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療癒活動對壓力恢復、自然連結及創造力的影響－以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為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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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灣大學生物資源暨農學院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碩士論文

School of Forestry and Resource Conservation College of Bioresources and Agriculture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森林療癒活動對壓力恢復、自然連結及創造力的影響－

以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為個案

The Effects of Forest Therapy Program on Stress Recovery,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and Creativity: A Case Study of Da-

An Forest Therapy Workshop

謝萱 Hsuan Hsieh

指導教授：余家斌博士 Advisor: Chia-Pin Yu, Ph.D.

中華民國 107 年 8 月

August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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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謝

轉眼間兩年的碩士生涯即將告一段落，首先要感謝指導我的余家斌老師，一路上給予學生很大的自由發展空間，訓練了獨立思考的研究能力並不吝提供學生各項協助與資源。感謝口試委員林一真老師、廖天賜老師及張俊彥老師給予我論文許多寶貴的建議，使我的論文能更臻完善。感謝過去大學專題討論的指導老師廖天賜教授，給予學生很多關心和鼓勵在此獻上由衷的感謝。而在森林療癒的路上亦師亦友地陪伴我前進，溫暖地鼓勵給予我研究的動力及信心的林一真老師，很榮幸能有機會與您合作並接受您的指點，也耐心地指點學生的不足並用心地給予我寶貴的建議，謹此獻上學生的萬分感謝。感謝主辦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最美麗的美伶姐，感謝您總是帶著一顆柔軟而安靜的心，給予我最大的支持和協助，一同完成了 2018 的研習會，沒有妳的全力支持與一路上的溫暖鼓勵，這本論文不可能如此順利地完成。

也由衷感謝兩位研習會的主辦老師：林一真老師及日本上原巖老師，願意共同完成我的研究計畫也給予我研究上很大的鼓勵。感謝辛苦的研習會工作人員：妙蓮、欣婷、國珠及學弟張晉，以及感謝嘉孺心理師願意幫忙創造力測驗的施測及後續資料的處理，讓森林與心理終於有機會相遇。

在此也要感謝余老師研究室的大家，謝謝奐存學長總是願意抽空指點研究上的問題，也給予我許多建議及鼓勵。謝謝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同學恆婷、柏嘉和小倩，很開心碩士兩年的生活中有你們的陪伴，以及彥琛學長、家民學長、彥均學弟、乃維學姊的鼓勵與支持。還有荒野生態心理研究生小群組最溫暖的支持團體，每三個月一次的聚會進度報告與分享，都給予每位投身自然療癒的研究生滿滿的正能量，很感謝村長穿山甲、通泉草、蝴狸、菩提子、

Jeffery 及璟雅給我研究上的建議以及心靈上的鼓勵。感謝在天上的母親，我將這本論文獻給妳，妳是我投入森林療癒研究的啟蒙者和最大的動力，妳在森中的美麗的笑容和姿態，會永遠留在我心中伴我前行。感謝家人們無條件的給予我經濟上的支持，讓我可以全心地投入研究並完成論文，以及感謝Ruey 跨越太平洋的熱線，給予最大的支持與鼓勵，陪伴我走過研究所的階段，沒有妳就沒有這本論文。最後，願森林療癒的種子遍灑於人們心中，一起回到森林吧！讓我們在森林中找回自我、找回身心靈的健康！

謝萱謹誌於臺灣大學森林系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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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摘要

現代高壓匆忙的都市化生活，大幅降低人與自然接觸的機會，隨著越來越多身心問題的產生，人們開始注重休閒遊憩以及紓壓管道。森林環境不僅是民眾休閒放鬆的熱門場域，近年許多研究顯示接觸自然有助於重啟與自然的連結並恢復身心壓力，其中利用森林場域促進身心健康效益的活動稱為「森林療癒」(forest therapy)。目前多數森林療癒研究聚焦於探討生心理壓力恢復的主題，然而關於接觸自然影響其餘人類福祉如自然連結與創造力等相關研究十分有限。因此，本研究以三天兩夜的森林療癒活動－「2018 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為個案研究，從壓力恢復 (stress recovery)、自然連結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及創造力 (creativity) 三個面向探討森林療癒活動在生理、心理及高等認知層面的效益，以期從更多元的角度探討森林療癒對人類的福祉。

研究設計採用單組前後測，研究指標部分，生理指標採用心跳、血壓及唾液澱粉酶活性，

心理指標為盤斯心情量表 (POMS)，自然連結指標採用自我包含自然量表 (INS) 及中文版自然連結狀態量表 (s-CNS)、創造力量表使用中文詞彙遠距聯想測驗 (CWRAT)，並透過流行病學研究中心憂鬱量表 (CES-D)、簡版 IPIP 五大人格量表 (IPIP-15) 以及受試者背景資料，探討個人背景及人格特質對研究變項的影響。研究對象部分，招募報名「2018 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之學員為受試者。研究分析採用敘述性統計、魏克生符號等級檢定、曼恩—惠尼 U 檢定以及斯皮爾曼等級相關係數。本研究共收取 23 份有效樣本，平均年齡為 52±12.54 歲。

研究結果顯示，在壓力恢復方面，森林療癒活動對心跳、血壓以及唾液澱粉酶改變量未達顯著，血壓符合初始值效應，且舒張壓具有調節至正常值的趨勢；在心理方面可有效降低緊張、

生氣、沮喪、混亂、焦慮並提升精神活力；在自然連結方面，森林療癒可以顯著提升自我包含自然然連結程度，而中文版自然連結狀態量表則無顯著差異；創造力方面，森林療癒可以顯著提升中文詞彙遠距聯想力。部分受試者背景對森林療癒之生心理健康效益有影響，部分人格特質與壓力恢復的變化具顯著相關。整體而言，本研究結果證實三天兩夜之森林療癒活動不僅有助身心健康，也可提升參與者認知型自然連結與遠距聯想創造力，研究結果可供未來森林療癒相關活動規劃及研究之參考。

【關鍵字】森林療癒、壓力恢復、自然連結、創造力、遠距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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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e hectic urban lifestyle has kept us from contacting with nature. Owing to the rise of physiological and mental health issues, people started to value the benefits of stress relieving effects form liseure activities. Forest environment not only serves as popular destinations for recreation, but recent studies has shown that reconnecting with forests prevent us from physiological and mental stress. The practice of utilizing forest to promote human health and well-being is called “forest therapy”. However, most recent studies focus on the restorative effects of forest therapy, other aspects of human well-being such as creativity has not yet been well discussed. Therefore, this research chose

“2018 Da-An Forest Therapy Workshop” as a case satdy. To explore the effects of the forest program on “stress recovery”,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and “creativity” from the aspects of physiological, mental and higher cognitive state respectively. Hoping to explore the benefits of forest therapy from another perspective.

The research design adopted one-group pretest and posttest. The measurements included physiological responses (heart rate, blood pressure, salivary alpha-amylase), psychological indices (Profile of Mood States),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al state (Inclusion of Nature in the Self and Chinese State-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Scale), and creativity measurement (Chinese Word Remote Associatives Test). Aslo, the background information and personality traits using IPIP-15 scale was measured to investigate the influence of individual differences. The study recruited 23 subjects (52

± 12.54 years) from the participants of the program. To analysis the results, the descriptive statistics, Wilcoxon Signed-Rank Test, Mann-Whitney U Test and Spearman's rank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were used. The results shown that the change of all the physiological indices were not significant. However, the results of the blood pressure complied to the law of the initial value, and the diastolic blood pressure had an adjustment effect. The negative mood states including tension, anger, fatigue, depression, confusion, and anxiety were significantly decreased; on the other hand, the the positive mood of vigor was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The Inclusion of Nature in the Self scale increased significantly, whereas changes in Chinese version of state-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Scale was not.

In sum, the muti-days forest therapy program not only benefits our physiological and mental health, but also increase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and facilitate remote asscoation creativity. The results provide a reference for future researchers and designers of the forest therapy program.

