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灣藝術教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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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ping the Campus Culture:

Starting with Public Art

吳嘉陵 Chia-Ling WU

華梵大學環境與防災設計學系助理教授

形塑校園文化 — 以公共藝術為啟點

台灣的教育面對著全球化的競爭趨勢，以及培養專業、跨領域能力的學業壓力下，普遍缺乏關懷社會的行動實踐力。這世代的學生，亟需對此公共議題有思考與辯證的能力，如此才能體認社會環境變遷歷程的意義，方能使學生在各自的專業領域上追求自我的實踐。現今各個學校都重視與產業的合作，在這股產學合作的風氣裡，過度強調技能的導向，而忽略了落實文化公民素養的重要性。

文化部裡將文化法規略分為以下三類：文化資產、文化藝術及文化創意等，其中文化藝術獎助條例說明「政府重大公共工程應設置公共藝術，美化環境，……公共藝術，係指平面或立體之藝術品及利用各種技法、媒材製作之藝術創作。……公共藝術設置辦法，由主管機關會商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及中央主管建築機關定之。」1991 年立法院首度通過文化藝術獎助條例，獎勵全民實施公共藝術方案，期望公部門及民間企業率先成為表率。因此透過藝術課程以公民教育的價值為底蘊，公共空間的藝術品為呈現形式，促使學生關懷社會，學習有效

地表達意見，有效地參與，並且完成參與正式學習的行動方案。

公共藝術長期存在於生活裡，對民眾的影響，

既是無形又十分深遠。它結合了公眾環境、藝術美學及人們參與的概念，它的形式可以是一件雕塑、

行動藝術或是聲音。基於生活性，在美感的基礎上，如能與當地文化、歷史產生關連，舉例說明藝術與社會之爭議事件，期望促使學生思考我們需要甚麼樣美化的空間。

如何察覺生活中需要藝術 ?

文化藝術獎助條例歷經二十年的實施與影響，

順應時代，歷經數次的修改條款，公共藝術的概念是來自法規、辦法的界定，藝術實踐的課程裡，援引文化法規程序及藝術家的觀點，在行動研究的進程裡，促進學生思考與討論，充實公民素養。此課程計畫，由教師「如何教」導向轉為學生「如何學」與「如何做」之際，在培養學生的公民素質與

鮮The Updated Teaching Method師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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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ting with Public Art

論、執行實務」而設計一系列的課程計畫。

在行動面，此課程以「問題解決導向學習

（Problem － based Learning，簡稱 PBL）」的方式來進行，依循「問題解決導向學習」的學習模式，

學生自主地找出問題→主動地討論問題→小組定案

→分工合作→完成行動方案，這模式當中強調學生參與團隊的重要性，例如收集資料、執行並解決問題、完成探索歷程，並呈現成果。

該課程的設計，藉由課堂上模擬說明會與公聽會發表成果，完成實務歷程。然而專業系所的教育方向，與就業市場的分工息息相關，此專業內捲化的趨勢，無助於提昇社會整體的文化涵養。因此，

本課程因應觀察到的學習困難，提出了行動方案：

扮演公民記者

透過角色扮演，讓學生關懷生活周遭藝術文化的議題、案例，討論引發衝突的案例、爭議的問題，進一步觀察生活周遭的相關問題，提出能夠落實的方案，尋找設置公共藝術可行的基地，將方案化為行動，期望與社區、教育單位等交流，同時可以促進學生在課程中回應社會的需求。

扮演公共藝術家

學生扮演公共藝術家，面對專家學者，說明問題，分析問題，並解決問題。在學期中舉辦說明會，讓扮演公共藝術家的學生，說明該藝術品想解決生活中哪些需要美化的問題，凝聚全班的共識，找到適合的、適法的基地，票選出適合該環境空間的藝術形式。說明會進行的同時，讓同學找到現行對應的文化法規，以統整後的思維，

