3302 資料來源：2003 East Asia Barometer Survey in Mongolia。

蒙古的五種權力取向，對照表 5-1，則屬於現代威權取向，顯示蒙古社會的現

28 1999 年 12 月 24 日，民主聯盟佔多數的蒙古國家大呼拉爾（蒙古國會）通過憲法修正案，主要內容是在國家大呼拉爾選舉中獲勝政黨單獨或聯合組閣時「可自行向國家大呼拉爾提出總理人選」

等，並規定該修正案自2000 年 7 月 15 日起生效。同日，部分政黨發表聲明對此表示抗議，31 日，

蒙古人民革命黨籍的巴嘎班迪總統否決修正案。2000 年 1 月 6 日，國家大呼拉爾駁回總統否決。3 月15 日，蒙古國憲法法院裁決該修正案違反憲法，決定予以否決。11 月 29 日，憲法法院召開全體會議，對憲法修正案做出最終裁定即廢除憲法修正案。12 月 14 日，國家大呼拉爾召開全體會議，

以全票通過憲法修正案，12 月 20 日，巴嘎班迪總統再次否決了 14 日通過的憲法修正案。2001 年 5 月 28 日，巴嘎班迪總統同意修憲，並在憲法修正案上加蓋國璽，至此，自 1999 年以來的修憲爭端宣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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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是屬於具有部分傳統社會文化的特徵，也具有部分現代文化的特徵，是一種

「雙重價值系統」，其政治文化雖然出現平等權和制衡權的取向，卻無法產生參政、自由、多元等取向的觀念，蒙古未來可能需要朝重視民主法治的概念、減少人治與權威層級的集權及減少黨、政有力人士才具有溝通能力的情況，讓社會慢慢凝聚上述三種權力取向的正面共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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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民主價值的社會基礎

為了進一步瞭解支持蒙古民眾民主價值的社會結構，本文使用第二章已提到的六個個人背景變項：性別、年齡、教育程度、政黨屬性、階級及傳統主義等為自變項，以民主價值為依變數，並使用迴歸模型分析中的簡單線性迴歸（simple linear regression）與複迴歸（multiple regression），驗證自變數與因變數的因果關係，

以瞭解支持蒙古民主價值的社會結構，由於變數的特質都屬於名目變數（nominal variable），將以虛擬變項（dummy variable）的方法處理。性別分兩組，以女性為對照組，年齡分三組，以老年者為對照組，教育程度也分三組，以低教育程度的為對照組，階級分七組，以資產階級為對照組，政黨認同分三組，以無政黨傾向為對照組，至於傳統主義等三個自變數，是由因素分析中所得出的因素分數（factor score），已具有數量化的特性，不再以虛擬變項處理。

表5-4 中顯示，在雙變數（bivariate）的迴歸分析中（亦即簡單線性迴歸，一個自變數X，與一個依變數 Y），可以發現蒙古民眾對民主價值的支持，分別受到年齡、教育程度、階級、政黨認同和反傳統主義等五項因素所影響。由表可知年輕者、教育程度越高、中產階級、非蒙古人民革命黨的支持者、越反傳統主義者，

越具有民主價值。另一方面，年齡較大、教育程度越低、學生、越支持蒙古人民革命黨、越具有傳統主義觀念者，就越不具有民主價值。

然而，上述因果關係，當考慮其他因素時（multivariate analysis），有些因素的解釋力可能會消失。但在複迴歸的模型中，則有階級、政黨認同和反傳統主義等三項因素具有影響力。由表可知年輕者、教育程度越高、中產階級、越不支持蒙古人民革命黨、越反傳統主義的人，越具有民主價值；而年齡越高、教育程度越低、學生、越支持蒙古人民革命黨，且越具有傳統主義觀念者，就越不具有民主價值。這四個自變數對依變數的解釋力約將近解釋二成一一的變異量，整個模型的解釋力約二成二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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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5-4 民主價值的社會基礎：迴歸模型分析

簡單線性迴歸分析複迴歸分析

Beta S.E. Beta S.E.

