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也」與「還」的比較
4.1 前言
如果只看「也」、「還」的基本語義兩者也許無關，前者表示類同(例 1)，
後者表示動作或狀態維持不變(例 2)；不過，兩者在語氣用法上有時卻可出 現於相同的句子，如例(3)；此外，當兩者連接分句時，有時兩者也可以相互 替換使用、有時卻不允許，正因為兩者存著曖昧不明的關係，因此，往往造 成學習者錯誤使用。李(1996:17)指出，外籍學生對於「也」的偏誤，除了結 構因素外，還有部份是學生對於「也」與「還」的語義理解不清楚，才會造 成選用上的錯誤，如例(4)。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嘗試從多個角度分析，
看兩者語義究竟有哪些相同與相異，進而找出兩者搭配使用的限制，希望對 於華語教學提供些許助益。
(1) 你去北京參觀訪問，我們也去北京參觀訪問。
(2) 我們還沒去北京參觀訪問。
(3) …，這還不打緊，不時挑咱月考來個野台戲…(也) (4) *他病了，也病得不輕。(還)
4.2 「還」的語義
4.2.1 文獻探討
由於「還」不是此篇論文討論的主題，因此，文獻部份我們不逐一討論 其他學者的見解、研究，我們只討論游(2001)碩士論文，游將「還」的語義 分為六大類:(整理如表 4.1)
【「還」的語義分類】
類 語義 例句 換”也”
還1 表示動作或狀態的持續、未改 變；
小王還沒回家。 △
還2 表主觀評價後的語氣，帶有勉 強或是超乎預期的語氣；
你還算是個可教之材。
今天天氣還蠻好的。
○
還3 確認會話隱含尺規中低的一 端
你走路還不行，別說跑 步了!
△
還4 在原有訊息上，附加新的訊息 他不但會唱義大利歌，
還會做義大利菜。
○
還5 表比較後程度遞進 他爸爸很高，他比他爸 爸還高。
X
還6 表達說話者主觀的語氣，常帶 有感嘆或諷刺意味。
想不到你還真有辦法!
我還不希罕呢!
X
【表 4.1】取自游欣慈(2001:21)碩士論文；
「X」表示換了“也”後，不合語法；
「△」表示語義完全不同，但可以接受；
「○」表示換了“也”後，合語法但語義稍微不同；(此部份我們將在後面討論)
4.2.2 「還」的語義分類
雖然此論文主要探討的是「也」，可是因為我們在下一章(第五章)打算針 對「還」、「也」進行教學語法上的外部排序，因此，此部份的分析，我們不 只是引用前人的研究結果，還希望重新整理「還」的部份，即使與「也」無 關的「還3」(表示程度差別)。游將「還」分成六類，我們以為分類過細，部 份分類應該可以合併，以下我們先針對語義部份提出淺見，再重新分類。
4.2.2.1 「還1」的基本語義:狀態持續、未改變
「還1」表示動作或狀態持續、未改變，呂(2000:252)，劉等(1996:129)，
游(2001:21)，不過，並非所有的動作、變化動詞都能與「還1」搭配，如例(5-7)。
Saeed(1997:110)將「動態動詞(Dynamic verbs)分為幾種類型，分別依據持續 (durative)/點狀(punctual)和完結(telic)/非完結(atelic)」。我們以為與「還1」搭 配的動詞必須具有持續或非完結的特性，如例(8)「站」單個動詞沒有起點或 終點，且動作的型態並不是瞬間變化，而是指動作完成後的狀態持續，可能 從坐到站，或是從躺到站，但無論如何，站的動作已經完成；我們所指的並 不是站這個動作的持續，而是指站動作完成後的狀態持續。我們可以以持續 時貌標誌「著」檢驗，若該動詞可以加「著」，那麼可用「還1」
(5) *她還回家。
(6) *她下午三點就出門了，到了五點還去台北。
(7) 外頭下很大的雨，她還站在那兒等人。
(8) *她還咳嗽。
修飾，因此，我們認為「還1」的語義應該只指狀態的持續，不包含動作的 持續。因為如果動作的時間形式是點狀的，並不能與「還1」共同出現，如(例 8)；如果動作的發生是點狀式，也就是動作持續瞬間發生，那麼我們可以將 所有瞬間的點連成一直線，如例(8)咳嗽，每次動作的發生都是瞬間的，八點 咳一次，八點五分又咳一次，八點十分再咳一次………，這些時間點都代表 時間軸上的一個點，把所有的點連起來，我們可以說咳嗽的動作到說話時，
仍然持續發生，但我們卻不可以用「還1」修飾，因為「還1」是指咳嗽以後 的狀態持續，不過咳嗽後並沒有出現任何狀態，因此，我們認為「還1」的 語義中不應該包含動作持續義項。也許有人好奇，為什麼在「咳嗽」前加入
「在」即可與「還」併用?如例(9)，我們認為文中的「咳嗽」是指「生病」
的狀態持續，並不是指「咳嗽」動作持續，因此，得先加入「在」將「咳嗽」
改為生病狀態持續後，才能與「還」搭配使用。例(10)“出差”這個動作，
有起點與終點，不可能有出差持續的情況發生，因此，不能在出差前直接加 入「還」。不過如果加入「得」，變成「必須」，指外力要求她去廣東出差的 情況持續著，就合語法。
(9) 他還在咳嗽。
(10) *雖然廣東出現禽流感，可是她還出差。
(11) 雖然廣東出現禽流感，可是她還得出差。
為什麼當動作動詞加上否定詞，「不」或「沒」，則可以加上「還1」修 飾呢?因為否定詞「沒」表達的是對存在的否定，呂(2000:382)，因此「還1」 所指的是不存在狀態的持續，而不是指動作沒發生，如例(12)雖然「還」位 於「沒回家」之前，可是其實「還」是修飾「沒回家」的隱含意思，指「她 不在家」的狀態持續著；而不是指回家這個動作沒發生的情形持續。另外例
(13)，「來」不能以肯定型式與「還」搭配使用，原因前面已經說明的很清楚 了。可是一旦加入否定詞「沒」，將「來」由動作動詞改為「表某人不存在 於某地」那麼則可以以「還」表示不存在狀態地持續。
(12) 她還沒回家。
(13) *他還來。
(14) 他還沒來呢!