研討法規並落實之。在說明會與公聽會上，與會的學生必須提出論說，來回應與會的專家、教師的提問與質疑。這是讓學生在公民行動方案裡學習很重要的一環。

動，減少了制式的教學，提昇學生們對藝術的感受力，促使學生的藝術涵養與所處社會環境發生關係，甚至進一步認養學校附近的社區，經由區公所、里長與文化局的會勘，讓學生有機會走出校外，執行美化方案，由此可知，形塑校園文化，以公共藝術為啟點是多麼的重要。

課程略分四大區塊：「經驗借鏡」、「尋找問題」、「行動解決」及「反思」。以「經驗借鏡」區塊來說，援引台灣與西方公共藝術設置曾受爭議的案例，來探討觸犯了甚麼法？為什麼會被撤案？有衝突時，誰應該妥協？當學生有了基礎文化法規的概念以後，在「尋找問題」這一區塊，

引導學生思考生活周遭有哪些環境需要美化？透過集體思考、表述，分析、解構問題，凝聚共識與整合意見，進而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案。「解決問題」以小組方式進行，透過公民記者的角色扮演－訪談公部門及當地居民，或者網路訪談和藝術家對話，最後，以口頭分享的方式，進行反思與檢討。

我來創作，你來欣賞

1991 年立法院首度通過文化藝術獎助條例，第二章第九條指出「公有建築物應設置公共藝術，美化建築物及環境，且其價值不得少於該建築物造價百分之一，政府重大公共工程應設置公共藝術，美化環境。」由這段文字可以發現，捷運或是車站等公共空間是公共藝術很適當的設置地點，而且公共藝術品的價格不得少於建築物的百分之一，此舉有利於公共環境的美化。於是，公共藝術可以是具功能性的街頭家具，也可以是一場展演與節慶。然而，

過去歷史中為何一些公共藝術會面臨被拆除的命運或是不受大眾喜愛呢？例如： 1981 年薩拉（Richard Serra）發表了作品「

Tilted Arc

^{」，隔天便有爭議聲}

OF AESTHETIC EDUCATION, NO.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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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因為影響附近民眾出入的動線，1985 年舉辦了聽證會，1989 年政府下令拆除，並視為廢鐵處理之。

於此，教師引導學生找出他們認為甚麼是「台灣醜的事物」與「台灣美的事物」？並寫出原因。

教師將他們寫下的事物，以便利貼形式貼在白板加以分類。「台灣美的事物」裡，同學的答案有：「捷運，因為很乾淨」、「故鄉，因為有感情」或是大自然，進一步詢問能得到進一步的觀點，察覺一般人對於美的感受，不是單純地認為只是美，一定會受到周遭的影響，也許是跟家人一起共遊才會覺得旅遊地很美，種種的經驗累積，讓「美」在人的心中有很多的層次。

至於「台灣醜的事物」裡，有人指出「台北 101 大樓」以及「破舊不堪的房舍」，可以證明美與醜是個人主觀的選擇，倒是大自然使人的心裡感到和諧美，引發我們一致地認同空間的醜，是需要公共藝術來調和。

華梵大學位於石碇區，石碇等於是學子的第二個故鄉，石碇跟深坑老街最不同的特點是深坑大多以小吃而著名，例如臭豆腐，而石碇老街最為人稱道之處在它的文化層面，學生透過訪談與網路蒐集資料後發現，有許多藝術家及旅遊者對石碇的美化工程提出一些疑問與建議，有些藝術作品設置時並沒有與當地居民進行溝通，以至於工程在興建時得不到當地居民的支持，有些公共藝術因行動路線的設計不良而阻擋了當地店面，

阻礙了通行及店家門面，且工程的延宕使得原本的公共藝術作品無法產生預期美化的效果，反而使人感到礙眼、突兀，可見一個好的公共藝術作品，必須先得到當地居民的支持，才有可能順利的與當地文化結合，形成區域文化下的藝術品。

學生觀察到石碇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好店，如：

蝶工坊、許家手工麵線、HO SOCK 襪子店、桂花

農場等等，如果把公共藝術與當地這些店面結合的話，這些有特色的店，就會從不為人知提昇至廣為人知的程度了。此外，石碇有許多的鐵皮屋及灰色調的單調建築物，在藝術創作上提供了很好的發展空間，例如：用投影的方式，將藝術作品投射在這些建築物上，那這些建築物便會從普通的牆面變成有特色的美化。石碇多山多隧道，如果可以使用油漆來美化隧道牆面，讓行經的車輛能對石碇的印象更加深刻，但前提是必須先了解該區域歸誰管轄？