性別（對照：女）

男 0.040 （0.442） 0.022 （0.399）

年齡（對照：老年者）

中年者 0.018 （0.450） -0.001 （0.502）

年輕者 0.059 （0.623）* 0.051 （0.692）

教育程度（對照：低教育程度）

高教育程度 0.103 （0.456）*** 0.060 （0.617）

中教育程度 -0.022 （0.444） 0.011 （0.582）

階級（對照：資產階級）

中產階級 0.103 （0.516）*** 0.043 （0.674）

農人階級 -0.034 （0.602） -0.032 （0.741）

勞工階級 -0.024 （0.598） -0.002 （0.738）

失業者 -0.038 （0.839） -0.023 （0.940）

領退休金或補助者 0.037 （0.609） -0.005 （0.781）

學生 -0.098 （0.925）** -0.071 （1.032）*

政黨認同（對照：無政黨傾向）

蒙古人民革命黨 -0.239 （0.432）*** -0.231 （0.717）***

非蒙古人民革命黨 0.180 （0.436）*** -0.060 （0.708）

反傳統主義（家庭價值） 0.353 （0.073）*** 0.275 （0.073）***

反傳統主義（避免衝突） 0.217 （0.085）*** 0.150 （0.081）***

反傳統主義（威權觀念） 0.196 （0.098）*** 0.114 （0.092）***

Adjusted R-square -- 0.210

R-square -- 0.221

N -- 1121

*Signif：* <.05, ** <.01,*** <.001

表格說明：為了進一步瞭解支持蒙古民眾民主價值的社會結構，此迴歸分析之依變項為民主價值；自變項為六個個人背景變項：性別、年齡、教育程度、政黨屬性、階級及傳統主義。

綜合上述民主價值的預測模型，提出幾個值得探討的觀點：

第一、蒙古對於民主價值支持的社會基礎，和許多第三波民主化國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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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具有民主價值的人，都是比較傾向於年齡較低、高教育者，這部分與許多亞洲國家，諸如臺灣、日本、南韓與越南相似，這些國家同時也都發現年紀越輕、

教育程度越高，越具有民主或自由的價值觀念（Dalton & Ong, 2005； Flanagan &

Lee, 2000； Nathan, 2004；張佑宗，2005）。依據筆者的分類，年輕者是 25 歲以下的人，也就是大約在 1981 年之後出生，而蒙古人民革命黨於 1984 年更換領導階層²⁹，1986 年至 1990 年開始實施一連串的經濟、政治改革，並於 1990 年大選、放棄一黨專政，1992 年制訂新憲法，這群 1981 年出生的年輕者，剛好歷經了政治開放及政治民主化的歷程，加上蒙古的快速西化及大量外資進入，蒙古的年輕一代有更多的機會能吸收新知，故比起他們的長輩，在成長的環境都是共黨或帝制時代，理應更具備民主價值。

第二、就階級方面而言，東亞國家展現了與西方不同的面貌。西方的民主國家，其工人階級、資產階級對西方民主政治的奠立均有相當的貢獻。由歐洲的歷史發展（如英國）來看，十八、九世紀時，資產階級逐漸在歐洲經濟居主要地位，

但政治權力卻掌握在君主與貴族手裏；資本家積極爭取政治改革，進而獲取權力，

而在爭取權力的同時，也和其他階級合作。而工人階級，在工業革命期間，經過無數抗爭的過程中，許多工人投身政治運動爭取屬於工人的政治權益。故西方民主政治的演進，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較居主導地位。東歐各國而在東亞各國的歷史中，資產階級多為既得利益者，並受到政府扶持，他們不需要也沒有能力向政府爭取權力。而東亞各國對於工會多採取收編或壓抑的態度，Hagen Koo 認為，東亞的工人階級欠缺組織力，也沒有對自己的階級產生強烈認同；這是由於東亞的工業化和都市化在短短幾十年完成，沒有足夠歷史讓這新興階級發展組織力和階級認同，而傳統工藝者亦一直附庸於士紳貴胄，未能為工人階級提供自尊自主的思想模楷，因此，東亞的工人階級未能在政治改革上擔當更重要的角色。蕭新煌、

具海根（Hsiao & Koo, 1997：312-313）認為，南韓與臺灣的民主轉型經驗中，由

29 1984 年 8 月 26 日，蒙古人民革命黨中央委員會召開會議，以澤登巴爾健康不佳，並徵得他本人同意為由，免去澤登巴爾一切職務，並由留蘇的經濟學者巴特蒙赫接任新任總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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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經濟成長使得中產階級擴大，而中產階級逐漸對於威權統治感到不滿，並要求更大的政治自由與參與，最後導致政治自由化及民主轉型。雖說南韓的民主轉型是一種由下而上強力逼迫施壓的過程，而臺灣的民主轉型是屬於由上而下，由菁英主導的過程，但兩國的中產階級皆是民主化的推手；而未來身化民主的社會根基者，也依然將會是由知識份子和專業人士組成的「新中產階級」。香港的情況跟台灣、南韓頗為相似，工人的階級認同偏低，也較少為爭取政治權益而出力，資產階級在英國統治時便經常被政府委任到立法局及其他諮詢機構，並在政府的蔭庇下，一直都不需要面對來自低下階層的壓力；香港的資產階級對民主訴求的抗拒是很容易理解的。因此香港的資產階級並不支持民主化，因為其擔心香港的民主化會帶來社會福利制度，以及危害香港政治的穩定，而這兩種結果將會阻礙香港經濟持續穩定的成長（Ng, 1998； Sing, 1996a；1996b；張佑宗，2005）。

