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凱吉對東方哲學的認知
在接觸東方哲學以後，凱吉對理性思維產生了懷疑，使他去尋找消除理性判 斷力的辦法，37因此，凱吉才借用《易經》卜卦方式來進行作曲，《變化的音樂》
於焉誕生。38本章節即擬探討凱吉在 1950 年代以前，接觸東方哲學的歷史脈絡，
進而探究東方哲學如何影響凱吉的音樂思想。
凱吉所接觸到的東方哲學，可分成印度哲學、禪宗哲學、易經哲學。1946 年，
凱吉與印度好友之間為期六個月的交換學習，使得凱吉有了得以一窺東方哲學堂 奧的機會，印度哲學也成了凱吉最早系統性接觸東方哲學的開始。印度哲學對於 藝術的詮釋，一方面在當時直接影響凱吉的音樂創作，另一方面，也使得凱吉萌 發了對於東方哲學學習上的興趣。正當凱吉對東方哲學充滿強烈興趣且相當敏感 之時，1950 年，佛教禪宗哲學權威鈴木大拙，在紐約的哥倫比亞大學講授禪宗哲 學，因此，讓凱吉有了更深入理解東方哲學的機會。經由禪宗哲學的啟發，讓凱 吉對音樂有了不同於以往的想法，使得凱吉急於找尋不同的音樂創作方式，而《易 經》英譯本適時的出現，成了凱吉得以實行其在禪宗哲學啟發下的音樂創作理念，
以《易經》卜卦方式完成的《變化的音樂》由此誕生。
《變化的音樂》會產生，有其歷史脈絡可循，係凱吉經由印度哲學的啟蒙，
37 Reginald Smith Beindle, The New Music: The Avant-Grade since 1945, 2nd e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7), 123.
38 Cage 1961c, 57.
加上禪宗哲學使其創作理念茁壯，最後透過《易經》的卜卦方式來完成。因此，
本章將凱吉對東方哲學的認知，分成印度哲學、禪宗哲學、易經哲學三部份，並 且分別以萌芽、茁壯、收割做為標題，第一節探討印度哲學的啟蒙，第二節研究 凱吉與禪宗哲學的共鳴，第三節探究凱吉與《易經》的原理，以強調印度哲學、
禪宗哲學、易經哲學三者的關係。
第一節 萌芽：印度哲學的啟蒙
1946 年，凱吉在哥倫比亞(Columbia)大學認識一位印度女孩吉塔．薩拉伯海 (Gita Sarabhai)，吉塔是一位來自印度富裕家庭的女孩，她十分關心西方音樂對傳 統印度音樂的影響，為了深入瞭解西方音樂，而專程到紐約待上六個月學習西方 音樂，以期回印度以後，能盡她所能的保存印度音樂的傳統。39兩人因為同樣熱愛 音樂，而成為學習上的夥伴。在兩人相處的六個月時間裡，凱吉教吉塔現代音樂 和對位法；吉塔則教凱吉印度音樂，以及隱藏在這些音樂後面的印度傳統思想。40 有一次兩人偶然談到了音樂的功能的問題，吉塔轉述過去一位老師曾告訴她：音 樂的目的是讓思想變得冷靜和安寧，這樣才能感知神的影響。41想必凱吉對這個結 論非常認同，因此凱吉時常在演講與著作中提到這個觀點。42在六個月的學習將近 尾聲時，亦即吉塔即將離開美國之前，吉塔送給凱吉一本書《羅摩克里希納福音》
(Gospel of Sri Ramakrishna)，43此書給了凱吉很多啟發。44自此，凱吉開始對東方美
39 參見：Cage 1961d, 127.以及 Revill 1992, 89.
40 凱吉提到：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凱吉對當時情形的描述，詳見：Cage 1961d, 127.
41 Revill 1992, 89-90.
42 請見：Cage 1961, 158, 226; John Cage, Empty Words Writings '73-'78 (Middletown: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79), 181; John Cage, X: Writings '79-'82 (Hanover: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83), 131; John Cage, “Memoir”, in John Cage: An Anthology, 77; Richard Kostelanetz, ed, Conversing with Cage, 2nd ed (New York & London: Routledge, 2003), 43-44.
43 Ramakrishna(1836-1886)是印度宗教領袖，認為神存在於一切事物之中，他沒有著 作，此書是門徒將他的言論彙編成集而成。參見："羅摩克里希納"。大英百科全書。2007 年。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http://wordpedia.eb.com/tbol/article?i=062328> 2007 年 3 月 5 日。
學與精神產生強烈的興趣，而這段期間，也可說是凱吉最早對東方音樂與哲學之 系統性學習的開始。
在與吉塔相處期間，凱吉還閱讀了印度學者庫馬拉斯瓦米(Ananda K.
