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經典白話課文賞析 樊善標 2021 年 1 月 23 日
一、引言
對象：中學中國語文及中國文學科科主任及教師
目標：通過細讀和賞析經典白話課文，協助教師掌握經典作品的內涵。
詳情：賞析白話課文；推介及賞析適合中學生的白話文；分享相關教學心 得。
因研討會時間所限，只選講新詩和散文。
選篇為初中、高中教科書較多選用的作品。
重點在於：
以所選篇章為例帶出一些賞析文學作品的基本方法。
因應中國語文和文學教師具備的素養，建議一些賞析白話文學作品的角度。
重點不在於：
教學法──是教師而不是中學生對作品的賞析 介紹最新的作品或文學理論──個人能力所限
中國語文和文學教師具備的素養：
1. 對語文的敏感：來自語文知識。
2. 可供對照的語例：來自廣泛的閱讀(不限於文學)。
2
二、聞一多〈也許──葬歌〉
也許你真是哭得太累，
也許，也許你要睡一睡，
那麼叫夜鷹不要咳嗽，
蛙不要號，蝙蝠不要飛，
不許陽光撥你的眼簾，
不許清風刷上你的眉，
無論誰都不能驚醒你，
撐一傘松蔭庇護你睡，
也許你聽這蚯蚓翻泥，
聽這小草的根鬚吸水，
也許你聽這般的音樂 比那咒罵的人聲更美；
那麼你先把眼皮閉緊，
我就讓你睡，我讓你睡，
我把黃土輕輕蓋着你，
我叫紙錢兒緩緩的飛。
本事辨正
何福仁〈聞一多的〈也許〉並非寫立瑛〉
〈薤露詞──為一個苦命的夭折少女而作〉，《清華周刊‧文藝增刊》第 9 期 (1925 年 3 月 27 日)。
六節。
〈也許──葬歌〉，《京報‧副刊》1925 年 7 月 2 日；聞一多《死水》(1928 年 1 月)。
刪為四節。
〈也許──葬歌〉，朱自清等編《聞一多全集》(上海：開明書店，1948 年)。
再據聞一多選詩訂正本改動若干詞句，為現時通行的版本，即上文所引。
何福仁：「這是一種廣義、憐憫惻隱的愛，而不必限於父女。」
「三美」說並非賞析新詩的唯一「法則」
聞一多〈詩的格律〉(1926)
載 1926 年 5 月 15 日北京《晨報》副刊。
「前面已經稍稍講了講詩為甚麼不當廢除格律。現在可以將格律的原質分析 一下了。從表面上看來，格律可從兩方面講：(一)屬於視覺方面的，(二)屬於 聽覺方面的。[……]屬於視覺方面的格律有節的勻稱，有句的均齊。屬於聽覺 方面的有格式，有音尺，有平仄，有韻腳」。
3
「詩的實力不獨包括音樂的美(音節)，繪畫的美(詞藻)，並且還有建築的美(節 的勻稱和句的均齊)。[……]如果有人要問新詩的特點是甚麼，我們應該回答 他：增加了一種建築美的可能性是新詩的特點之一。」
朱自清《中國新文學大系‧詩集‧導言》(1935) 白話詩派—胡適、冰心、郭沫若……
音節：語氣的自然節奏，平仄不重要。
用韻：用現代的韻，平仄互押，或無韻。
格律詩派—聞一多、徐志摩、朱湘……
象徵詩派—李金髮、戴望舒……
「他(李金髮)要表現的不是意思而是感覺或情感；仿佛大大小小紅紅綠綠 一串珠子，他卻藏起那串兒，你得自己穿着瞧。這就是法國象徵詩人的 手法」。
「(戴望舒)要把捉那幽微精妙的去處[……]講究用比喻，幾乎當作詩的藝 術的全部」。
聞一多：「誠然，律詩也是具有建築美的一種格式；但是同新詩裡的建築美的 可能性比起來，可差得多了。律詩永遠只有一個格式，但是新詩的格式是層 出不窮的，[……]新詩的格式是相體裁衣。」
「精神與形體調和的美」。