游認為「還3」主要是引進「規約隱含尺規」，以最極端的例子來支持後 面的論證，如例(15-16)。不過，游也承認「還3」是從「還1」引申出來，表 示「確認低標準的持續存在」，我們認為「還3」跟「還1」其實相同，都是 指狀態的持續貌，不同的是，「還3」可與「連」併用；而因為「連」引介出 來的名詞，一般被認為是說話者認知中的極端值，因此，會產生誤導作用。
在第三章我們曾經提過，即使句中不使用「連…也/都」的關聯形式，我們 還是能推論出極端值來；如例(17)我們可以推測說話者認為，要想寫出一本 好書至少需要花一年以上的時間，一年可以做為集合中的最低值。由此可 知，「還3」的存在與否，對於確認隱含尺規的極端值並無太大作用，倒是可 以確認這個值持續存在，即職業作家沒有出版一本好書的情形會持續一年以 上。此外，如果我們從句中可以推論出隱含「連」，那麼前置於「還」的名 詞可能是極端值，可是如果無法推論出句中應該含有「連」的話，則不見得 是集合中的極端值。如例(18)，說話者以張華有參加三千米長跑的能力來對 比運動健將，只是一強一弱的差別，並不一定是最低標準值與強的對比；我 們可以假設「張華也是個運動健將，但因為車禍受傷了」；因此，說話者所 表示的是即使他車禍受傷了，長跑的能力仍然存在，不一定是指隱含尺規中 的最低值。
(15) 有的地方，公社是成立了，可是連電燈還沒有，也喊著要進共產 主義。
(16) 我是一個職業作家，一年還寫不好一本書，你們一個晚上怎麼寫 得好?
(17) 如果一個職業作家，一年寫不好一本書，你們憑什麼以為一個晚 上就能寫好?
(18) 張華還能參加三千米長跑呢，你這個運動健將肯定沒問題。
4.2.2.2 「還2」表示在原有訊息上，附加新訊息
第二類「還」是指具有連接功能的「還」，游(2001)碩士論文指出，此類 語意是在相同命題中，把新的訊息一一聯結起來，附加在同一命題上，因此，
它具有連接子句的功能。游進ㄧ步指出，「還」的連接特色是連接三個以上 的相同特性群，如廖(1992:71)所說，「『還』所連接的事件可以是兩個，但經 常多於兩個」。如例(19)，主要命題是“當學徒真辛苦”這件事，而後面四件 具體事件都是用來說明命題，此時，「還」通常位在最後一個相關聯訊息前 做連結。由於這部份正好與我們討論的主題「也」部份語義重疊，使得外籍 生選用時發生錯誤，因此，我們將在下ㄧ小節比較「也」與「還」的連接功 能時再詳細討論。
(19) 當學徒真辛苦，做的是刷馬桶、倒痰盂、擦水煙筒等卑微的工 作，還要伺候先生們打牌。(引自陳 1988:48)
4.2.2.3 「還3」表示程度的差別
游(2001)指出第三類「還」是表示比較後程度遞進，就其歸類，這一類
「還」單指比較句中的「還」，雖然和討論主題沒有任何重疊；可是因為我 們在分析「也」和「還」的外部教學語法排序時，需要針對「還」的所有義 項量化，因此，有提出討論的必要。
第三類「還」我們取呂(2000:252)「程度差別」語義，理由是我們認為“比 較後程度遞進”只能描述「還」後所修飾的詞是正面的。如例(20)，我們看 得出來「她」和「她爸爸」比較後，在程度上比爸爸高，也比平均標準高得 多，呈現正趨向，可以認定為「程度遞進」；但若「還」後所修飾的詞是負 面的，如例(21)，從今年和去年對比，明顯地主語消瘦不少，對主語來說，
不僅不是程度遞進，呈現正趨向，反而程度、數量上都減少，惟有訊息上增 強；因此，我們不取游(2001)的義項，改採呂“程度差別”的語義。下面我 們要再針對帶有「還」的比較句提出說明:如果我們去掉「還」，變成「她比 她爸爸高」，從句中我們可以推論出她高過她爸爸，至於參考值(她爸爸)是在 標準值以上或以下都沒有關係，但若句中加入「還」就對參考值的標準有所 限制，因為有「還」的比較句，先決條件是參考值一定得高於標準值。例(20) 指她爸爸很高，從命題表面看是一般陳述句，但其實說話者已經與一般人的 平均標準做過比較；先藉由提高參考值的標準，再進行比較，結果高過參考 值，可見帶有「還」的比較句一定得在平均標準的基礎上進行比較，不論最 後差別多少，都在平均值以上或以下。
(20) 她爸爸(很)高，她比她爸爸還高。
(21) 為什麼她看起來比去年還瘦?