Coomaraswamy, 1877-1947)45的著作《藝術中的性質轉變》(The Transformation of Nature in Art)。庫馬拉斯瓦米主張：藝術的功能是在其運作中模仿自然。46凱吉多 年來都奉行此理念，且認為藝術的運作會依據科學的發展而變化。47在研究庫馬拉 斯瓦米的著作時，凱吉還發現了古代印度的美學觀點，即九種「永恆的情感」
(permanent emotions)，四種情感是白色的：英勇(heroic)、性愛(erotic)、愉悅 (mirthful)、驚訝(wondrous)；另外四種是黑色的：害怕(fear)、憤怒(anger)、悲傷 (sorrow)、憎惡(disgust 或 odious)；在這兩類之間，是無色的第九種情感：平靜 (tranquility)，其他八種情感都要靠它回歸，庫馬拉斯瓦米認為這九種情感的劃分，
在東、西方都同樣存在。48庫馬拉斯瓦米關於「永恆的情感」之描述，日後成為凱
44 Cage 1961d, 127.
45 Ananda Kentish Coomaraswamy(1877-1947)是研究印度藝術史的開拓者，也是向西 方介紹印度文化的著名翻譯家，主要研究傳統文化中藝術品的含義，並考察宗教與哲學信 仰如何決定某一特定藝術風格的起源和發展。參見："庫馬拉斯瓦米"。大英百科全書。2007 年。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http://wordpedia.eb.com/tbol/article?i=096765> 2007 年 3 月 6 日。
46 John Cage, A Year from Monday: New Lectures and Writings (Hanover: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67), 31.
47 參見：Cage, “On Robert Rauschenberg, Artist, and His Work” (1961), in Silence, 100;
Ibid., 18, 31.
48 John Cage, “On Earlier Pieces”, in John Cage: An Anthology, 129; Cage and Daniel Charles 1981, 103; Revill 1992, 91.
吉創作預置鋼琴作品《奏鳴曲與間奏曲》(Sonatas and Interludes, 1946-48)的理論依 據。49
49 Cage, “On Earlier Pieces”, in John Cage: An Anthology, 129; John Cage, “Notes on Compositions I”, in John Cage: Writer (New York: Cooper Square Press, 2000), edited by Richard Kostelanetz, 11.
第二節 茁壯：凱吉與佛教禪宗思想的共鳴
雖然凱吉常常提到當時接觸鈴木大拙一事的重要性，但是，凱吉也坦承自己 不記得出席鈴木大拙演講的確切時間。凱吉提到：我想是 1949 到 1951 年。50然而，
根據文獻記載，鈴木大拙是在 1940 年代後期，開始在美國各大學講課，從鈴木大 拙的生平活動推斷，凱吉首次在哥倫比亞大學出席鈴木大拙的禪學演講，最早的 時間至少要到 1950 年。51再者，凱吉首次提及聆聽鈴木大拙演講一事，是在 1952 年於茱麗亞音樂學院(Juilliard School of Music)所做的演講中提到，凱吉指出，他是 在上個冬天，聽了鈴木大拙關於佛教禪宗的演講，52因此可以確定，鈴木大拙 1951 年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講課，凱吉已經出席了。綜合以上的資訊，筆者推斷，凱吉 出席鈴木大拙演講的最早時間，可能是在 1950 年。
凱吉回憶道：
一開始他【筆者註：鈴木大拙】是在宗教系上課，……最後，在哲學系大樓 的七樓穩定下來。……總是有很多人旁聽，因而往往使得很多旁聽者要站在 門口聽課。……當天氣好的時候，教室窗戶打開，飛離拉瓜地亞機場的飛機 一次次地從頭頂通過，【筆者註：飛機巨大的引擎聲】掩蓋了他的聲音。他從
50 Cage, “Conversation with John Cage”, in John Cage: An Anthology, 23.
51 鈴木大拙是在 1950 年二月赴美，直到 1958 年十一月才返回日本，這段期間，均在 美國各大學講授禪學，首開今日世界研究禪學的熱潮。在前往美國之前，即 1949 年九月 到 1950 年二月，鈴木大拙任教於夏威夷大學。1950 年二月赴美，鈴木大拙首先在加州克 里蒙特大學(Claremont Collage)講解日本文化和佛教，接著才經由贊助，到耶魯、哈佛、
普林斯頓、芝加哥、哥倫比亞等大學演講佛教哲學。1951 年，鈴木大拙再次到哥倫比亞 大學講授華嚴哲學，1952 年，更以客座教授的資格，在哥倫比亞大學講授佛教哲學，直 到 1957 年六月，才辭掉在哥倫比亞大學的職位。參見下列文獻所附之「鈴木大拙年譜」：
鈴木大拙，《禪與生活》(Zen Buddhism)，劉大悲 譯（台北：志文出版，1990），273-275；
鈴木大拙，《鈴木大拙禪論集：歷史發展》(Essays in Zen Buddhism)，徐進夫 譯（台北：
志文出版，1992），343-352；鈴木大拙，《禪天禪地》，徐進夫 譯（台北：志文出版，1981），
175-184。
52 參見：Cage, “Juilliard Lecture” (1952), in A Year from Monday, 95.