何福仁：「全詩實為詩人內心獨白的歷程，經歷抗拒、掙扎、慰解。詩的旨趣，
即在表述的詩人(生者)心路種種的變化」。
何福仁：「以特長的一句來體現，一改前詩輕柔、反覆迴增的短句。那些短句，
聲容俱茂，悅耳，溫馨，訴諸感性；長句，則延緩閱讀，令人忽爾從夢中醒 覺；再把長句分延，既有懸疑，又不失聞氏形式上對整齊的要求：『建築美』。」
4
參考
聞一多〈詩的格律〉
朱自清《中國新文學大系‧詩集‧導言》
何福仁〈聞一多的〈也許〉並非寫立瑛〉，《詩潮》第 3 期(2002 年 4 月)，頁 4- 7。
何福仁〈悼亡的佚詩及其他〉，《明報‧星期日生活》2015 年 11 月 1 日，頁 6。
三、也斯〈給苦瓜的頌詩〉
「三美」說不適用的作品
建築的美：各行長短不一；但每節都是九行(「節的勻稱」)。
音樂的美：各行長短不一，沒有固定的節奏。
繪畫的美：詞藻不華麗。
──不過仍然有其「形式」。問題是怎樣描述、掌握？
1. 節奏
2. 行文
(一)外形和內心的對照
(二)美味和難吃的對照
虛假的陽光、雷電的傷害、陰晴未定的日子
甚麼是「頌詩」？
梁秉鈞《半途──梁秉鈞詩選》
頌詩：〈修理屋背的頌詩〉、〈太陽昇起的頌詩〉、
〈大馬鎮的頌詩〉、〈給苦瓜的頌詩〉……
5
〈關於頌詩〉： 中國文學的傳統—
《詩經》風雅賦，「頌之言誦也，容也，頌今之德，廣以美之。」
「對當世素質的肯定，以及廣為傳揚的公眾性質。」
西方文學的傳統—
「頌詩(Odes)是古希臘羅馬已有的文體，[……]到了現代就逐漸減少了。現代主 義詩人用這詩體，多半只作為反諷」
「在求學和生活中，在挫折與否定之餘，也追尋過不少我嘗試肯定的東西，所 以一度也試寫頌詩。這些作品，或許可算是一個現代人，在明知頌詩逐漸變得 不可能的時代，試寫的頌詩吧。」
王良和〈蟬鳴不絕的堅持──與梁秉鈞談他的詩〉：
「苦瓜上的皺紋令我想起老人家的經歷──像曾經過文革吃過苦的知識分 子，做了許多事，苦了許多日子，卻蘊藏了豐富經驗，累積了智慧，仍然帶着 與人為善的高尚素質。」
「等你從反覆的天氣裏恢復過來」
梁秉鈞《半途──梁秉鈞詩選》除了有一輯「頌詩」，還有一輯「詠物」，包 括：〈木瓜〉、〈雙梨〉、〈球鞋〉、〈失蹤的盆花〉、〈不是一個茶壺〉等。
李孝聰、凌冰編《中學生文學精讀‧也斯》解說〈給苦瓜的頌詩〉後，建議繼 續閱讀〈人面〉、〈白粥〉、〈菜乾〉幾首詠物作品。
黃偉文填詞、陳奕迅主唱〈苦瓜〉
參考
梁秉鈞《半途──梁秉鈞詩選》，香港：香港作家出版社，1995 年。
李孝聰、凌冰編《中學生文學精讀‧也斯》(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 司，2017 年)。
王良和〈蟬鳴不絕的堅持──與梁秉鈞談他的詩〉，王良和《打開詩窗──
香港詩人對談》(香港：匯智出版有限公司，2008 年)。
6
四、朱自清〈背影〉
主題是「父親對兒子無微不至的愛」？
王良和的閱讀
朱自清三弟朱國華：「1923 年，大哥[指朱自清—筆者]以他的前妻為主角寫了 一篇小說，名為〈笑的歷史〉，大意是說舊家庭婆媳關係中缺乏歡樂，笑也難 得，父母讀後有些誤會，大哥察覺得，又寫了〈背影〉一文，感謝二老養育 的功勞。」(《解放日報》1987 年 4 月 5 日)
王良和：「它進一步證實作者寫〈背影〉的動機的確有自責，表示歉意的一 面。」
余光中〈論朱自清的散文〉：