最後，從語用角度看，比較句裡的「還」也帶有與聽話者預期對立的反 駁功能，例(20)如果出現在對話中，如例(22)A 以為她的爸爸已經很高了，但 B 不贊成 A 的預期，認為他的孩子高過於他，因此，使用「還」以反駁 A 的看法；當說話者所說的話帶有與聽話者預期對立的反駁時，經常與語助詞
「呢」並用。又如例(23)A 認為主語只有一項專長，B 則不認同 A 的看法，
除了將專長數量增加外，同時藉由選用副詞「還」以反駁對方的預期。比較 句裡的「還」具有反駁功能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還」除了基本語義「狀 態持續不變」外，在下一小節「還」的語氣用法部分，我們將可以看到「還」
另帶有「與(說話者)預期相反」的語義。因此，我們認為在帶「還」的比字 句中，有部分屬於「還」語氣用法，但得看上下文而定。
(22) A:她的爸爸很高。
B:她比她爸爸還高(呢)。
(23) A:她只會唱義大利歌嗎?
B:她不但會唱義大利歌，還會做義大利菜(呢)。
4.2.2.4 「還4」語氣用法
這個部份可說是「還」跟「也」最難區分的部份，我們暫且把跟「也」
的比較部份放在下一個章節探討，先看游對於「還」語氣用法的分類，「還
4-1」表示主觀評價後的語氣，帶有勉強或超乎預期的語氣，「還4-2」表達說話 者主觀的語氣，常帶有感嘆或諷刺意味，游所分類的「還4-1」後不能直接連 接肯定形式的形容詞，一定得在形容詞前加上程度副詞，如「蠻」、「挺」等，
如例(24)，因此，游認為「還4-1」所修飾的是已帶有評價意味的謂語。例(24)
「還」所修飾的是說話者主觀地認為主語兩個人談得來，而不能直接修飾沒
有評價意味的客觀褒義形容詞，如「*兩個人還談得來的」；而否定時，游認 為否定本身已帶有主觀認定，因此不需要其他的程度副詞。游並指出「還4-1」 在隱含尺規中的功用，認為說話者所表達的是「命題仍然在說話者可以接受 的範圍內，但未達到說話者所預期的。」(圖 4.1)說話者以為百分之百可以接 受的價格是在 A 點，但命題所表示的價格則在 B 點，要是超過了說話者所 定的最低標準值則無法接受，可見對買方來說有一個可以接受的價格範圍 (從最低標準到 A 點)，不是價格點，而命題在此範圍內消長、持續，因此，
句中可以使用「還」，如例(25)。
(24) 他在工作場合裡認識同一部門的同事，兩個人還蠻談得來的。
(25) 這件衣服還不太貴，我應該付得起。
我們同意「還」的語氣用法應該區分為兩類，但我們重新定義為“還4-1”:
「主觀評價後的勉強接受」，和“還4-2”:「與預期相反」。我們打算從另一角 最低標準 【期望值】價錢合理
【確認值】當時的價錢 訊息較弱的一端+
訊息較強的一端--
【圖 4.1】改寫自游(2001,31)
A B
度來看，「還」後為什麼一定得接程度副詞?我們認為命題雖然在說話者可接 受的範圍內，可是尚未達到理想的預期值(見圖 4.1)，因此，對說話者來說，
帶有勉強接受的語氣；另一方面，我們也可以理解為雖然沒達到理想的預期 值但至少仍然在說話者可以接受的範圍，確認值可以從最低標準慢慢地爬升 到接近 A 點，我們假設例(25)的最低標準是「不貴」，從不貴開始到 A 點以 前，都是說話者可以接受的範圍，不論確認值最後落在哪個地方，對說話者 來說，至少都達到了某個標準。由於從「不貴」開始到 A 點都有程度、數量 上的改變，因此，「還」後自然得加上程度副詞，如「蠻、挺、很、真」等，
例(26)主語「你」至少達到了說話者所定的「挺會分析」標準。此外，我們 還知道比較句中的「還」，一定得建立在非零的基準點上，由此可知，帶有
「還」所預期達到的標準不能是零的基準點，所以，無論如何都得加上程度 副詞。
(26) 想不到你還挺會分析的啊!