Key words: forest therapy, stress recovery,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creativity, remote assoc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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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目錄

圖1-1 研究流程圖 ... 4

圖2-1 人與自然接觸的四種管道示意圖 ... 7

圖2-2 生命樹—人與植物互動的健康因子 ... 8

圖2-3 自然影響人類健康路徑圖 ... 9

圖2-4 森林遊憩休閒對於健康的影響 ... 26

圖2-5 森林療癒壓力恢復機制圖 ... 29

圖2-6 成人血壓標準值對照表 ... 31

圖2-7 包含的核心部分圖－連結、愛護及承諾 ... 36

圖2-8 自我在親密關係中包含他人示意圖 ... 39

圖2-9 自我包含自然量表 (INS) ... 39

圖2-10 智能結構模型圖 ... 51

圖2-11 高低創造力對「桌子」一詞「聯結層組」圖 ... 52

圖2-12 Wakefield 對問題類型之分類 ... 54

圖3-1 研究架構圖 ... 64

圖3-2 研究地點行政區域圖 ... 71

圖3-3 施測區域整體平面圖 ... 76

圖3-4 生理指標量測儀器 ... 78

圖3-5 INS 量表 ... 81

圖4-1 森林療癒對心跳速率之影響效果。 ... 94

圖4-2 森林療癒對血壓之影響效果 ...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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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3 森林療癒對唾液澱粉酶之影響效果 ... 96

圖4-4 森林療癒對心情評價之影響效果 ... 99

圖4-5 森林療癒對自然連結(INS)之影響效果 ... 102

圖4-6 森林療癒對自然連結狀態 (s-CNS) 之影響效果... 102

圖4-7 森林療癒對遠距聯想創造力之影響效果 ... 103

圖4-8 收縮壓前測值與收縮壓變化量關係圖 ... 115

圖4-9 舒張壓前測值與舒張壓變化量關係圖 ...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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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目錄

表2-1 森林療法效果公式 ... 24

表2-2 短版自然關聯性量表(Nr-6) ... 41

表2-3 自然連結相關量表統整表 ... 42

表3-1 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活動流程表 ... 72

表3-2 研習活動內容及目的 ... 73

表3-3 前測實驗流程表 ... 75

表3-4 後測實驗流程表 ... 75

表3-5 生心理及創造力施測區一覽表 ... 76

表3-6 中文短版盤斯心情量表構面及問項 ... 80

表3-7 本研究修改之中文版自然連結狀態量表與各版本對照表 ... 83

表3-8 社經地位參考依據表 ... 86

表3-9 流行病學研究中心憂鬱量表問項 ... 88

表3-10 IPIP-15 人格量表構面與問項 ... 88

表3-11 受試者背景資料變項與其操作性定義 ... 89

表4-1 受試者背景資料各項數值分析摘要表 ... 92

表4-2 整體人格特質與各構面數值分析摘要表 ... 93

表4-3 研究變項敘述性統計分析摘要表 ... 93

表4-4 各項生理指標數值分析摘要表 ... 96

表4-5 盤斯心情量表前後測各題項數值分析摘要表 ... 98

表4-6 盤斯心情量表前後測各構面數值分析摘要表 ...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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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7 中文版自然連結狀態量表前後測各題項數值分析摘要表 ... 100

表4-8 自然連結指標前後測數值分析摘要表 ... 101

表4-9 創造力指標前後測數值分析摘要表 ... 103

表4-10 年齡對生心理指標之差異性分析摘要表 ... 104

表4-11 性別對生心理指標之差異性分析摘要表 ... 105

表4-12 有無特定疾病對生心理指標之差異性分析摘要表 ... 106

表4-13 生長環境對生心理指標之差異分析摘要表 ... 107

表4-14 有無運動習慣對生心理指標之差異性分析摘要表 ... 108

表4-15 自然遊憩體驗次數與生心理指標之相關性分析摘要表 ... 109

表4-16 人格特質各構面與生理指標之相關性分析摘要 ... 110

表4-17 人格特質各構面與心理指標之相關性分析摘要 ... 111

表4-18 人格特質各構面與自然連結指標之相關性分析摘要 ... 111

表4-19 人格特質各構面與創造力指標之相關性分析摘要 ... 112

表4-20 收縮壓前、後測數值及其標準值對照表 ... 114

表4-21 受試者血壓前後測標準值人數表 ... 115

表4-22 本研究假設檢定統整表 ...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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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論

隨著現代都市化和科技的快速進步，擁擠嘈雜的都市空間及快速方便的生活，使得人和

自然接觸的時間大幅減少，研究顯示人們一生中平均有 90%的時間是室內空間中渡過

（Clements, 2004; Evans & McCoy, 1998）。在這樣的趨勢下，人類和自然原本親密的關係受到嚴重的影響，都市生活快速的生活步調引發人們許多負面情緒，如恐慌、焦慮和憂鬱等（Hwang, Yoo＆Cho, 2012），越來越多都市居民有身心健康等相關問題，如憂鬱症、高血壓等疾病（Dye, 2008; Vining, Merrick, & Price, 2008）。有鑑於此，近幾年學者開始提倡重啟人類與自然的連結

（Balmford & Cowling, 2006; Saunders, 2003），除了有助於提升人們的環保意識外（Mayer &

Frantz, 2004; Nisbet, Zelenski, & Murphy, 2009），更能促進個體幸福感及身心健康（李娜、吳建平，2016a；Ulrich, 1993）。對於生活於都市的民眾而言，為了遠離都市的工作壓力、噪音以及其他壓力源，戶外遊憩成了熱門的紓壓管道（Knopf, 1983; Schreyer, 1989）。自政府實施週休二日制度並鼓勵參與休閒活動以來，民眾對於自身健康的態度逐漸改變，健康促進的概念與戶外休閒遊憩活動逐漸開始受到民眾的重視（林一真、申永順、廖天賜，2011）。諸如荒野和城市公園等自然遊憩場域，因可供欣賞風景、接觸大自然和獨處的機會而深受民眾喜愛

（Hartig, 1993; Knopf, 1987）。根據觀光局（2016）國人旅遊狀況調查指出，「自然賞景活動」

是國人旅遊時最常從事的活動（62.8%），且其中有36.6%的人曾從事「森林步道健行、登山、

露營、溯溪」之相關活動。民眾亦期待透過戶外遊憩活動達到減壓、降低焦慮以及促進健康等功效（沈進成、曾慈慧，2006），也因此森林遊憩成為民眾旅遊紓壓的首選。

自然環境作為民眾休閒遊憩的熱門場域，是否更具有實質的健康效益呢？近年許多學者紛紛投入接觸自然對人類的健康與福祉影響的相關研究，許多研究指出人類接觸自然對生理、

心理、認知以及自然連結等層面皆有正面的影響（Kaplan & Kaplan, 1989; Sugiyama, Leslie, Giles-Corti, & Owen, 2008; Ulrich et al., 1991）。在生理方面，人們在自然環境中較在都市更能 獲得放鬆、恢復注意力、提升正向情緒、甚至改善睡眠等效果（曾慈慧，2003；Morita, Imai, Okawa, Miyaura, & Miyazaki, 2011a; Ulrich et al., 1991; Ulrich , 1993; Van den Berg, Koole, & Van der Wulp, 2003）。在心理層面，接觸自然有助於提升正向情緒、提升幸福感、自尊感，並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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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沮喪、憤怒、憂鬱等負面情緒（Lee et al., 2011; Tsunetsugu et al., 2007）。在認知能力層面，與自然互動有助於工作效率的提升（Hartig, Mang, & Evans, 1991），以及改善注意力（Berto, 2005; Berto, Jonides, & Kaplan, 2008），或促進短期記憶力（Berman et al., 2012）。此外，提升 自然連結有助於提升環境保護行為（Mayer & Frantz, 2004; Nisbet et al., 2009; Tam, 2013），以及改善情緒與促進幸福感等效益（Mayer, Frantz, Bruehlman-Senecal, & Dolliver, 2009; Saroglou, Buxant, & Tilquin, 2008）。除此之外，國內學者林一真（2005）參考馬斯洛 (Maslow) 所提出的需求層次理論 (hierarchy of needs)，進一步歸納接觸自然可滿足的 11 項需求，如「生理」、

「安全」、「歸屬」「自我實現」等需求，由此可知接觸自然具有相當多元的效益。然而，目前試圖解釋自然效益的研究主要集中於探討注意力恢復（Kaplan, 1995; Kaplan & Kaplan, 1989）