並與當地里長或社區協會合作，使彩繪的行為合法性得到保障。

於是透過角色扮演，一組美術系的學生是準公共藝術家，他們嘗試將作品與石碇產生文化上的連結。例如周育世同學引言說明他們共同的創作理念，如下：

這次大家的作品創作理念，是把我們對於這四年來上下山時經過石碇，甚至去那裡戶外寫生、活動的感觸，再用具體的表達方式給呈現出來。石碇在大台北地區是非常邊陲的鄉鎮，有著一條小溪環繞在旁，左右兩側的高大山坡以及兩條再明顯不過的雙線道。那裡的居民總是維持著簡單淳樸的生活習慣，還有那和藹可親的笑容來面對到此遊玩的旅客、異鄉的行旅者，也是石碇最美的畫面之一。但因石碇常常陰雨綿綿，而房子老街又多斑駁老舊，

給人一種灰灰的色調。所以在作品上，有些同學的作品運用許多的鮮豔的顏色還有繽紛的色塊及圖案，是想要讓大家知道石碇不只有老舊的歲月感，

而是讓大家覺得石碇其實還是有許多年輕活力，活潑可愛的一面。（圖1）

準藝術家們與公民記者積極的問答裡，創造出對話的空間，提供多元的觀點，激盪出課程更多討論的氛圍。每一小組同學以參與公共討論者的身分，去了解法規是權威的象徵，隨著案例的實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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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出時代性，更反應民意。如能在法治與藝術文化的文化法規與議題上，經由課程與教學網路等媒介傳播，喚起學生的共時感，以深化公民素養，主動地關懷社會。因此，迫切需要透過公民行動課程的引導，將學生自網路世界、個人主義裡拉出來，引導學生從事關懷社會的實踐公益活動。而參訪的課程裡，同學們欣賞了準藝術家們的作品，也都寫下心得，擇取如下：

• 央慈同學

我認為現在公共藝術的意義是現代與歷史的並存，

而非單純美化環境而已，新的一代會漸漸忘了那些美好的歷史，公共藝術可以讓地方的景點重生，透過改造加工的手法，不失原味且添加了美感。

• 文珺同學

公共藝術不僅是藝術品，結合當地的特色文化，將已沒落的事物，以全新又不失傳統的方式呈現。

• 政宇同學　

台灣在保留傳統文化需要有很大的重視及行動力，已被許多人遺忘的歷史，都是人們的童年回憶，這些東西都是應該受到保留和保護的。

• 晨瑜同學

公共藝術不一定要藝術家來做，從當地居民凝聚的力量也能成為非常好的藝術作品。

• 宛宜同學

不管在哪裡，只要將當地文化特色徹底展現出來的藝術品，就是最好的運用和處理。

由學生的觀點來省思在地文化，前清的石碇是繁華地，坪林出產的茶葉透過淡蘭古道運送到石碇，再由石碇水路轉運至艋舺，同時石碇也盛產煤礦，這個地方曾經聚集了許多商人，造就了石碇的繁華。隨著交通的開通、煤礦的枯竭，石碇失去了轉運站的意義，礦區漸漸地荒蕪，石碇的人口開始外移，年輕人都想到都市去，但是之前運茶的淡蘭

古道、挖煤的礦坑卻依然存在，讓現在的我們遙想石碇當年的繁華，於此發想，來進行創作。

這群準公共藝術家，在執行之前與老師簽定執行公共藝術合約書，包括應達到的進度、成果與執行時的社會責任，例如作品圖檔的公播權、作品的解說等。該執行小組透過華梵大學美術與文創系及台南藝術大學動畫藝術與影像美學研究所學生，