蒙古的中產階級較具有民主價值，可能是因為中產階級的高等教育人數比其他階級都來的多，佔了 34.2％左右，而這些教育程度較高的中產階級，亦可能成為蒙古未來民主化的社會根基。

第三、政黨認同：由表 5-4 明顯可看出，蒙古人民革命黨的支持者相當欠缺民主價值，而該黨的支持者卻在蒙古佔了大約一半。在東亞其他國家的研究中，臺灣的國民黨和民進黨的群眾也曾因為民主問題而有不同的意見，而香港較支持民主同盟的民眾，也較具有民主價值。故在威權或共黨時期支持原來威權政黨或共黨的民眾，可能原本對於威權或共黨統治時期仍存有依戀、對其容忍性較高或為既得利益者，而該政黨雖然已經成為民主化後的政黨卻仍保有威權或共黨時期的特質，故長期的民主價值培育較為不易。

最後，本文的研究發現反傳統主義與具有民主價值之間具有相當強的正面因果關係，而且對於民眾是否具有民主價值有有相當大的影響。證明傳統的儒家價值或蒙古的傳統阻礙人民對民主體制的支持，但伴隨著蒙古的經濟發展，許多傳統文化也正在改變，或融入民主體制中。

(13)

第三節蒙古轉型前後的經濟表現

後共產國家的經濟轉型，吳玉山（1996：3-5）提出了兩種後共產國家經濟轉型的模式：第一類模式是維持在共黨專政下，由改革派領袖主導社會主義市場化經濟改革（social market reform），這一類經濟改革常在亞洲的共黨國家出現，例如中國、越南等。第二類模式則是民主化與資本主義化同時進行，以歐洲前共黨國家為主，例如俄羅斯。第一類和第二類改革產生了截然不同的結果，第一類轉型通常帶來經濟的高速發展和較穩定的總體經濟局面；但第二類改革則通常帶來生產的下降和劇烈的通貨膨脹。第一類改革，諸如中國大陸和越南，目前享受著高度的經濟成長，但蘇聯卻失敗；但第二類改革的國家，諸如俄羅斯，造成了經濟蕭條，民主出現危機，而走向偏獨裁的政體，但波蘭卻得以成功。蒙古在歸類上應被歸於第二類的國家。

表5-5 脫離社會主義之路

維持共黨專政實行民主化

全面資本主義化無實例第二類轉型（如俄羅斯）

市場社會主義第一類轉型（如中國大陸）無實例（民主社會主義）

資料來源：吳玉山（1996：4）

吳玉山（1996：18）進一步指出，總體經濟改革策略中，以「震盪療法」（shock therapy）和「漸進改革」（gradualism）被認為是兩個最主要卻對立的改革策略，

震盪療法是指以最大速度全方位的向資本主義經濟體制轉型。漸進改革則是指配合各國社會、政治和文化條件，逐步地將經濟體制向私有化和市場經濟過渡。

Huntington（劉軍寧譯、葉明德校訂，Huntington Samuel P.著，1994：276）認為，新興民主國家重大危機，蒙古的危機在於政府過渡干預經濟。蒙古和大多數的前共黨國家一樣，由於之前都是實施計畫性經濟，經濟組織單一化，決策權力集中，地方缺乏自主性，對改革措施反應遲鈍；雖然各部門、區域和企業的專業

(14)

化程度高，但均需要中央官僚體系協調。若中央協調機制失效，則整個體系都會面臨危機，經濟轉型的阻力便加大。呂秋遠（1998：84）指出蒙古在轉型初期經濟成率一直下降，其因素主要在於前蘇聯與蒙古由原本的隸屬關係轉變成為平等戰略伙伴，前蘇聯給予蒙古的援助減少，許多交易優惠也不再提供。當時蒙古推行私有化政策，西方國家、世界銀行和國際貨幣基金會等組織，為了維持蒙古的私有化政策，故給予大力支持，並要求蒙古持續推行私有化政策。故執政的蒙古人民革命黨在面臨反對黨和國際壓力下進行震盪療法，也嚐到了苦果。

由蒙古在民主化之後的經濟表現，可由以下先用國內生產毛額（GDP）³⁰和來觀察。GDP 通常能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在一定時期內生的最終產品和服務的價值，而GDP 的大小，表示一國的經濟規模，GDP 對上年的增加率稱之為「經濟成長率」，是判斷經濟情勢的重要指標。由圖 5-1 來看，蒙古的經濟成長率在民主化初期曾嚴重衰退，直到1994 年之後才好轉，之後雖然維持了正成長，但成長率都不高，直到最近一兩年才有了高度的經濟成長率。