不重複那些當飛機通過時被掩蓋的話。53
鈴木大拙的課程很特殊，無論是其講課內容或上課行為，皆讓凱吉在當下似乎明 白且有了啟發，卻又無法具體的再次陳述之，常常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頓悟。
如凱吉所說：
我特別記得三個演講。當時我無法從我的生活中描述他所說的。一個星期或 更晚以後，當我走在樹林中找尋蘑菇時，我全部明白了。54
這樣的狀況，亦加深了凱吉對禪宗哲學的興趣，成了日後凱吉在音樂創作上的思 考方向。
事實上，凱吉早在遇到鈴木大拙之前，就已在 1930 年代後期接觸禪宗(Zen) 一詞。在美國西雅圖的康尼許藝術學院，他聽過羅斯(Nancy Wilson Ross,
1901-1986)55的演講《佛教禪宗與達達》(Zen Buddhism and Dada)；56後來，凱吉還 閱讀了布列斯(Reginald Horace Blyth, 1898-1964)57所著的《英國文學和東方名著中
53 Cage, “Indeterminacy” (1958), in Silence, 262.
54 Ibid.
55 Nancy Wilson Ross(1901-1986)是一位熱愛東方文化、專攻東方文化，並且大力推介 東方文化的學者，她所編寫的書，尤其是有關東方文學、藝術、哲學、宗教，特別是與禪 相關的書，在歐美國家頗受歡迎與重視。其著作有《禪的世界》(The World of Zen)、《亞洲 的三條智慧之道：印度教、佛教、禪宗及其對於西方的意義》(Three Ways of Asian Wisdom:
Hinduism, Buddhism and Zen and Their Significance for the West)…等書。參見：蘭絲‧羅斯 (Nancy Wilson Ross) 編，《禪的世界》(The World of Zen)，徐進夫 譯（台北：志文出版，
1994），1-2。
56 Cage 1961a, xi.
57 Reginald Horace Blyth(1898-1964)是一位熱愛東方文學藝術，並且大力向西方推介 東方文學藝術的英國學者。他於英國倫敦大學研究文學後，至韓國漢城帝國大學與大師高 等學校任教，接著，經慶州妙心寺別院香山太祇老師引導入佛學與禪學之門，由此精究東 方文學。著有《俳句》(Haiku)四冊、《俳句發展歷史》(A History of Haiku)、《禪與禪宗典 籍》(Zen and Zen Classics)五冊、《英國文學和東方名著中的禪》(Zen in English Lliterature and Oriental Classics)…等書。參見：布列斯( Reginald Horace Blyth) 著，《禪與英國文學》
的禪》(Zen in English Literature and Oriental Classics)，58以及瓦茲(Alan Wilson Watts,
1915-1973)59於 1936 年出版的《禪的精神》(The Spirit of Zen)一書，並且參加瓦茲 的講座。60不僅如此，瓦茲還和凱吉，以及幾位同好，形成一個小型的社交圈。611940 年代，亦即在凱吉聽到鈴木大拙的演講之前，透過參與這個聚會與閱讀瓦茲的著 作，凱吉很可能就已經從這當中，間接認識到鈴木大拙的禪學思想。62
凱吉對東方思想有頗高的敏感度與強烈興趣，在他與禪接觸以後，他想更深 入理解禪。當凱吉和鈴木大拙在美國的教學生涯有了交集以後，凱吉的生活出現 了新的變化，他曾十分誇張而不理性地說出內心的感受：
(Zen in English Lliterature and Oriental Classics)，徐進夫 譯（台北市：幼獅文化，1988）， 1。
58 Cage 1961d, 143.
59 Alan Wilson Watts(1915-1973)是哲學家、作家、演說家和比較宗教的專家，他寫了 超過二十五本書與大量文章，都是關於個人本體、真實的大自然、快樂的意念與尋求、有 關他對科學知識的體驗，以及教授東方和西方宗教或哲學（佛教禪宗、道教、基督教、印 度教）。著有《禪的精神》(The Spirit of Zen)、《基督教的神話和儀式》(Myth and Ritual in Christianity)、《禪宗之道》(The Way of Zen)…等書。參見："Alan Watts."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16 Mar 2007, 22:34 UTC. Wikimedia Foundation, Inc. 20 Mar 2007
<http://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Alan_Watts&oldid=115660698>.
60 Cage 1961a, xi; Cage 1961d, 143; Revill 1992, 109.
61 當時參與這個聚會的人除了凱吉和 Alan Wilson Watts 之外，還包括 Joseph Campbell、Jean Erdman、Ananda K. Coomaraswamy 的妻子，而關於凱吉當時參與這個聚 會的情形，詳見：Cage 1967, 72.
62 Alan Wilson Watts 早期有關禪宗的著作中，如 1936 年出版的《禪的精神》(The Spirit of Zen)，已經引介了鈴木大拙的貢獻與著作。參見：Alan Wilson Watts, The Spirit of Zen: A Way of Life, Work, and Art in the Far East (New York: Grove Press, 1960), 12.