組成跨校的合作小組，有平面及立體作品、有影像及動畫。他們找來發電機，利用電力將作品投影出來，實地勘察以後，發現石碇藏有許多公共藝術作品卻被忽視，可以藉由藝術手法讓古老新作相得益彰，設置過程體會到在公共空間裡需要克服的問題很多，例如下雨時，克難地借電源將作品投影在住家牆面，效果不彰，再加上拍攝時間很晚，不方便打擾當地居民，投影時，需要挑選乾淨的牆面，

例如沒有青苔或是污垢。為了將改造石碇的發想實際放到石碇的公共空間，並盡可能用自己的專業來解決所遇到的困難，他們的創作自述如下：

作者：董元皓（南藝大研究生）

題目： Print

台南藝術大學到處都可以看見或聽到藝術，當你想

1　投影作品，祈福天燈於石碇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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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音樂的時候，就可以到音樂學院去聽音樂，記得有一次音樂學院請來一位俄國音樂家來演奏鋼琴，

他演奏的其中一首曲子，在他彈完的時候，手指慢慢的離開琴鍵，但聲音卻依然繚繞在觀眾的耳邊，

這就是每位自華梵畢業的學生對石碇會產生的懷想。石碇因礦業的沒落及產業的更迭，使得繁華褪去。即使如此，許多事物依然能夠證明過去曾風光一時，如淡蘭古道、石頭屋、廢棄的礦坑及石碇老街。本作品想呈現某兩種事物從原本的關係狀態被抽離，即使如此，還是有「線索」被留了下來。筆離開紙面，留下了墨；螺絲釘離開木頭，留下了鑽孔；鋸子離開木頭，留下鋸痕；手指離開琴鍵，會留下音符的殘響。 Print，當作名詞意思是印痕、印記，當作動詞是印刷、銘刻。所有事物的離合，都會留下一些證據、印記和紀念物。

（董元皓錄像作品參考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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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邴鈺翔（華梵美術系）

題目：心中闡述的石碇風景（圖2）

以霧狀、碎片等形式來描繪石碇，綠色代表植物，陰暗的色調代表經年下雨的天氣，將圖片劃分許多區塊，中間的部分特別明亮，如同明信片一樣，留下許多快樂的回憶，並且日後還可以繼續創作來說故事。

（邴鈺翔油畫作品參考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

作者：沈裕慈（華梵美術系）

題目：蛤蟆（圖3、4）

石碇是一個濕氣很重的地方，很容易看見很多的癩蛤蟆和青蛙，我以他們當作是石碇的守護神，

以擬人的方式來描繪石碇是位老婦。每張圖中都有一些名人的圖案，例如瑪麗蓮夢露、奧黛麗赫本，用來代表她憧憬少女的形象。石碇位在山腰下的小村莊，擁有獨特樸實的美，潮濕氛圍中的

守護神看似不起眼，卻是最堅毅自在的象徵。我給她取名叫素珠，一隻愛漂亮的蟾蜍，又像是歷經風霜的老婦人。總是穿戴著華麗庸俗，想讓自己變得更美麗，陶醉在自我世界裡，認為自己最美，許多人認為她俗氣，不過這種自信美遠比蒙蔽雙眼追求流行美多了。

（沈裕慈油畫作品參考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

作者：沈暐翃（華梵美術系）

影像題目：熟陌之間（圖5）

2011 年我在墾丁錄影，海浪沖刷雙腳時，孩童們歡樂的聲音一起入鏡。於是我想把我當下的心情，結合到石碇的山水裡，希望戲水的快樂，以投影的形式美化吊腳樓的水邊，傳達給石碇居民，讓他們記起早期在溪邊戲水之樂，希望溪流邊享受視覺、聽覺、觸覺三合一的享受。

（沈暐翃錄像作品參考網：http://classic-blog.udn.com/

作者：張志柔（華梵美術系）

動畫題目：Let me think

以擬人、擬物的方式假想，與大環境的關係以較悲觀的角度詮釋，一個地方能繁榮熱鬧是需要自然和人為的經營，還有吸引人潮的特色，影片主要表現石碇像是一隻活在玻璃罐的綠怪，在沒有外援的情境裡，束手無策地自我放棄。