根據世界銀行的分析可知，雖然蒙古的總體經濟已經穩定，且取得相當的發展，但蒙古仍需要相當的外國³¹和經濟組織援助，來推行其私有化經濟政策。世界銀行並進一步指出，根據其在蒙古推行的 Economic Growth Support and Poverty Reduction Strategy（EGSPRS）計畫，蒙古政府的挑戰在於提供人民更好的社會福利，和改善國內36％的貧窮人口的生活。

30 GDP 指是一特定期間（通常為一年）在一國境內從事各種經濟活動的總成果指標。一國的生產活動，是分由各個產業部門（如製造業、服務業）使用勞動者或機器設備等，將投入的原材料、半成品或提供服務等。這些產出額扣除它所投入的原材料、半成品部分後，即為創造產出的增加部分，

稱為附加價值（Value-added），各種產出的附加價值的合計即為國內生產毛額。

31 特別是日本，對於蒙古的援助最多，並已經進入蒙古的金融業。

(15)

GDP growth (annual %)

-2.5

-9.2 -9.5 -3.0

2.3 6.3

2.4

4.0 3.5 3.2

1.1 1.1 3.7

5.6 10.6

-15.0 -10.0 -5.0 0.0 5.0 10.0 15.0

1990 1991 1992 1993 1994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GDP growth (annual %)

圖5-1 GDP Growth 資料來源：

1.Mongolia - Country assistance evaluation, Vol. 1 of 1,World Bank（2004）

http://lnweb18.worldbank.org/oed/oeddoclib.nsf/DocUNIDViewForJavaSear ch/AED524E04D19CD9E85256EBB0079E0D5/$file/mongolia_cae.pdf 2006/3/3

2. 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database, August 2005,World Bank

http://ddp-ext.worldbank.org/ext/DDPQQ/member.do?method=getMembers

&userid=1&queryId=35 2006/3/3

若從GDP deflator³²來判斷蒙古的通貨膨脹率，由圖 5-2 可發現民主化初期，

蒙古的通貨膨脹率甚高，而目前已經趨緩，但有再升高的趨勢。

32 GDP 平減指數（GDP deflator）為基於國內生產毛額的計算：名目 GDP 與經通貨膨脹修正後的 GDP（即不變價格[constant-price]GDP 或實質 GDP）兩者間所使用的金錢之比例。這是對價格水準最宏觀測量。

(16)

圖5-2 GDP Inflation Rate 資料來源：

http://web.worldbank.org/WBSITE/EXTERNAL/COUNTRIES/EASTASIAPACIFICE XT/MONGOLIAEXTN/0,,menuPK:327718~pagePK:141132~piPK:141107~theSitePK :327708,00.html 2006/3/2

由圖 5-3 可透過蒙古的國民收入總值（GNI）³³，來觀察國民生活的改善情況，

由圖可知，蒙古的國民收入總值有逐年增加的趨勢，但世界銀行指出，有 36％的人口是生活在貧窮之中，且有超過 23％的人口每天靠著不到 0.4 美元的收入在生活，特別是在都市裡的窮人。故蒙古民眾的收入雖然有增加，但蒙古多年的經濟政策已經使蒙古面臨極大的貧富差距問題，而貧富差距問題若無法改善，將嚴重影響人民對於民主政府的支持。

33 GNI 指一個國家（或地區）所有常住單位在一定時期內收入初次分配的最終結果，即國民總收入。（GNI 不包括外國企業在我國取得的收入，但包括我國企業本國以外的收入）。

(17)

GNI per capita, Atlas method (current US$)

330 400 410 410 390 390 410 440 480 590

0 200 400 600 800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GNI per capita, Atlas method (current US$)

圖5-3 GNI per capita, Altas Method 資料來源：

資料來源：

http://lnweb18.worldbank.org/oed/oeddoclib.nsf/DocUNIDViewForJavaSear ch/AED524E04D19CD9E85256EBB0079E0D5/$file/mongolia_cae.pdf 2006/3/3

由表 5-6 可知，雖然民主化後的政府已經逐漸的穩定國內的經濟情勢，但平均經濟成長率尚不如共黨執政時期最後十年的經濟成長率，GDP 平減指數也顯示蒙古的通貨膨脹率也比共黨時期來的高出許多。

表5-6 1980-1990 與 1990-2004 年 GDP 與 Inflation 比較表

指標 1980-1990 1990-2004

GDP growth (annual %) 5.6 1.3 Inflation, GDP deflator (annual %) -1.3 9.4*

表格說明：*代表 2000-2004 年之平均

(18)

資料來源：

http://lnweb18.worldbank.org/oed/oeddoclib.nsf/DocUNIDViewForJavaSea rch/AED524E04D19CD9E85256EBB0079E0D5/$file/mongolia_cae.pdf 2006/3/3

