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語文教育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周慶華 博士
越南籍新女性移民跨文化語言學習策略的 個案研究
研 究 生： 江芷玲 撰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六月
致 謝 辭
兩年的堅持與奮鬥，我終於畢業了。很珍惜在語文教育所學習的過 程中，曾經指導我的師長及幫助我的同儕的每一份情誼，因為你們的提 攜及協助，使我得以順利完成學業。
首先，我最要感謝是我的指導教授周慶華老師，從論文題目的產出，
研究架構、目的的確定到論文的撰寫、完稿的過程中，給予指正與協助，
使我的研究得以順利進行。周老師學識淵博且勤奮著作，對學生更是關 懷備至，總能適時的給予鼓勵並指點迷津，協助學生解決學習時的困境。
今日論文得以完成，感謝之意，溢於言表。
此外，也要感謝本校溫宏悅老師在我的論文審查及論文學位考試 時，提供寶貴意見及鼓勵，增加我的自信心。還要感謝擔任我學位論文 考試委員會主席的新竹教育大學陳淑娟老師，非常仔細閱讀我的論文，
發現我所沒有發現的問題並不吝給予指正，使我的論文更臻完善。
另外，感謝三位受訪個案不厭其煩的跟我配合；感謝在工作、家庭、
論文等多重壓力之下，跟我ㄧ起奮鬥的同學：耀平、佩真、嫈喬、國鈺，
正雄；感謝畢業校友心怡、毓仁這兩年來提供我過來人的寶貴經驗與建 議；感謝邱殊勝主任及工作夥伴的支持與鼓勵；感謝可愛的助理給予行 政方面的協助。
最後，感謝我的父母、我的老公、我的寶貝兒子及女兒，你們是我 繼續寫下去的後盾與動力，我沒有讓你們失望，真的畢業了。
畢業的感覺真好，同學們！加油！！
芷玲 台東 2008/06
越南籍新女性移民跨文化語言學習策略的個案研究
江芷玲
國立臺東大學 語文教育研究所 摘 要
本研究以三名越南籍新女性移民為對象，參考 Rebecca L. Oxford 的第二語言學 習策略基礎理論，主要探討這些外籍配偶在學習第二語言時所使用的特殊的學習 策略，交叉比對分析三個案的語言學習者的特質、所使用的學習策略，歸納相關 研究，找出影響學習者選擇學習策略的各個因素，以及成功的第二語言學習者學 習策略的使用情況，進而把成功的學習策略推介給新進的語言學習者。希望藉由 對成功語言學習者的學習策略的研究，有助於教師了解學習者在跨文化語言學習 上的成效，並進一步對學習者進行策略培訓。
研究結果發現新女性移民成功語言學習者在學習第二語言時具有下列特質：
（一）對聽說讀寫各項學習活動沒有偏廢：既認真完成老師交辦的任務，還會安 排自己的學習計畫，二者相輔相成，達到全面發展。（二）聽力練習部分：除課堂 上的學習外，在課外練習聽力的活動有兩種：一種是半精聽，一邊聽廣播或聽 CD 一邊做家事；另一種是精聽，一邊聽一邊記筆記，要求自己聽懂每一個字、每一 句話。（三）口語練習部分：充分利用一切機會講華語，積極用華語進行交際，且 不斷提醒自己對自己講華語。（四）閱讀練習部分（也是學習第二語言最重要部 分）：1、對於上課教材，努力讀懂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字，同時弄懂整篇文章的內 容。2、遇有生字或生詞，能區分重要、不重要而採取不同策略。所採取的策略為：
根據上下文猜測、問先生及查字典。3、不單獨死背單字，而是記短語，並且想辦 法把短語和課文連在一起。閱讀練習過程中運用了自我決策與選擇。（五）寫作練 習部分：對她們而言，寫作是最困難的，也是最吃力的。除了完成課堂上老師規 定的作業外，堅持用華語做筆記，還將練聽力和練寫作結合起來。值得一提的是，
每寫一篇作文都要經過反覆修改，既改內容，也改語法和用詞上的錯誤。（六）在 學習過程中，成功管理自己的學習策略，掌握了學習主動權；對自己有反省、有 檢討，對語言學習策略有選擇、有評估，一發現問題及時調整。除了以上學習特 質、策略的運用外，先生和夫家的支持與否也成為影響其成功的重要關鍵。
關鍵詞：
新女性移民、外籍配偶、語言學習、學習策略、語言學習策略、第二語言學習、第二語言學習策略、跨文化語言學習
The Individual Research on Vietnamese New Women Immigrants Learning Strategies of Cross-cultural Language Learning.
CHIANG CHIH-LING
The objects of this research are three new women immigrant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the basic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strategies by Rebecca L. Oxf ord, the research is mainly on the specific learning strategies of foreign spouses, analyzing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three cases language learning, the methods of learning strategies, concluding related research , finding out the individual factor that influences the learning style, the current successful way of the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and consequently, introducing the successful experiences to the new immigrants. This research aims to help teachers to analyze the effects of cross-cultural learning by the immigrants and train the learners to be “ teachers＂ afterwards.
According to the successful examples of the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by the new women immigrants, the characteristics are following:
1. focus on the four skills learning, complete the assignments as hard as possible, and further arrange their own study plans, reaching the full development.
2. listening practice: in addition to listening carefully in class, there are two ways to improve their listening abilities outside the classroom. One is listening to the programs or CD casually, while doing household chores; the other is listening attentively, taking notes, and trying to figure out every word, sentence and the meaning of the whole content.
3. speaking practice: taking every chance to speak Mandarin.
4. reading practice: (the most part of the second language learnin g)
（ 1） trying to understand each word, sentence and the meaning of the whole content of the article.
（ 2） making a guess from the context, asking husband for help or consulting the dictionary when coming across new words.
（ 3） instead of memorizing words alone, they are asked to memorize phrases or sentences, and trying to make a link between the sentences and the content.
5. writing practice: for foreign spouses, writing is the most difficult and laborious part.
Besides completing the assignments, they are further asked to t ake notes in Mandarin, and combine listening and writing practice. Every composition need s to be revised repeatedly until reaching perfection.
