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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德、美、日、蘇的意圖轉變與結構動態
本節將德、美、日、蘇等四個崛起強權案例分為1860-1941 年以及 1945-1991 年兩個時段來論述。敘事結構方面採取國際、國內和個人的三層次分析方法，36以 描述和解釋為主，務求驗證第一節的假設。國際局勢的分析能翔實理解一國在所 處的國際結構動態中，與其他國家的關係，其次，國內層次的分析採用對意識形 態的觀察，個人分析則聚焦在領導階層對國際秩序和環境的認知。最後，將進一 步推導各崛起強權在體系變遷中的可能行為假設。
一、1860-1941 年的德國、美國和日本
一、國際結構的動態和國際局勢的變化
（一）第一次世界大戰前
1860-1941 年的國際結構仍處於多極體系當中，在二次大戰後才從多極體系變 遷至兩極體系。自1815 年拿破崙戰爭後，歐洲的維也納會議確立了保守強權的地 位：英國、奧國、俄國、法國、普魯士等國，37在結構動態中可發現，這時的體系 是拿破崙稱霸後的單極變遷，並迅速進入多極體系的國際結構。以強權的數量來 觀察，1815 年後是大不列顛治下的體系多強時期，38在1870 年德意志統一之前，
36 Kenneth Waltz 在 1959 年提出三種意象的國際研究方法論，分別是人、國家和國際系統，在 1961 年David Singer 則提出層次分析方法。可參考：Kenneth Waltz 著，信強譯，人、國家與戰爭：
一種理論分析（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 年）；J. David Singer, “The Level-of-Analysis Problem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World Politics, Vol. 14, No. 1, (Oct. 1961), pp. 77~92.
37 G. John Ikenberry, After Victory: Institutions, Strategic Restraint, and the Rebuilding of Order After Major Wars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1), pp. 86~91.
38 當時英國的超強地位一直要到 1860 年後工業化的進一步擴散才改變，但是英國雖然有龐大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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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強權為英國、法國和俄國，普魯士和奧地利則沒有相等的實力以決定性 地影響歐洲事務。39
1853-1856 的克里米亞戰爭提供了強權數目改變的機會。40英法兩方站在同一 陣線對抗俄國，普魯士則相對未受到戰火牽連，遂能夠在宰相俾斯麥的鐵血政策 下追求統一德意志民族：1864 年普魯士協同奧地利發動對丹麥的戰爭，軍事佔領 了什勒斯維格和基爾，1866 年則在普奧戰爭中勝利，使東鄰的奧地利從單一國家 變成較為虛弱的奧匈二元帝國，並拿下了漢諾威、黑思．卡塞爾、納騷、法蘭克 福等地，最後經歷1870 年爆發的普法戰爭，普魯士完成統一，德意志帝國則在 1871 年於焉產生。41；義大利則在薩丁尼亞王國的帶領下發起了 1859 年的薩奧戰爭，
同時義大利中部發生革命，加里波底則在 1860 年攻克那不列斯，並在 1861 年獻 給薩丁尼亞王國，促使隔年的義大利王國誕生。在 1866 年收回威尼斯和 1870 年 收回羅馬後，義大利便完成半島的統一。42這時的結構動態仍是多極變遷，在原有 的英、法、俄等強權中，增加了德意志和義大利兩國，但是奧國卻變得更加虛弱，
維也納會議後歐洲協調的「五角政治」結構則改由德意志的所建立的同盟體制所 取代。43
富，但是經濟規模卻不能反映在國家的戰鬥力上，使得英國雖然是體系第一強權，但是並未在 軍事上超過歐陸國家太多。保羅．甘迺迪著，張春柏、陸乃聖等譯，霸權興衰史：一五〇〇年 至二〇〇〇年的經濟變遷與軍事衝突，頁186-187、196。
39 儘管奧國主導了歐洲協調制度，但是卻沒有維持該制度的實力，因此雖然被稱作四國同盟（若 含法國則為「五國同盟」），但遠沒有足夠的軍事和經濟實力，普魯士也受制於零散的各邦，要 等到關稅聯盟建立後才逐漸成為德意志民族的領導中心。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
（臺北市：揚智文化，2002 年），頁 34、36-37、83-84。
40 這是時隔 40 年的相對和平期間後，歐洲列強進行的一次國際戰爭。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
（1814-1914），頁 128-148。
41 同前書，頁 201-236。
42 同前書，頁 167-183。
43 德國在 1871 年後建立的同盟體制比維也納會議後維持更長時間的和平，但是這種同盟體系所需 要的是藝術般的外交技巧，因此在德國首相俾斯麥下台後，這種均勢的同盟體制便走向崩解。
參考：F.R. Bridge & Roger Bullen, The Great Powers and the European States System 1814-1914, 2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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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1-1913 年的長時期和平，使歐洲強權數量沒有劇烈的改變，但是強權間的 權力變化使得國際局勢逐漸走向分屬兩大陣營的協約國與同盟國，這時期美國也 崛起為新強權，對歐洲政治逐漸產生影響。英國是當時的體系第一強權，在海上 和世界貿易領域中佔據優勢地位，並對歐洲大陸進行權力制衡，因此在1900 年前 都維持著「光榮孤立」政策，然而隨著國力的逐漸下滑，英國在1902 年與日本達 成英日同盟，以減少來自俄國的壓力。44德國在俾斯麥的外交平衡政策之下，一方 面建立孤立法國的德國、俄國和奧匈帝國所組成的三皇同盟，以及柏林會議後的 德奧同盟與三國同盟，45另一方面則受到流行的「適者生存」概念影響，大舉學習 英國的海軍政策，並且強化工業化程度，以求躋身與英國相當的強權之列。46在運 用合縱連橫的外交手段，以及增強海軍實力之下，德國對歐洲的影響力快速地追 趕英國。在1902 年之後，德國的海軍政策使得德英關係惡化：德國相信建造足夠 巨大的船艦將使得英國會避免與德國衝突而弱化大英艦隊防範法國和俄國的能力，
因此德國可以在這方面勒索英國。47相形之下，法國在這段時期處於兩面受敵的形 勢下，並在殖民地與勢力範圍的拓展中與英國交惡，但是仍試圖尋求外交突破：
首先是趁著德俄因保加利亞的問題產生齟齬，以及三皇同盟的自然失效後，法國 以提供俄國貸款換取友誼，並在 1892 年簽署秘密草約形式的軍事同盟，48其次是
(Malaysia: Pearson Education Limited, 2004), p. 176；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
頁268。
44 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頁 389-391；季辛吉著，林添貴、顧淑馨譯，大外交
（上），頁246。
45 三皇同盟在柏林會議後雖然儼然解散，但是俾斯麥在 1881 年成功重組德、俄、奧三皇同盟。參 考：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頁 268-302。
46 德國海軍上將鐵必制（Alfred von Tirpitz）便敦促威廉皇帝建立強大的海軍，因為這對德國來說 是生死攸關的。參考：保羅．甘迺迪著，張春柏、陸乃聖等譯，霸權興衰史：一五〇〇年至二