3.World development report 1992：development and the environment ,World Bank

http://www-wds.worldbank.org/external/default/main?pagePK=64193027&

piPK=64187937&theSitePK=523679&menuPK=64187510&searchMenuPK

=64187511&siteName=WDS&entityID=000178830_9810191106175 2006/3/3

上述的總體經濟指標，大致上反應了民主化後蒙古推行經濟改革的結果。蒙古再推行經濟改革時，也同樣的面臨了高通貨膨脹率和經濟成長率下降的問題，

整體經濟表現，就指標來看，尚不如共黨時代。但經濟表現不佳似乎並未影響蒙古民眾對於民主原則的支持，在 1990 到 1995 年，總體經濟指標最差的時候，蒙古仍然歷經了總統選舉，1996 年還順利完成政黨輪替³⁴。表5-7 蒙古民眾對於總體經濟的評估，有38.2％的受訪者依然對於目前蒙古的總體經濟表示不滿，但有 54.4

％的民眾，認為目前總體經濟情況和以往相比，已經有所改善，而由於蒙古的經濟成長率這幾年正在攀升，故也有六成多的人表示對未來經濟情況樂觀。

表5-7 蒙古民眾對於總體經濟的評估您認為我國目前整體經濟的情況怎麼樣？

非常差差普通好非常好總和

N 65 371 540 156 11 1143

％ 5.7 32.5 47.2 13.6 1.0 100.0

34 1993 年的總統選舉，已經由非蒙古人民革命黨的人士當選，但蒙古的行政權主要掌握在內閣手裡，故1996 年民主聯盟掌握國會多數組閣，本文才認定其完成第一次政黨輪替。

(19)

您認為過去五年中，我國經濟變化的情況怎麼樣？

差很多差一些一樣好一些好很多總和

N 30 131 358 571 48 1138

％ 2.6 11.5 31.5 50.2 4.2 100.0 您認為五年後，我國經濟的情況會怎麼樣？

差很多差一些一樣好一些好很多總和

N 12 75 354 596 101 1138

％ 1.1 6.6 31.1 52.4 8.9 100.0 表格說明：計算百分比時已排除不回答者

蒙古的總體經濟成長幅度表現不如共黨時期，但目前已有好轉的情況下，民眾又如何選擇民主或經濟發展呢？表 5-8 則呈現了蒙古民眾在面臨民主和經濟發展選擇，會優先選擇哪一個。由表可知，約有 53％的人認為，經濟發展還是比較重要，但由上述民眾滿意度來看，本文認為蒙古民眾是對於民主體制的經濟表現不滿意，而非對於民主原則喪失信心。

表5-8 民主和經濟選擇

如果您必須在民主與經濟發展之間做一選擇，請問您覺得哪一項比較重要？

N ％

經濟發展絕對比較重要 313 27.7

經濟發展比較重要一些 286 25.3

民主比較重要一些 177 15.6

民主絕對比較重要 112 9.9

兩項同樣重要 244 21.6

總和 1132 100.0

表格說明：計算百分比時已排除不回答者

(20)

第四節蒙古的政治表現

壹、民主政體與共黨時期政體的比較

為了瞭解蒙古民眾對於過去及現在體制的滿意度，故利用Q105～Q113，主要涵蓋了九個政治生活或政府功能的領域，包括言論自由，結社自由，政府的平等對待，人民對於政府的影響，政府對於政治貪污腐敗的控制，富人和窮人之間所得差距是否縮小，維持法律與秩序，促進經濟發展，維護司法獨立性，在這九個指標上，原始題目詢問受訪者目前（2003）政體的表現和1990年以前比起來，是比以前好很多、比以前好一些、和以前差不多、比以前差一些、比以前差很多。

而本文將把原本的比以前好很多、比以前好一些歸類為better，而將比以前差很多、

比以前差一些歸類為worse，用以比較受訪者的感受。此外，本文預設蒙古民眾對於過去（1990以前）和現在（2003）政體的比較，由題目可分為「政體轉型因素」：

亦即由共產國家轉型為民主國家後，如集會結社、言論自由必然會比以往開放；

另一個則是「政府表現的因素」：亦即民眾比較兩種政體的表現而下的評斷。

由表5-9可知，「人人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自由表達出來」（言論自由），有88.7

％的受訪者認為和過去十多年比起來有變的比較好，只有4.04％的受訪者認為變得更糟；「人人皆可受到政府的公平對待」的問題，則有46.07％得受訪者認為有變的比較好，而有24.23％的受訪者認為變的更壞；「我覺得自己也有能力影響政府」

的部分，則有51.68％贊成自己比以前更有影響力，而有20％持否定看法，顯示蒙古民眾的政治效能感有所提昇；「司法獨立不受政治干預」的部分，則有49.95％

的受訪者認為比以前更好，有19.21％的受訪者認為比以前差，顯示司法獨立較共黨時代改進許多；「可以自由參加任何組織」（結社自由）上，蒙古民眾的評價則和言論自由的評價差不多，有87.06％的人認為比以前好，僅有3.63％的受訪者認為比以前差。