6. In the process of learning, learners take the initiative in the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reflecting on learning strategies, choosing the best strategies of learning, and evaluating the effects of learning. Apart from the above-mentioned qualities and the usage of strategies,
目 次
目次
………1
第一章 緒論
………5第一節 研究動機………5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10
第三節 名詞解釋 ………12
一 外籍配偶 ………12
二 新女性移民………13
三 成功語言學習者………13
四 語言與文化………14
五 學習策略………15
六 語言學習策略………15
七 第二語言學習者………16
第四節 研究限制 ………16
第二章 文獻探討
………18第一節 女性主義認識論 ………18
一 Belenky 等人的女性認識論………19
二 Gilligan 道德發展論………
……
21三 後結構女性主義知識論的位置與觀點………23
第二節 第二語言學習者的學習策略………27
一 第二語言學習策略理論模式………27
二 Oxford 語言學習策略………29
三 相關實徵性研究 ………32
四 小結 ………32
第三節 成功語言學習者所使用的學習策略………33
一 成功語言學習者的特質 ………33
二 影響語言學習策略選擇的因素 ………34
三 相關實徵性研究 ………36
四 小結 ………36
第四節 第二語言學習者交際策略………37
一 交際策略的定義 ………37
二 第二語言使用中的交際策略類型………38
三 相關實徵性研究………39
四 小結………40
第三章 研究方法
………42第一節 質化研究取向………42
一 研究設計………42
二 研究的信度與效度………43
三 研究倫理………45
第二節 研究對象………46
一 研究個案選擇………46
二 研究個案介紹………47
第三節 研究流程………49
一 資料的收集………50
二 資料收集的方法………51
三 資料分析與信實度檢核………56
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分析
………67第一節 阿鳳的跨文化學習與蛻變………67
一 原生母國的語言學習………67
二 來臺後參與第二語言學習………71
三 第二語言學習策略………77
四 小結………86
第二節 阿水的跨文化學習與蛻變………93
一 原生母國的語言學習………94
二 來臺後參與第二語言學習………97
三 第二語言學習策略………104
四 小結………113
第三節 阿慧的跨文化學習與蛻變………120
一 原生母國的語言學習………121
二 來臺後參與第二語言學習………124
三 第二語言學習策略………128
四 小結………138
第四節 第二語言學習策略運用對比分析 ………144
一 影響語言學習策略運用的因素分析………144
二 策略運用對第二語言學習成效的對比分析 ………147
第五章 結論與建議
………154第一節 結論………154
一 母語學習經驗和文化背景對成功學習者第二語言學習 策略的運用上佔有決定性的作用………154
二 女性主義認識論影響第二語言學習及策略運用 …………156
三 成功語言學習策略的使用模式有個別差異 ………157
第二節 建議 ………161
一 實務上的反思………161
二 未來相關的研究………165
參考文獻
………166附錄
………175一 資料編碼表………175
二 臺東縣家庭教育中心 96（2007）年度「繪聲繪影繪童 年」性別平等教育計畫………179
三 臺東縣 96（2007）年度外籍配偶「快樂學習新生活」 成長營………181
四 臺東縣家庭教育中心 96（2007）年度「新移民多元文 化家庭教育推展」種子教師研習………183
五 臺東縣外籍配偶協會辦理外籍配偶家庭教育「外籍配 偶讀書會──支持多元家庭女性」………185
六 臺東縣家庭教育中心 96（2007）年度東南亞文化師資 研習──「文化.學習.動手做」 ………188
圖表目次
圖 1 本研究流程圖 ………49 表 1 移民署外籍配偶人數統計表………6 （1987 年 1 月至 2007 年 11 月）
表 2 研究個案基本資料 ………48 表 3 結構式訪談大綱 ………55
第一章 緒論
新女性移民是近年來臺灣的新興族群，在我們周遭常可見到她們的身影。根 據《中國時報》最新民調顯示，有七成四的民眾認為嫁娶外籍配偶很普遍（《中 國時報》，2007）。剛開始的時候，民眾對她們的語言、穿著打扮或舉止，會投以 好奇眼光，但隨著新女性移民人數逐年增加、新移民之子誕生，跨文化生活適應 等問題逐漸浮出，有部分國人對新女性移民懷著極深隱憂（《中國時報》，2007）。
如果能透過教育措施，協助她們及早適應本土現代化的生活，並給予改善下一代 脫離困苦環境的機會（邱淑雯，2000：197－219；蕭昭娟，2000；鄧中階，2005），
讓她們在學習語言的同時，也能適應臺灣社會文化，這應該是眾所期待的。民眾 也得敞開心房的接納她們，將她們視為臺灣社會的一員。
但目前現有對新女性移民的教育中，那些項目確實能填補外籍配偶的需求？
尤其是她們最迫切需求的華語文教學中，除了給予讀、聽、說、寫的基本語言訓 練之外，似乎應站在學習者的立場，多關心她們是「如何學」、「如何讓她們學 得更好」。新女性移民在第二語言學習過程中，是否使用了策略？使用了哪些策 略？這些策略是否有助於第二語言的學習？以上都是研究者亟欲想探究的。
第一節 研究動機
一、新女性移民快速增加，已成為臺灣第四大族群
由於全球化趨勢的影響、外勞政策的開放及外籍新娘仲介業的興盛，加上社 會風氣的開放，近十年來，國內跨國婚姻的比例快速增加，尤其在1998年起至2005 年的七年間，臺灣每年移入2-4 萬名新女性移民，其中2003年這1年新女性移民人 數就增加了4萬8474人。根據內政部移民署資料統計顯示，至 2007 年11月底止，
我國外籍與大陸配偶人數已達 39 萬8720人，人數接近原住民，躍升為臺灣第四 大族群。東南亞籍新女性移民(不含大陸港澳人士)的人數為 13萬7353人，其中以 越南籍人數最多，7萬8611人（57.2％），其次為印尼籍的2萬6716人（19.5％）、泰 國的8988人（6.5％）、菲律賓的6139（4.3％）、柬埔寨的4574人（3.2％）、其他國 家12865人（9.3％）（內政部移民署，2007）。（如表1 移民署外籍配偶人數統計表）
表 1 移民署外籍配偶人數統計表（1987 年 1 月至 2007 年 11 月）
各縣市外籍配偶人數（按國籍分）統計表
合計 越南 印尼 泰國 菲律賓 柬埔寨 其他國家 大陸港澳地區
區域別 總計
人數 ％ 人數 ％ 人數 ％ 人數 ％ 人數 ％ 人數 ％ 人數 ％ 人數 ％