以及減壓效果（Ulrich, 1984），或對簡易認知功能如專注力的探討（Berto, 2005），卻較少關注自然刺激 (natural stimuli) 對自我實現 (self-realization)、創造力 (creativity)、靈感及表達力 (expressiveness) 等較高層次的影響（Keniger, Gaston, Irvine, & Fuller, 2013），對於較複雜的功能如問題解決能力 (problem solving ability) 和創造力（Csikszentmihalyi, 1996）等相關研究仍然相當缺乏。

接觸自然與創造力之間是否具有關聯性呢？過去在歷史上，許多偉大的作家、音樂家、

科學家等皆有在自然中散步思考問題並獲得靈感的經驗，如知名自然作家亨利．大衛．梭羅 (Henry David Thoreau) 曾寫道：「心靈與自然合而為一才能使智慧豐盛，並孕育出想像力。」

(It is the marriage of the soul with nature that makes the intellect fruitful, and gives birth to imagination.) 作曲家貝多芬 (Ludwig van Beethoven) 作曲的靈感，來自於他在田園和森林邊散步時見的自然景觀；解決出名的數學難題「費馬大定理」(Fermat's Last Theorem) 的數學家懷爾斯 (Andrew John Wiles) 經常去森林或小河邊散步與思考。上述的例子雖無確鑿之科學證據佐證，卻提供接觸自然獲得靈感啟發的相關線索。近年來，學者更進一步透過實證研究探討自然和創造力的關係，如Atchley 等人（2012）研究接觸自然並隔絕電子產品的登山活動對創造力的影響，結果發現參加四天三夜的登山活動有助於提升遠距聯想創造力 (remote association test, RAT)。同樣地，Ferraro III（2015）使用類似的研究方法，亦發現野外營隊活動在六天的活動結束後，相較於室內對照組的遠距聯想創造力提升 49%。國內學者探討觀看自然景觀對擴散式創造思考 (divergent thinking) 能力的影響，研究結果發現觀賞自然圖片對創造思考表現皆較都市景觀好（林怡廷，2014），且實際接觸自然環境相較於都市更能提升創造思考能力（東勁丞，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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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刺激對創造力的影響相關研究仍於起步階段，接觸自然等活動如森林療癒是否不僅有助於參與者恢復身心壓力，也對於提升自然連結感，以及較高層次的認知功能如創造力有所助益？故本研究從壓力恢復 (stress recovery)、自然連結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及創造力 (creativity) 三個層面探討森林療癒活動在生理、心理及認知上的影響。除此之外，本研究亦探討參與者的個人背景和人格特質對森林療癒活動效益的影響。研究對象為報名參加南投縣竹山鎮「2018 大鞍森林益康研習會」的參與者，活動內容以了解森林療癒的概念及五感體驗為主。研究設計採用單組前後測，以期了解多天數的「森林療癒」 (forest therapy) 活動對不同層次人類福祉的效益，並將研究成果作為未來台灣山村發展森林療癒體驗活動的參考與建議。

綜合前節所述，本研究之目的為「探討森林療癒活動對受試者壓力恢復、自然連結與創造力之效益，並瞭解受試者背景及人格特質對活動效益的影響」。據此，本研究提出以下具體目標：

一、探討森林療癒活動對受試者壓力恢復的影響。

二、探討森林療癒活動對受試者自然連結的影響。

三、探討森林療癒活動對受試者創造力的影響。

四、分析受試者不同個人背景對壓力恢復的差異情形。

五、瞭解受試者人格特質與壓力恢復、自然連結與創造力的關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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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首先介紹研究背景與動機，並透過文獻回顧，簡介接觸自然相關效益及森林療癒相關研究、自然連結、創造力與人格特質等相關文獻。接著自文獻中歸納出本研究需使用的研究架構與假說，參考前人之研究設計實驗流程與研究工具。接著，在預定時間與研究地點舉辦活動並進行施測。最後將收集到之原始資料做統計分析與資料處理，藉由分析之數據提出結論與建議，圖 1-1 為本研究之研究流程圖。

圖 1-1 研究流程圖結論與建議資料處理與分析執行實驗並收集資料

實驗設計建立研究架構與假說

相關文獻探討確立研究目的研究背景與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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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回顧

環境心理學家Terry Hartig 曾表示：「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接觸森林可以幫助人們心情愉快、認知功能更有效率、與他人連結並維持身體的健康」（ForHealth, 2008）。本研究旨在探討自然環境中的森林場域與人類福祉的關係，本節首先由廣義的自然談起，從接觸自然的定義，包含自然場域及接觸方式，以及接觸自然對人類生活各層面的福祉，最後歸納近幾年學者試圖解釋自然如何促進人類福祉的相關理論。

一、接觸自然與人類福祉的定義

關於「自然」的定義各學者有不同的觀點，大致上來說可以分為狹義及廣義。狹義而言，

在工業化時代有一派學者認為，自然環境的定義為非人類活動及干預的有機及非有機物質所涵蓋的範圍（Wohlwill, 1983），這一派的學者認為自然是文明的對立面，通常將之定義為人類影響非常小或不存在的環境（Clayton, 2003）。而另一派學者則認為自然是一個更廣義的概念，

不僅包含原始的荒野，更包含人文地景與都市綠帶等等。簡言之，自然是包含樹木和水體等自然元素的總稱（Steg, Van den Berg, & De Groot, 2013）。因此，一個更廣泛的自然定義為：

「自然包含所有有生命及無生命的物體，它包含未被開發之處，也包含文化地景」（Röderer &

Cervinka, 2012）。

本節所指的接觸「自然」的自然環境，為廣義的自然定義，包含原始的森林到都市中的綠帶等等，接下來將說明接觸自然的場域的所包含的部分。

接觸自然的場域

自然場域包含許多不同的類別，依據自然程度的不同從室內空間到戶外環境，接觸自然與人類福祉的文獻中，大致可區分為：室內建築中、都市環境、郊區、生產地景（農業區）、荒野（Keniger et al., 2013）。室內空間的自然部分包含私人及公共空間，如家中、醫院、學校及辦公室等空間中的植栽（Bringslimark, Hartig, & Patil, 2007; Dijkstra, Pieterse, & Pruyn, 2008）。都市環境的自然部分主要為公園等公共綠色空間（Hansmann, Hug, & Seeland, 2007）、庭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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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綠色空間（Kaplan, 1973）及行道樹等（Cackowski & Nasar, 2003）。郊區地區自然部分為城郊自然保護區（Hansmann et al., 2007）。荒野自然部分為人類低度影響的地區，包含海灘

（Oh, Dixon, Mjelde, & Draper, 2008）、海洋（Curtin, 2009）、河流（Bennett, Cardone, & Jarczyk, 1998; Fredrickson & Anderson, 1999）、山（Hartig et al., 1991）及森林（Williams & Harvey, 2001）

等環境。

接觸自然的方式

Balvanera、Basurto、Klain 與 Tam（2013）將人和自然接觸的不同管道，從與自然最疏離到最緊密的互動，共區分為四大類（如圖2-1）：其一為「會意」(knowing)：即在沒有當下感官的刺激下，透過思考生態系統的一部分或其概念，所產生的形而上的互動（例如，想像一隻北極熊在狩獵，或想到一個最喜愛的地方）。其二為「感知」(perceiving)：遙遠地和自然互動，通常只和視覺有關，如觀賞山景或自然影片。其三為「互動」(interacting)：身體不同感官主動地與自然界接觸，如抓魚、蓋沙堡、觸摸苔癬、嗅聞松樹香氣或進行園藝工作。其四為

「居住其中」(living within)：不論自願或非自願，每天重複地接觸居住環境中的自然環境，如居住在森林中、靠近公園或海邊。

人類福祉的定義

闡述人類福祉 (well-being) 最有名的理論莫過於馬斯洛 (Maslow)（1943）所提出的需求層次理論 (hierarchy of needs)，包含生理、自尊、歸屬感及安全等需求。但其他學者提出不同的看法，Tay 與 Diener（2011）在分類的名義上有所不同，他們增加了地位 (status)、能力 (competence) 和自主性 (autonomy)。亦有人把創造、休閒、意義感及個人成長等加入其中

（Max-Neef, Elizalde, & Hopenhayn, 1992; Ryff, 1989）。由上述的分類，Balvanera 等人（2013）

統整出十項福祉的類別，用以探討人與自然接觸的相關福祉，包含了：身體健康 (physical health)、心理健康(mental health)、靈性 (spirituality)、確定性 (certainty) 和控制感 (sense of control) 和安全感 (sense of security)、學習/能力 (learning/capability)、想像力的啟發或實現 (inspiration/fulﬁllment of imagination)、地方感(sense of place)、身份/自治(identity/autonomy)、