再加上鈴木大拙的許多著作，早已經在 1940 年代以前，以英文的形式於美國出版，
例如《鈴木大拙禪論集》(Essays in Zen Buddhism)三冊，分別在 1927、1933、1934 年出版，
《佛教禪宗概論》(An Introduction to Zen Buddhism)在 1934 年出版，《佛教禪宗手冊》
(Manual of Zen Buddhism)於 1935 年出版。所以 Cage 有非常大的可能性，透過閱讀 Watts 和鈴木大拙的著作，而認識了鈴木大拙及其禪宗哲學。
我沒有跟任何別的人學習過音樂，除了荀白克；我沒有跟任何別的人學習過 禪，除了鈴木大拙。63
在正式接受鈴木大拙禪宗思想洗禮的這三年期間，凱吉音樂作品的哲學基 礎，甚至技術原則，逐漸符合禪宗哲學的根本原則。1952 年在美國黑山學院(Black
Mountain College)發生了著名的「黑山事件」，係凱吉在黑山學院所進行的一個事 件的演出，此事件的活動包括：羅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 1925 生)64的畫作、
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 1919 生)65的舞蹈、電影、幻燈片、電唱機、收音機廣 播、理查茲(M. C. Richards, 1916-1999)從梯子頂端朗誦奧爾森(Charles Olson, 1910-1970)66的詩、圖德(David Tudor, 1926-1996)67演奏鋼琴、凱吉進行演說(Juilliard
63 William Duckworth, “Anything I Say Will Be Misunderstood: An Interview with John Cage”, in John Cage at Seventy-Five (Lewisburg: Associated University Presses, 1989), edited by Richard Fleming and William Duckworth, 27.
64 Bob Rauschenberg(1925 生)是美國畫家和圖畫藝術家。他早期的作品開普普藝術運 動的先河。1955 年他參加了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舞蹈團，起初擔任服裝和布景設 計，後來成為技術指導。他還和作曲家凱吉合作，創作了幾個戲劇作品。參見："勞申伯 格"。大英百科全書。2007 年。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http://wordpedia.eb.com/tbol/article?i=062589> 2007 年 12 月 5 日。
65 Merce Cunningham(1919 生)是美國現代舞舞者和編舞家，發展了一些抽象舞蹈動 作。1945 年開始與作曲家凱吉長期合作，其中包括在紐約市一年一度的作品演出會。1952 年他組建了自己的舞蹈團。由於他對盡可能不帶感情內涵的純動作感興趣，因而發展了一 種「即興編舞法」，這種技法是選擇孤立的一個個動作，就像擲一枚錢幣那樣隨意規定動 作順序。他的抽象派舞蹈在基調上變化很大，但常用動作的突然變化和對比來塑造人物或 描繪性格，而他的很多作品則與達達主義者、超現實主義者和存在主義者的主要宗旨相一 致。參見："康寧漢"。大英百科全書。2007 年。大英線上繁體中文版。
<http://wordpedia.eb.com/tbol/article?i=019401> 2007 年 12 月 5 日。
66 Charles Olson(1910-1970)是美國前衛派詩人，曾對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的一些詩人 產生影響。在哈佛大學等校學習，後在哈佛大學等校執教。1940 年代後期，在黑山學院 先任教後當院長，開始發揮其最大影響力。參見："奧爾森"。大英百科全書。2007 年。 大 英線上繁體中文版。<http://wordpedia.eb.com/tbol/article?i=107974> 2007 年 12 月 5 日。
67 David Tudor(1926-1996)是美國作曲家與鋼琴家，也是 1950 年代演奏新音樂的先 驅。他與凱吉、Feldman、Wolff and Brown 同為紐約樂派(New York School)的成員。參見：
John Holzaepfel: ‘Tudor, David’, Grove Music Online ed. L Macy,
lecture)，而觀眾則坐在前述這些活動的中央，最後以一首絃樂曲、日落和每個動
作結束。68這個以實際事物當作藝術的嘗試，是我【筆者註：凱吉】三年來出席鈴 木大拙演講的結果。69想必鈴木大拙的講學對凱吉帶來極大的震撼，自從禪宗思想 進入凱吉的生活以後，他的思想變得更加豁達，而禪宗「以抓住生活的中心事實 為目標」的信念，70更徹底地改變凱吉以前對音樂和藝術的看法，凱吉提到：
我所做的，我並不希望歸因於禪宗，然而，若沒有與禪宗相遇（出席瓦茲和 鈴木大拙的演講、閱讀有關文獻），我懷疑我是否能做到此事。71
禪要求人心不受任何拘束，沒有任何煩惱，甚至認為連全一的思想，也會成 為威脅精神本來的自由之障礙和陷阱，禪也忌諱一切概念化的東西，認為要按照 原樣來看待一切事物。72禪思對凱吉在音樂意義的認知上，有了新的啟發，凱吉 1952 年於茱麗亞音樂學院發表的演說中提到，鈴木大拙曾在課堂上說過：
在學習禪以前，人是人，山是山。……學習禪以後，人是人，山是山。……
【筆者註：前後】都一樣，只是就像你將你的腳離開地面一些而已。73
鈴木大拙所言的「地面」，就是人所創造的一切「理知」，而將腳離開地面，就是
<http://www.grovemusic .com> (Accessed 6 December 2007).