「朱文的另一瑕疵便是傷感濫情(sentimentalism)[……]〈背影〉一文久有散文 佳作之譽，其實不無瑕疵，其中之一便是失之傷感。短短千把字的小品裡，
作者便流了四次眼淚，也未免太多了一點。[……]」
我的閱讀
朱自清的父子感情究竟怎樣？
〈笑的歷史〉寫到媳婦和公公、婆婆、姨娘的磨擦；〈背影〉只寫父親。
姜建、吳為公編《朱自清年譜》(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1996 年)：「因祖母 逝世，回揚州奔喪。父親時任徐州榷運局長，在徐州納了幾房妾。此事被當 年從寶應帶回的淮陰籍潘姓姨太得知，她趕至徐州大鬧一場，終至上司怪罪 下來，撤了父親的差。為打發徐州的姨太太，父親花了許多錢，以至虧空五 百元，讓家裡變賣首飾，才算補上窟窿。祖母不堪承受此變故而辭世，終年 七十一歲。」
根據不同的資料來源，朱自清父子的衝突還見於：
以私人關係要求朱自清任教中學的校長把工資直接寄給他；
在一封給俞平伯的信裡，把 1922 年在父親家裡的生活形容為「和種種鐵顏的 事實接觸」。
7
可是朱自清也寫到對父親的敬愛，以及父子間親密的關係：
〈兒女〉(1928)：「我為甚麼不像父親的仁慈？我不該忘記，父親怎樣待我們 來着！」
〈冬天〉(1933)
〈冬天〉：「在台州過了一個冬天，一家四口子。[……]似乎台州空空的，只有 我們四人；天地空空的，也只有我們四人。[……]妻剛從家裡出來，滿自在。」
朱自清和父親的關係不盡和諧，〈背影〉文末慨嘆不知何時才能與父親相見，
這篇文章的感情虛假嗎？
如果不必付出代價，愛人並不困難，但世界上很少人是完美的，愛一個不完 美的人就未必容易了。知道了朱自清父子關係一度緊張，我們就會明白〈背 影〉中對父親的愛其實是經過考驗的，這不是更真實而深刻嗎？
五、朱自清〈荷塘月色〉
重點：描寫技巧？
(一) 余光中〈論朱自清的散文〉在朱自清早年的代表作〈背影〉、〈荷塘月色〉、
〈匆匆〉、〈春〉、〈溫州的蹤跡〉、〈槳聲燈影裡的秦淮河〉諸篇中，指出結 構平鋪直敘、寫景欠缺詩意、形象拘束傷感，以及陳濫女性比喻、惡性歐 化語法等弊端。
8
北京大學退休教授錢理群〈「做」與「不做」之間──讀朱自清的文〈綠〉、
〈背影〉和〈春〉〉：
「余先生可能對朱自清散文寫作的歷史情境體察不夠，對其歷史貢獻估 計不足；但他作為一個散文藝術家，對朱先生散文可能有的局限的觀察，
還是敏銳的。」
(二) 香港大部份教科書的〈荷塘月色〉是節錄本，刪去了最後幾達三分之一的 內容。
「這幾天心裡頗不寧靜。[……]這時候最熱鬧的，要數樹上的蟬聲與水裡 的蛙聲；但熱鬧是它們的，我甚麼也沒有。」
孫紹振〈超出平常的自己和倫理的自由──〈荷塘月色〉解讀〉：
「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一講到〈荷塘月色〉，就只有一種思路，那就是社會 學的政治功利價值──該文寫於 1927 年 7 月，正好是『四‧一二』大屠殺之 後，朱自清的苦悶，肯定反映了當時既不能投靠國民黨，又不能奔向井崗山的 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彷徨。」
「四‧一二大屠殺」
《維基百科》「四一二事件」：「中國國民黨『清黨』第一期中的標誌性事 件。中國共產黨稱此事件為四一二反革命政變。1927 年 4 月 12 日，蔣介 石領導中國國民黨右派黨員，在上海青幫的幫助下，大規模逮捕、處決中 國共產黨黨員，並取締蘇聯顧問。」