(21)

若從政治表現因素轉移到政策表現的部分，民眾的評價則有顯著的不同。在

「控制貪污腐敗」的問題上，有32.2％的受訪者人為變得比1990年前好，但有33.18

％認為變的更糟，亦有34.62％認為和1990年以前差不多，顯見蒙古內閣多次因為貪污腐敗而更替，已經引起人民的不滿，甚至上街頭抗議。而至於「縮小貧富差距」的問題上，有16.86％的人認為比以前更好，但有高達68.57％的人認為比以前嚴重，而縮小貧富差距的問題是新興民主國家亟需克服的問題之一，蒙古政府在大力推動私有化政策之際，亦需考量貧富差距日益增加的問題。就「發展經濟」

這個問題上，有59.84％的受訪者認為比1990年以前更好，而只有18.72％的人認為比以前更差，顯見雖然在轉型初期，蒙古近年來的高經濟成長率，還算受到民眾肯定。「防治犯罪與維持治安」方面，則有15.11％的人認為變好，有64.41％的人認為變差。蒙古在以前甚少有重大刑事案件發生，近年來有增加的趨勢，黎晉禎

（2002：161-162）指出：「自一九九三年以來，盜竊公私財物的案件分別增長了百分之二十二和百分之七十二。據估計，首都烏蘭巴托市，諸如兇殺、竊盜、強姦之類的暴力事件大約上升了有百分五十。根據蒙古警察總局的資料顯示，一九九七年單一年度共發生近二萬五千起犯罪案件，比上一年度增加了百分之十點二，共造成一千一百三十二人的喪生及二三五億圖格里克³⁵（約合二九０萬美元）

的經濟損失。更進一步的比較研究分析出犯罪案件的數量較往年快速的成長，而包括竊盜、搶劫、謀殺、以權謀私等犯罪型態，都呈現上升的趨勢，尤其是竊盜案更是佔全部犯罪案件的一半以上。」黎晉禎認為，犯罪率上升的問題，主要是因為經濟問題未能改善之故。

但進一步進行因素分析，由表5-10則可發現，蒙古民眾對於現在（2003）與過去（1990以前）政體的比較，則不完全是以依照題目預設的來判斷，除了「防治犯罪與維持治安」外，諸如經濟發展、司法獨立等問題，蒙古民眾也將其歸於政體轉型的因素，本文認為經濟發展的題目或可以共黨時代和民主化後的經濟政策

35 蒙古貨幣單位為圖格里克（Mongolian Tugrik.縮寫或沿用符號：Tug. 國際標準化組織所制定符號：MNT）。

(22)

有極大的差距，且以西方、日本為主的外資逐漸進入蒙古，故給蒙古民眾相當不同的觀感。

表5-9 政體表現－1990 年以前（共黨時代）與現在的政體比較

指標較好

（A）

較差

（B）一樣 PDI*

（A-B） Valid cases 政治表現

Democracy & Rule of Law 人人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自

由表達出來 88.07% 4.04% 7.89% 84.04% 1140 人人皆可受到政府的公平

對待 46.07% 24.23% 29.71% 21.84% 1131 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影響

到政府 51.68% 20.00% 28.32% 31.68% 1130 司法獨立不受政治干預 49.95% 19.21% 30.83% 30.74% 1093 可以自由參加任何組織 87.06% 3.63% 9.31% 83.42% 1128 政策表現

Corruption

控制貪汙腐敗 32.20% 33.18% 34.62% -0.99% 1115 Economic performance

縮小貧富差距 16.86% 68.57% 14.57% -51.71% 1139 發展經濟 59.84% 18.72% 21.44% 41.12% 1138 Law & Order

防治犯罪與維持治安 15.11% 64.41% 20.47% -49.30% 1138

*The percentage differential index.

表5-10 判斷政體表現的因素

蒙古

政治表現政策表現

人人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自由表達出來 0.361 -0.568

人人皆可受到政府的公平對待 0.667 0.014

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影響到政府 0.683 -0.092

控制貪汙腐敗 0.583 0.208

(23)

縮小貧富差距 0.378 0.666

防治犯罪與維持治安 0.371 0.660

發展經濟 0.539 -0.095

司法獨立不受政治干預 0.625 0.045

可以自由參加任何組織 0.357 -0.656

Initial Eigenvalues 2.470 1.696

Cumulative % 27.445 46.285

Kaiser-Meyer-Olkin (KMO) 0.736 Bartlett's Test 1464.822

(P-value) (<=0.001) Extraction Method：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Rotation Method： Varimax with Kaiser Normalization.