另一個語氣用法我們認為是「與說話者預期相反」的語氣用法，同游的 分析，「還」可以否定句子的真值，例(27-28)，例(27)「這(還)不簡單」，其實 說話者得真正意思是，這很簡單；反問句中也可以透過「還」改變句子真正 的意涵。如例(28)，隱含的是說話者認為「他」這麼做是應該的，和「也」
相同的是，說話者之所以要改變自己的本意，使用其他聽話者可以接受的表 層詞彙或結構來表達，是基於禮貌原則，因為間接的言語行為可以減少正面 衝突；不同的是，由於「也」和「還」的語義、功能不同，因此，部份語氣 用法無法替換。即使部份可替換，兩者在語義上仍然有些微差別。
(27) 這還不簡單，去找個整容師整一整嘛! (引自游 2001:49)
(28) 他委屈自己，不願意伸張，臨死前想見自己的骨肉最後一面，(難 道)還算過分嗎?
4.2.3 小結
總結上述，我們認為「還」應該分為四類，五個語義，我們將重新歸納 新的語義製成下表並對照游(2001)的分類標準:
分類 新語義 例句 游分類(2001) 基本
語義
還1 狀態持續、未改 變
˙他還在圖書館。
˙小車還通不過，更別 提大車了。
還1 +還3 (去掉動作持續 的語義)
連接 功能
還2 附加新訊息 ˙你這麼做不但沒好 處，還害了她。
同還4
比較 修飾
還3 程度差別 ˙他比你還高。 同還5(取呂 (2000:252)語義) 還4-1 主觀評價後的
勉強接受
˙今天天氣還蠻好的。 還2 語氣
用法
還4-2 與預期相反 ˙我還不稀罕呢! 還6(去掉表說話 者主觀的語氣)
【表 4.2】
4.3 「也」與「還」的比較
4.3.1 前言
我們從分析可以看出，「也」與「還」的基本語義其實不同，不過由於
「也」與「還2」、「還4」容易造成學生的混淆使用，且後兩者在使用上佔很 重的比例，分別為 7.2%及 42.4%(數據引自游 2001)，為避免學生再犯同樣的 錯誤，我們期望透過對比分析，了解兩者使用時，什麼情況下可以替換且語 義不變?什麼時候完全不能替換?我們先把上面分析的「也」與「還」語義分 類製表，以便大家了解。下表無法一對一對應，例如「還」的基本語義對應
「也」的基本語義時，因為第一類「也」還包含句中完全沒有相似項目的引 申用法， 而「還」則純粹指基本語義，因此，只有部份語義或功能重疊。
為解決此問題，下面三小節我們將分別從基本語義、語氣用法和連接功能三 方面來分析兩者的相同與相異處，最後再依此章節的分類義項進行「也」與
「還」的教學排序。
分類 語義 例句 分類 語義
還1 狀態持續、未 改變
˙他還在圖書館。
˙小車還通不過，更別 提大車了。
也1-1 類同
還2 附加新訊息 ˙他不但會唱義大利 歌，還會做義大利菜。
也3 也1-2
集合內成員相似 性包含。
指附加相關聯事 件新訊息標誌。
還3 程度差別 ˙他比你還高。 ?
勉強接受 ˙今天天氣還蠻好的。 淡化說話者的正 負語氣
還4
與預期相反 ˙我還不稀罕呢!
也2
?
【表 4.3】 “?”表示找不到相對應的語義，因此，無法交替使用。
4.3.2 「也」與「還」的基本語義
依據上述(第三章和第四章前半段)研究，在此段落我們打算從基本語 義、連接用法及語氣功能三方面來比較「也」與「還」，同時指出兩者在句 法結構上的互換限制，及語義方面的區別。
4.3.2.1 「還」基本語義
從上述「還1」的討論，我們發現「還」的基本語義，不包括動作持續 不變的義項，而是指動作完成後的狀態持續或未改變；句法結構方面，「還
1」不一定要出現在並列或遞進句，可以在單句中單獨使用，如例(29)，說話 者用「還」修飾“剛開始的狀態”(=學步階段)仍然持續著，不像「也1」的
「類同」語義得建立在兩者相互比較上，如例(30)強調後者和前者類同。另 外，有兩點我們想先提出說明，第一類「也」除包括類同語義外，還引申出
「也1-2」附加相關聯事件的新訊息標誌，如 3.2.1.3 討論，但因為這部分我們 希望單純化，因此，只針對兩者的基本語義討論；待我們討論連接功能時，
再將不帶有相似項目的「也」，如例(31)，一併探討。至於「還」的部份容易 讓人混淆，誤以為我們在這裡同時討論和「也1」相似的遞進句，如例(32)，
其實不然。此類「還」是我們定義具有附加新訊息，且指事件深度的「還 」，
所以同樣地我們將留至連接功能時再討論。
動詞搭配方面，由於「還」的基本語義是指動作完成後的狀態持續或未 改變，因此，許多動作動詞不能直接搭配使用，如例(33)，必須加入能願動 詞，如想、能、會等，變成「我還想去看電影」，表示說話者看電影意願狀 態的持續，而不是看電影該動作的持續，才能使用；但若動作動詞前已經先 加入否定詞，指的是該動作不存在的情形，則可以直接加入「還」。「也」在 這方面則沒有限制，任何動詞都可以搭配使用。
(29) 許多學門於國際期刊發表論文還在學步階段。
(30) 他們唱西洋歌，也跳國際舞。
(31) ……，每星期總要到弈園去兩三次，這也是他和江太太每次吵架 的原因，江太太堅決反對他下棋，……….有損健康。
(32) 他們唱西洋歌，還跳國際舞。
(33) *我還去看電影。
4.3.2.2 小結
從語料發現，當「也」表示類同時，不能以「還」替換，如例(34)；如 果單句裡所使用的「還」表示狀態持續或未改變，同樣不能以類同的「也」
來修飾，如例(35)，可見，由於兩者的基本語義不同，因此，不能互換修飾 句中的其他成分。我們在第五章教學語法討論時，將獨立成兩個不同的項目
「也1-1」和「還1」處理。
(34) 我們會做義大利麵，她們也會。(*還) (35) 你今後的路還長著呢!(*也)
4.3.3 「也」與「還」的語氣用法
學習副詞時，學生對於句法結構較容易掌握，但部分副詞引申出來的語 氣用法卻給學習者帶來不少困擾，原因有二:一是教材對於語氣用法的解釋 不足，或是根本沒解釋；另一個原因是在外籍學生的母語中找不到相對應的 語氣用法，再加上使用與否不影響命題意義，因此，學習者未特別注意到這 方面的差異。但這不代表副詞的語氣用法不重要，相反地，因為外籍學生在 這方面經常出現錯誤，如例(36)，究竟什麼時候應該用「還」?什麼時候選「也」?