68 參見：Cage 1961a, x.
69 Cage, “Conversation with John Cage”, in John Cage: An Anthology, 23.
70 禪宗信念，詳見：Daisetz Teitaro Suzuki, An Introduction to Zen Buddhism (New York:
Grove Press, 1964), 51.
71 Cage 1961a, xi.
72 Suzuki 1964, 41-42.
73 Cage 1967, 95-96.
提醒人要拋棄知識的束縛。因此，凱吉從事大量怪異的活動，試圖向大家介紹，
他們在各方面被常規所限制了。74凱吉將這個概念轉化在音樂創作上，認為傳統上 對音樂的理解是建立在調和音階之上，當下的音樂則是建立在音列之上，兩者皆 囿於知識系統的束縛，阻礙作曲活動的範圍，而且無論是簡單如卡農，或者複雜 如賦格，都會被任何聲音，如消防車的警報聲所破壞，更無法表達作曲家的感情。
75因此主張必須停止想要將音樂從生活中分離開來的想法。76凱吉表示，這樣的心 理轉向，彷彿是要音樂家放棄音樂的知識，77但是凱吉強調：
放開所有的事，並不會失去任何東西。事實上，係獲得了一切。用音樂術語 來說，任何聲音可能以任何方式組合、以任何串聯方式產生。78
經由禪思的觸動，讓凱吉在其後的音樂創作道路上，有了更多的可能性。1949 或 1950 年，凱吉首次在演講《關於空無的演講》中，79運用了作曲的結構與方法，
把演講處理成一首音樂作品的形式。80用如此不尋常的方式進行寫作，演講便不僅 僅只是信息傳遞而已，也是凱吉對其藝術觀點的具體而直接的演繹。
74 Cage 1961a, ix.
75 Cage 1967, 96-97.
76 Ibid., 97.
77 Cage, “Experimental Music” (1957), in Silence, 8.
78 Ibid.
79 凱吉對於《關於空無的演講》的第一次發表時間不是很肯定，只表示大約是 1949 或 1950 年。此演講不但於 1959 年出版，還再次於 1960 年發表。參見：Cage, “Forerunners of Modern Music” (1949), in Silence, ix, 109, 126.
80 相關內容詳見第三章第六節。
第三節 收割：凱吉與《易經》的原理
早在 1936 年左右，凱吉就接觸了《易經》，當時，作曲家哈利生(Lou Harrison,
1917-2003)81在舊金山公立圖書館(San Francisco Public Library)找到一本《易經》，
並且用《易經》作曲，還將之介紹給凱吉，82凱吉雖然到圖書館翻閱了《易經》， 但是，當時凱吉並沒有反應和想法。凱吉自己承認：除了粗略地看一下之外，我 當時沒有用任何方式使用它。83直到 1950 年，凱吉聽了鈴木大拙關於禪宗哲學的 演講，不但引發凱吉對東方哲學更濃厚的興趣，也改變了凱吉對於音樂的認知，
此時，又從其學生沃爾夫(Christian Wolff, 1934 年生)84手上取得《易經》的英譯本，
《易經》在影響其音樂創作的實質技術上，才更加明確。
當時，十六歲的沃爾夫對作曲相當有興趣且表現傑出，因此凱吉無條件為他 上課，為了感謝凱吉的慷慨，又得知凱吉對東方哲學相當感興趣，因此，沃爾夫 從其父親創辦的出版社那邊，拿來一本英譯的中國古籍《易經》贈送給凱吉。85當
81 Lou Harrison(1917-2003)是美國作曲家，其作品以混合非西方元素而著名。參見：
Leta E. Miller: ' Harrison, Lou ', Grove Music Online ed. L. Macy,
<http://www.grovemusic.com> (Accessed 26 March 2007).
82 Revill 1992, 130; John Cage, I-VI (Hanover: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90), 237;
John Cage, “Tokyo Lecture and Three Mesostic”(1986), in John Cage: Writer, 177.
83 Cage, “Tokyo Lecture and Three Mesostics” (1986), in John Cage: Writer, 177.
84 Christian Wolff(1934 生)是在法國出生的美國作曲家，在 1941 年時來到美國，在 1950 年代時，與當時在紐約的作曲家 Cage、Earle Brown 和 Feldman 關係密切。參見：William Bland and David Patterson: 'Wolff, Christian', Grove Music Online ed. L. Macy,
<http://www.grovemusic.com> (Accessed 1 April 2007).