貳、民主政體的政治表現

一、對政府的滿意度

政治表現的部分，則由民眾對於政府的滿意度，民眾對於中央、地方政府的貪污腐敗程度和民眾對於主要機構的信賴度三方面，來探討蒙古民眾對於政治表現的觀感：

民眾對於政府的滿意度，本文使用「How satisfied or dissatisfied are you with the Enkhbayar government？」來瞭解民眾對於政府的滿意度和影響滿意度的個人社會經濟要素。由表5-11 可知，約有 56.2％的人對政府的表現感到滿意，但要達到非常滿意的比例則只有11.7％，而不滿意的也高達 34.9％，顯見蒙古民眾對於政府的表現還是持正面看法。

表5-11 民眾對政府滿意度

N ％

非常不滿意 101 8.9

不滿意 396 34.9

滿意 506 44.5

(24)

非常滿意 133 11.7

總和 1136 100.0

表格說明：將選擇不回答的個案剔除後，才計算百分比。

若進一步討論個人社經變數與政府滿意度之間的關係，由表 5-12 可看出，教育程度、階級、政黨等三項因素呈現相關。教育程度方面，雖然低等教育、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者對於政府的滿意度差別不大，但以低等教育程度者的滿意比例較高。而階級方面，滿意度一般都維持五成多，但明顯可看出學生對於政府的滿意度最高，有68.1％，而資本階級次之，也有 63.9％，領取退休金或補助者，則有60.8％，另外，以失業者對政府最不滿意，滿意度只有 44.7％。政黨方面的因素最為明顯，當時（2003）年的總理是蒙古人民革命黨籍的恩赫巴雅爾（Nambaryn Enkhbayar）³⁶，支持蒙古人民革命黨的民眾，有78.3％的人表示對政府滿意，而非蒙古人民革命黨的民眾，則只有34.8％，兩者的 PDI³⁷差距高達43.5％，顯見蒙古民眾對於政府的滿意度，相當明顯的受到政黨因素的影響。

表5-12 個人社會經濟變數與民眾對於政府的滿意度交叉表非常

不滿意不滿意滿意非常滿意 N df X 平方 p 男 10.2 32.2 44.5 12.8

性別女 7.7 37.1 44.6 10.7 1136 3 4.989 0.173 年輕者 9.0 32.9 45.5 12.6

中年者 9.6 37.5 43.1 9.9 年齡

老年者 7.5 29.5 47.7 15.3

1136 9 13.001 0.162

低等教育 7.4 32.0 44.8 15.8 中等教育 10.5 35.4 43.0 11.1 教育

程度高等教育 7.7 35.6 46.4 10.3

1136 9 15.218 0.85 φ 勞工階級 8.0 39.6 43.3 9.1

中產階級 10.6 34.8 47.6 7.0 階級

資本階級 3.2 32.9 48.1 15.8

1131 18 37.169 0.005

*

36 蒙古是半總統制，依蒙古國憲法，政府是最高行政機關，而總理領導政府。

37 The percentage differential index.

(25)

失業者 11.8 43.5 35.3 9.4 退休金領

補助者 10.8 28.4 43.8 17.0 學生 10.0 21.7 50.7 17.4 農人階級 4.9 25.7 41.5 11.5 MPRP 3.0 18.6 56.9 21.4 Not MPRP 14.6 50.7 31.6 3.2 政黨

No Party 8.3 32.4 50.9 8.3

1136 6 226.487 0.000

***

總體 8.9 34.9 44.5 11.7 1136 - --- --

*Signif：* <.05, ** <.01,*** <.001, φ<0.1

二、貪污腐敗情形

政治上的貪污腐敗，是新興民主國家達成民主鞏固主要的障礙之一，根據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 ,TI）每年對各國貪污狀況做出調查，依貪污印象指數（corruption perception index, CPI）排名。2004年的調查結果，蒙古是屬於3點以下的極度貪污國家，排名第85名。雖然由於蒙古的主要媒體為國營，因此對於反對黨的指控，和官員的貪污腐敗很少報導³⁸，但蒙古民眾常為了抗議政府的貪污腐敗，而走上街頭抗爭³⁹，最近，蒙古人民革命黨更於2006年1月11日，以

「總理額勒貝格道爾吉⁴⁰政府自執政以來，沒能解決蒙古國內任何實質性的問題，

貧困和貪污腐敗仍然在困擾著整個國家。」為由，參與聯合執政的蒙古人民革命黨的10位政府內閣成員集體辭職，而辭職閣員包括了副總理、國防部長、外交部

38 電台對於蒙古人民革命黨或非蒙古人民革命黨的報導差異很大，如此次聯合內閣垮台，蒙古媒體對事件的報導出現了嚴重的分歧。

39 如 2002 年 4 月，六千多名民眾在首都烏蘭巴托抗議政府貪污腐敗；2005 年 3 月 25 日，蒙古首都烏蘭巴托舉行了近萬人的示威，參加者包括要求增加退休金的老年人、民運人士、記者、商人、