什麼時候兩者可以交替使用?例(37)，而且互換後，兩者的語義是否有差別呢?
這都是困擾筆者許久的問題，以下我們將針對這些問題一一解答。
(36) *這也不簡單，去找個理容師整ㄧ整嘛!(還) (37) ……在好不好用這個評分項目上還算高分。(也)
4.3.3.1 「還」的語氣用法
「還」的語氣用法，可分為兩個語義:一是「主觀評價後的勉強接受」，
另ㄧ個則是「與預期相反」，兩者在句法結構上，都是位於主語後、謂語前；
但當「還」的語義是表示「主觀評價後的勉強接受」時，不可以直接與肯定 形式的形容詞或其他動詞組搭配使用，必須在形容詞前加程度副詞，再加上
「還」修飾，如例(38)；而「與預期相反」的語義，則可以使用在直述句、
否定句或反問句，如例(39-41)。
(38) 你還算是個可教之才。
(39) 你對我還真好!
(40) 我爸爸還不要當皇帝呢!
(41) 他是漁民的後代，還能不會游泳?
4.3.3.2 「也」與「還」的互換限制
此篇文章我們不採用大多數語法書對「也」語氣用法的解釋，如呂 (2000:597)、劉等(1996:135)認為是委婉、緩和的語氣，我們重新定義「也」
，認為在禮貌原則的基礎上，說話者使用「也」是為了淡化說話者在說話當 時的極端語氣，詳細討論參見 3.2.2。
我們檢驗發現只有當說話者的語氣呈現正面或是「還」表示「主觀評價 後的勉強接受」的語義時，兩者可以互換，如例(42-45)，唯一例外的是正面 語氣裡的命令句，因為當「還」直接修飾助動詞時，會變成第一類「還」狀 態持續或未改變，如例(46)，因此，命令句裡的「也」不能被「還」替代。
此外，我們發現表「主觀評價後的勉強接受」語義的「還」，一定與程度副 詞搭配使用(詳見 4.2.2.4)，由於句中主語的表現超過說話者的最低標準，但 未達到理想預期；假設最低標準是中立且客觀的，在中立的情況下，我們
(42) 他在工作場合裡認識同一部門的同事，兩個人還蠻談得來的。
(也)
(43) 你還算是個可教之才。(也) (44) 真想不到你還挺會分析的啊!(也) (45) 這個禮物還不太貴。(也)
(46) 孩子們打架，你也該問清楚。(*還)
並不會傷害到彼此的面子，如例(47)，可是一旦超過中立標準，陳述往右移，
產生讚美的言語行為，對聽話者來說隨即產生無形的壓力，這正可以說明為 什麼我們在「還」前可以再加入「也」以減緩讚美的程度及語言所帶來的威 脅，如例(48)。現在，我們以例(49)再來檢驗上述論點，說話者在句中使用「太」
的程度副詞，如果我們將其量化的話，屬於級階的兩極端，而為了淡化極端 語義，說話者應該選擇「也」。至於「還4-1」表「勉強接受」，與極端程度副 詞不能搭配使用，避免矛盾。
(47) 你是聰明的。
(48) 你也還蠻聰明的。
(49) 你也太誇張了吧!
(50) *你還太誇張了吧!