（張志柔動畫作品參考網址： htt://classic-blog.udn.com/

過去的課程進行，是以教師為主導，很難探知學生真正的學習興趣，過去的學生習慣於聽課，不習慣口頭報告，並且缺乏表述自己意見的能力，以致於自信心不足，在這門行動研究的課程裡，教師翻轉了課堂模式，學習聆聽學生的看法，學生則在角色扮演中增強了表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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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藝術成就了人生風景

在前一階段裡，課程目標是喚起學生的公民意識，關懷及美化在地社區。衡量選課人數眾多的情形下，透過角色扮演，讓準公民（修課學生）了解公共藝術設立的過程，以及參與社會事務的重要性。在第二階段裡，則側重於情意目標的培養，這是以小眾參與規劃的學習模式，經由實作，累積經驗來提昇公民美學與專業技能。

課程內容的規劃，是在社會服務課程裡，結合

專業系所，讓學生接觸實務規劃，在實務場域進行服務，由做中學，體驗專業理論應用於真實情境時的狀況。於此，學生團隊可以培養服務社會、團隊合作、溝通互動的能力。透過個人或團隊，提出基地美化的方案，說明理念，教師組成審議小組進行評圖與選圖，例如考量到施工的難易度與時限等問題。與教師討論目前進行狀況、遭遇問題，逐步完工驗收成果，落實美化目標。進行期間必須參與教師指定的相關研習，進行反思討論。反思提問的問題，例如：服務過程中遇到什麼問題？你在服務過

2　投影作品，心中闡述的石碇風景於石碇老街。

3　投影作品，石碇的守護神 — 蛤蟆於石碇老街。

4　紙本作品，石碇的守護神 — 蛤蟆。

5　熟陌之間，錄像投影於石碇的吊腳樓。

3 2

5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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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中獲得什麼？未來如何運用所學來幫助或改善服務對象？

教師以社會服務之名進行提案，繼而由藝術設計學院跨系的學生展開為期1 個月的徵圖，經由學校師長數度探勘，共同選定該基地，是位於華梵大學的菩提大道上的階梯，原本是傳統灰色水泥的台階，在此次實作裡，有了公共藝術的美化，華梵校園有了公共藝術的空間，最重要的是同學們有服務學習的熱忱。

這項工程包括兩座階梯垂直面馬賽克拼貼的作品，同學們花了半年的時間完工，徵圖初選後，共有十五位同學作品圖檔入圍，於學校校慶當日開放給全校及校外人士進行票選，並當場向大家解說實施該計畫的目的與基地位置。該日累計共280 票，票數多者選出前四名決選，請四位同學再次修改圖樣，聽取投票者心中所期望的藍圖來思考與調整，落實公共藝術的公共空間使用者（全校師生）的權利。

之後，由人文教育研究中心召開決選會議，

列席者由藝術類教師與學校代表所組成，入選的四位同學輪流上台對作品說明創作理念，最後決選會議決選出兩位。一位是美術系吳曉靜同學，作品：「日藍鵲 • 夜星光」（圖6）。她的創作靈感來自於：「學校生態環境豐富，常有保育類動物台灣藍鵲在學校棲息，加上沒有光害的影響，因此可以看到閃爍的星空。」一位是工設系蕭銘成同學，作品：「雨後，階梯如瀑」。（圖7）

兩位同學脫穎而出的理由皆是：反映在地文化特色，並且能夠落實之。之後，招兵買馬，兩組團隊逐漸成隊，美術系是以系學會的團隊模式下去操作，而工設系是以畢業展籌備會的團隊去操作，由於兩位創作者個性及系別大不同，在施工法上也就大不同。

初次請建築師與實踐大學教師來技術指導與進行交流，之後學生再自行施工，由於工設系的技能課程繁多，以致於落後動工。而美術系的同學以開放的態度讓有心者可以加入，於是團隊的組成隨著工程的進展有替換，有人中途放棄，也有新加入的，還有路過一起動手做。因此之故，作品反映在磁磚的黏法與縫隙上會有鬆與緊的差異，看得出有新人與舊手的交替參與，也看得出學生之間有經驗上的傳承，作品的好壞成了其次的要求，在這次施工中，傳承的意義十分重大。