總 計 398,720 137,353 34.45 78,611 19.72 26,176 6.57 8,988 2.25 6,139 1.54 4,574 1.15 12865 3.23 261,367 65.55 臺北縣 75,914 23,153 30.50 13,043 17.18 3,034 4.00 2,267 2.99 1,084 1.43 449 0.59 2,549 3.36 52,761 69.50 宜蘭縣 6,300 2,702 42.89 1,852 29.40 387 6.14 118 1.87 65 1.03 136 2.16 113 1.79 3,598 57.11 桃園縣 41,257 15,051 36.48 6,729 16.31 3,927 9.52 1,938 4.70 991 2.40 307 0.74 930 2.25 26,206 63.52 新竹縣 9,450 4,701 49.75 1,580 16.72 2,215 23.44 313 3.31 288 3.05 51 0.54 201 2.13 4,749 50.25 苗栗縣 10,612 4,625 43.58 2,228 21.00 1,736 16.36 322 3.03 122 1.15 74 0.70 125 1.18 5,987 56.42 臺中縣 23,253 8,717 37.49 5,563 23.92 1,480 6.36 460 1.98 311 1.34 576 2.48 264 1.14 14,536 62.51 彰化縣 17,121 8,608 50.28 5,624 32.85 1,569 9.16 433 2.53 304 1.78 446 2.60 182 1.06 8,513 49.72 南投縣 8,652 4,375 50.57 2,865 33.11 887 10.25 198 2.29 84 0.97 244 2.82 78 0.90 4,277 49.43 雲林縣 12,315 5,972 48.49 3,609 29.31 1,670 13.56 183 1.49 105 0.85 265 2.15 76 0.62 6,343 51.51 嘉義縣 10,757 5,001 46.49 3,346 31.11 1,148 10.67 147 1.37 101 0.94 185 1.72 62 0.58 5,756 53.51 臺南縣 15,993 6,504 40.67 4,705 29.42 686 4.29 378 2.36 193 1.21 364 2.28 139 0.87 9,489 59.33 高雄縣 22,595 7,366 32.60 5,076 22.47 1,058 4.68 369 1.63 294 1.30 288 1.27 225 1.00 15,229 67.40 屏東縣 16,400 7,261 44.27 4,258 25.96 1,568 9.56 193 1.18 775 4.73 244 1.49 183 1.12 9,139 55.73 臺東縣 3,469 1,324 38.17 866 24.96 232 6.69 33 0.95 78 2.25 44 1.27 49 1.41 2,145 61.83 花蓮縣 7,284 1,783 24.48 941 12.92 486 6.67 105 1.44 42 0.58 59 0.81 119 1.63 5,501 75.52 澎湖縣 1,510 859 56.89 486 32.19 304 20.13 3 0.20 4 0.26 43 2.85 15 0.99 651 43.11 基隆市 8,096 2,059 25.43 1,399 17.28 240 2.96 103 1.27 71 0.88 71 0.88 126 1.56 6,037 74.57 新竹市 6,168 2,203 35.72 977 15.84 592 9.60 195 3.16 138 2.24 29 0.47 204 3.31 3,965 64.28 臺中市 17,523 4,369 24.93 2,278 13.00 582 3.32 260 1.48 144 0.82 222 1.27 644 3.68 13,154 75.07 嘉義市 3,618 1,170 32.34 741 20.48 187 5.17 46 1.27 40 1.11 69 1.91 66 1.82 2,448 67.66 臺南市 9,844 2,800 28.44 1,897 19.27 279 2.83 152 1.54 95 0.97 41 0.42 219 2.22 7,044 71.56 臺北市 42,147 9,877 23.43 4,213 10.00 947 2.25 463 1.10 478 1.13 189 0.45 2,345 5.56 32,270 76.57 高雄市 26,131 6,575 25.16 4,178 15.99 850 3.25 305 1.17 328 1.26 172 0.66 481 1.84 19,556 74.84 金門縣 1,578 273 17.30 143 9.06 111 7.03 1 0.06 4 0.25 3 0.19 10 0.63 1,305 82.70 連江縣 450 25 5.56 14 3.11 1 0.22 3 0.67 － － 3 0.67 3 0.67 425 94.44
（研究者製表整理）
由於外籍配偶的文化背景不同，語言環境差異大，所以如何適應以華語為生 活重心的社會，是外籍配偶在臺灣生活的重大難題。尤其婚生子女的產生，其社 會地位、教育及生活適應種種問題，更值得社會關注。在 2003 年內政部主導的「外 籍及大陸配偶生活狀況調查計畫」中，曾實地訪查新移民的生活照顧輔導需求，
在接受訪問的外籍配偶 101,615 人中，有 69.4%的外籍配偶將「語文訓練、識字 教育」列為「希望接受訓練課程」的第一選擇(陳心怡，2007)。多篇研究外配需求 的論文也都指出，語言與文字的學習，是外配進入臺灣後所面臨的最迫切需求(吳 美雲，2001；朱玉玲，2002；李萍、李瑞金：4-20，2002；夏曉鵑，2002；李素蓮，
2004；王秀喜，2004；鄧中階，2005)。
二、越南籍配偶比例高達七成，語言學習為迫切需求
為了照顧新移民的權益及需求，政府已於 2003 年制定「外籍與大陸配偶照 顧輔導措施」，並就新移民的各種需求制定分工表，其中語文識字訓練課程，為執 行生活適應輔導的內政部，及負責提升教育文化的教育部的管轄工作。目前內政 部指示各縣市教育局規畫進行的外籍配偶生活適應輔導班，就以語言文化為教學 重點，而教育部則負責外配語文教材的研發製作，以及將國中小補校的範圍擴及 外籍配偶。
臺灣是一個以文字為主要資訊傳播的社會，識字能力的具備(指中文的聽說讀 寫)，對於這些東南亞外籍配偶的個人、家庭、社會而言，都有許多正面的影響（黃 正治，2003b）。對外籍配偶而言，識字的確可為其在臺的生活打開另一扇窗，促 使學習者能藉由對文字、語言的認識與使用，看清楚本身的生命位置，發揮「知 識即力量」的作用（陳源湖，2002：25-33）。許多跨國婚姻研究指出，語言是所 有跨國婚姻面對的主要難題，例如Chikako、Ishii表示亞洲新娘嫁到日本的生活難題 中，語言是最主要的問題；Kitano等針對亞、美洲婚姻的研究更指出，因語言能力 的不足造成個體與家庭、社會互動不足；Imamura的研究指出，外籍配偶因缺乏當 地語言能力，致使無法往外尋求支持網絡（轉引自王瑞宏，2004）。外籍配偶雖有 不少是華人後裔，因定居東南亞已久，多數不諳中文，因而造成生活上溝通的不 變，所以語言與識字是她們進入臺灣社會所面臨的最大阻礙。在無法運用言語溝 通的情況下，衍生了生活適應、子女教養、文化和宗教認同、法律與社會等問題。
為因應新移民的需要，目前語文識字班已成為相關單位的重點工作。政府方 面，有縣市政府開設的生活適應輔導班，以及附設於各國小的補校專班，都有大 量的語文課程；民間團體如南洋臺灣姊妹會、賽珍珠基金會……等，也積極提供 相關的學習資源。根據內政部移民署臺東服務站提供的資料顯示，截至 2007 年 10 月底止，嫁來臺灣（臺東縣）未取得我國國籍的 867 名東南亞籍新女性移民(不 含大陸港澳人士)中，除了少數為日本、美國、歐洲國籍之外，幾乎都是來自越南、
印尼、泰國、菲律賓、柬埔寨等東南亞國家，以越南籍 70.18％人數最多，印尼籍 11.38％次之，泰國籍 6.87％再次之。
從數據可以看出，越南籍配偶的人數遠多於其他國籍。但外籍配偶參與學習 人數仍舊偏低，目前僅約七分之一接受國內小學附設識字班課程，換句話說，仍 有為數不少的外籍配偶在臺灣是處於文盲狀況。排名第二的印尼籍配偶，有許多 是會講客家語或華語的華僑後代，因此在語言學習的需求，仍以越南籍配偶最為 迫切。
因研究者承辦外籍配偶教育業務，以 2007 年 7 月委託臺東縣外籍配偶協會辦 理「外籍配偶讀書會──支持多元家庭女性」課程為例，全班 61 名學生中，除了 10 名印尼籍與 2 名泰國籍、1 名柬埔寨籍之外，其餘 48 名都是來自越南，佔 79%，
可見其比例之高。
三、文獻的缺乏
