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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笈經驗談——訪劉國威教授 採訪‧整理/釋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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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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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笈經驗談——訪劉國威教授

採訪‧整理/釋永明

為了讓研究生們藉由不同教授的參與而帶動各種不同的學習環境與研究條 件,法光佛研所持續吸收著不同「性格」及「觸角」的師資。

以這樣的理念,本所於去年(2002)年二月份,邀請剛從美國哈佛大學拿到博 士學位的劉國威教授來本所任教,首先開設了「喜馬拉雅地區佛教史」,而後設 有「印藏宗義研究」。

劉國威教授政治大學應用數學系畢業,而後碩士與博士均在哈佛大學梵文與 印度研究所(Sanskrit and Indian Studies),現為佛光大學宗教研究所助理教授。

劉教授通梵、藏語文,也曾研習尼泊爾、法、日語文與巴利語文。博士論文 的題目是:《吉天宋恭與〈一意〉一他對菩薩戒的見地與其對中世紀西藏佛教之 影響》:

為了增進學生對老師的了解及外界對本所新聘師資的認識,我們特別採訪了 教授本人,透過問答,除了談及其個人的學佛因緣外,對於哈佛留學的經驗及相 關見聞和看法。

問:請談一談您的學佛因緣?

答:大概是高中的時候,我開始對佛學產生興趣,但僅止於自行研讀。到了 政大以後,參加了東方文化社,而接觸到較多的學佛朋友。當時正好開始有一些 西藏喇嘛從印度來台弘法,參加他們所舉辦的法會活動以後,逐漸產生想瞭解西 藏佛教的興趣。

問:藏語文方面的學習過程呢?

答:我念的是應用數學系,大二時,因本科系的課業較重而無暇分身,加上 教授藏文的蕭金松老師剛好去印度一年,所以這段期間多屬自修。

到了大三,就去修蕭老師所開的藏文課,同班包括哲學系的王惠雯及黃奕彥 等五位學生。到了第二年,因為有些同學已經畢業等緣故,剩我一人。

在校外,我也到某些西藏佛教中心向喇嘛或堪布學習閱讀藏文典籍,有時也 幫忙作些翻譯工作,現在回想起來,許多翻譯作品都不太成熟,錯誤不少,不過 也是當年的一些學習經驗吧。

問:那麼,是什麼樣的因緣促使您到國外去唸書?

答:服役期間,對於印度及西藏方面佛學研究的熱衷不減,可是深感台灣在 這方面的資訊仍屬有限,就生起留學的念頭。

因為大學不是人文科系出身,所以當初申請時有點擔心會一所也沒有,後來 運氣還不錯,最早通知的是威斯康辛大學,最後哈佛也寄來面談通知。當時哈佛 想要瞭解我申請入學的動機及研究目的,所以曾找台灣的哈佛校友與我面談。我 於 1992 年五月退伍,八月前往哈佛讀碩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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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選擇哪個科系?

答:梵文與印度研究(Sanskrit and Indian Stdies)。梵文系的成立歷史和其他 亞洲研究學系比起來,是相當久的,大約是 1881 年。史學家陳寅恪、湯用彤等 於 1910 年代在哈佛求學時,他們的梵文就是和當時梵文系的名學者 Charles R.

Lanman 學習。但是梵文系的規模頗小,雖然有藏文的課程,本來並沒有西藏研 究的傳統。我大概是運氣不錯,當時剛好在當地某銀行家的贊助下,哈佛要開始 發展藏學方面的研究,我等於是第一批被收進去的學生。我也是梵文系所收的第 一個台灣學生。

問:進入哈佛之後,系所內對於藏學方面的研究情況如何?