85 Christian Wolff 的父親 Kurt Wolff(1887-1963)是德國出版商、編輯、作家、新聞工 作者，在美國創辦著名的巴特隆出版社(Pantheon Books)。參見："Kurt Wolff." Wikipedia, The
時的英文版《易經》是由貝恩斯(Cary F. Baynes)從德語版轉譯過來的，德語版的翻 譯者是衛禮賢(Richard Wilhelm, 1873-1930)86，並由瑞士心理學家榮格(Carl G. Jung,
1875-1961)寫作引言，而英文版《易經》則在 1950 年分成兩冊出版。87對凱吉來說，
這本英譯本《易經》相較於哈利生早在 1936 年左右介紹給他的《易經》而言，有 更重要的意義，此時的凱吉正沈浸在禪宗哲學的氛圍裡，因此極力的想在音樂創 作上排除智力的影響，凱吉發現了這本書不可思議的地方，古代中國對預測未來 的方法和結果，與其所理解的禪宗哲學有共通之處，這讓他十分好奇，從此，《易 經》就成了凱吉處理日常生活決策的參考書。
1970 年，凱吉回憶道：
《易經》從沒離開過我的身邊。……每次只要我有問題，我常常會用它來處 理實際上的問題，用它來寫我的文章和我的音樂……用在任何事情上。88
《易經》的原則指出，世界上的人、事、物，沒有一樣東西是不變的，雖然 宇宙間的事物隨時隨地都在變，儘管變的法則很複雜，可是其原理、原則卻非常
Free Encyclopedia. 20 Feb 2007, 01:56 UTC. Wikimedia Foundation, Inc. 25 Mar 2007
<http://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Kurt_Wolff&oldid=109451388>.
Cage 描述從 Christian Wolff 取得《易經》的詳細經過，參見：Cage and Daniel Charles, 1981, 43.
86 Richard Wilhelm(1873-1930)是德國翻譯家，他將許多哲學著作從中文翻譯成德文，
其翻譯的《易經》德譯本，至目前為止仍被視為最好的一部譯本。參見："Richard Wilhelm."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5 Jul 2007, 16:53 UTC. Wikimedia Foundation, Inc. 26 Nov 2007 <http://en.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Richard_Wilhelm&oldid=142696287>.
87 參見：Cage, “Tokyo Lecture and Three Mesostics” (1986), in John Cage: Writer, 177;
Richard Wilhelm and Cary F. Baynes, The I Ching or Book of Changes, With Forward by Carl G.
Jung, 3rd ed. (New York: Bollingen Foundation Inc., 1967). (1st ed. 1950)
88 Cage and Daniel Charles, 1981, 43.
簡單。89換個方式說，《易經》就是宇宙，宇宙的現象都透過《易經》八個基本卦，
說明宇宙內的變化和運用的法則。90卦中的圖案稱為「爻」，完整的線段「 」叫 做「陽爻」，中間斷裂的線段「 」叫做「陰爻」，兩者是相對的，用這兩種爻組 合成有三個爻的圖像，形成三爻卦，如【圖 2-1】所示，最下方的線段稱為「初爻」，
代表「地」；中間的線段稱為「二爻」，代表「人」；最上方的線段稱為「上爻」， 代表「天」。91以陰、陽兩爻組合成的三爻卦，共八種組合，即所謂的「八卦」，92又 稱為「經卦」。93這八個卦說明了天地間就這八個大現象在變化，這八個基本卦在 圖案和現象上都是兩兩相對的：乾、坤是相對的；離、坎是相對的；震、巽是相 對的；艮、兌是相對的。（參見【附錄一】）
【圖 2-1】三爻卦示意圖：以「震卦」為例。
￣ ￣ 上爻：天 ￣ ￣ 二爻：人
￣￣￣ 初爻：地
《易經》由原來有三個爻的八個基本卦，如【表 2-1】所示，可分別置於上下
89 南懷瑾 講述，《易經雜說（一）—易經哲學之研究》（台北市：古老文化，1987），
4-6。
90 Ibid., 9, 20.
91 王正凱 編著，《周易本論》（台北：北開文化，1985），82。
92 南懷瑾 1987，13-17。
93 張善文，《易經初階》（台北：頂淵文化，1996），5。
部，兩兩組合成有六個爻的六十四種卦，即所謂的「六十四卦」，又稱「別卦」。94
【表 2-1】《易經》六十四卦係由八個基本卦分別置於上下部兩兩組合而成。95 上卦
下卦
1 34 5 26 11 9 14 43 25 51 3 27 24 42 21 17 6 40 29 4 7 59 64 47 33 62 39 52 15 53 56 31 12 16 8 23 2 20 35 45 44 32 48 18 46 57 50 28 13 55 63 22 36 37 30 49 10 54 60 41 19 61 38 58 說明：上卦：置於上部；下卦：置於下部。
數字代表《易經》六十四卦的卦數。
其中的陽爻（ ）均以數字「九」代表，陰爻（ ）均以數字「六」代表，每一 卦有六劃，又有高低不同的「爻位」，最下方的線段稱為「初爻」，再往上依次稱
94 張善文 1996，6。
95 取自：http://www.akirarabelais.com/i/i.html，摘錄於 5 November 2007。
凱吉也曾畫過相同的表，請見：Robert Samuels, ed., The Boulez-Cage Correspondence:
Documents Collected, Edited and Introduced by Jean-Jacques Nattiez with Francoise Davoine, Hans Oesch and Robert Piencikowski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3), 105.