隨著新移民女性人數的增加，此議題的相關研究與論述也陸續產出，其論述 中以外籍配偶生活適應及其子女教養佔多數。近年來研究外籍配偶識字課程的論 文不少，碩士論文就有21 篇（至 2007 年 11 月止），但多以社會心理學角度切入 探討外配識字的學習歷程，或以問卷或觀察評估識字課程的進行，缺少以第二語 言學習者觀點來進行研究。國外有關第二語言習得研究的重心已逐步從重視「教」
轉對「學」的研究，而從學習者的外部因素、內部因素以及學習者個體差異三個 側面對學習者進行研究，還略嫌薄弱。中國大陸心理學界做了不少母語為漢語者 的漢語認知研究，英語教學界也做了一些外語的認知研究，而漢語作為第二語言 的學習者的漢語認知研究，還有待開啟。
一個能有效達到教學目標的教材，必定要從了解學習者的先備知識開始，並 從學習者的需求來考量。新女性移民雖然不諳華文，但她們在其母國並非完全不
識字，絕大多數是因為跨海來臺導致的「功能性文盲」（張正，2004）。她們是心智 成熟，有文化、母語非華語的成年人。從學習的目的上看，絕大多數都抱有實用 的目的。因此，對於將華語作為第二語言的新移民女性來說，除了考量「教什麼」
和「如何教」，以學習者為主體的「怎樣學」更為重要。基於以上原因，研究者嘗 試以成功學習者所具有特殊學習的過程、策略與學習者的個性、態度、動機等特 徵，探究她們是如何與學習環境相互作用作為本研究關懷重點。再者，對成功語 言學習者的特質描述，提供教學者思考的空間，以促進教與學的精進，也是一併 要自我寄望的。
四、研究者實務工作上的需求
研究者本身為國小教師，借調至臺東縣家庭教育中心服務，主要規畫設計外 籍配偶家庭教育學習課程及活動，因業務之便，與新女性移民能有近距離的接觸，
長時間的相處，甚至培養出如姐妹般的深厚情誼，並深切對學習者的學習態度與 學習熱忱表示感佩。外籍配偶的研究雖已逐漸受到重視與關切，但尚無針對她們 在第二語言學習過程中所使用的策略及需求做深入的研究。在研究者所辦理的研 習課程及活動現場中，研究者發現她們不會主動表達她們對於語言學習的想法，
而對於教師所教的內容也都抱持讚許不批評的態度，因此想從她們身上直接探詢 她們的語言學習策略與需求，並不容易。如果想要深入了解學習者的生活世界與 學習成效，絕非傳統的問卷調查或訪談方式可以達成的，但可透過互動與深入訪 談而覺察。
目前我國對新女性移民的識字教育提供者不一，所採用的識字教材的來源也 各有不同，大多是教學者自行發展或參考選用，並無固定的教材；同時課程的安 排也由規畫者或教學者研擬，並無一定的階段課程，對於多數無外國文化經驗的 教學者來說，其根據何種理念來設計課程與教材，值得重視。新女性移民的識字 教育為我國成人識字教育的一環，目前我國成人識字教育已有不少有關這方的研 究。研究者很想知道她們在適應新環境的同時如何還能學習新的語言？雖然是迫 於環境與生活上的需要逼得她們不得不學習新語言，但究竟她們是用什麼方法與 策略可以讓她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學會新的語言？一連串的問號促成我對於新女 性移民語言學習策略的研究。目前，國內外學術論文中，語言學習策略相關的文 獻，大多是以小學生學習國語文或英文、不同國籍留學生學習華語的研究，還沒
有針對新女性移民第二語言學習策略進行研究，尤其是對成功學習者的調查應用。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一、研究目的
根據美國學者 Oxford 的定義，學習策略為:「學習者採取的特定行為，使其學 習行為更容易、更快速、更愉悅、更主動、更有效率、以及更易轉移到新的學習 情境。」（蘇旻洵譯，2007）近數十年來，語言教學的趨勢已由「以教師為中心」
逐漸進展到「以學習者為中心」。研究學者及教學工作者已經了解到沒有一種教 學方法能保證語言教學的成功；而同一種教學方法也會因學習者的學習策略運用 的能力不同，而獲得不同的成效。因此，教師在教學時必須重視學習者的學習歷 程（廖柏森，2006）。而教學研究的重心，就不只是放在教師如何教，也應考量學 習者的學習歷程，也就是學習者如何學。
近年來有關學習策略的研究方興未艾，但國內的研究所選定的對象往往都偏 重在一般學生及英語系學生，較少針對新移民女性，也尚未見到專門對新女性移 民中的成功學習者的學習策略進行研究的報告。然而近幾年來，隨著新女性移民 的大量增加，有必要針對這些新族群來進行語言學習策略的研究，以求進一步了 解她們的學習行為，並研擬出改善其學習成效的方法。
語言學習者學習策略的使用反映出學習者的學習歷程。個人的認知型態、學 習風格與學習環境，往往相互交織影響個人的學習，而表現在語言學習策略的運 用上。第二語言學習環境中，學習者的個人特質與學習動機，會直接影響學生的 學習，並反映在學習者的學習方式和內容上
──
就是學習策略的使用上(楊淑晴, 2000：35-39)。因此，本研究以新女性移民中的成功學習者為對象，試著找出成功 的學習者所具有的特殊的學習策略，探討成功的語言學習者學習策略的使用情 況，進而把成功的學習策略推介給新進的語言學習者。希望藉由對成功語言學習 者的學習策略的研究，有助於教師了解學習者個體學習策略的有效性，並進一步 對學習者進行策略培訓。
二、研究問題
「外籍配偶」的議題，因研究者抱持的關懷立場不同，切入的角度就不相同。
語文能力（指中文的聽、說、讀、寫）的具備，對新女性移民個人及其家庭與整 體社會而言，都有許多正面的影響。而新女性移民語文能力的具備不僅在於增進 其生活溝通、與人交流互動的能力，更有助於拓展生活視野，引介文化內涵。外 籍配偶在臺灣是弱勢的一群女性，飄洋過海到臺灣，她們找到自己的夢土，還是 正經歷著為人不知的煎熬？她們的聲音、經驗往往是被忽略的。
研究者因工作的關係，結交了不少外籍配偶的好朋友。回想三年前剛開始跟 她們接觸時，我對她們而言，只是辦活動的「江老師」，因為不熟悉，彼此是有 距離的。2006 年教育部辦理第一屆外籍配偶終身學習楷模的遴選，各縣市必須選 出終身學習獎楷模，研究者因承辦該項業務，著手展開遴選工作，從各鄉鎮所推 舉的優秀代表中，經過初選、複選，遴選出前三名：阿鳳、阿慧、阿水（以上皆 為化名）接受教育部頒獎。因為研究者必須帶她們北上領獎，兩天的朝夕相處中，
自然而然拉近跟她們（包括她們的家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的她們開始傾訴她們 對異地生活的感受、遭受歧視的無奈、人際關係的困擾……等。研究者在審查她 們所準備的資料中，略悉她們來臺參與語言學習的歷程，非常感佩她們對學習的 熱忱與努力；而在感佩之餘，希望更深入了解「她們是如何辦到的」？對於這些 年輕而且又充滿活力的新女性移民，她們非常有潛能，學習力強，倘若能針對每 個人的特質加以培訓，提供她們更多學習管道與機會，影響的層面既深且廣；影 響所及，除了新女性移民本身之外，包括她的下一代，未來甚至牽動臺灣社會、
經濟、教育等各個層面。
本研究選擇三個個案：阿鳳、阿慧、阿水（以上皆為化名）為研究對象，主 要探究從她們原生母國受教經驗到臺灣的跨文化語言學習，她們認識世界的方式 是否一樣？她們在學習第二語言的歷程中，運用了哪些策略？使用的情形？學習 策略的運用是否影響學習成效？成功語言學習者的策略運用是否有個別差異？成 功學習者的學習策略可複製到其他學習者身上？學習策略訓練的可行性？另外，
新女性移民本身是否因語文能力的提升，進而可以自我發聲，爭取應有的權益？
對於這些學習較有成就的新女性移民，政府相關單位應如何規畫教育課程，才能 真正符合她們的需求？
具體言之，本研究探究的問題如下：
（一）新女性移民母語學習經驗和文化背景對第二語言學習的影響。
（二）新女性移民學習成功者學習第二語言所使用的學習策略。
（三）歸納相關研究，找出成功學習者的學習策略運用模式及其差異性。
（四）對新女性移民進行第二語言學習策略培訓的可行性。
（五）對新女性移民學習者、教學者及政府相關單位的建議。