答:梵文系的藏學研究,在我去之前,本來是先由牛津大學來的麥克艾里斯 (Michael Aris)為兩年客座教授,但因某些緣故,未能繼續任職於哈佛,所以當我 進入哈佛那年,他剛好離開,梵文系聘請印第安那大學的 Elliot Sperling 為一年 客座,隔年又聘請同為印第安那大學的 Dan Martin 為客座,第三年聘請西雅圖 華盛頓大學的范德康(Leonard van der Kuijp)為一學期的客座,所以我在哈佛的三 年碩士班,在藏學方面並沒有專任教授指導我。到了第四年,我進入博士班後,

才正式聘請范德康為梵文系的西藏與喜馬拉雅研究(Tibetan and Himalaya Studies) 教授。范教授來了之後,哈佛的藏學研究才漸漸上了軌道,現在,哈佛的藏學研 究分為四個大方向:一、印藏佛學研究(Indo-Tibetan Buddhist Studies)。二、漢藏 研究(Sino-Tiberan Studies)。三、西藏與內亞研究(Tibetan and Inner Asia Studies)。

四、喜瑪拉雅地區研究(Himalayan Studies)。

問:後來您的碩士畢業論文題目為何?

答:哈佛的碩士並不需要提出論文,因為校方認為碩士班學生的平時報告就 能看出其研究程度,所以只有考試。申請博士班前,必須先提出研究計劃,經系 所審核通過,且有適當老師可以指導時,才准許轉讀。我是在第四年轉讀博士班,

又繼續待了六年。

問:那麼您博士班的指導老師及最後提出的論文題目為何?

答:博士論文至少有三位指導教授,其中兩位必須為校內教授,另一位則可 外聘。范德康教授是我論文在主要指導教授(main advisor)。另外兩位指導教授分 別為梵文系 Michael Witzel 教授(他的領域是在吠陀梵文與南亞語言等)及外聘 的 Dan Martin。Dan Martin 因為在以色列耶路撒冷大學,寫論文時我們多以 e-mail 聯繫。

博士論文題目為:'Jig rten mgon po and“Single Intention"(Dgongs gcig)-his view on Bodhisattva vow and its influence toward medieval Tibetan Buddhism.(吉天 貢波及〈一意〉──他對菩薩戒的觀點以及對中世紀西藏佛教的影響)。

問:就您留美期間所見,您認為美國的佛教研究等學風如何?

答:我無法論斷所有美國的學校,僅以哈佛為例:在許多人文科系中都有學 生在作佛教研究,像是東亞研究、內亞研究、梵文系、宗教系、人類學系、神學 院等,隨不同科系而有研究方法與研究領域的差異,以梵文系為例,因其受古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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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classical studies)或歐洲傳統之東方研究(oriental studies)領域影響,所以較偏 歷史文獻學的方法;在宗系則有思想史、比較宗教、文化研究等走向。例如我的 指導教授范德康,荷蘭人,德國漢堡大學博士,受歐洲語言文獻方面的訓練較深,

所以偏向用歷史文獻學研究方法來探討西藏佛教思想史。以西藏研究的領域而 言,歐洲出身的學者和美國出身的學者昃有些許研究方法與著重點的不同,但很 難一概而論,還是要由個別學者的風格來看。

問:哈佛的教學方如何?

答:基本上,教學型態不出二種:一為演講式(lecture),學生較多,大學部 與研究生常混合在一起上;另一為討論式(seminar)。

以演講課而言:有的老師很會教,且資料很豐富,所以常吸引不少學生來聽 課;有的老師本身內涵很夠,但口才較差,或天馬行空的講,最後多成小班制。

以討論式而言:亞洲學生研討的風氣較西方學生差,西方學生從小就被訓練 表現自己,不管問題程度如何,大都會主動發問研討。博士班學生的討論課,不 論學生來自何方,到都很快就能融入研討的氣氛中。

問:語文的教學狀況?

答:哈佛的語文教學很紮實,逼得很緊。

以現代語文課,如中、日、德、法語等,設有語文中心及專門的語文教師,

這類課程每天上課至少一小時,而且每天均有測驗;學生下課後,必須自行至視 聽教室聽教材及複習才能跟得,我們同學的經驗大都是每日至少要準備三小時。

尤其是中文、日文的語文課上,在哈佛是有名的繁重。

若是古典語文,如梵、藏語文等,則多為專任教授所開設的課程,教授本身 每星期教學三小時;另外每星期約二小時助教課,通常是由博士班的資深學生所 擔任,多講解釋講習題等。

至於藏語文課程,哈佛的特色是將藏文會話與古典藏文分開教學,以古典藏 文而言,第一年上一般古典文法、例句,以吸收字彙為主,第二年以後則以專題 方式研讀典籍。

問:在哈佛學習期間,您認為哪位教授影響您最深?他的教學方式如何?