連結感/ 歸屬感 (connectedness/belonging) 及主觀／整體幸福感 (subjective /overall well- being)。另外，國內學者林一真（2005）亦參考馬斯洛所提出的需求層次理論，提出了生命樹

－「人與植物互動的健康因子」理論（圖2-2），歸納了接觸自然可滿足的 11 項需求，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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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安全」、「歸屬」、「尊重」、「喜樂」、「秩序」、「認知」、「經濟」、「美」、「自我實現」

及「靈性」。

由上述文獻回顧可知，本研究欲探討的森林療癒活動包含了「會意」、「感知」以及「互動」等接觸管道，而「壓力恢復」、「自然連結」與「創造力」，分別對應Balvanera 等人（2013）

統整的十項福祉中的「身心健康」、「連結感/歸屬感」與「想像力的啟發或實現」等項目，以及林一真（2005）生命樹中的「生理」、「喜樂」、「歸屬」、「認知」與「自我實現」等需求。

「互動式」的接觸自然管道對「身心健康」、「連結感/歸屬感」與「想像力的啟發或實現」等人類福祉的影響，是本研究探討的重點。以下將說明透過不同管道接觸自然對「生理健康」、

「認知及創造力」與「社交」等不同層面的效益。

圖2-1 人與自然接觸的四種管道示意圖。資料來源：Balvanera 等人（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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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2 生命樹—人與植物互動的健康因子。資料來源：林一真（2005）。

二、接觸自然的效益

(一) 接觸自然促進健康福祉的途徑

近年來，許多文獻已證實接觸自然對人體身心有許多效益，接觸自然是如何促進人類健康福祉呢？Hartig、Mitchell、De Vries 與 Frumkin（2014）統整了自然影響人類健康路徑圖（圖 2-3），探討不同自然環境與不同的接觸方式，是如何透過四大層面：空氣品質、身體活動、社會接觸以及壓力減輕對人類健康福祉產生影響。其一，樹木、灌木及其他植物可影響代表自然環境因素的「空氣品質」，並間接影響人類健康福祉。其二，戶外環境可以藉由提供活動的空間，進而影響個人從事運動的意願，同時也提升了「身體活動」的機會（Giles-Corti, Broomhall, Knuiman, Collins, & Douglas, 2005）。其三，社區綠色空間如公園等開放綠地，有助於促進社區意識 (sense of community)（Sugiyama et al., 2008）。另外，接觸自然也可以幫助人們「減輕壓力」（Home, Hunziker, & Bauer, 2012; Knopf, 1987）。最後，接觸自然提升了人類的健康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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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祉，包含：學業或職業表現、自覺福祉 (subjective well-being) 如快樂 (happiness)、高血脂等持續的生理變化、心血管疾病 (cardiovascular disease, CVD) 發病率、死亡率 (mortality) 以及壽命長度（Maas et al., 2009; Mitchell & Popham, 2008）。其中，不同影響因素之間都會受到個人因素影響，如圖2-3 的因素一中的距離、易接近性、天氣、安全度及社會/文化背景(因素一)，以及因素二的性別、年齡、社經地位、職業以及社會/文化背景。

自然影響人類健康福祉的途徑上，自然環境的狀態會影響空氣品質與壓力源及恢復程度，

而不同的自然活動類型會透過空氣品質狀態、增進身體活動、提升社會接觸及促進壓力減輕等方式，對人類的健康以及福祉產生影響。由圖2-3 可知，自然環境狀態、環境因子、人類身心狀態的影響息息相關，以下將進一步探討接觸自然對人類的不同效益。

圖2-3 自然影響人類健康路徑圖。資料來源：Hartig 等人（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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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接觸自然的效益

景觀環境領域關注生心理效益的相關研究發現，觀看自然環境有助於降低生活壓力並促進正向情緒（曾慈慧，2003；Ulrich et al., 1991; Ulrich, 1993; Van den Berg et al., 2003）。Hartig 等人（1991）發現在自然環境中健行者，有較高的整體幸福感及正向情緒。許多研究指出人們若處於環境優美之處將有更正向的表現（Ulrich & Parsons, 1992），且相較於都市水泥叢林，

充滿植物的自然環境更受到人們的喜愛（Kaplan, Kaplan, & Wendt, 1972）。本研究參考Keniger 等（2013）所歸納之接觸自然的效益分類，主要分為生理、心理、認知、社交、靈性及有形物質等類別。以下分別就以上生理、心理、認知及社交等層面詳述如下：

1. 生理層面 (physiological)

研究顯示接觸自然對生理功能或生理健康有正向的影響，包含壓力恢復、減輕症狀／加速復原及提升免疫力／預防疾病。

(1) 壓力恢復(stress recovery)

接觸大自然有助於減輕身心壓力，成為滋養身心與恢復活力的主要來源（Parsons,1995）。自然環境提供人們遠離壓力源或減少感官刺激的環境，減少了人們暴露於壓力及挑戰之下的機會，另外自然也提供人們適應生活壓力所需的適應性資源 (adaptive resources)，因此有助於減輕人們的壓力，例如：都市綠帶可以減輕壅塞道路的噪音污染（Nilsson & Berglund, 2006），植被可以隱藏都市中令人不舒服的結構（Smardon, 1988），而房屋周圍的綠化景觀可以幫助居民保持隱私並避免擁擠感（Day, 2000）。

關研究發現接觸自然相有助於生理健康效益，如降低血壓（Hansmann et al., 2007; Van den Berg & Custers, 2011; Yamaguchi, Deguchi, & Miyazaki, 2006）、唾液皮質醇降低 (salivary cortisol)（Li, 2010; Van den Berg & Custers, 2011;）等壓力減輕所產生的生理反應，顯示自然環境明顯降低了交感神經的作用、提高副交感神經作用，具有舒緩神經緊張、鎮靜安眠等效果，

使人們在自然中會感到舒適與放鬆（Li, 2010; Park, Tsunetsugu, Kasetani, Kagawa, & Miyazaki, , 2010）。

(21)

(2) 減輕症狀／加速復原

不論對於一般人、住院病人或成癮者，接觸自然可能有助於減輕急性或慢性身心症狀，

或加速疾病或成癮狀態的復原。對於一般人而言

，

研究指出城市公園使用者，在使用公園後表示頭痛症狀顯著地降低52%（Hansmann et al., 2007）。另一項研究顯示，與無植物出現的辦 公室相比，擁有綠色植物辦公室內之員工回報較少的身心症狀，如咳嗽、疲勞以及皮膚過敏

（Fjeld, Veiersted, Sandvik, Riise, & Levy, 1998）。

對術後的病人而言，Ulrich（1984）觀察膽囊切除手術後的病人發現，若病房外的窗景為自然景觀的病人，身體復原較快並使用較低劑量的止痛藥，且能較早出院。對酒精成癮者而言，三天兩夜的戶外露營及冒險活動，自覺力、負面思考頻率以及酒精渴望程度等方面獲得顯著地改善（Bennett et al., 1998）。

(3) 提升免疫力／預防疾病

接觸自然可有效提升免疫力、預防疾病以及降低死亡率等效果。經研究證實沉浸於森林環境後，有助於增加體內自然殺手細胞 (natural killer cell) 的活性與數量，可有效提升協助對抗腫瘤細胞，有效時間可長達30 天，故該研究推論森林環境有助於降低癌症發生率並提高人體免疫功能（Li, 2010; Li et al., 2008a; Li et al., 2008b; Li et al., 2008c）。

預防生病部分，一項研究探討室內植栽對學生身心狀態的影響，實驗組為國中八年級的班級中放置盆栽，對照組班級則無。研究結果顯示，實驗組較對照組在情緒上有較強烈的喜好、平靜以及友善，且實驗組班級請病假的時數顯著地較對照組少（Han, 2009）。同樣地，辦公室內有無植栽對員工請病假的比例有顯著相關性（Bringslimark et al., 2007）。