本研究採質性研究中的個案研究，同時針對三個個案進行研究，著重於個案 之間的比較，透過個案的比較分析過程，深入了解個案本身的異同之處。在確立 研究問題後，在第二章的文獻探討中，透過女性主義認識論、第二語言學習策略 等相關研究報告及文獻的閱讀，使自己能釐清研究的焦點，並對研究主題產生較 為清晰的輪廓；研究者還透過與指導教授交換意見的過程中，進一步釐清研究問 題的重點。第三章研究方法中，確立質性研究取向、研究對象、研究流程、研究 過程中資料收集的方式及對所收集的資料進行分析、詮釋。就質性研究而言，資 料分析所代表的不只是研究過程的一個步驟而已，研究者根據所擬定的一個明確 的概念架構，藉由詮釋學、符號互動論、混沌理論、複雜理論等觀點運用分析資 料，透過有系統的組織方式賦予資料意義，經由對照、歸納、比較，將這些概念 逐步發展成主軸概念，作為理論建構的基礎。第四章就本研究選擇三個個案的研 究結果進行分析與討論。第五章結論與建議，將三名研究個案認知型態、第二語 言學習策略進行比較分析，比較她們在第二語言學習的過程中，所使用策略有什 麼不同？有哪些相似與差異的地方？造成這三種不同類型差異的因素為何？並嘗 試與本研究所運用的理論架構進行對話。最後並就本研究過程進行檢視及省思，
研究結果對學習第二語言新女性移民學習者、教學者、政府相關單位三方面的建 言及對未來相關研究的建議。
第三節 名詞解釋
本研究以透過跨國婚姻方式來臺的新女性移民為對象，探討新女性移民嫁來 臺灣學習新語言時所使用的學習策略，為使研究範圍更明確，茲將本研究中的重 要名詞界定如下：
一、外籍配偶
臺灣社會對「外籍配偶」的定義十分模糊，計有下列幾項：
（一）盧美杏（1996）：泛指結婚來臺的大陸與東南亞女子。
（二）蕭昭娟（2000）：外籍配偶是嫁給臺灣男性的外籍女性，並大多泛指 利用不同婚姻管道，尤其是婚姻仲介公司型態進入臺灣地區的東南亞籍或大陸籍
女子。
（三）洪茗馨、林若雩（1995）：大多數人是將外籍配偶的歸屬範圍縮小，
為「透過婚姻仲介管道」進入臺灣地區的東南亞女子。其界定還不包括從新加坡、
馬來西亞等經濟較為發達的國家來臺與國人結婚的女子。
（四）夏曉鵑（2002）：指「外籍配偶」現象，是來自低度發展國家婦女嫁往 高度發展國家的全球性現象的一環。臺灣所謂的「外籍配偶」，一般是來自東南 亞地區，與臺灣籍男子結婚的女子。在媒體的報導裡，她們通常被認為是未受過 高等教育，來自貧困家庭，其結婚對象多數在臺灣無法取得老婆的男人，她們的 婚姻往往被簡化地定義為「買賣婚姻」，因而被認為是臺灣社會問題的製造者。
（五）顏錦珠（2002）：其對東南亞外籍配偶的認定是：以原國籍為東南亞地 區，包括越南、印尼、菲律賓、泰國、高棉、柬埔寨等地區的女性，嫁給臺灣男 性，婚齡在兩年以上，且目前與臺籍丈夫仍維持婚姻及同居關係。此處的「新娘」
並不意味著她們還是新婚狀態，而是到目前為止沒有更恰當的其他稱呼。所以以
「外籍配偶」來稱呼這些遠嫁來臺的女性，並無褒貶之意。
本研究所稱呼的「外籍配偶」，專指「東南亞地區」包括越南、印尼、菲律 賓、泰國、高棉、柬埔寨等地區的女性(中國大陸地區、日本、歐美地區國家除外)，
藉由「跨國婚姻管道」嫁給臺灣男性，並辦妥結婚登記，且已入境依親居留或定 居的女子，都屬本研究所稱呼的「外籍配偶」。
二、新女性移民
主要針對嫁到臺灣的東南亞女性，除了「吃臺灣米、喝臺灣水」之外，早已 既非「外籍」、也非「新娘」，且「外籍新娘」具有明顯的區隔意味；而婦女新知 基金會等團體也在正式提出重新命名的呼籲，希望政府能統一命名，替換「外籍 新娘」、「大陸新娘」的稱呼。在尚未出現公認的較佳名稱前，婦女新知基金會等 團體稱呼其為「新女性移民」。本研究也認同婦女新知基金會等團體的呼籲，暫且 以新女性移民替代外籍配偶的稱呼（雖然在內文中會依需「變換為用」）。
三、成功語言學習者
本研究所指成功語言學習者是指本研究的三個案：阿鳳（化名）、阿慧（化名）、 阿水（化名）。由於她們三人學有所成，不僅是學習者的楷模，並且還轉換角色為
教學者，因此以她們三人為成功語言學習者代表，探究她們個人獨特的學習特質 以及在語言學習過程中所使用的學習策略。
四、語言與文化
語言與文化有著密切的關係，廣義的文化包括語言，同時文化又無時無刻不 在影響語言。語言既是文化的載體，又是文化的寫照（胡文仲，1999：57）。美國 語言學家 Sapir 和 Whorf 他們認為，語言不僅反映文化的型態，而且語言結構部分 地或全部地決定人們對於世界的看法（轉引自胡文仲，1999：61-63）。Sapir 甚至認 為語言與文化不存在因果關係（轉引自魯苓，2004：20）。中國大陸學者魯苓認為，
從廣義文化說，語言屬於文化，二者是上下之間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從狹義文 化看，語言與文化對立，是一種相對關係（魯苓，2004：21）。
然而，當語言與文化這兩種概念被並列或聯合在一起談的時候，它們究竟是 什麼樣的關係？依據學者周慶華的考察，語言和文化所以能夠係聯，絕不只於語 言和文化本身有所謂內在理路的相通或某些本質的同一，還要看論述者如何給語 言和文化下定義。也就是說，語言和文化之間的關聯最後是要由論述者所作的界 義來決定（周慶華，1997：2）。Saussure 把語言看作一種符號系統，而 Cassirer 把 文化也看作一種符號系統，這中間必定有重疊或連結（轉引自周慶華，1997：3）。
人類學家把語言當作文化行為的模式、社會學家把語言當作社群之間的交互行 為、文學家把語言當作藝術媒體、哲學家把語言當作解說人類經驗的手段、語言 教師把語言當作一項技能等等（周慶華，1997：3）。
探討語言和文化的課題，基本上也要有一些方法和步驟，一般論述者所採取 的是對比分析法，而對比分析法是共時性研究，它要揭示語言之間的一致性和分 歧性（尤其是分歧性）。但是不論哪一種對比法，它在對比分析的過程中，必定有 主體意識和價值觀的介入，不可能純作中性的對比分析。像語言的語音、語詞、
語法顯示了什麼文化意涵，就不得不藉助詮釋了（周慶華，1997：7-8）。還有像語 義、語境（包括由語言因素構成的上下文和情境（魯苓，2004：181），以及它們所 顯示的文化內涵，也需要透過詮釋才可以被掌握。
就語言要素與文化的關係而言，關係最密切反應最直接的是詞彙。而其中「文 化詞彙」是指特定文化範疇的詞彙，它是民族文化在語言詞彙中直接或間接的反 映。直接反應的詞彙，如：龍、鳳……等；間接反映的詞彙，如：紅、黃、白、
黑顏色詞及松、竹、梅、蘭等象徵語詞（胡文仲，1999：64-71）。
在從事跨文化交際中不僅要注意詞的概念意義，更重要的是詞的內涵意義。
新女性移民在學習華語過程中因文化差異引起的誤解和歧見處處可見。例如「松、
竹、梅」這三個詞不會引起新女性移民太多的聯想，對我們而言這三詞的聯想可 就豐富了。又比如梅、蘭、竹、菊在中國文化中被譽為花木中的四君子，而在新 女性移民認知中它們只是植物名稱，並不具有漢語詞彙包含的豐富文化內涵。在 中國文化傳統數字詞中，「九」是表示最高、最多的大數，也因為「九」與「久」
諧音，人們往往用「九」表示「長久」。歷代帝王也都崇拜「九」，希望長治久安，
因此皇帝都穿九龍袍。對新女性移民而言，「九」只不過是個數字，沒有特殊的內 涵。此外，在飲食習慣、節慶、習俗甚至肢體文化都因文化背景的不同而有顯著 的差異。面對多元文化時代的到來，文化衝突處處可見，只有學會相互尊重與彼 此包容才可能化解歧異，共存、共榮。
五、學習策略
學習策略在第二語言習得中佔重要的地位，根據已有的文獻資料，學者們對 學習策略的定義有下列幾種觀點（馬廣惠、程月芳，2003：33-35）：
（一）Wenden 和 Rubin 認為學習策略有三個意義：第一，指學習者為了學習二 語和調節二語學習而實際從事的語言學習行為。第二，指學習者對其所使用的學 習策略方面的知識。第三，指學習者對其語言學習諸方面的了解。
（二）Oxford 認為學習策略是指「學習者為了使學習更容易、更快、更令人愉 快、更加自主、更有效更容易運用於新的情境而採取的一些新的行動」。簡單的說，
是指任何對學習與獲得的這各連續關係有所助益的策略。
（三）O'Malley 和 Chamot 認為學習策略是指「學習者用於幫助理解、學習和 記憶新信息的特殊思想和行為」。
（四）Grenfell 和 Harris 認為學習策略是指「學習者在從事二語言學習時所採用 的一些習慣或作法」。
（五）Cohen 認為學習策略是指「學習者有意識選擇的學習過程」。
綜合各家觀點，學習策略具有下列特點：第一，具體的方法或技能。第二，
有程序和步驟。第三，內隱的學習規則系統。第四，可當作是學生的學習過程。
歸納而言，學習策略就是指學習者在學習活動中有效學習的程序、規則、方法、
技巧及調控方式。學習策略既是內隱的規則系統，也是外顯的操作程式與步驟。
