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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結構女性主義知識論的位置與觀點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女性主義認識論

三 後結構女性主義知識論的位置與觀點

本研究希望透過深度訪談了解新女性移民作為學習者和認識者的經驗和所遭 遇的問題,新移民女性大多來自成長環境較劣勢的家庭,從小在性別不平等的父 權體制下成長,「服從」取代了「自我」,跨海嫁來臺灣,則是由一個威權家庭 轉換至另一個更威權的家庭,從此連最基本的「自我」都沒有。她們常把「自我

」定義在「與家人的關係中」,她們的道德判斷也會從家人所賦予她們的「責任」

出發。她們從不輕易表達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對她們而言,她們的責任就是:

扮演好一個好媳婦、好太太、好媽媽。研究者試著問她們:「妳在這裡學習,有 沒有碰到過什麼觀念,使妳對事物的看法和以前不同?這個地方對妳有什麼幫 助?有沒有符合你的期望?妳希望在這裡學到什麼?」當然,她們各有不同的回 答。經過研究者檢視這些答案,關於她們學到什麼、沒學到什麼,關於她們怎麼 喜愛學習、怎麼被迫學習等,她們全都以「服從」取代了「自我」。對於成功的 新女性移民學習者而言,她們透過學習第二語言協助她們朝智力、認識、倫理發 展的更成熟的目標邁進,藉由親身經驗所建構的知識而發展自己獨特的工作成 果,也可以幫助新女性移民發展她們自己真正的聲音。

三、後結構女性主義知識論的位置與觀點

(一)理論觀點

Harding以女性主義知識論的立場指出,知識或是觀點的形成是相對於位置 的,此處的位置並非僅限於認知的個人或是知識主體,而是整合社會情境、歷史 區域的文化關係,一種相對於歷史的、社會的和文化的相對主義;從另外一端來 說,立場觀點的知識是在「僅是文化的差異」上,整合文化至特殊的認識方式與 相應知識主體的知識(轉引自朱雅琪,2000)。因此,即使個人的意識位置是在社 會的與歷史的文化相對,也不能保證個人的知識即相對於文化,即使是作為女性 的主體位置,個人仍能進行純粹科學性的知識探究與論述。

後結構女性主義理論反對將有關性別與知識的論述焦點僅置於結構層面,她 們主張女性經驗和知識的形成是植基於社會情境,而且是著床於文化、階級、族 群和歷史因素。性別與其他特權、壓制的結構體系,如族群、階級、性取向之間 是關係密切,性別及其他壓制體系與特權體系之間的交互作用是個人建構自我的 關鍵。Maher指出位置性通常是經由性別、族群、階級及其他具有暗示性的社會支 配範圍的動力關係所定義的(轉引自朱雅琪,2000)。個人的位置相對於他(她)

的「認同」或是「位置」是有關係的,而且是逐漸發展形成的。人們的位置對知 識的生產是極具關鍵性的,並會隨著她所處的網絡關係改變。Alfoff主張個人的 自我認同是一種「持續流動的認同」,性別認同不是一個先驗的感受,而是一個 假定或是建構的觀點,透過不斷的形式化、實踐過程以及辯證的論述形成具有歷 史性經驗的個人主觀性(同上)。所謂「女人」的概念不是由特殊的特質所定義,

而是個人所處的社會脈絡來界定。表象的處境決定一個人的相對位置,這個位置 是相對的,不是天生直覺的,且不曾是穩定的,就像是西洋棋的兵卒是根據他與 其他棋子的關係來考慮它的處境的安危以及權力及能力的關係。由於位置的定義 使得她的認同是相對於持續變動的情境脈絡,個人認同是包括一個他人組成的關 係網絡、客觀的經濟處境、文化、政治體制及意識型態。因而一個女人成為女性 主義者的關鍵不是她們學會了發現任何有關世界的新事實,而是她們從一個不同 的位置去觀看這些事實,從她們自己的「主觀位置」去看待事實;相對地,一個 沒有產生分離政治觀點的女人是不可能意識到那些具有性別歧視的語言作用。

Harding從性別所屬的知識系統認為,性別不是個人能有所選擇的,而是社會 結構及文化意義所形塑的。性別意識不是根本的態度或是信念的問題,它座落在 社會秩序和符號體系所建構的位置上,因性別、階級、族群、宗教交錯在一起,

使得女性作為永遠有其地方性(轉引自朱雅琪,2000)。那些有關性別解放論述協 助個人從性別的權力關係中解套,但是導致性別關係的權力作用是源自於社會結 構與符號互動系統的關係,而非相對的方向。性別認同不是「給定的」,而是被