在降低死亡率部分，公共衛生領域的研究發現綠地覆蓋度與死亡率有顯著的關聯性，居民接觸越多的綠地，有助於減少因收入不均對心血管疾病及循環系統疾病死亡率的影響

（Mitchell & Popham, 2008）。Mitchell（2012）的研究也指出，心血管疾病死亡率與綠地覆蓋度成反比，而 Li、Kobayashi 與 Kawada（2008a）亦指出森林覆蓋度與癌症標準化死亡率 (standardized mortality) 具顯著負相關，該研究證實居住地區的森林覆蓋度可能對健康有益。

綜上所述，居住地附近擁有較多的綠地，當地居民在心血管疾病、循環系統以及癌症死亡率方面有較低的風險，也能降低收入不均對死亡率產生的影響。

(22)

2. 心理層面

接觸自然可以有效改善情緒狀態、提升自尊感、生活滿意度以及心理幸福感等。在情緒部分，有助於減低憤怒、恐懼、情緒激動、氣餒、沮喪或焦慮等負面情緒（Chang & Chen, 2005;

Kuo & Sullivan, 2001b），並增加快樂、友善、自尊感或放鬆等正面感受（Hartig, Evans, Jamner, Davis, & Gärling, 2003; Nisbet & Zelenski, 2011; Pretty, Peacock, Sellens, & Griffin, 2005; Shibata

& Suzuki, 2002; Ulrich et al., 1991）。一項紐約州的研究顯示，家中附近有較多綠地的學童，在 學校經歷衝突後的心理沮喪較少（Wells, 2003）。除此之外，Peacock、Hine 與 Pretty（2007）

的研究也指出，在戶外綠地走路後，憤怒、困惑、憂鬱、疲勞以及壓力都顯著地下降，而活力則有所提升。接觸森林的相關研究也有類似的發現，相較於都市的實驗組，在森林散步或休息，有助於提升活力、舒適、清爽以及平靜等正向感受並減輕負面情緒（Park et al., 2010;

Tsunetsugu et al., 2007）。

在自尊感部分，綠色運動 (green exercise) 的相關研究指出，運動時觀看鄉村景色有助於增進自尊感（Pretty et al., 2005），戶外走路後自尊感也將獲得提升（Peacock et al., 2007）。

Kaplan（1974）發現戶外求生營隊對對參加者的自信及自尊感有幫助。Maller（2009）針對國小教師、校長及環境教育專業人士所進行的質性研究中，受訪者表示接觸自然對孩童的自尊感、學習參與度以及賦能 (empowerment) 等層面皆有助益。

在生活滿意度 (life satisfaction) 及心理幸福感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部分，Kaplan

（2001）發現住家窗景中包含越多自然景觀，越有助於提升居民的生活滿意度及幸福感。對社區居民而言，實際參與土地保育活動有助於提升參與者的健康及生活滿意度（Moore, Townsend, & Oldroyd, 2006）。

3. 認知層面

在認知層面 (cognitive)，許多研究結果顯示接觸自然有助於恢復注意力、提升認知功能、

提升工作效率及生產力等等。

許多研究證實接觸自然有助於恢復注意力。注意力經過長時間的使用後便會耗損，此種注意力的耗損稱為心理疲勞，Kaplan 與 Kaplan 夫婦（1989）提出的「注意力恢復理論」

（Attention restoration theory-ART），他們認為迷人的自然環境中是極佳的休息環境，可使人

(23)

們經驗到深沈的寧靜與舒適感，消除心理疲勞進而產生恢復的效果。許多研究已證實，透過不同接觸自然的方式，如窗景、影像或實際接觸，都有助於注意力的恢復（Bodin & Hartig, 2003; Fuller, Irvine, Devine-Wright, Warren, Gaston, 2007; Han, 2010; Hartig et al.,1991; Herzog, Black, Fountaine, & Knotts, 1997）。研究發現，觀看自然圖像，也有助於改善持續性注意力 (sustained attention)，並抑制注意力分散（Berto, 2005），例如一項針對大學宿舍對外窗景景觀與注意力關係的研究顯示，窗景中有較多自然景觀的學生較窗景為建築物的學生有較佳的注意力，因此窗景包含越多自然景觀及越少人造建築物，學生的專注力將有更好的表現

（Cimprich, 1993; Tennessen & Cimprich, 1995）。除此之外，在戶外步行有助於提升直接注意力 (direct attention)（Berto et al., 2008）。

接觸自然可以提升認知能力，如短期記憶力、反應速度及工作效率等等。一項室內植物和認知功能的研究結果顯示，室內有植栽的實驗組認知測驗結果優於對照組，故室內有綠色植物被認為對認知能力有正面的影響（Shibata & Suzuki, 2002）。另外，荒野徒步旅行可以提升校對審閱工作能力（Hartig et al., 1991）以及改善一般人及重鬱症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患者的短期記憶力表現（Berman, Jonides, & Kaplan, 2008; Berman et al., 2012）。

辦公室內有無綠色植栽對員工的工作效率及生產力都有影響，例如 Lohr、Pearson-Mims 與 Goodwin（1996）的研究也指出，受試者在有綠色植物的室內工作空間內的電腦作業工作的反應時間中較無綠色植物組快，因而提高生產力。因此，有植栽的辦公室與生產力呈現顯著正相關（Bringslimark et al., 2007），在心裡層面上在擁有植物的辦公室中感到更舒適和舒壓，也更有生產力以及創造力（Smith & Pitt, 2009）。

4. 社交層面

在社交層面 (social)，接觸自然可以透過增加社會接觸 (social contact) 來提升社會凝聚力 (social cohension) 與支持力，並降低暴力及犯罪率。促進社會接觸部分，戶外活動如散步提升與朋友及鄰居接近的機會（Bertera, 2003），提高社會連結可以提升老年人的心理健康和福祉

（Bowling et al., 2003）。許多研究顯示社會連結有助於健康上的福祉（Holt-Lunstad, Smith, &

Layton, 2010），在社區中可以明顯感受到社會連結的效益（Rios, Aiken, & Zautra, 2011）。社會凝聚力表示人與人之間，擁有共通的準則和價值，感受到友善正向且具歸屬感與被接納的關係（Forrest & Kearns, 2001），研究指出社會凝聚力和自然環境之間具正相關（Francis, Gi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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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ti, Wood, & Knuiman, 2012），而社會互動的多寡則與鄰近社區所能接近的綠境有關

（Sugiyama et al., 2008）。

在降低暴力與犯罪率部分，研究發現住家附近綠地覆蓋度與犯罪率有關，綠地覆蓋越多的地區，有較少的犯罪案件如竊盜財產犯罪或暴力犯罪（Kuo & Sullivan, 2001a）；同反地，住家附近若缺乏綠意則居民更容易有侵略及暴力傾向（Kuo & Sullivan, 2001b），此研究結果符合注意力恢復理論，亦即周遭綠色覆蓋度與侵略性的關聯性是由心理疲勞所造成。

在社會支持及社會凝聚力方面，Kingsley 與 Townsend（2006）探討墨爾本城市社區花園計畫中自然美感與社會資本的關係，研究指出該計畫提供參與成員許多效益，例如因擁有共同愛護自然的價值觀而增強社會凝聚力，並使得人們在危機時期有依靠的社會支持以及發展社會聯繫和網絡的社會關係。除此之外，自然景觀鼓勵了人們走出室內使用公共空間，換言之，自然元素如樹木等可以促進社會互動（Coley, Sullivan, & Kuo, 1997）。

三、自然與人類福祉相關理論

(一)親生命性假說 (the biophilia hypothesis)

人與自然關係的闡釋中, 最為經典的理論是 1984 年由 E. O. Wilson 所提出的「親生命性假說」，他認為：「人類有一種與生俱來渴望與其他生命如動植物接觸的天性。」。該假說最基本的概念就是人對自然及生物的喜愛（Sacks, 2009）。人和自然的緊密關係在演化的過程中一直儲藏於基因之內（Kellert & Derr, 1998），我們可以從歷史中觀察到人和自然保持連結的天性，如古埃及、波斯帝國及中世紀的中國鄉村都以廣大而精緻的庭院著稱，顯示人們花了不少心力維持與自然的連結（Ulrich, 1993）。親生命假說是由演化論的邏輯衍生而來：人類是幾百萬年前智人演化而來，在人類的歷史上，有 99%的時間是以採集為生，並和其他生物有緊密的連結。簡而言之，人類的大腦是由「以生物為中心」所演化而來，而非由「以機器為中心」的運作方式。近年來許多人與自然關係的研究試圖解釋該理論，如人類更傾向於觀看自然景觀而非人造景觀（Purcell, Peron, & Berto, 2001）。親生命性理論更被大量引用於自然與心理健康的相關研究中，試圖呼應及驗證人需要自然的本能（Berget et al., 2010; Hibbard, 2003）。然而，該假說的相關機制仍不清楚，尚待更多研究深入探討（Kellert & Wilson, 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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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功能演化論 (functional-evolutionary theory)／注意恢復理論 (attention restoration theory, art)