為「二爻」、「三爻」、「四爻」、「五爻」、「上爻」。96所以，如【圖 2-2】的(a)所示，
各卦凡是陽爻（九）居此六個位置者，依次稱為「初九」、「九二」、「九三」、「九 四」、「九五」、「上九」；如【圖 2-2】的(b)所示，凡是陰爻（六）居此六個位置者，
依次稱為「初六」、「六二」、「六三」、「六四」、「六五」、「上六」。97
【圖 2-2】六爻卦示意圖：以「乾卦」和「坤卦」為例。
(a)第一卦：乾卦
￣￣￣ 上九 天 外卦（上卦） ￣￣￣ 九五
￣￣￣ 九四 人
￣￣￣ 九三 內卦（下卦） ￣￣￣ 九二
￣￣￣ 初九 地 (a)第二卦：坤卦
￣ ￣ 上六 天 外卦（上卦） ￣ ￣ 六五
￣ ￣ 六四 人
￣ ￣ 六三 內卦（下卦） ￣ ￣ 六二
￣ ￣ 初六 地
此外，「初爻」與「二爻」代表「地」，二、三、四、五爻代表「人」，「五爻」
與「上爻」則代表「天」，又，下面三爻的卦稱為「下卦」或「內卦」，上面三爻
96 參見：南懷瑾 1987，78。另外也有稱為初位、二位、三位、四位、五位、上位的 說法，參見：張善文 1996，6-7。
97 張善文 1996，7。
的卦稱為「上卦」或「外卦」，98內外卦的組合，亦說明了宇宙事物的變，是由內 在開始變。99（六十四卦的卦圖、卦名，詳見【附錄二】）
《易經》六十四卦各有其不同的寓意，中國人即根據所卜出的卦，來預測吉 凶。《易經》卜卦的方式，係首先準備三枚硬幣，硬幣有正反兩面，將正面當做陽 面，反面當做陰面，100將三枚硬幣亂搖一陣丟下來，如【表 2-2】所示，如果得到 兩陰一陽，便以陽面為主，稱為「少陽」，代表得到「陽爻」，以「 」符號表示；
若結果為兩陽一陰，便以陰面為主，稱為「少陰」，代表得到「陰爻」，以「 」 符號表示；如果全部是陽面，稱為「老陽」，陽極則陰生，表示陽要變成陰，以「{」
符號表示；如果全部是陰面，稱為「老陰」，陰極則陽生，表示陰要變成陽，以「╳」
符號表示。這樣連續丟三枚硬幣六次，便可依次由下而上排列出六爻卦。101
【表 2-2】同時投擲三枚硬幣一次，所產生的四種結果，與其代表的意義。
硬幣結果 符號 名稱與意義
兩陰一陽 少陽：陽爻
兩陽一陰 少陰：陰爻
全為陽面 { 老陽：陽極則陰生，表示陽要變成陰。
全為陰面 ╳ 老陰：陰極則陽生，表示陰要變成陽。
說明：硬幣正面：陽 硬幣反面：陰
98 王正凱 1985，82-83。
99 南懷瑾 1987，24-27。
100 也可任意將硬幣一面當做陽面，另一面當做陰面。參見：南懷瑾 1987，77。
101 漢代以後《易經》卜卦方式係用銅錢，稱為「金錢卦」，其進行方式與結果，參見：
南懷瑾 1987，77-78；張善文 1996，120。
所得到的六爻卦形中，有可變之爻與不變之爻，其中「老陽」、「老陰」可變，
「少陽」、「少陰」不變，如果有一爻或數爻是「變爻」（即「老陽」或「老陰」）， 其爻陰可變陽，陽可變陰，該卦就變成另一卦，此時，原本所得到的卦形稱為「本 卦」，所變的卦形稱為「之卦」。《易經》卜卦，便是依據所得卦形的變與不變之情 況，來預測吉凶利弊。102
以【表 2-3】為例說明，將硬幣正面當做陽面，反面當做陰面，如果丟三枚硬 幣六次所得到的結果如【表 2-3】的(a)所示，依序是：兩陰一陽、兩陽一陰、兩陰 一陽、兩陽一陰、全為陰面、兩陽一陰，則由下而上依序得到初爻為「陽爻」、二 爻為「陰陽」、三爻為「陽爻」、四爻為「陰爻」、五爻為「老陰」、上爻為「陰爻」，
形成內卦為「離卦」、外卦為「坤卦」所組成第三十六卦「明夷卦」，此為《易經》
卜卦所得到的「本卦」。因為第五爻為變爻「老陰」，陰極則陽生，表示陰要變成 陽，因此第五爻會從「老陰」變成「少陽」，因此就從原本的「明夷卦」變成如【表 2-3】的(b)所示的第六十三卦「既濟卦」。
102 張善文 1996，115-116。