孫紹振：「對當時白色恐怖的嚴酷現實不滿，表現孤獨的苦悶彷徨，尋求在一 個清冷幽靜的環境中解脫而又不能。」
朱自清同一時期的〈一封信〉和〈哪裡走〉
9
錢理群〈關於朱自清的「不平靜」〉：
「一方面，他看到這是一種時代的、歷史的發展趨向，[……]另一方面，他卻要 固守知識分子『自我』追求(即本文所說做想做的事、說想說的話，不做不想 做的事，不說不想說的話的『自由』)，[……]不能不陷入不知『哪裡走』的『惶 惶然』中」。
錢理群：「在某種意義上，『荷塘月色』(寧靜的大自然)的『夢』也正是朱自 清們的精神避難所。」
引用梁元帝〈採蓮賦〉和〈西洲曲〉的用意是甚麼？
「一個熱鬧的季節，也是一個風流的季節」，「當時嬉遊的光景[……]可惜我 們現在早已無福消受了」。
另一種詮釋
孫紹振：「〈荷塘月色〉所表現的苦悶並不是政治的，而是倫理性的。」
「擺脫了作為丈夫、父親、兒子潛意識裡的倫理負擔」
10
朱自清有甚麼吸引力？
參考
余光中〈論朱自清的散文〉，《青青邊愁》(臺北：九歌出版社，2010 年[臺北：
純文學出版社，1977 年])，頁 221-244。
錢理群〈「做」與「不做」之間──讀朱自清的文〈綠〉、〈背影〉和〈春〉〉，
《語文學習》2009 年第 2 期，頁 58-61, 63。
錢理群〈關於朱自清的「不平靜」〉，《名作重讀》(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96 年)，頁 76-79。
孫紹振〈超出平常的自己和倫理的自由──〈荷塘月色〉解讀〉，《名作細讀 微觀分析個案研究》(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9 年)，頁 89-95。
樊善標〈合上文學教科書之後──在大學中文系重遇中學課文〉，《爐外之丹
──文學評論及其他》(香港：麥穗出版，2011 年)，頁 151-158。
http://www.cuhk.edu.hk/ics/clrc/crcl_68/fan.pdf
樊善標〈導讀 時代的立足點〉，《朱自清經典作品精選》(香港：商務印書館 [香港]有限公司，2017 年)，頁 iii-vii。
https://www.cp1897.com.hk/bookinfo/pdf/pv/9789620745638pv.pdf 樊善標〈饕餮〉，《香港文學》第 394 期(2017 年 10 月)。
http://hklitpub.lib.cuhk.edu.hk/pdf/journal/84/2017/1203651.pdf
11
六、鍾曉陽〈販夫風景〉
第二屆香港中文文學獎散文組第一名(1981) 收入：
《香港文學展顏》第二輯(1982)
鍾曉陽《春在綠蕪中》(香港：大拇指半月刊，1983 年) 鍾曉陽《細說》(台北：三三書坊，1983 年)
司馬中原〈飛上枝頭採春回──序鍾曉陽的『細說』〉：
「她的筆墨總那麼虛虛淡淡的，慧黠中帶着一份嬌氣的慵懶，不經意中信筆 揮灑，完全打破了文字單線性的連鎖，經驗的，內感的，冥想的，玄幻的，一 地碎琉璃在人眼前飛滾。我十多歲抱讀紅樓夢，曾沉酣到書頁裡去過[……]及 後讀若干新文學作品，多半木木然的過眼雲烟，即算有所品味，也祇相同於 滴酒沾唇而已。這回細讀曉陽的作品，簾子一挑便進去了，進入一種迷離的 夢境，噴湧的青春，纏綿的情意，在她對萬物生情的筆下，展佈成無邊廣闊的 有情世界」。