不過，有兩個例外情況不可以互換，「還」或「也」後加「可以」或「好」，
游(2001:31)認為「還好」、「還可以」已經屬於孰語的一種，不需要加任何程 度副詞，可以直接與形容詞或動詞使用，且有「不錯、不壞」的意思，如例 (51)；另外，「也」和「好或可以」搭配使用，經常出現在排比並列的情況，
變成「也…也」，當作固定詞組使用，如例(52)，因此，這兩種固定用法不可 以交替。我們在教學語法部分將以孰語方式獨立於語氣用法的「也」或「還」
之外討論排序。
(51) A: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B:還好…還好。(*也)
(52) 來也可以，不來也可以，你總得給我個信ㄦ。呂(2000:595)
當「還」表示「與預期相反」的語義時，則不可以和「也」交替使用；
3.2.3.1 我們指出「也」具有語用連接功能，所謂的語用連接就是連結說話者 字面陳述(assertion)和聽話者/說話者預設(presupposition)的關係，再加上「也」
類同的基本語義，我們可以推測陳述和預設間的關係應該是屬於平行的類同 關係，而「還」恰恰相反，當說話者使用「還」時，說話者的意圖是要否定 句子的真值，如例(53-54)，說話者不是真的要詢問聽話者你要什麼樣的環境 或是告知那件事情不簡單，說話者真正的意思是告訴聽話者不應該要求環境 的品質，那件事情其實很簡單，由此可知，當說話者使用第二個語氣用法「還」
時，是指說話者所陳述的和說話者的預期相反，這和「也」的相似概念正好 相反，因此，兩者不能替換。在句法結構方面，這一類的「還」與前一個不 一樣的是，它不僅可以用於直述句、否定句，還包括反問句，第一類的「還」
則不允許。令人好奇的是，為什麼部份反問句裡的「還」可以用「也」替換 呢?如例(55)，我們認為由於反問句本身就具有否定句子真值的功能，所以，
當「還」出現在反問句時，假如否定功能不是來自「還」，也可以使用「也」，
但語義則不同，「也」仍然是指減弱否定後句子真值所帶來的威脅，例(55)，
說話者真正的意思是「死前見自己骨肉ㄧ面，這件事情並不過份」，但提出 這樣的看法，不見得會受到聽話者認同，為了避免自己面子受到威脅，因而 使用「也」以減弱威脅程度。
(53) 幾根草和那兒長了二棵樹就已經很不錯了，還要求什麼環境品質 呢?(*也)
(54) 那還不簡單，只要透過這個社提供技術指導……(*也)
(55) 他委屈自己，不願意伸張，臨死前想見自己的骨肉最後一面，(難 道)還算過分嗎?(也)
4.3.3.3 小結
從上ㄧ小節的分析，我們清楚知道在語氣用法方面，「還4-1」可以和部 份「也」互換使用，但「還4-2」則必須另外獨立教學；至於「還好」、「還可 以」、「也好」、「也可以」，因為已經變成熟語的一部份，所以我們打算以固 定詞組的方式進行教學。
4.3.4 「也」與「還」的連接功能
最後一部份是外籍學生使用率最高，也是錯誤率最高的一類18，如例 (56-57)，尤其是高年級學生；因為年級越高，學生的語言能力從單句發展到 篇章，自然會使用較多的連接詞；當使用頻率愈高，錯誤率也會隨之升高。
不過，討論連接功能以前，我們想先釐清兩個基本概念，何謂連接? 連接性 副詞和連接詞又有什麼不同?
(56) 她們請我們在村子裡過夜，*也問我們有沒有照相機。(還) (引自李 1996:21)
(57) 他把ㄧ束鮮花放在桌子上，*也準備了豐盛的筵席。(還)
18.(1)「也」的部分，我們分析由鄧守信教授主持的國科會「華語病句語料庫」，共分析三 百筆語料；分為初級、中級、高級學生，發現三種學生使用「也」的比例各為:56.5%、67%、
63%；錯誤率為:34.3%、54.8%、60.5%。詳細統計分析見第五章。
(2)「還」的部份，「還2」包含游所分類的「還4」和「還5」，我們只取「還4」，初級和中 高級學生使用率分別為:27.1%、31%(僅次於「還1」)；錯誤率為 40%、58%。游(2001:110) 進一步指出錯誤類型中以與「又、也」的混淆使用最高，比例達 17%、33%(初級、中高級)。
Halliday & Hasan(1979)明確指出“連結”就是透過詞彙或語法把兩個或 兩個以上語義不相關的單位串聯成一個語義完整的單位；如例(56)，如果我 們把它切分開來，「她們請我們在村子裡過夜」，和「她們問我們有沒有照相 機」可以各自獨立互不相干，但透過關聯副詞「還」的連接，則整合成另一 個語義，指主語除了邀請對方在村落過夜外，更進一步問對方有沒帶相機。
探討連結之餘，到底哪些語言成份具有連接功能呢?目前我們所知道的連接 成份，除了正統「連接詞」外，還包括部分副詞，如，也、還、才、就等，
而這兩者又有哪些差異呢?除了所有語法書提及的結構部份外，關聯副詞和 連接詞最大的不同在於「前者能起修飾或相互補充的作用，連接詞則不可以」
劉等(1996:167)，可見，「也」、「還」不僅是單純連接句子，兩者還有可能受 到既有基本語義影響，而起修飾作用。下ㄧ小節，我們打算先分析「還」的 連接功能，再結合「也」的連接功能部分進行比較，看兩者互換的機制，並 且指出兩者重疊部分和不可以替代的限制。
4.3.4.1 「還」的連接功能
上述分析，我們把「還」分為四類，「還2」具有連接功能，它和其他類 別在語法結構上有所不同，其他類的「還」位在主語後、謂語前修飾謂語部 份，而我們要探討具有連接功能的「還」不但可以放在主語後，也可以在主 語前，如例(58)，從標點符號「；」我們可以斷定前後兩主語不同，「還」位 於主語「有同仁車輛或路過車輛」前，不過，ㄧ般還是以主語後為主。