六、語言學習策略
語言學習策略的討論始於 1970 年代。Rubin、Bialystock、Weinstein 和 Mayer
等人，都為語言學習策略下過定義，Chamot、O'Malley 和 Chamot 則更進一步定義 語言學習策略為：「個人用來幫助理解、學習和記憶新知的特殊思考方式」（轉 引自廖柏森，2006）。
Cohen 認為語言學習策略是指「學習者有意識選擇的學習過程，可以透過儲 存、記憶、回想和應用所學語言的信息，產生旨在強化語言學習或使用的行動，
包括對學習材料的識別、區別、整理、重複接觸和記憶」（轉引自馬廣惠、程月芳，
2003：33-35）。
Oxford 提出的語言學習策略是：「學習者用來學習、理解及運用目標語促進 溝通所使用的方法。適當的語言學習策略可幫助學習者建立自信，並增進其語言 能力（蘇旻洵譯，2007：35）。
綜合以上論述，語言學習策略有以下幾點特徵：第一，為了提高語言學習水 準所採取的方法和手段。第二，是內部心理活動或外顯行為。第三，策略的運用 是靈活的。第四，策略是多層面、多種類的。語言學習策略應該是一個有機的系 統，在這個系統中，策略和策略之間相互關聯，互成體系，構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郭惠燕、賈正傳，2005：85-89）。我們也可以說語言學習策略是學習者在學習 新的語言時，有意識選擇的學習過程，從母語閱讀、到疑難排解、再到新的語言 的學習，都會用到的學習策略。
七、第二語言學習者
第二語言學習者指學習第二語的學習者，學習第二語與學習外國語的差別在 於第二語應是在其學習的社會環境中有社會適應與溝通的功能。移民通常需要學 會第二語，才能在那個國家生存。因婚姻關係嫁來臺灣的新女性移民，為了能在 其生活環境中直接以所在地通用語言與當地社會進行溝通，除本身的第一語言（母 語）外，再學習夫家國語言，而本研究所指的第二語言是指華語。
第四節 研究限制
本研究主要是採個案研究法，蒐集相關文獻後進行三個案的深度訪談，並進 入研究場域參與觀察。研究期程從民國2007 年 3 月至 2008 年 5 月，研究對象限 於臺東市的三名越南籍新女性移民，目的在找出新女性移民成功學習者學習第二 語言的特殊學習策略，研究結果期望有助於教師了解學習者學習策略的有效性，
關心新女性移民「如何學」、「如何讓她們學得更好」。研究結果是否推論至其 他新女性移民不在本研究範圍內。
在研究變項方面，影響第二語言學習策略運用的變項很多，本研究僅就三個 案在第二語言學習環境中，母語學習經驗、個人學習特質與學習動機如何反映在 學習策略的運用上進行實證研究。智力雖為影響語言學習的重要因素，但探究的 層面較為複雜，因而將此變項排除在本研究之外。
此外，本研究主要是在探究新女性移民成功學習者學習第二語言所使用的學 習策略，並就三個案的成功策略運用情形進行對比分析，因此研究重點在三位成 功學習個案，不成功學習者則不在本研究多作論述。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女性主義認識論
認識論，指個人解釋或詮釋社會真實的方式。主要探討有關知識的來源、性 質、範圍等問題，它是一個關於人類知識本質及辯證的哲學領域。傳統認識論主 要探究的四個主要實體是：（一）認識者；（二）認識方式，包括「知識如何產 生」、「認識者如何了解其環境」；（三）探究的主題或是對象， 包括「知識的 結構為何」、「知識與認識對象之間的關係為何」；（四）生產的知識：「知識 如何成長或變化」（陳美玉，1996；朱雅琪，2000；林君諭，2003）。近年來認識 論的想像被帶進心理學與教育學領域，主要關注的焦點是道德判斷與發展理論。
一些學者運用「發聲」與「位置」兩個概念來解釋知識發展與認識信念。「發聲」，
是指人類表達自我意象與觀點、感知到「自己」和他人的存在，同時作為一個認 識者，個人是有其「主體性」與「能力」的（陳美玉，1995；朱雅琪，2000）。發 聲的比喻不僅是用來命名每天的言談，也更廣泛地被用來呈現有關自我認同，以 及個人運用特定概念來表達特定的社會生活；發聲也是個人抒發情感的重要管 道，透過發聲，個人尋求真正的自我，獲得自我知識，同時也可以使個人的或社 會集體性的內在「壓抑」，經由與他人理性的溝通， 或是互為主體性的擬情理解，
重新獲得理性的轉移和舒緩。
「位置」，是指探究過程中，認識者與其他實體之間的關係，包括個人是如何 地將自我的立場放置在認識方式、探究的主體以及生產知識的位置，它影響個體 間差異的世界觀想像（朱雅琪，2000）。就女性主義認識論而言，她們認為認識觀 點的差異不僅反映認識者與其他認識實體之間的關聯性，同時也關聯於認識者個 人位居的社會位置與歷史情境。在探究的過程中，認識者必然在探究的領域涉入 自我，同時自我反思性地成為探究的一部分。個人在有意識或無意識下，將性別、
族群、階級、性偏好與其文化符號系統接合，以產生個人對世界意義的了解，也 就是所謂的「立場觀點」。認識者因為她們置身的位置，不僅在感官上形成個人 對結構表象的意象，而且此意象受到特定歷史與文化生活影響，顯現一種對應認 識對象的特殊價值、情感與觀念。
一、Belenky 等人的女性認識論（ Women’s Ways of K n o w i n g ， 以下簡稱為 W W K ）
（一）理論觀點
Belenky 等人企圖從女性的生命故事中，尋找屬於女性發展模式的認識論。
女性認知方式（ WWK）的背景，在於促使女性得以在學術研究中發聲，並強調 女性生活經驗的價值，使女性能夠平等地參與男性世界。Belenky等人研究主要受 Gilligan作品「另一種聲音」的影響。並將Gilligan與其同僚Lyons描述不同自我 概念與道德發展使用的概念應用在女性認識論的概念中（蔡美玲譯，1995）。「分 離」與「連結」二詞原以描述兩種不同自我概念與經驗，在（WWK）中作了一些 轉換，用來說明兩種不同的認識方式：1、分離的認識方式：以非關個人的、理性 批判的、傳統教育模式的思考方式建立真理；2、連結認識方式：以個人的了解，
而不是判斷的方式，透過關懷的程序及同理心產生真理（朱雅琪，2000）。
WWK以女性作為研究樣本，主要目的在傾聽女性的經驗。她們推論女性的認 識方式與自我概念間關係密切，雖然這不是性別的必然現象，卻是有可能與性別 相關聯的。WWK針對135 位來自不同背景的女性進行深入訪談，以「發聲」的隱 喻取代Perry 的「立場」說， 打破過去心理學「發展階段」論的慣性思考方式，
重新了解女性認識方式的複雜性及獨特性。Belenky 等人分析訪談資料， 將婦女 認知觀點分為五種主要知識論類型（蔡美玲譯，1995：3-5）：
1、沈默：女性經驗到的是無心、無聲的存在，一切臣服於外在的權威。
2、接收式知識：女性認為她們可以接受（或複製）外在權威教授給她的一切 知識， 但是無法自己創造知識。
3、主觀式知識：女性認為真理和知識是個人主觀的認識和直覺。
4、程序式認識：女性投入學習，並運用客觀的程序去獲取知識，與人做知識 的溝通。
5、建構式知識：女性開始以整體性的觀點看待知識，視之為情境的，開始經 驗到自己能創造知識，同時看重主觀和客觀的認識策略。
（二）相關實徵性研究
在WWK研究中，「發聲」的概念意涵認識過程中的自我能量展現。她們從訪 談個案發現， 不同社會背景及其教育經驗與個人的自我概念、權威關係及認識方 式有很大的關聯性（蔡美玲譯，1995：24）。如女性沈默的經驗、無力感、無法
發聲、個人認識過程的經驗及採取適應或是對抗的種種策略，都跟我們社會定義 的權力以及有效的、普遍的知識概念有很大的關聯性。如採「沈默」認識方式的 受訪者，大多是社會、經濟、教育背景最不好的，「沈默」極可能是一種活在不 利處境不得不選擇的生存策略。依賴權威的表象，不代表她們沒有自主的思想，
「沈默無聲」可能是對不利處境與不公對待的一種無言的抗拒。
另外，分離式認識論者（多數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她們的自主聲音、
直覺及生活經驗多半被為學校教育理性思想訓練所忽略，甚至有些女性反映正式 的教育經驗是疏離的， 學校教育的經驗使她們失去自己，在學習的過程中，空出 所有的自我，去適應學校的知識。大多數的她們因為能夠發出這種大眾的、理性 的、分析式的聲音，而受到學校的保護、尊重及獎勵，同時她們也感激學校滋養 她們這種分析的能力；然而她們系統化的思考卻不容易超越社會控制的作用，因 此容易產生主觀式與連結式知識。