Kaplan 夫婦（1989）提出透過接觸自然，人們可以從注意力疲勞 (attentional fatigue) 中恢復。當人們長時間使用需耗費較多能量的「直接注意力」(direct attention) 時，將增加精神疲勞程度並導致認知功能下降。此時，透過接觸自然可以有效地從直接注意力轉換為「無意注意力」(involuntary attention)，並藉此恢復精神疲勞。自然環境包含四種有助於恢復注意力的特質：自然提供人們遠離日常生活及思考模式的「遠離性」(being away)；提供吸引人的事物如雲朵、夕陽等「魅力性」(fascination)，可以吸引人們的無意注意力並提供大腦思考其他事物的可能性；自然環境的「延展性」(extent) 提供具深度的經驗，使人們可沉浸其中並獲得放鬆；除此之外，自然也提供滿足人們需求的「相容性」(compatibility)。雖然接觸非自然事物的經驗也可能包括上述的四種特點，然而接觸自然環境是獲得此四種特點最常見且可靠的來源（Bodin & Hartig, 2003; Hartig et al., 2003; Herzog, Chen, & Primeau, 2002）。

(三) 減壓理論 (stress-reduction theory, SRT)

減壓理論 (SRT) 是 Ulrich 等人（1991）從心理演化論 (psycho-evolutionary theory, PET)

（Ulrich, 1983）延伸而來的概念，不同於注意力恢復理論從心理層面進行探討，減壓理論從生理角度出發說明接觸自然的效益。減壓理論的概念是自然環境促進人們從壓力中恢復，而都市環境往往阻礙了減壓的歷程（Velarde, Fry, & Tveit, 2007）。減壓論的機制是由於置身於自然環境中較不需要人們處理大量資訊及刺激，故相對於都市環境感到較為放鬆。因為人類過去從自然環境中長期地演化發展，透過自然中的水體及大草原等具恢復性的元素中從壓力反應中復原，因而傾向關注特定的事物並有正向的反應，例如植栽或水體。故人們對植栽的偏好是天生的、生物本能的自然反應，是一種非習得的傾向，也因此減壓理論亦稱為心理演化論（Ulrich & Parsons, 1992）。

(四) Hendee-Brown 模型 (Hendee-Brown model)

Hendee 與 Brown（1987）希望了解人們如何從接觸森林及其他自然環境中獲益，他們說明接觸森林環境可透過以下四個歷程達到個人成長 (pearson growth) 的目的：其一，森林體驗增加了個人對感受、行為、價值觀及信念等基本模式的覺察，而這也是個人成長的第一步。

其二，森林經驗將個人置於一種「成長優勢」 (growing edge) 的心理狀態中，有助於看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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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特質並促使改變的契機。其三，團體的森林經驗提供基本的人際互動。在森林環境中，

互相扶持的夥伴關係增進了彼此之間的信任感，並大幅降低了自我揭露 (self disclosure) 的風險。此外，社交互動中可以發展及共享的部分，具有功能性、效益以及啟發性等特性。其四，

自然的原始力量使人們感到謙卑。綜上所述，他們將人與自然互動的概念擴大，除了自然環境的影響外更探討了團體成員之間互動的影響。

(五) 心流理論 (flow)

Csikszentmihalyi（1975）提出「心流」(flow) 的概念，並將其定義為：「毫不費力但卻高度專注的意識狀態。」他統整不同領域具創造力的專家所提及專注並投入工作的狀態，經歸納後共有九大特點，包含：(1)明確的階段性目標、(2)立即性回饋、(3)挑戰符合個人能力、(4) 專心一致、(5)心無旁鶩、(6)不擔心失敗、(7)自我意識的消融、(8)時間感的消失以及 (9)活動本身的重要性等（Csikszentmihalyi, 1997）。過去的研究顯示，在休閒遊憩中產生心流的元素包含自由度、內在動機以及正向影響（Kleiber, Larson, & Csikszentmihalyi, 1986）。Shin、Yeoun、

Yoo 與 Shin（2010）認為接觸森林擁有上述的幾項特點，因此可視為有助於心流體驗的產生。

人們在森林環境中感到與世隔絕，得以從日常生活的煩惱中抽離，轉而注意森林環境中的神祕的事物以及壯麗的自然景觀，森林具吸引力的整體經驗，讓置身其中的訪客投入其中，並達到時間及空間感消融的忘我感受（Scott, 1974）。

親生命性假說從演化的觀點切入，注意恢復理論、減壓理論與心流理論分別從生理及心理層面探討，最後Hendee-Brown 模型不僅探討人與自然的關係，更加入團體之間的互動，故從演化、生理、心理到社交等不同視角說明為何接觸自然對人身心具有效益。其中，注意恢復理論和減壓理論獲得不少實證研究的支持（Alvarsson, Wiens, & Nilsson, 2010; Berman et al., 2008; Berto, 2005; Van den Berg, Maas, Verheij, & Groenewegen, 2010）。而親生命性假說較難以實驗進行驗證，但過去的許多研究當中，已證實現今人們傾向於偏好自然勝於建築環境

（Hartig & Evans, 1993; Kaplan & Kaplan, 1989; Ulrich, 1983），可說是側面地印證了親自然假說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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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歷史中，人與森林自古以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世界古文明的發源地不外乎位於大河及森林區域。森林除了提供木材生產等有形價值外，更提供鄰近居民身心健康的無形價值（許玉青，2009）。在過去，森林提供了庇護、食物和醫藥，早在西元前 460 年，西方醫學始祖希波克拉底 (Hippocrates) 曾說過一句名言：「大自然能治百病」（Garrison, 1921）。

他認為人世間最好的醫生是是陽光、空氣與運動，人們可以結合食物療法與運動以達到養生的目的（岩崎輝雄，1986）。本節將從森林療癒的定義說明，接著簡述各國發展森林療癒的歷程，並說明森林療癒在健康及福祉上各層面的效益以及相關活動內容的操作，最後統整森林療癒研究常見的指標以及國內外的研究現況。

一、什麼是森林療癒？

森林療癒，簡單地說就是透過親近森林達到健康的目的，然而不同國家的學者對於利用森林促進人體身心健康的概念，所使用的名詞與定義略有不同，以下分別提出日本及台灣等不同學者對此概念的詮釋，並明本研究所採用的說法及定義。

在日本，廣義的概念稱為「森林浴」(forest bathing)，Park 等人（2007）將之定義為接觸森林環境並吸收森林的芬芳氣息，以達到個體生理及心理上放鬆的過程。另一方面，狹義的概念稱為：「森林療法」或「森林治療」(forest therapy)。日本學者上原巖（2006）首先提出森林療法一詞，他將之定義為：「全方位利用森林環境以增進健康的自然療法或環境療法。舉凡以森林浴為主的森林遊憩活動、利用樹木或森林產物進行治療的方法，及漫步森林裡進行諮詢或團體活動，或在森林地形中進行醫療復健和透過森林產物進行芳香治療等方式。」其中，

「森林浴」及「森林療法」皆使用森林環境促進身心健康，然而兩著之間略有不同。根據上原巖（2013a）於《樂活之森》一書中的說法，「森林浴」僅為「森林療法」之下的項目之一，

「森林療法」需視參與者的需求及狀態，透過多元的森林活動達成促進健康等療癒目的，因此與一般認知上的森林浴有所不同。

在國內部分，林一真、申永順與廖天賜（2010）認為我國尚未具備完整的軟硬體設備及相關制度，使用「治療」一詞言之過早，因此主張使用「森林益康」的說法，包含「保健、預防及治療」三者兼具的概念。「森林益康」有廣義及專業的定義：廣義而言，「森林益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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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人接近森林，增進身體、心理及靈性上的健康，同時促進社區文化及生態發展的歷程。