「我和年輕的朋友相處多年，所見才情卓越的甚多，但使我自憐自縮的卻很 少見，面對曉陽的作品，我彷彿面臨斑駁的銅鏡，赫然發現自身貧薄單寒，
只不過是窮酸蠢物」。
在全部獲獎散文中篇幅最短。
純粹描寫，沒有哲理，沒有「深刻」的感情。
〈月亮像一根眼睫毛〉：「上了車，天心坐在我旁邊，我只覺非常安定。她紥 兩隻小髮束，慧黠的眼睛，俏挺的鼻子，相當有靈氣。又跟她貼得這般近，
爽爽脆的笑聲傾傾叮叮落得我滿膝都是，終究搞不清是相逢還是重逢呢！她 跟阿丁嚶嚶嚀嚀的聊着玩兒，又指指點點的告訴我哪座是觀音山，哪幢白白 的是研究院。」
〈惜笛人語〉：「葉老師三十至三十五歲年紀，中等身材，長方形臉。大鼻子，
大嘴盤。那張嘴，老是唇角裂裂的，永遠帶着點受傷的意思。然而他整個地是 那樣耐看，乾淨俐落，衣服的色調溫暖和諧。他講話極文雅，一個字是一個 字，不速不緩，吐音清晰，著力很輕，附於形則是摸上去厚厚軟軟的絨質，本 身即是暖的。[……]」
12
梁遇春〈《小品文選》序〉(1929)：
「大概說起來，小品文是用輕鬆的文筆，隨隨便便地來談人生，因為好像只 是茶餘酒後，爐旁床側的隨便談話，並沒有儼然地排出冠冕堂皇的神氣，所 以這些漫話絮語很能夠分明地將作者的性格烘托出來，小品文的妙處也全在 於我們能夠從一個具有美妙的性格的作者眼睛裡去看一看人生。」
七、小思〈花匠的道理〉
小思散文「說理」的不同形態
參考
樊善標〈情理之間──說理〉，小思著，樊善標、陳子謙編《中學生文學精讀 小思》(香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2019 年)，頁 82-83, 89-92。
13
八、結語
語文、文學素養的重要──教師已經具備的質素，仍可不斷精進 不孤立地閱讀一篇作品
要連結到： 同一作者的其他作品 同一類型(體裁)的其他作品 不同類型(體裁)的作品
作者本是有血有肉的人，需要通過相處來了解。
類型(體裁)是文學的傳統，寫作和閱讀的契約，賞析作品的客觀基礎。
〈合上文學教科書之後〉：
「作品編進教科書成為課文後，就給人『神聖』的幻覺，由是作品的感情簡化 了，遠離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而作者也變成了異於我們的『超人』。」
〈殘留記憶和後來看法──重讀中學課程裡的新詩範文〉：
「其實作家未必喜歡以道德完美或不染俗塵的形象出現，不過作品一旦成為 範文，並且抽離了原來的脈絡來講解，它的價值觀就會變得單純而狹隘，一 方面佐證了世上有一套古今不變的價值體系，賢愚善否判然有別──這當然 只是幻象；另一方面則把寫作活動神聖化了，似乎只有某些認可的情感才能 寫進作品裡，而日常生活的瑣屑感受必須嚴格淘洗。於是作者和作品跟我們 的距離就愈來愈遠了。」
參考
樊善標〈殘留記憶和後來看法──重讀中學課程裡的新詩範文〉，《爐外之丹
──文學評論及其他》(香港：麥穗出版，2011 年)，頁 159-163。
http://hklit.lib.cuhk.edu.hk/pdf/journal/55/2001/551414.pd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