針對WWK有關女性發展與教育經驗的描述，Goldberger認為，女性認識方式 不僅有差異，而且女性是被社會化地去「認識」外在的世界（轉引自朱雅琪，2000；
蔡美玲譯，1995：20）。誠如夏林清分析五種認識方式的女性背景，「沈默」可 以被了解為活在不利處境的女性對壓迫的一種抗拒方式；那麼程序式認識觀，特 別是分離式認識論者是複製社會權力壓制的一種表現方式， 重要的是父權社會對 女性的壓制，是透過受高等教育的婦女本身在進行著（夏林清，1996：8）。
Belenky等人認為女性的認識模式有別於男性，主要是受到社會化及教育經驗 的影響， 尤其是階級（轉引自朱雅琪，2000；蔡美玲譯，1995：101）。雖然這五 種認識論以建構式的認識觀為最佳境界，然而這並不是研究要推論的結果。她們 以此分類的主要用意在於了解女性經驗，同時強調這五種認識方式並不是最終、
齊備的、統一的分類。雖然這些分類是從女性經驗中發現，她們也認為在男性的 思想中亦是有可能出現類似的分類（蔡美玲譯，1995：135）。爾後十年，她們進 行跨文化研究以及對發聲方式的深入理解，在Goldberger 等人所著 Knowledge，
difference and power 一書中，從女性主義的觀點理論分析知識、權力與性別關 係，修正了WWK部分的理論觀點，也擴展了原先理論建構的參考架構（轉引自朱 雅琪，2000）。
（三）小結
新女性移民藉由參與語言學習，改變自己所處的「位置」，藉由這樣的轉變過 程，促進女性的「賦權」與「培力」。根據研究者三年來規畫與辦理新女性移民教
育學習活動發現，參與語言學習後的新女性移民，至少會有三方面的具體轉變：1、
技能方面：逐漸具備或提昇中文聽、說、讀、寫能力，脫離處處依賴他人的窘境。
2、心理方面：上課後因獲得師長與同儕的關懷與認同而產生自信心與尊榮感，對 新環境的不信任與不安全感也逐漸消失。3、家人關係：避免因語言不通而造成觀 念上的歧義與誤解，語言能通跟家人聊天的話題也增多了。4、社會方面：拓展了 人際關係和生活層面。
另外，學校教師、志工媽媽及外配業務承辦人員因參與多元文化課程設計與 教學活動後，體認了新女性移民在社會的弱勢地位是不分國籍的，藉由自我意識 的覺醒轉入整體女性問題的思考，新女性移民透過集體互動學習，既可建立彼此 的支持網絡，也可連結不同地區的女性。除了意識與觀點上的轉變外，她們也體 認認識的方式與學習的需要。
二、Gilligan 道德發展論
（一）理論觀點
Gilligan在其1982 年出版的《另一種聲音》一書中，從實證立場證明女性的 道德發展與男性不同。基本上，她的理論假設：1、在男性與女性的思維中存在著 正義與關懷兩種不同的道德判斷模式；2、這是與性別關聯的；3、道德判斷可能 與自我定義的模式相關（蔡美玲譯，1995）。Gilligan認為人格發展與人我關係 聯繫在一起， 形成女性特質的基礎，但是她不承認女性未能按照理想模式發展是 偏差人格。女性從生活中所建構的道德觀是迥異於Kohlberg 所謂以正義作為解決 衝突問題的道德觀（轉引自朱雅琪，2000）。女性的道德問題是從責任出發，而不 是從衝突中爭論權力；解決問題的思考模式是重視情境的，而不是重視形式的；
是敘述性的，而非抽象的。女性的道德概念集中在關懷活動，道德發展中心是「責 任與關係」的理解。相較之下，男性的道德概念則是集中在公平， 而道德發展的 重心是在於「權力和規則」的理解。
Gillgan認為人際關係不同造成男女道德詮釋方式有別。她贊成Chodorow的觀 點，認為兩性性格差異是母親養育子女後天經驗造成（轉引自朱雅琪，2000）。男 孩較早引起個體化和分離作用，而女孩則與母親維持較長的依附關係，這些經驗 使男女在性別與自我認同呈現差異的特質基本上，自我分離與依附是兩條不同，
卻又相互呼應的發展路線：1、從發展方向來看，分離模式導向的男性朝向高低階
層的人際關係發展；而女性則是朝向平面連結的人際網絡發展。在男性經驗裡，
階層的最上層，被認為是最安全的，可是換作女性經驗，平面網絡的最外端，卻 是最孤單危險的。相反的，女性覺得最安全的網絡中心，在男性的經驗裡，卻是 最孤單且是最危險的。由於這兩種不同的顧慮，勾勒出對成功很不相同的定義，
也造成不同的行為範式和選擇方法。2、以自我認同的經驗來看，個體需要與人疏 離或是與人聯繫，才能感受自我，因為只有當我們生活在與人聯繫的情形下，我 們才能意識到我們與人隔離；而當我們把自己分辨於他人時，我們才能真正體會 與人的聯繫。
（二）相關實證性研究
對於Gilligan的道德發展理論，Willard指出，在日常生活中，女性的道德選 擇方式是採取「自我」或是「他者」的方式（轉引自朱雅琪，2000）：
1、以「自我的方式作決定」是指藉著傾聽自我的需要作決定，或是藉著個人 連結以下所述，來定義自己作決定的方式：（1）以自我需要為其核心的發聲。她 們使用的語彙如「我想要」、「我的選擇」、「我看見我自己」、「我知道」。
他者的需要是依行動者本身的需要而被考慮著。個人不是依著他者的需要而發 聲，如我「要」在家裡陪我的小孩（這是發聲者自我的需求）。（ 2）認知連結 他者及自我需要的方式。連結不是意味附屬他者的方式，而是進行適應二者的方 式。解決是一個吸納的辦法。
2、「以他者的方式決定」是指女性不以她們自我的發聲決定，而是就以下的 一個或是更多的方式定義：（ 1）不加省思地依據他者及接受他者的方式。通常 她們藉著第三者的語言來描述：「他說我可以」、「你必須去做」、「你向來都 是這麼做」， 並且她們透過義務、內疚、及判斷的語言去定義，藉由使用被動的 語詞定義。（ 2 ）隱含女性自己的聲音進入到決定中會受到外在聲音蓋過，或是 遺失。因為她自己不能認同她自己的聲音。如一女性雖有自我的需要，但是有一 個來自社會對母親角色期待的聲音向她呼喚，同時她先生也以社會的母親角色期 待她。（3）通常有一些「無意識的否定」束縛女性的選擇。這些「否定」進入她 內在的衝突矛盾中，例如一女性解釋道：「這是對的，而且必定是對的」，這樣 的感受是連結於她必須「對抗她自己」甚過於她的決定，使得她認為她已是無任 何選擇。
Gilligan在探討自我、關係與道德的文章中，強調女性自我概念與真實生活 中道德選擇的考量是與男性不同。女性傾向於聯繫人際網絡，關懷他人，並在關
係中與他人相互依賴（蔡美玲譯，1995：25-38）。對女性而言，自我概念的建構 是在與他人的互動過程中產生，它不僅是一個內在特質或是性情的組織，也反映 一種人際關係的真實狀態。在Lyons一項實證研究中，發現，男女在實際生活的道 德選擇考量模式呈現差異（同上）。以人際關係看來，女性考慮所有人的互動連 結及長期影響，並以事件整體考量作為判斷標準；而男性考慮的判準在於權利及 公平。女性以相互依賴的「回應」或是「關懷」為其首要，她們認為最重要的是 去領會他人的需要和他人的表現，而不要傷害工作中的人際關係。Lyons的發現再 度支持了Gilligan觀點，在權力及公平之外，還有另一種關懷的道德（同上）。
在關懷的情況下，人們會傾向想要了解個體所在的特殊情境，以走進而不是走出 情境。Lyons認為Gilligan的研究挑戰傳統道德心理學領域，擴展道德概念為「正 義」及她所謂「關懷」或是「回應」的倫理學（同上）。
（三）小結
本研究希望透過深度訪談了解新女性移民作為學習者和認識者的經驗和所遭 遇的問題，新移民女性大多來自成長環境較劣勢的家庭，從小在性別不平等的父 權體制下成長，「服從」取代了「自我」，跨海嫁來臺灣，則是由一個威權家庭 轉換至另一個更威權的家庭，從此連最基本的「自我」都沒有。她們常把「自我
」定義在「與家人的關係中」，她們的道德判斷也會從家人所賦予她們的「責任」
出發。她們從不輕易表達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對她們而言，她們的責任就是：