〇〇〇年的經濟變遷與軍事衝突，頁247、267。
47 F.R. Bridge & Roger Bullen, The Great Powers and the European States System 1814-1914, 2ed, p.269.
48 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頁 345-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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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lo-French Cordial Entente）。49
美國距離歐洲大陸遙遠，加以美洲殖民地紛紛脫離歐洲列強尋求獨立，因此 在北美洲沒有立即且巨大的威脅，19 世紀前半葉得以積極擴張領土。501861-1865 年的南北戰爭雖然導致美國元氣大傷後，同時也使她迅速發揮戰爭的潛力，將經
50 John J. Mearsheimer,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pp. 239~247.
51 南北戰爭中雙方都使用了鐵甲艦、旋轉砲塔、魚雷和水雷等武器，並且大量徵募軍隊，其中北 軍能夠大規模製造步槍，在開戰後建造了兩百三十六艘汽船，一度使美國成為國際頭號軍事強 權。參考：保羅．甘迺迪著，張春柏、陸乃聖等譯，霸權興衰史：一五〇〇年至二〇〇〇年的 經濟變遷與軍事衝突，頁226-231。
52 殖民主義興盛導致美國對門羅主義作出相當的修正，相關的支持拓展論書籍也接連出版。參考：
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頁309；季辛吉著，林添貴、顧淑馨譯，大外交（上），
頁31-32。
53 歐洲列強在 1892 年才將駐華盛頓的公使升為對待一等國家標準的大使，參考：保羅．甘迺迪著，
張春柏、陸乃聖等譯，霸權興衰史：一五〇〇年至二〇〇〇年的經濟變遷與軍事衝突，頁245。
54 美國在美洲大陸的優勢地位可從 1895 年國務卿理查．奧尼（Richard Olney）給英國的警告中發 現：「如今美國在北美大陸已是最高主權，其命令對其勢力範圍內的臣屬國等於法律。」參考：
季辛吉著，林添貴、顧淑馨譯，大外交（上），頁32；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
頁378-380。
55 譬如英國和法國在 1856-1860 年發動第二次鴉片戰爭（英法聯軍之役）。參考：蔡東杰著，中國 外交史（臺北市：風雲論壇，2004 年），頁 7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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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1853 年的「黑船事件」使得日本與美國展開來往，結束鎖國時期走向開港，
此後15 年內歷經國內各藩與中央幕府間的混戰，直到「大政奉還」後明治天皇親 政，日本開始進行現代化和工業化。56日本在一戰前主要的國際互動多是對進行領 土擴張，1874 年與清朝因臺灣山胞殺害日本人和琉球人而發生衝突，1879 年滅琉 球置沖繩縣，1895 年與清朝進行甲午戰爭後獲取臺灣，但是在中國東北的利益上 與俄國相衝突，因此和德、法共同干涉日本攫取遼東半島。571898 年參與歐洲列強 對清朝提出租借地的瓜分行動，並獲取英國和清朝承認福建為日本的勢力範圍，
1899 年日本參與八國聯軍之役，並在 1904 年與俄國爆發戰爭，共同劃分在中國東 北的滿州利益，1910 年則正式將朝鮮併吞。58日本的實力隨著每戰皆捷而逐漸獲得 承認，1902 年與英國結盟也有著日本成為平起平坐的國際成員之意義，但是真正 要成為「強權」要等到一戰後的權力重組。59
在一次大戰前已逐漸形成兩大陣營的對立。60體系第一強權的英國繼續維持 1902 年結束光榮孤立的外交政策，首先是鞏固英日同盟，在 1905 年續約雙方盟約，
其次為加強英法協商，在1906 年初進行多次的秘密軍事會談，第三則是改善與俄 國的關係，正值俄國在日俄戰爭中落敗以及國內革命勢力蠢動的局面，英國於1906 年進行協商，並於1907 年簽署政治協議，同年法國也與日本簽訂協議，法國也以 貸款方式援助日本，鼓勵日俄和解。在英法、英俄、法俄等雙邊協商或同盟下，
歐洲形成了三國協商的勢力，在東亞則以英日、俄日、法日等雙邊條約形成聯盟。
56 宋成有，新編日本近代史（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年），頁 64-211。
57 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頁 357-359、371-373；鳥海靖編，歐文東、李群譯，
57 張麟徵著，近代國際關係史（1814-1914），頁 357-359、371-373；鳥海靖編，歐文東、李群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