部分學生的定性不足，可以看出哪些人適合當一般的藝術家或是公共藝術家。觀察得知，有堅毅的個性與彈性力者比較適合當公共藝術家，並且鼓舞部分藝術學院大一的同學，想進一步主導參與其他美化方案，吳曉靜同學開放性的態度，讓藝術學院大一新生至大四生都有參與的機會，如此，每個人都將會是公共藝術未來的種子。（圖8）

工設系同學則以畢業展的展場精神與美化階梯計畫綁在一起，美化案如果沒有完成，五月於台北世貿館的畢業展則無法完整呈現，這應該是工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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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同學長期磨練自己完成作品的合作關鍵。這關鍵性，能驅動出團隊的合作力與行動力。於是短短的 1.5 個月，工設系施工進度便追上早先施工了 1.5 個月的美術系團隊，並且人數維持在15 位上限，同一團隊無加入新面孔，並且嚴格遵守縫隙之間的合理性與規則性，他們以設計的態度去完成，於是作品磁磚之間看不太出來同學的個體性與風格，反而看到的是整體的秩序與工整。這是由於設計系的長期訓練與團隊的默契。（圖9）

美術系的作品充滿了線條，美術系的課程如果有用尺規應該是圖學課，尺規是學畫透視圖，透視是輔佐畫面的構成。於是，在美術系學生眼裡，

尺規是放心中的。在工設系的學習裡，分毫之差是重要的，是眼前要看到的秩序。我認為他們都將自己所學的專業發揮出來，並且毫無保留，而工設系的創意不斷激發，階梯保留的缺口，便是貼團隊同學名字的魚造型，是他們畢業之際，留在母校永遠的印記。美術系的團隊來來去去，仔細數來高達 40-50 人次，能堅持者往往是堅毅的表徵。

學生有無限的熱情，他們缺的是賞識與機會。

開學後，將陸續展開新基地美化，舊種子將帶新種子一起施工，完成傳承。（圖10）

當學校階梯美化工程告一段落，施工問題開始浮現，我請兩位創作者的父親上山來看他們孩子的作品，順便給些業界的意見。工設同學的父親是建築師，一通電話隔天早上便來，仔細地審視自己孩

子的工程，我很不好意思地說讓您孩子做粗工了，

這位父親認為有機會磨練是好事。父親指導了一番，這位創作者說：「爸，我用我的方法來貼，會好看的。」這孩子很有自信，而他的父親尊重他的學習歷程。美術系學生的父親是開室內設計公司，他來了便先看看工設學生的作品，再過來看自己女兒的作品。指導了創作者（女兒）許久，自己親自做示範。兩位父親都認養起孩子未完成的面積，與我討論工程收尾的瑣事，這些父親所提點的加強處，

全是藝術家的眼光呢！當完工以後，學生畢了業，

這看起來很普通的公共藝術，曾經走過的流程、人事與人情，將成為紀念物－紀念人生階段的成長。

留下交流的印記

由於美術與工設兩系同時動工，但由於工法與程序完全不同，風格也就不同，工設系同學觀看美術系同學施工，說：「你們磁磚的縫隙不會太大嗎？」

美術系同學回應：「這是公共藝術，不是藝術品，我們必須考量到大眾欣賞的觀點。」美術與工設系同學在一問一答當中，獲得前所未有的對照與交流。公共藝術的面貌多元且富變化，無形中我們都在傳承社會責任，彰顯服務學習的精神，這一段設計到施工到完工的過程，無形中全校參與關注學生的成果，歲月將洗去馬賽克拼貼的容顏，披以蒼老與生苔，校園裡的公共藝術饒富啟示的效應將綿延不絕。

6 吳曉靜作品「日藍鵲 ‧ 夜星光」。

7 蕭銘成作品「雨後，階梯如瀑」。

8 同學參與「日藍鵲 ‧ 夜星光」作品施作。

9 「雨後，階梯如瀑」作品局部。

10　校園內的公共藝術「日藍鵲 ‧ 夜星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