狹義而言，森林益康是經專業訓練的人員針對特定對象的需求，擬定具體的目標，並規劃及運用特定的森林場域、設備、方案及效果評估，以達到身心靈健康以及社區及生態發展的目標（林一真、申永順、廖天賜，2012）。

近年來國內林務單位及學者多使用「森林療癒」一詞，如2017 年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所執行的「『森林療癒』之發展策略暨行動計畫案」以及「『森林療癒』國際研討會」，學者如余家斌、袁孝維、蔡明哲、邱祈榮（2015a）皆使用「森林療癒」的說法。綜上所述，本文採用近期林務局及研究上較常使用之「森林療癒」一詞作為接近森林促進健康概念的代稱。

在定義部分，採用上原巖所提出之「森林療法」概念及林一真提出之狹義森林益康定義，將

「森林療癒」定義為：「經訓練的森林療癒人員針對參與者的狀態及需求，運用適當的森林環境來達到個人身心靈健康目的的過程。」

二、各國森林療癒的發展

以下就各國利用森林促進健康的不同方式，從德國、日本、韓國、中國及台灣之發展歷程分述如下：

德國

歐洲在經營森林上著重於森林的遊憩及保健功效，而其中以崇尚森林的德國民族最為著名。自19 世纪以來，森林與德國人有著深刻的情感連結，甚至有著「森林崇拜」 (waldkult) 的現象（李伯杰，2010）。森林面積約占全境三分之一的德國是世界上最早發展森林保健產業的國家，早在一百多年前，德國人首度提倡在高地森林環境中散步的「氣候療法」，以及在不同森林地形操作的「森林地形療法」（林文鎮，1986）。1843 年，德國溫泉保養地的溫泉醫生 Hartig 提倡於高海拔步行並稱之為氣候療法 (klimatherapie)（林一真等人，2011）。1884 年，

由M. J. Oertel 所創立的地形療法 (terrain-kur)，提供了心血管及循環疾病患者新的治療方式。

地形療法包含運動、經處方的健走方式以及克服不同海拔的坡度（Schuh, Schnizer, & Dirnagl, 1985）。Oertel 建議在維護良好之步道中執行，沿途景色宜多變且宜人，步道盡量包含遮蔭及無遮蔭路段（Yeo, 1888）。他成功地利用丘陵地不同高度的步道健行，治癒了一位體重過重並患有呼吸急促症的患者（Mathes, 2007）。氣候療法的目標是依據治療策略將人置於會引起刺激或保護機制的氣候中，此法可使用於療養中心的疾病預防及調養。氣候療法包括各種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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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療法 (bewegungstherapie)、臥位療法 (liegekuren) 、日光浴治療法 (heliotherapie) 和體溫調節療法 (thermoregulationstherapie)（Schuh, 1986）。

西元1840 年代，德國在巴特•沃里斯霍芬鎮 (Bad Wörishofen) 建立了全世界第一座森林療養基地，目前共有約350 處經認證的森林療養基地（張勝軍，2016）。十九世紀半德國神父克奈普 (Sebastian Kneipp, 1821–1897) －被譽為 19 世紀歐洲自然療法運動具啟發性的人物之一，他所提倡的整體性 (holistic) 治療觀點的克奈普療法 (kneipp kur) 包含五大元素：水療 (hydrotherapy)、植物療法 (phytotherapy)、運動、均衡營養與調節療法 (regulative therapy)

（Locher & Pforr, 2014）。克奈普療法最早於1953 年被認可為合法的復健療法之一，並透過國家健保補助療養相關費用，目前在德國已有六十多家療養中心，更有上百家克奈普水療及療養中心遍及整個歐洲（Pforr & Locher, 2012）。近幾年，這種利用自然元素的療法如「庫爾」

(Kur) 是一系列包含在自然環境中步行、草藥療法及泥巴浴等活動，仍部分保留於德國主流健康照護體系中（Maretzki, 1987）。時至今日，德國已設立 700 多個自然療養中心 (Kur-Haus)，

療養中心周圍擁有良好的自然環境及氣候條件，並搭配專業的醫療團隊提供民眾完善的自然療養服務（林家民、余家斌、袁孝維、林一真、曾煥鵬，2017），並在德國相關政策及保險制度的協助下，三年內民眾到森林療養基地的開銷可由醫療保險支付一周的休養費用，而此舉共減少30%全國醫療費用的支出（張勝軍，2016）。

日本

日本素來有愛護及保護森林的傳統，如里山倡議 (satoyama initiative)。根據日本林野廳的資料，日本國內森林面積廣大，達國土面積66.4%（葉文、李小龍，2015）。日本森林療癒的發展最早源於芬多精的研究與推廣，俄國生化學者東金 (Boris Petrovich Tokin) 博士於 1928 年發現芬多精 (phytoncide)，該物質具「植物殺菌物質」之意。1980 年，東金博士與日本神山惠三教授共同發表《植物的不可思議力：芬多精》一書，書中提到芬多精不僅具防止昆蟲叮咬之效，亦可消滅危害人類的病原菌，除此之外，亦對人體中樞神經系統具調節作用，有安眠、抗焦慮及鎮痛之效。日本積極吸收國外相關研究成果，如德國的森林保健法、法國的陰離子原理及俄國芬多精科學，並透過實證研究建立本土數據。其後於1982 年，前日本林野廳長官秋山智英先生首先提出：「森林浴」 (しんりんよく) 一詞，英文音譯為：shinrin-yoku，

是由「森林」和「沐浴」兩個單字所形成的複合字（Park et al.,2009）。接著，他推動日本境內 92 處之森林遊樂區發展森林保健項目，積極地鼓勵民眾走進森林體驗森林浴的保健功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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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獲得了學界和社會大眾廣大的認同，因而在日本掀起了一股「森林浴」的浪潮（林文鎮，

1986）。1986 年，岩崎輝雄在《森林的健康學》一書中統整了日本多位學者的資料，並強力推薦以進入森林來增進健康。

到了1999 年，學者上原巖首先提出了「森林療法」一詞，他提到在森林中進行散步、休養及諮商等活動，是具有正向的效果並值得大力推廣的活動（徐中芃、邱祈榮，2016）。其後，

2004 年在日本林野廳、厚生勞動省、森林總合研究所及大學醫學部等三方聯合成立「日本森林治療研究會」（森林セラピー研究会），在學者李卿主導下，以科學上的基礎醫學實證、推廣「森林療法」概念以及進行「森林療癒基地」與「森林治療師」認證為該學會的主要目標，

2008 年該會更名為「NPO 法人森林治療研究協會」（森林セラピーソサエティ，Forest Therapy Society），繼續執行森林療癒地的相關認證（林一真，2016a，2016b；徐中芃、邱祈榮，2016）。自2005 年起，日本於境內展開一系列大規模的森林療癒基礎實證研究，研究人員比較都市及森林環境中人體生心理壓力指標的差異（如心跳、血壓、自律神經、內分泌及當下情緒狀態等），研究結果大多顯示相較於都市環境，森林環境具放鬆及提升正向情緒的效果。隨著對森林健康功效的社會需求上升以及科學資料的累積，越來越多森林場域經核可為森林治療基地。截至2018 年，日本已有 63 座森林療癒基地，在學術研究、制度的推動以及基地的建立與認定上也有一定的經驗與基礎（森林セラピーソサエティ，2018）。經過 20 餘載的研究和推廣，日本學者上原巖（2006）指出：「當今的日本人已經把森林療法視為一種可以促進健康和預防生活習慣病的替代醫療方法，人們可以進入森林尋求身心靈的健康，並培養疾病不易入侵的體質。」 2010 年由學者上原巖發起的「日本森林保健學會」(The Society of Forest Amenity and Human Health Promotion In Japan) 正式成立，致力於鼓勵民眾親近和活化鄰近的森林，以達到森林環境和人皆健康的雙贏局面。日本森林保健學會更於2016 與台灣森林保健學會簽署合作備忘錄，將日本發展森林療癒的經驗傳播至世界其他國家。

韓國

韓國擁有豐富的森林資源，森林面積共占國土的 65%，過去採集草藥、冥想、森林浴等活動皆為韓國利用森林促進健康的傳統活動，由此可知韓國實行森林保健相關活動已行之有年（Shin et al., 2010）。根據韓國國家戶外遊憩調查結果顯示，超過八成的韓國民眾表示前往森林遊憩的動機為「維持及促進健康」（Shin, 2007），然而健康與森林的關係在近幾年才逐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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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學界的關注（葉文、李小龍，2015）。