(58) ……看似威風，卻如履薄冰，不時險象環生；還經常有同仁車輛 或路過車輛，無視於本隊呼嘯而過。
陳(1993)引用 Matthiessen&Thompson 的「修辭關係類型」(Typology of rhetorical relations)對「還」和「也」連接功能提出區別，認為「還」可以連 接“一連串”的相關分句，如例(59)，但「也」只連接兩個相關的分句，如 例(60)；我們認為這樣的分析有待商榷，倘若我們把例(59)139改為例(61)，
所聯結的分句數一樣，我們仍然可以使用「也」替換，不影響語義；而且例 (60)，如果我們改用「還」替換，似乎只是語義改變，並不影響接受度。為 解決此問題，我們嘗試從「還」連接的成份和結構方面分析，「還」所連接 的成分非並列對稱，也就是說分句間的結構並不需要完整對應，如例(59)，
可以分解成 AV/的是/VO/VO/VO/SV/的 N 和 AV/VO/VO；語義方面，前面我 們提及「還」是在原有訊息上，附加新訊息，不過，這樣的解釋不足以我們 區分「還」和「也」，為了進ㄧ步區別兩者，我們認為「還」所附加的是指
「事件深度」，所謂深度，包括同ㄧ事件的深淺說法，如例(62)，禿鷹是
(59) 當學徒真辛苦(A)，做的是刷馬桶(B)、倒痰盂(C)、擦水煙筒等卑微的 工作(D)，還要伺候先生們打牌(E)。(引自陳 1988:48)
(60) 記得我回美國剛定居後不久，表舅來美國看女兒，也來看我，是 嘉玲表妹開車帶他老人家來的。(還)(引自陳 1988:44)
(61) 當學徒真辛苦，要做刷馬桶、倒痰餘、擦水煙筒等卑微的工作，
也要伺候先生們打牌。(還)
(62) 他想，直覺得感到面前這個人是她的ㄧ個大敵，還是一只禿鷹，
正虎視眈眈的覬覦著像隻小雛雞般的雁容…。
(63) 她們請我們在村子裡過夜，還問我們有沒有照相機。(*也)
19.對於陳所分析的例句，筆者以為分句定義不清，因為陳所提出的例句(59)，B-E 間雖然 彼此相關，但 B-D 是否能獨立成分句我們質疑。
對大敵的深入說明，這也可以說明為什麼在例(64)這類的句式，只能用「還」， 不能使用「也」，且「還」的主語不同於「也」必須前後一致；如例(63)，表 示主語除了「請我們在村子裡過夜」外，還進一步「問了有沒有相機」，再 次驗證「事件深度」的論點。此外，我們分析「還」的語氣用法時，發現其 與「預期」的關聯，假設「還」部份義項間有關聯，那麼當「還」做為連接 時，除了表示事件(程度)的深淺外，還表示附加超出預期的新訊息。
(64) 汽車突然碰到ㄧ個人，還碰得很厲害。(引自李 1996:21)(*也)
4.3.4.2 「也」與「還」的互換限制
當我們討論「也」的基本語義時，大多是建立在兩分句的比較上，以「也」
的語義連結前後分句相似關係，不過，由於先前我們比較「也」與「還」基 本語義時，已經提過兩者的互換限制，因此，這部分不包括「也1-1」基本語 義內的連接功能，只討論第三類「也」和做為附加相關聯事件新訊息標誌的
「也1-2」。
ㄧ般來說，第三類「也」的形式是固定的，通常與連詞或副詞搭配使用，
如假如、就算、最等，「也」位於第二分句主語後、謂語前，將原本有邏輯 關係的兩分句連結起來；因為 3.2.3 我們定義「也3」為集合內成員相似性包 含，從語義上來看，我們幾乎無法以「還」替換，如例(65)；但也有例外，
如例(66)，我們可以以「還」替換，不過語義稍有不同，「也」指該集合內
(65) 大家好像都已睡了，全院中ㄧ點聲ㄦ也沒有了。(*還)劉等 (1996:134)
的成員，雖然困難度等級不同，可是成員都有一個共同性“我們要幹下 去”，強調不同個體間的相似性(我們以虛線代表不同個體)；如果用「還」
代替，則是指說話者想做某事的意願從開始到說話當時甚至未來都持續(見
【圖】4.2)。這時「還」修飾的是謂語部份，不是命題本身。
(66) 不管有多大困難，咱們也要幹下去。(還)
【「也」與「還」在複句中的差別】
最後要討論的是最複雜的部份，因為當兩者的功能是附加新訊息到原有 訊息時，兩者的位置完全相同，都是在最後一個相關子句前，因此，容易造 成高年級學生選用錯誤。之前，我們討論「還」的連接功能時，曾嘗試從結 構和語義來分辨，現在我們將繼續從這兩方面來看「也」在沒有任何相似項 目或命題內容相似的情況下扮演的連接功能。
分析「也」前，我們再複習一下「還」的部份，結構方面「還」大多使 用在非並列結構，語義是指事件深度；「也」則部份相反，我們引用畢(1989)
句子分析:不管有多大困難，咱們也/還要幹下去。
「也」
「還」
A B C………..H…..I (集合內成員/困
難度等級)
共同性:我們要幹下去
(說話者意願) A A
B
A:意願開始時間點 B:說話時間點
實線代表意願狀態持續
【圖 4.2】
對稱性並列的概念，認為「也」所連接的前後成份大多結構並列，如例(67)，
可以分解為……AV/O/V,也 AV/O/V；語義方面，「也」不是指一件事的深度，
而是廣度，也就是指一件事的多面向，或是多件事的多面向，我們認為這應 該跟「也」的基本概念有關，因為如果基本語義是建立在互相比較的基礎上，
那麼就不可能是一件事同一面向的深淺，應該是不同面向，才能互相對比，
如例(68)，雖然都是指撒嬌的事，可是前一分句指的是“主語沒有時間”屬 於外在因素，另一分句則是“主語沒有意願/能力”，屬於內在因素，但無 論如何，這些都是站在不同面向說明撒嬌事件。
(67) 那份羞澀和那份柔弱使他撼動，也使他心跳。(*還)
(68) 她放學後要帶弟妹，還要做飯，她沒有時間撒嬌，也從來不會撒 嬌。(*還)
可是，是否所有並列結構或指事件廣度的分句都不能使用「還」連接呢?