扮演好一個好媳婦、好太太、好媽媽。研究者試著問她們：「妳在這裡學習，有 沒有碰到過什麼觀念，使妳對事物的看法和以前不同？這個地方對妳有什麼幫 助？有沒有符合你的期望？妳希望在這裡學到什麼？」當然，她們各有不同的回 答。經過研究者檢視這些答案，關於她們學到什麼、沒學到什麼，關於她們怎麼 喜愛學習、怎麼被迫學習等，她們全都以「服從」取代了「自我」。對於成功的 新女性移民學習者而言，她們透過學習第二語言協助她們朝智力、認識、倫理發 展的更成熟的目標邁進，藉由親身經驗所建構的知識而發展自己獨特的工作成 果，也可以幫助新女性移民發展她們自己真正的聲音。
三、後結構女性主義知識論的位置與觀點
（一）理論觀點
Harding以女性主義知識論的立場指出，知識或是觀點的形成是相對於位置 的，此處的位置並非僅限於認知的個人或是知識主體，而是整合社會情境、歷史 區域的文化關係，一種相對於歷史的、社會的和文化的相對主義；從另外一端來 說，立場觀點的知識是在「僅是文化的差異」上，整合文化至特殊的認識方式與 相應知識主體的知識（轉引自朱雅琪，2000）。因此，即使個人的意識位置是在社 會的與歷史的文化相對，也不能保證個人的知識即相對於文化，即使是作為女性 的主體位置，個人仍能進行純粹科學性的知識探究與論述。
後結構女性主義理論反對將有關性別與知識的論述焦點僅置於結構層面，她 們主張女性經驗和知識的形成是植基於社會情境，而且是著床於文化、階級、族 群和歷史因素。性別與其他特權、壓制的結構體系，如族群、階級、性取向之間 是關係密切，性別及其他壓制體系與特權體系之間的交互作用是個人建構自我的 關鍵。Maher指出位置性通常是經由性別、族群、階級及其他具有暗示性的社會支 配範圍的動力關係所定義的（轉引自朱雅琪，2000）。個人的位置相對於他（她）
的「認同」或是「位置」是有關係的，而且是逐漸發展形成的。人們的位置對知 識的生產是極具關鍵性的，並會隨著她所處的網絡關係改變。Alfoff主張個人的 自我認同是一種「持續流動的認同」，性別認同不是一個先驗的感受，而是一個 假定或是建構的觀點，透過不斷的形式化、實踐過程以及辯證的論述形成具有歷 史性經驗的個人主觀性（同上）。所謂「女人」的概念不是由特殊的特質所定義，
而是個人所處的社會脈絡來界定。表象的處境決定一個人的相對位置，這個位置 是相對的，不是天生直覺的，且不曾是穩定的，就像是西洋棋的兵卒是根據他與 其他棋子的關係來考慮它的處境的安危以及權力及能力的關係。由於位置的定義 使得她的認同是相對於持續變動的情境脈絡，個人認同是包括一個他人組成的關 係網絡、客觀的經濟處境、文化、政治體制及意識型態。因而一個女人成為女性 主義者的關鍵不是她們學會了發現任何有關世界的新事實，而是她們從一個不同 的位置去觀看這些事實，從她們自己的「主觀位置」去看待事實；相對地，一個 沒有產生分離政治觀點的女人是不可能意識到那些具有性別歧視的語言作用。
Harding從性別所屬的知識系統認為，性別不是個人能有所選擇的，而是社會 結構及文化意義所形塑的。性別意識不是根本的態度或是信念的問題，它座落在 社會秩序和符號體系所建構的位置上，因性別、階級、族群、宗教交錯在一起，
使得女性作為永遠有其地方性（轉引自朱雅琪，2000）。那些有關性別解放論述協 助個人從性別的權力關係中解套，但是導致性別關係的權力作用是源自於社會結 構與符號互動系統的關係，而非相對的方向。性別認同不是「給定的」，而是被
社會結構與符號互動系統的關係所創造，並持續維持。當體制和符號關係被改變，
她們的認同也就跟著改變。性別關係永遠是權力關係，只有透過抗爭讓物質和符 號資源公平分配，方能改善不平等的權力關係。
Harding認為，性別差異導因於個人或群體在社會和被分配到不同的社會位 置，進行行使不同的社會活動（轉引自朱雅琪，2000）。經濟和文化分配的規則 或是科學生產均是由男性群體所決定，將日常生活的家計與親情的維繫交由女性 族群負責；而符號的性別是「圖騰的」，透過詮釋些微或是無意義的性別現象，
宣稱性別關係，同時再生性別關係。例如統治與從事科學知識的探究是被視為有 意義於人性價值且是具有成就。相對地，從事日常生活家務與親屬的需要被視為 是自然行為或是文化的狹隘。科學標榜的真理與真實是單數、固定且在人性之外，
如客觀、理性、獨立、科學、競爭、抽象及公共事務是被視為具有較高的社會地 位與價值；相對的，那些所謂的女性特質，如主觀、情感、合作、自然、共同的、
以及私領域的事情是較被忽略的。以客觀、實證、科學途徑探究的知識不僅在方 法上具合法性，同時探究事物本身也具合法性，也就是只有那些公領域的事物具 有研究價值，而那些屬於女性私領域的事物是瑣碎且不具有研究價值。在日常生 活中，男性的言說被視為果斷的、攻擊的、直率的、以及威信的； 而女性的言說 是仁慈的、瑣細的、謹慎的、禮貌的。男女兩性皆認為男性的言說是較優越的，
而女性被教導定義自我觀點是笨拙的。暗含權力關係的語言使女性易被排斥在政 治權威及政治性聚會中發言， 因而存在社會系統的衝突被巧妙的隱藏。
Hardin 指出，女性附屬於男性的位置，使其發展出機巧的與傾聽他人需要的 語言技巧，如私領域的論述──閒談或是流言蜚語是女性最有力量的語言工具，但 是它的作用是兩端：一方面，藉由判斷男性主宰系統的價值，企圖去推翻男性權 威；另一方面，卻受限於附屬者的位置，使其生產的知識資源易為主流文化評判 為不夠完善且為其責難（轉引自朱雅琪，2000）。當女性發展這種缺乏另一種權 力（傳統權力模式）的類型，往往限制了她們自身的發展，因主流意識不斷地在 語言中約束女性的行為，使其繼續保持在原來的位置。女性主義認識論者釐析知 識及權力關係指出，知識的證成不僅是因為女性與男性從事的活動有關，同時也 與她們在權力關係中被分配到的位置有關。Harding 認為，在性別階層社會，男女 分屬不同的行動，只有差異，並無高下。她以「弱勢的力量」描述弱勢位置所創 造知識資源對真實與真理的貢獻：從女性生活出發的知識建構不宣稱普遍與價值 中立，不會絕對化自身觀點，或是在絕對化的過程中，邊緣化他者，也不會壓制 他者的價值觀與特定的利益。因此，在權力關係中，弱勢者位置生產的知識得以
更完整與全面的掌握真實的全貌，相較於優勢認識社群的「絕對客觀性」，弱勢 位置的認識可能是更具客觀性（轉引自吳秀瑾，2000）。另外，Harding 指出主流 定義知識生產的概念架構或是論述確實能夠生產確切的、符合自然規則的解釋，
但是立場觀點的位置能夠擴大原來主流架構知識無法達到的客觀性。這並非意謂 被邊緣化的女性位置確實能夠「看到真實」，或是說是以連結式的「女性中心」
思維模式取代原來主流理性的「男性中心」思維模式，成為新的權衡萬物的尺度，
而是這個對立於主流的邊緣化群體的論述確實能夠清晰地為她們說出「她們的」
歷史需要和期望，而非僅藉由菁英偏好的概念架構定義她們自身的認同。當正當 化女性生活經驗的知識資源促成原有正當性知識資源的稀少性結構改變，性別關 係必然也會產生另外一種權力的平衡（同上）。
（二）相關實證性研究
從跨文化的女性認識論研究經驗， Goldberger的觀點反映個人是「靠著什麼東 西在過活著」。個人知識的形成往往並不是智力運作的結果，而是在個人所處的 位置，經由個人選擇以及反映社群建構意義的方式。她強調「認知者是認識對象 的一部分」──在時空、情境、文化、政治關聯，及關係與倫理的分歧作用下，個 人發展或是受限於特定的認識資源，取得靠近特定認識方式的使用機會或是被訓 練具有特定認識方式的使用能力， 使得每個人的認識方式呈現彈性的發展（轉引 自林君諭，2003）。Goldberger認為應將WWK五種認識方式視為認識的「策略」，
而不是「人的型式」。個人可能「偏好」、「被訓練」、「被分配」、「歸屬」、
「要求」或是「啟發」於差異的認識策略，依賴其社會位置、文化實踐、情境的、
政治目的、個人的（ 甚至是無意識） 動機，進行一些或許更明顯的或是更普遍 的使用或是組合不同的認識方式（蔡美玲譯，1995：12-14）。同樣的，Ruddick 認為，知識作為一種公共的產品，是特定「認識社群」正當化的結果，認識的概 念是關係的以及實踐的（轉引自朱雅琪，2000）。知識的生產反映認識社群與性別 之間的連結關係。透過關係與實踐，性別是被建構的，且與認識方式緊緊相靠著。
因此我們通常可以發現， 在認識社群中具有特定的認同，以及分列等級差異的性 別論述。
（三）小結
後結構女性主義者對「差異」議題抱持的觀點是極為謹慎，她們認為「差異」
不僅是社會群體的一個資格表徵，也影響個人進入對話關係、建構世界觀以及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