1988 年，韓國開始設立自然療養林。2005 年，成立「韓國森林療法論壇」之跨學科研究小組，旨在提供民眾森林健康益處之相關研究結果（李卿，2013）。同年，韓國制定了《森林文化及休閒活動法》，明文規定以下相關內容：(1)國家及地方政府職責、(2)森林休養規劃內容、(3)研究調查指導、(4)網站管理規劃、(5)森林保健資源保護等。除此之外，亦允許經營者徵收入場及設施使用費，為業者提供法律上的保障。韓國政府為因應國內樂活 (lifestyles of health and sustainability, LOHAS) 的風潮以及民眾參與森林療癒活動的需求（Park, 2006），2007 年推行了「促進人類健康的森林」(forest for human health) 計畫，旨在建立促進健康的森林示範點，以期透過森林場域提升人類健康及福祉（Shin et al., 2010）。

2010 年韓國國會針對《森林文化及休閒活動法》進行修正，修正法中加入養生保健森林的定義：養生保健森林是一種使用如芳香及景觀等各種森林屬性，於改善人類免疫系統及人類健康的森林環境（葉文、李小龍，2015）。2015 年通過《森林福利促進法》，將森林福祉 (forest welfare) 視為國民重要福利之一，並透過森林幼兒園、森林露營區及森林療癒基地提升國民的森林福祉（劉照、王屏，2017）。自 2008 年起，韓國林務署 (korea forest service, KFS) 致力於養生保健森林的認證工作，並於 2009 年協助地方政府營造養生保健林（葉文、李小龍，

2015）。2016 年，韓國成立「韓國森林福利院」(korea forest welfare institute)，以推動森林福祉相關政策及研究，並輔導森林福祉相關療養地的認證，以及森林療癒相關人才的培訓，以打造更完善的森林福祉服務體系，為民眾提供多樣化且系統化的森林福祉服務（智信、王建明，

2015；陳曉麗，2017）。至 2017 年，共營建了近 400 處自然修養林、森林浴場及森林療養基地（劉照、王屏，2017）。韓國雖較晚引入森林療癒相卻發展迅速，主要原因為韓國政府建置了完整的森林福祉服務體系，並針對不同年齡層及不同需求的族群進行區分，例如他們發放憑證讓特殊族群也能享有森林福祉的相關設施及服務，讓每位民眾都有接觸森林福祉系統的機會，可稱作「全年齡療養模式」（陳曉麗，2017）。

中國大陸

近年來中國亦掀起森林療癒的熱潮，在中國多使用「森林療養」或「森林康養」的說法。

森林療養在中國仍處於起步階段，2011 年中國自日本引進由李卿出版的《森林醫學》一書，

至此開啟中國森林療養的風潮。2015 年成立「中國林業產業聯合會森林醫學與健康促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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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召開全國森林療養國際理念推廣會，會中宣布成立「中國林業經濟學會森林療養國際合作專業委員會」。同年，中國林業局制定《林業發展十三五規劃》，提出將主力推廣森林體驗和康養，集旅遊、康養、醫療、教育文化及扶貧等服務於一體的林業綜合服務業，著重於發展森林旅遊林休閒康養產業，自此中國的森林療養正式拉開序幕（劉立軍，2016；叢麗、張玉鈞，2016）。

中國積極地發展森林康養，除了與日韓兩國舉辦研討會互相觀摩之外，並學習日本認證課程與場域規劃等模式（袁孝維、曾煥鵬、余家斌、林一真，2017）。2017 年十九大之後，中國將森林康養列為國家重點發展項目之一，並在全國設置示範點，如森林康養領域較為領先的四川省，率先發佈《四川省森林康養基地評定辦法（試行）》用於評估森林康養基地的資源、

交通、環境、基礎設施等條件，並依標準對森林康養基地進行評選及審核，裨益康養基地建設朝向更有制度地發展（劉照、王屏，2017）。除此之外，北京市亦積極發展森林療養，自 2012 年開始已於松山、西山及八達嶺等地設立數條森林療養步道，並初步形成北京地區森林療養基地建設技術指標。北京市園林綠化局亦著手培訓森林講解員及規劃森林療癒師之相關課程

（南海龍等人，2015）。綜上所述，中國正積極地從國外取經，從基礎研究及政策配合兩方面著手，建置更為完善地森林療養基地。

台灣

台灣擁有豐富的森林資源，根據 2012 年第四次森林資源調查報告，臺灣森林覆蓋度為 60.71%（邱立文、黃群修、吳俊奇、謝小恬，2015）。台灣的森林療癒發展始於 1983 年，林文鎮博士從日本引入「森林浴」的概念，並大力推廣「森林保健」的概念（林文鎮，2000，

2001）。1989 年，呂錦明博士翻譯日本學者岩崎輝雄所著《森林的健康學》一書。2005 年，

在大雪山國家公園進行之研究發現，兩天一夜的森林遊憩有助於紓壓保健（陳俊忠、劉孟缥、

陳重榮、林順錍、余姮，2005）。同年，林一真（2005）參考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提出

「生命樹－人與植物互動的健康因子」的模式（簡稱生命樹），主張人類接近植物時，可以獲得身心靈各方面共十一個層次的滿足，如「生理」、「安全」、「歸屬」等等。

近年台灣學者相繼投入研究森林與人類健康的關係，例如林務局羅東林管處委託馬偕醫學院針對森林益康指標、環境規劃、方案設計及評估效益進行探討，林一真等人（2010－2012）

進行為期三年的「森林治療評估準則之建立與示範推動工作之研析與規劃」計畫，於羅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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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處轄區內鳩之澤自然步道與太平山原始森林步道作為試驗場域，分析森林步行前後的身心反應，研究結果顯示具有放鬆效果。森林天然化學物學家王升陽博士的研究團隊於2007 年起開始投入台灣芬多精的研究，並於2017 年受林務局委託研究台灣八座森林遊樂區中芬多精組成及負離子的濃度，透過實證研究發現不同樹種的氣味對人體具有放鬆及提神等不同功效（王升陽，2016；王生陽、陳啟榮、林昱德、賴建興、謝瑀心，2017）。

2014 年，一項研究比較長期居住於森林環境或都市環境的工作者的血糖值及膽固醇，結果發現森林環境的工作者血糖值及膽固醇皆低於都市工作者，此研究證實了長期生活於森林環境對健康的效益（Tsao et al., 2014）。余家斌等人（2015a）統整國內外森林療癒研究成果，

並提出針對台灣森林療癒研究的發展方向，推動國內森林療癒研究的開展，如余家斌、趙彥琛、陳薇如（2015b）探討森林與都市環境對生心理的影響，接著於 2017 年於《國際環境研究與公共健康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 發表溪頭自然教育園區森林療癒活動對中高齡者身心健康的效益（Yu, Lin, Tsai, Tsai, & Chen, 2017）。

2016 年「臺灣森林保健學會」成立，並於同年與日本森林保健學會簽署合作備忘錄，期盼透過與國外經驗的交流及指導，加速台灣森林療癒的發展。學會於2017 年招開專家顧問會議，共同擬定國家森林遊樂區療癒場域選址原則，參考德國及日本療養地及療癒步道之指標，

選出五感良好的自然環境、環境設施的整備狀況、區位條件、管理現況及森林療癒活動等五大面向作為評估指標，最終在18 處國家森林遊樂區中選中 8 處作為重點發展區域：太平山、

東眼山、八仙山、奧萬大、阿里山、雙流、知本、富源（林家民等人，2017）。另外，林務局於2017 年委託台灣森林保健學規劃台灣森林療癒陪伴員訓練課程，並參考日本森林療癒指導員認證課程、美國園藝治療師以及台灣園藝輔導治療協會等相關培訓課程，擬定的課程將以工作坊形式進行，內容包括森林科學、森林益康及解說訓練與安全課程等三大主題，並安排互作操作及實務演練的機會（沈妤蓮、袁孝維、林一真、余家斌，2017）。綜上所述，台灣的森林療癒尚於起步階段，政府、學界及民間皆積極地發展及推動森林療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