社會結構與符號互動系統的關係所創造,並持續維持。當體制和符號關係被改變,

她們的認同也就跟著改變。性別關係永遠是權力關係,只有透過抗爭讓物質和符 號資源公平分配,方能改善不平等的權力關係。

Harding認為,性別差異導因於個人或群體在社會和被分配到不同的社會位 置,進行行使不同的社會活動(轉引自朱雅琪,2000)。經濟和文化分配的規則 或是科學生產均是由男性群體所決定,將日常生活的家計與親情的維繫交由女性 族群負責;而符號的性別是「圖騰的」,透過詮釋些微或是無意義的性別現象,

宣稱性別關係,同時再生性別關係。例如統治與從事科學知識的探究是被視為有 意義於人性價值且是具有成就。相對地,從事日常生活家務與親屬的需要被視為 是自然行為或是文化的狹隘。科學標榜的真理與真實是單數、固定且在人性之外,

如客觀、理性、獨立、科學、競爭、抽象及公共事務是被視為具有較高的社會地 位與價值;相對的,那些所謂的女性特質,如主觀、情感、合作、自然、共同的、

以及私領域的事情是較被忽略的。以客觀、實證、科學途徑探究的知識不僅在方 法上具合法性,同時探究事物本身也具合法性,也就是只有那些公領域的事物具 有研究價值,而那些屬於女性私領域的事物是瑣碎且不具有研究價值。在日常生 活中,男性的言說被視為果斷的、攻擊的、直率的、以及威信的; 而女性的言說 是仁慈的、瑣細的、謹慎的、禮貌的。男女兩性皆認為男性的言說是較優越的,

而女性被教導定義自我觀點是笨拙的。暗含權力關係的語言使女性易被排斥在政 治權威及政治性聚會中發言, 因而存在社會系統的衝突被巧妙的隱藏。

Hardin 指出,女性附屬於男性的位置,使其發展出機巧的與傾聽他人需要的 語言技巧,如私領域的論述──閒談或是流言蜚語是女性最有力量的語言工具,但 是它的作用是兩端:一方面,藉由判斷男性主宰系統的價值,企圖去推翻男性權 威;另一方面,卻受限於附屬者的位置,使其生產的知識資源易為主流文化評判 為不夠完善且為其責難(轉引自朱雅琪,2000)。當女性發展這種缺乏另一種權 力(傳統權力模式)的類型,往往限制了她們自身的發展,因主流意識不斷地在 語言中約束女性的行為,使其繼續保持在原來的位置。女性主義認識論者釐析知 識及權力關係指出,知識的證成不僅是因為女性與男性從事的活動有關,同時也 與她們在權力關係中被分配到的位置有關。Harding 認為,在性別階層社會,男女 分屬不同的行動,只有差異,並無高下。她以「弱勢的力量」描述弱勢位置所創 造知識資源對真實與真理的貢獻:從女性生活出發的知識建構不宣稱普遍與價值 中立,不會絕對化自身觀點,或是在絕對化的過程中,邊緣化他者,也不會壓制 他者的價值觀與特定的利益。因此,在權力關係中,弱勢者位置生產的知識得以

更完整與全面的掌握真實的全貌,相較於優勢認識社群的「絕對客觀性」,弱勢 位置的認識可能是更具客觀性(轉引自吳秀瑾,2000)。另外,Harding 指出主流 定義知識生產的概念架構或是論述確實能夠生產確切的、符合自然規則的解釋,

但是立場觀點的位置能夠擴大原來主流架構知識無法達到的客觀性。這並非意謂 被邊緣化的女性位置確實能夠「看到真實」,或是說是以連結式的「女性中心」

思維模式取代原來主流理性的「男性中心」思維模式,成為新的權衡萬物的尺度,

而是這個對立於主流的邊緣化群體的論述確實能夠清晰地為她們說出「她們的」

歷史需要和期望,而非僅藉由菁英偏好的概念架構定義她們自身的認同。當正當 化女性生活經驗的知識資源促成原有正當性知識資源的稀少性結構改變,性別關 係必然也會產生另外一種權力的平衡(同上)。

(二)相關實證性研究

從跨文化的女性認識論研究經驗, Goldberger的觀點反映個人是「靠著什麼東 西在過活著」。個人知識的形成往往並不是智力運作的結果,而是在個人所處的 位置,經由個人選擇以及反映社群建構意義的方式。她強調「認知者是認識對象 的一部分」──在時空、情境、文化、政治關聯,及關係與倫理的分歧作用下,個 人發展或是受限於特定的認識資源,取得靠近特定認識方式的使用機會或是被訓 練具有特定認識方式的使用能力, 使得每個人的認識方式呈現彈性的發展(轉引 自林君諭,2003)。Goldberger認為應將WWK五種認識方式視為認識的「策略」,

而不是「人的型式」。個人可能「偏好」、「被訓練」、「被分配」、「歸屬」、

「要求」或是「啟發」於差異的認識策略,依賴其社會位置、文化實踐、情境的、

政治目的、個人的( 甚至是無意識) 動機,進行一些或許更明顯的或是更普遍

政治目的、個人的( 甚至是無意識) 動機,進行一些或許更明顯的或是更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