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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30 年中,探討人與自然關係的文章大量出現於社會及行為科學領域中(Schultz, 2001,2002; Mayer & Frantz, 2004; Nisbet et al.,2009),自然連結旨在探討人如何定義自然環境 中的自我,以及他們和自然之間形成的關係(Restall & Conrad, 2015)。人與自然的連結可分 為物理上的互動及心理層面的連結感,此兩種方式皆可促進人與自然的連結,有相輔相成之 功效,如與自然心理連結感強烈者,傾向有更多的接觸自然的經驗,同時提升了物理性互動,

更加強化了自然連結(楊盈、耿柳娜、相鵬、張晶、朱麗芳,2017)。

自然連結的相關定義目前尚無定論,最早由生態心理學 (ecopsychology) 發展而來,強調 人與自然關係的連結。在過去,自然連結一直被視為一種穩定的特質 (trait),用於區分人與人 之間不同的特徵。自然連結的特質被定義為:「個人經驗到與自然合而為一的感覺。」

(individuals’ experiential sense of oneness with the natural world)(Mayer & Frantz, 2004 , p. 504)。

然而,自然連結不只被視為一種特質,相對地有學者認為它是一種「受自然經驗影響而呈動 態變化的狀態」(Vining et al., 2008)。因此,自然連結亦可視為一種流動的狀態。

國外學者使用不同的詞彙表達自然連結的概念,如“emotional affinity toward nature” (Kals, Schumacher, & Montada, 1999), “inclusion of nature in the self” (Schultz, 2001), “nature connectedness”(Schultz, 2002), “connectivity with nature” (Dutcher et al., 2007) “nature relatedness”

(Nisbet et al., 2009), “love and care for nature” (Perkins, 2010),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

(Cervinka, Röderer, & Hefler, 2012; Vining et al., 2008), “dispositional empathy with nature” (Tam, 2013),由此可知自然連結的相關定義目前仍未有一公認的說法。在中文部分,各學者亦有不 同的用法,如周文君(2013)最早將 “nature connectedness” 或 “connectedness to nature” 譯作

「自然關聯性」,徐子惠(2014)則將 “nature relatedness” 譯為「自然關聯性」,並將 “nature connectedness”「自然連結感」。李娜與吳建平(2016b)表示自然連結在英文文獻中出現最多 的直接對應詞是“connectedness to nature”,他們將 “connectedness to nature” 譯為自然聯結。

因本研究採用多種自然連結觀點,因此採用研究中常使用之 “connectedness with nature”,並 譯為「自然連結」。

自然連結的相關理論中,Schultz(2002)認為與自然連結 (connected with nature) 是心理 學上的概念,是人們認為自己與自然連結的程度,並包含三大部分:認知 (cognitive)、情感 (affective) 及行為 (behavioral)。楊盈等人(2017)依據近代各學者的觀點,將自然連結取向 歸類為「認知型」、「情感型」及「多維度」等面向,以下簡述此三大取向。

認知型自然連結取向

認知型自然連結取向源於生態心理學的概念,Naess(1985)提出「生態我」 (ecological self) 的概念,他認為「生態我」即是一個人的認同 (identification),包含自我、全體人類、非 人類族群以及地球生態系等整體概念(Conn, 1998),換句話說,任何發生於地球生態系上的 事件如同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他將個人的自我意識拓展到了更大的自然環境,是人與自然 互動過程中所形塑出人與自然合而為一的自我狀態。進一步地說,「生態我」包含「生態認同」、

「生態體驗」及「生態實踐」三個成分,Naess 認為透過體驗更大範圍、更多連結的自我,可 以改變環境保護相關行為(吳建平,2013)。

類似的概念是Schultz 所提出的「自我包含自然」(inclusion of nature in self),指自我概念 中包含自然的程度。「自我包含自然」涵蓋「連結」 (connectedness)、「愛護」 (caring) 及「承 諾」 (commitment) 三個部分,分別對應「認知」、「情感」及「行為」。其中,認知層面為最 核心的部分,故一般而言「自我包含自然量表」被歸類為認知型自然連結量表。「連結」一詞 的核心意涵是個人認知上認為自己屬於自然一部分的程度。自然連結程度較高者被認為與自 然有較多的情感,具有「愛護」自然的意識。Schultz 認為人可以和自然環境或動物產生親密 或是「愛護」之情,其中親密感 (feeling of intimacy) 是主要的部分,包含能和他人分享自我