答:當然是指導教授范德康先生。他教學蠻隨性的,常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有時不免離題,雖然有的學生會抱怨,但對我個人來說是頗有收穫的。

其實在課堂上,真正能和老師學的東西很有限,研究所以上的教授,在課堂 上要教你的並不是他所知道的知識,尤其博士班要求學生能獨立做研究,而教授 只是指導一個大的方向,點出大概怎麼做,至於其它的部份則端靠學生自己努力。

哈佛有很好的圖書館,加上老師和同學的互相研討,是很好的研究空間;老 師們總是刺激你的想法,帶動你的思考,但那些想法最後還是要靠自己私下努力 才能發揮出來。

問:哈佛的世界宗教研究中心情況如何?

答:(一)資金充裕

有足夠資金才能去收集足夠的資料、聘請與培養好的研究人才。哈佛成立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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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研究中心之後(比較奇怪的是它設在神學院之下),吸引了不少學者前來研 究,這個中心以學術交流為主,未聘專職研究人員,每年讓數十位各領域的宗教 研究學者來哈佛研究,而中心則提供一年的研究基金供給他們安心於研究工作。

(二)資料豐富

以哈佛而言,有全世界第三大藏數量的圖晝館作為後盾,讓學者在研究時,

參考資料不虞匱乏,因此越能吸引許多學者來此研究、交流。

以台灣而言,欲成立這樣的世界宗教研究中心,較不切實際,因為無法在資 金與名氣上和這些已建立地位的著名研究機構相比,我們應從台灣較佔有利地位 的宗教研究領域上去做重點發展努力。

問:聽了歐美那邊尤其是哈佛的佛學研究及教學情況之後,也想請您就回國 之後所觀察到的台灣佛學研究現況,提出些許建議?

答:(一)增進東亞區域以外的宗教歷史、考古及語文研究

台灣關於宗教研究的歷史較其他地區要短,且範疇上較偏向於東亞方面,雖 然近來有些人投人印度佛教方面的研究,仍是以經論主題居多,對歷史、考古,

以及較深入的語文方面的研究則較少,希望未來台灣佛教研究投入這些領域的研 究者比例可以多些。

(二)廣泛的資料搜集與開放的資料流通

在學術研究中,有一分證據講一分話,所以對研究資料的搜集與整理,應當要慢 慢建立起來,因為這是學術研究的基石,這方面應該是最基本的努力方向。再者,

網路時代的來臨,使得佛教研究更非閉門造車的時代,台灣在佛教研究領域方面 的資訊流通性較其它人文研究領域要缺乏。雖然已有不少單位投注了一些心力,

仍有許多基礎工作等待著我們去完成。

問:對台灣的佛教學術研究發展的看法?

答:我在美國待了九年,幾乎每年都回台灣一趟,對台灣的狀況也不算脫節,

雖然如此,但因為我一退伍就出國唸書,又是轉行進入佛教研究,所以和台灣的 佛教研究沒有什麼直接淵源,自己常覺得和台灣佛教研究學界有種若即若離的感 覺,直到前年底回國,才開始有比較實際的接觸,因此,我的看法可能很主觀,

也很片面。

台灣的傳統佛教界,從以前就對佛學研究有種貶低的傾向,總認為學術研究 不能了脫生死,總是戲論,所以不予重視,這種看法現在雖然仍見,但已經改善 許多,至少比較不會帶有敵意,我想這和大環境的改變有些關係。我其實是對未 來在台灣的宗教研究發展滿樂觀的,政府正式承認宗教教育後,其實歷史還不算 太長,我們的起步是稍晚一些(以哈佛的宗教研究為例,宗教研究的博士班成立 於 1936 年,但大學部的宗教系課程則到 1974 年才成立),所以許多研究環境還 處於發展階段,假以時日,當人才的培養達到一定程度,我相信是可以在國際佛 教研究領域中取得一些發言地位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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