其實不然，我們上面提出的差異只是一個簡單的分辨基準，有幾個例外，以 下提出說明。例如(69)，結構並列且相同主語不同面向，但仍然可以使用
「還」；從語料分析發現，「還」跟「有」的搭配性極高，尤其是表存在或領 屬關係的「有」，如例(69-70)，只要第二分句的句首是「有」，幾乎都可以用
「還」替換。我們分析應該是因為「還有」這個詞語正在逐漸規約化，游 (2001:83)也提出「還有」ㄧ詞可引申為說話者要提出附加訊息的標誌，如
(69) ……他了解到這一點，心中感到幾分溫暖，也有幾分惆悵……。
(還)
(70) 陳列室裡有張大千手稿，也有不少和愛妻往返的書信。(還)
例(71)；因此，當分句句首出現「有」時，自然可以結合「還」形成附加新 訊息的標誌。
(71) A: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台北?
B:因為台北人很親切，讓你覺得很舒服，像我的台灣朋友，常常 會請我去吃飯、看電影，嗯，還有，台北的夜生活也很有意思……
A:你忘了台北還有你最喜歡的珍珠奶茶。(引自游 2001:83)
有些句子我們可以很清楚知道兩者的語義關係，如例(72)，後一分句是 前一分句的深一層，但偶爾我們也會看到一些模糊的句子，我們無法清楚斷 定兩者的語義關係，到底是指事件的深度或是廣度?如例(73)，這時兩者都可 以互換使用，不過，說話者選用「也」或「還」意義則稍有不同，前者是指
“大敵”和“禿鷹”是平行相似關係，後者的“禿鷹”則是對“大敵”的深 入說明。但無論選擇哪一個，都視說話者的態度及要表達的語義決定。
(72) 她會說英文，還說得很流利。(*也)
(73) 她想，直覺得感到面前這個人是她的大敵，還是一只禿鷹，…。
(也)
4.3.4.3 小結
從上述討論，我們可以知道複句裡的「也3」，如果用「還」替換就變成 第一類「還」，表示持續的意思；「也1-2」和「還2」兩者雖然都屬於篇章裡的 連接成份，但礙於基本語義不同，一個表示事件深度，另一個指事件廣度，
構分析比較，除了提供我們做為教學參考外，更進一步做為我們下一章節教 學語法的論述基礎。
4.4 結論
本章節分為兩部份:「還」的語義分析整理及與「也」的對比；關於「還」
的語義歸結為四大類、五小項，分別是「還1」狀態持續、未改變，「還2」 附加新訊息，「還3」程度差別，「還 4-1」勉強接受，「還4-2」與預期相反。
另一方面從基本語義、連接功能和語氣用法三方面探討「還」、「也」兩 者的相同及差異點，結果發現: 在基本語義上「還」和「也」完全不能替換；
連接功能方面可區分兩種句型，一是與連接詞、副詞或特定介詞搭配使用的 關聯副詞「還」、「也」，兩者部份可替換，但取代後的語義截然不同；一是 分句間使用的連接性副詞「還」、「也」，分析結果我們認為得從事件的深度、
廣度及結構決定該使用哪一類連接性副詞，當分句間是從主題的廣度討論且 結構並列時，我們應該使用「也」，而「還」則是在分句間的關係指事件深 度才使用，同時「還」所在的結構大多非並列對稱。最後一項對比，我們探 討兩者的語氣用法，由於「還4-1」與部份正面語氣的「也」在句中具有相同 機制，都可以降低說話者句中的威脅程度，因此，可以互換語義不變；但「還
4-2」因為表示陳述(assertion)與預設(presupposition)間的關係相反，而「也」
是指陳述(assertion)與預設(presupposition)間的關係是平行的類同關係，「還
4-2」和「也」的機制可說完全相反，因此，在此情況下，「還4-2」和「也」不 可以交替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