政府工作人員和學生。示威者抗議的目標是蒙古人民革命黨，示威者要求解散現任國會，建立全民臨時大會和反對貪污腐敗。今年（2006）年 1 月 12 日，有大約三千人在嚴寒的天氣下集會支持額勒貝格道爾吉的政府，他們稱蒙古人民革命黨的做法不但不能幫助人民，而且完全違反人民的意願。1 月 16 日，大約 2000 人聚集在首都烏蘭巴托的中央廣場，抗議政府貪污，並稱總統恩赫巴雅爾是「貪污之父」，要求他下台，並解散國會。

40額勒貝格道爾吉（Tsakhiagiyn Elbegdorj），於 2004.8.20－2006.1.25 擔任總理，但其曾於 1998 年出任總理，下台後由蒙古人民革命黨黨魁恩赫博爾德（Miyeegombo Enkhbold）接任總理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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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等，造成聯合內閣垮台，引發政爭⁴¹。在新興民主國家內，政府領導人的貪污腐敗行為，將會造成人民對於民主政體的不滿，或造成政局的不穩定，並嚴重地破壞新興民主政體的合法性。

表 5-13 呈現了蒙古民眾對於中央、地方政府官員貪污腐敗的看法，在中央政府部分，有 57.2％的人認為中央政府官員有貪污腐敗，且算是很普遍，至於地方政府官員，則有42.7％的人認為地方官員貪污腐敗嚴重。就總體情況來看，有 34.6

％的人認為蒙古的中央和地方官員貪污嚴重，而有 27.5％的人認為中央和地方官員的貪污不嚴重。

蒙古民眾對於中央和地方貪污腐敗的觀感有 15％的差距，Tusalem&Yang

（2005）認為，很多國家，如中國，中央政府通常比地方政府更受民眾信任，因為地方上的貪污腐敗較容易傳遞，而人民也較容易知道，而獲得第一手的消息，

中央政府官員的貪污行為，則必須透過媒體來傳播，而媒體比較容易受到控制。而蒙古民眾之所以覺得中央官員較為貪污腐敗，可能並非因為地方官員較不貪污腐敗，而是地方官員的貪污腐敗較少被查辦，而中央官員的貪污腐敗則時常傳出。

表5-13 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貪污腐敗百分比交叉分析表

中央政府

地方政府幾乎沒有沒有多少人相當普遍幾乎人人 Total 幾乎沒有 2.8 7.1 4.7 1.4 18.3 沒有多少人 0.5 17.1 11.9 3.3 33.5 相當普遍 0.5 5.2 15.9 5.9 28.0 幾乎人人 0.2 1.7 4.6 8.2 14.7 不知道、不回答 1.0 0.9 0.3 5.6

Total 4.0 32.0 38.0 19.2 100.0 單位：％

41總理額勒貝格道爾吉在國會公開譴責蒙古人民革命黨，他認為蒙古人民革命黨作為聯合政府的共同執政者，蒙古人民革命黨對聯合政府的指責根本站不住腳。民主黨議員亦指責蒙古人民革命黨的做法是奪權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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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結

張佑宗（2000）指出，民主和威權雖然是兩種極不同的政治體制，但許多第三波民主化國家政治發展的經驗卻顯示出，兩者其實存在一種「既斷裂又連續」

的關係，也就是兩者經常出現「共處」或「共居」（cohabitation）的現象。舊制度之所以能在新制度裡發揮影響力，其根本原因在於大眾政治文化的改變，無法配合政治制度變遷的速度。托克維爾就認為十八世紀的法國大革命，雖然人們拋棄了某些舊東西，但無意間也承襲了部分舊體制所遺留下的感情、習慣與思想，新制度是在舊制度的瓦礫堆中建造出來。

蒙古的民主轉型在速度上，從 1990 年首次大選到 1992 年制訂新憲法，才二年，而且是由上而下較為平和的轉型，人民在轉型時並未表現出強烈要求民主化的需求。民主價值需要長期的培養，目前轉型十多年來，就認知方面來看，蒙古民眾對於民主的認知尚且不足，就對於五種權力指標的共識來看，也未達到高度的共識，只停留在現代威權取向的階段。而就民主價值的社會基礎來看，則明顯可看出年輕一代、高等教育者、非蒙古人民革命黨且反傳統主義者較具有民主價值。

蒙古的總體經濟表現雖然因為經濟改革而不佳，但蒙古民眾卻並未因此如俄羅斯一樣，放棄對民主的支持，而有民主倒退的情況。而蒙古民眾對於政治表現的方面，受到政黨的因素甚深，雖然蒙古中央政府貪污腐敗的弊案不斷，但民眾還是選擇對政府的信任，顯示蒙古民眾可能會因為民主政體在政治、經濟方面的表現不佳而不滿，但未必會喪失對於民主原則的支持。但此一觀點有待下一節的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