【表 2-3】丟三枚硬幣六次的結果與《易經》六十四卦的對應關係。
(a)本卦
本卦：第 36 卦「明夷卦」
次序 硬幣結果 名稱
符號 爻位名稱 6 兩陽一陰 陰爻
5 全為陰面 老陰 4 兩陽一陰 陰爻 3 兩陰一陽 陽爻 2 兩陽一陰 陰爻 1 兩陰一陽 陽爻
上六
╳ 六五 外卦：坤卦 六四
九三
六二 內卦：離卦 初九
說明：硬幣正面：陽 硬幣反面：陰 (b)之卦
之卦：第 63 卦「既濟卦」
符號 爻位名稱 上六
九五 外卦：坎卦 六四
九三
六二 內卦：離卦 初九
凱吉對《易經》的好奇，讓他不只一次解釋過他是如何使用《易經》的卜卦 方法作曲。103凱吉表示：
同時投擲三枚硬幣一次，可產生四種結果，三個正面，不連續的圓；兩 反一正，直線；兩正一反，中斷的線；三個反面，圓中有一直線。同時投擲 三枚硬幣三次會產生八種卦（從最下方寫起）：乾卦，三條直線；……坤卦，
三條中斷的線……。同時投擲三枚硬幣六次會產生六十四種六爻卦。……擁 有圓中有一直線的六爻卦要解釋兩次，第一次寫下來，然後變化。因此，乾- 乾卦的圓中有一直線時，第一次要讀成第一卦，然後變成第二卦坤-坤卦；反
103 參見：Cage 1961c, 57-58; Samuels 1993, 105-106.
之，乾-乾卦是連續的直線而沒有圓的時候，就只讀成第一卦。104
凱吉所提及《易經》變化的地方，105就是《易經》「變爻」變化的原理。在創作《變 化的音樂》時，即透過前述《易經》卜卦的方式，來選擇事先為作品設計好的各 類參數之性質，當中也應用了《易經》「變爻」的原理，依據所卜的卦含有「變爻」
（老陽、老陰）與否，決定原本所選中的參數是否要換成另一個。換句話說，所 卜出的卦若不含「變爻」，則直接依據所卜出的「本卦」來選擇作品的特定參數；
如果所卜出的卦有一爻或數爻是「變爻」，就必須根據「變爻」所在的爻位，變換 陰陽爻，如此一來，就變成另一卦了，此時，即用所變得的「之卦」來選擇作品 的特定參數。
但是，對照《易經》「變爻」與凱吉所提及的《易經》變化方式，筆者發現凱 吉對「變爻」的理解有些許混淆。【表 2-4】所示，係對照《易經》與凱吉所述的 卜卦方式之第一步驟：投擲三枚硬幣一次所得到的結果與其分別代表的意義。其 中，凱吉將可變之爻「老陽」與「老陰」變化的原則顛倒了，原本丟硬幣的結果 全為正面的「老陽」，係要將陽爻（ ）變成陰爻（ ），凱吉誤解成陰爻（ ） 要變成陽爻（ ）；另外，原本丟硬幣的結果全為反面的「老陰」，係要將陰爻
（ ）將變成陽爻（ ），凱吉則誤解成陽爻（ ）會變成陰爻（ ）。
104 Cage 1961c, 57.
105 參見：Samuels 1993, 105.
【表 2-4】對照《易經》的卜卦方法與凱吉所理解的內容：
同時投擲三枚硬幣一次，所產生的四種結果，與其代表的意義。
《易經》所用的符號與代表的意義 凱吉所用的符號與其理解的意義 硬幣結果
符號 代表意義 符號 代表意義
兩反一正
（少陽） 不變之爻 不變之爻
兩正一反
（少陰） 不變之爻 不變之爻
全為正面
（老陽） { 可變之爻：
陽爻（ ）將變成陰爻（ ） -{- 可變之爻：
陰爻（ ）會變成陽爻（ ） 全為反面
（老陰） ╳ 可變之爻：
陰爻（ ）將變成陽爻（ ）
可變之爻：
陽爻（ ）會變成陰爻（ ） 說明：硬幣正面：陽
硬幣反面：陰
雖然凱吉對《易經》「變爻」的部份有所誤解，但是由於凱吉應用於《變化的 音樂》創作上的原理，係《易經》卜卦的方法所產生的不可預知的概念，以及參 數編號與《易經》六十四卦的對應關係，106並不深入到各卦的意義，因此，並不影 響凱吉的創作理念，或妨礙作曲過程與的進行。
106 《變化的音樂》各參數與《易經》六十四卦的對應關係，詳見第三章第一至五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