以及深刻地了解對方(Aron, Melinat, Aron, Vallone, & Bator, 1997)。最後在行為部分,指個人 的「承諾」以行動保護自然環境。Schultz、Shriver、Tabanico 與 Khazian(2004)認為連結感、

愛護及承諾三者之間存在因果關係。整體而言,如圖 2-7 所示,個人在自我概念中包含自然 的核心信念,將影響是否愛護自然,反之則僅愛護自身。接著,愛護自然有助於產生保護環 境的承諾,也就是偏向包含 (inclusion) 自然的部分,反之則偏向排除 (exclusion) 自然。

上述的概念從認知的角度探討自然連結,亦即個人對自身與自然之間關係的認知,是如 何影響環境態度與行為。然而,部分學者認為環境信念 (belief) 等認知因素並不足以解釋環 境保護行為,故下一部分將探討部分學者更認同的「情感型自然連結取向」。

圖2-7 包含的核心部分圖-連結、愛護及承諾。資料來源:Schultz 等人(2004)。

情感型自然連結取向

Kals 等人(1999)所提出的「自然親近情感」(emotional affinity toward nature, EATN),對 自然的情感可能是對自然的愛或是因環境遭受破壞而產生的罪惡感等正負面感受。自然親近 情感包含四個部分:對自然感覺自由、對自然的愛、在自然中感覺安全或感受到與自然合為 一體 (oneness) 等等。自然的情感能促使人們產生保護自然的想法,甚至顯著地影響個人展 現環境保護等行為,如參與遊行抗議、發表環保論述、選擇環境友善產品消費者及更願意選 擇綠色旅館等(周佳蓉、陳國勝、陳麗蓁,2014;Müller, Kals & Pansa, 2009)。

Mayer 與 Frantz(2004)提出自然連結量表 (the connectedness to nature scale, CNS),用於 量測人們在情感上與自然連結的程度,包含受試者和自然合而為一的感覺、和動植物的親近 感以及認為自我和自然是平等的感覺。其後,Perkins(2010)提出「對自然的熱愛與關懷」

(love and care for nature, LCN) 的概念,主要的定義為對自然的關愛,其中包括對自然內在價 值 (intrinsic value) 的明確認識以及保護自然的責任感。此定義包含三個概念:(1)對自然好 奇及感興趣的「驚奇感」、(2)情感上和自然親近和連結的「愛」以及(3)最自然有責任感及 承諾的「關懷感」。LCN 量表經因素分析顯示,能和 CNS 及 INS 個題項明顯地區隔,故 Perkins 認為LCN 優於 CNS 及 INS 兩個較偏向認知取向的量表,可進一步了解受試者在「情感上」

與自然連結的狀態。另外,Tam(2013)從同理心 (empathy) 的角度切入,提出性格上傾向理 解並分享自然情感經驗的「自然同理心特質」(dispositional empathy with nature, DEN),研究結 果證實DEN 可預測環保行為。

簡而言之,上述幾種情感型自然連結概念試圖透過瞭解人們情感上與自然連結的程度,

作為預測環保行為的預測因素。然而,情感型取向與與認知型取向面臨同樣只針對單一因素 探討的問題,因而有學者將Schultz 等人(2004)所提到自然連結概念中包含的「認知」、「情 感」及「行為」三大層面進行整合,提出「多維度自然連結取向」。

多維度自然連結取向

不同於認知及情感取向的單一維度,支持多維度取向的學者認為,人與自然的互動歷程 相當複雜,並無法以單一的概念完整地詮釋(楊盈等人,2017)。有鑑於此,學者整合認知、

情感及行為等不同的觀點,如Clayton(2003)所提出之「環境認同」(environmental identity, EID) 概念,環境認同是人們建構自我概念的其中一部分,包含與非人類的自然環境有連結感,

是一種認知環境的重要性,並視其環境為自身重要部分的信念。如同其他集體認同 (collective identity) 的概念,如國家及種族認同提供人們的連結感,使人們彼此之間有更多的共通點。

另外,Nisbet 等人(2009)亦從多維概念出發,提出自然相關性 (nature relatedness, NR) 概念,包含人對自然的認知、情感與感官經驗三大層面。Nisbet 將 NR 分為「自然連結我」

(NR-Self)、「自然連結觀」(NR-Perspective)、「自然連結經驗」(NR-Experience),分別代表 情感、認知及感官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