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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用兵與軍備
一、用兵形態
邏輯上，用兵可分為戰爭性質與非戰爭性質。John Vasquez 將戰爭分類為兩個 面向：權力的對等和戰爭的規模。權力對等的戰爭（wars of rivalry）常伴隨戰爭前 一段長時間的相互敵意，彼此之間的權力變動對戰爭的影響較小，因此諸如外交、
勇氣、士氣、運氣等成為決定戰爭結果的其他因素；權力不對等的戰爭（wars of inequality）則傾向為理性的成本效益考量，權力的變化會對戰爭的結果有重大影 響。至於以戰爭規模的分類則為全面戰爭（total war）和有限戰爭（limited war），
兩者之間在戰爭手段上存在差異，全面戰爭高度動員社會群體，作戰方式的限制 較小，作戰目的無限制且容易升級，通常意在改變對手國的領導層、價值觀和制 度，有限戰爭則使用較少的資源與人力，有較明確且具體的目標，且改變對手國 的領土程度較小，維持其主權的獨立完整，在使用的手段上也多所限制。99關於非 戰爭性質，美軍參謀首長聯合會議出版「美國武裝部隊聯合作戰」文件提出「非 戰爭性軍事行動」（Military Operation Other Than War，MOOTW），內文指出：「美 軍有運用軍事力量，維護國家目標而不訴諸戰爭的悠久歷史，這包括為國家執行 一般軍事任務，在國外採取各種行動以維護對外政策。」100這樣的非戰爭行動帶 有政治考慮，交戰規則比戰爭時期更具限制。101與戰爭手段相比，非戰爭軍事行 動聚焦在「嚇阻戰爭、促進和平」，其中類型包括軍備管制、反恐作戰、國防部支
99 John A. Vasquez, The War Puzzle Revisited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9), pp.
66~69. 有限戰爭的限制方法有兩派爭辯，一派認為限制戰爭主要是限制手段而非戰爭的目標，
另一派認為手段從屬於目的，因此必須一併限制目的。參閱安田，現 代 有 限 戰 爭 的 理 論 與 戰 略 ，頁43-44。
100 朱運偉，「21 世紀軍隊的重要職能—非戰爭軍事行動」，國防科技（2002 年 12 月），頁 63。
101 Keith E. Bonn & Anthony E. Baker 著，楊宇傑、龐旭、朱帥飛等譯，美國非戰爭軍事行動指南，
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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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之反毒作戰、實施制裁／海上攔截行動、強制禁制區、確保航行及飛越領空自 由、人道救援、軍事支持民間機構、國家協助／支援反暴動、非戰鬥人員之撤退 行動、和平行動、運輸保護、復原作業、武力展示、突擊、支援暴動。102
本研究採取以戰爭或非戰爭軍事行動作為用兵的分類向度。由於在研究變項 上已經將權力作為自變項，因此關於戰爭性用兵的分類標準僅依規模分為全面戰 爭和有限戰爭，有限戰爭則分類為涉及領土和非涉及領土103；至於本文的分析對 象為國家，旨在觀察軍事行動反映出的權力、意圖、結構三者間的變化，因此非 戰爭性用兵的採用標準並不考慮對象為非國家行為者且無針對性質的軍事行動，
104由是之故，本文篩選非戰爭性軍事行動的標準將限定在「對象明確為國家」、且 旨在「對他國表達某種本國的主張」，此外由於研究的時間軸跨越一個世紀以上，
軍事行動隨時代變遷，對象也因地域的差異而在陸海空軍的使用優先順序上有所 不同，因此非戰爭軍事性行動無法全數列舉，僅以非戰爭性質作為一個大的分類 框架。105
用兵反映著國家以使用武力來達到自身目的的實踐，強度上依次為全面戰爭、
有限戰爭、非戰爭軍事行動。在上述的武力使用評斷標準中，全面戰爭的軍事行 動代表武力使用的目的、層級和手段皆推向極端，如同 Clausewitz 指出的完全消 滅的「絕對戰爭」形式；106有限戰爭中直接牽涉領土的軍事行動強度高於未直接
102 “Joint Doctrine for Military Operations Other Than War”, National Defense Council, http://www.bits.de/NRANEU/others/jp-doctrine/jp3_07.pdf , pp. vii; III-1~III-15.
103 關於涉及領土的「侵略性戰爭」可參考：Antoine Jomini 著，鈕先鍾譯，戰爭藝術（臺北市：
麥田，1996 年），頁 33-35。
104 打擊恐怖份子便不是以國家為對象，劃出空中強制禁制區則無明確的針對性質。
105 非戰爭性質的軍事行動舉例而言，譬如軍事封鎖（包括陸海空的攔截／封鎖），軍事演習的本質 可以分為針對型、防禦型、嚇阻型或單純的軍種協調演練。針對型的軍演容易增強戰爭的可能 性，防禦型軍演則為防範假想敵的潛在攻擊，嚇阻型為對潛在敵人的發動攻擊之威嚇行為。參 考王崑義、蔡裕明，「從戰略文化解析中共的軍事演習」，全 球 政 治 評 論，第15 期（2006 年 7 月），頁83。
106 彼得．帕雷特、戈登．克雷格、費利克斯．吉爾伯特編，時殷弘等譯，現代戰爭的締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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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涉領土者，因為變動敵人的領土之軍事行動消耗的人力與物力非常巨大，所展 現的國家意志較強烈，107非領土變動之有限戰爭則較小；非戰爭軍事行動中，舉 凡以軍艦作為武力示威的表態、懲罰性砲擊、護僑、未發生戰爭的軍事佔領、鎮 壓衛星國動亂、協助發動他國的政變、提供軍需品和軍事人員諮詢等。
二、軍備的科技水準
軍備是一國將經濟實力轉化為軍事力量的過渡階段，其中科技扮演決定性的 角色。108Kennedy 認為從經濟力量轉化到相對軍事及領土的影響力之間有段「時間 差」，並認為技術的進步和工業的發展對陸海軍的戰略戰術產生影響，也改變各國 的相對力量，109但是他並未細緻解釋這項時間段中的軍事及領土影響力呈現的形 式為何；Mearsheimer 則強調可支配財富和技術發展水平為體現「潛在權力」的指 標：可支配財富可以使一國戰鬥部隊現代化，擁有發動戰爭的代價償付能力，科 技發展水平則包括生產最新和先進的產業，可轉化為最先進的軍備，其中，鋼鐵 產量和能源消耗體現了一國的工業實力，反映了可支配財富和科技發展水平。本 文認為，Kennedy 所認為的軍事及領土的影響力主要表現在軍事科技對他國造成的 威懾意涵，但Mearsheimer 描述中的工業實力，卻模糊了軍事和經濟界限，並非嚴
從 馬 基 維 利 到 核 時 代（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6 年），頁192；Clausewitz 著，楊南芳譯，
戰 爭 論 ， 卷 三 （新北市：左岸文化，2012 年），頁 200-204。
107 Clausewitz 曾說：「戰爭並非一種盲目的衝動，而是受到政治目的的支配，那個目的的價值也就 決定所應作犧牲的程度。」他強調媾和的動機會隨獲勝的可能性汗需要消耗的力量而變化，並 提出奪取敵人的領土造成對方損失的作戰方式，可以提高獲勝的可能性，86-87，但是消極目的 為拒守的防禦是強於積極目的為佔領的攻擊，因此可以推論出佔領需要滿足的犧牲和反映的作 戰意志較為強烈。Clausewitz 著，楊南芳譯，戰爭論，卷一，頁 86-86；Clausewitz 著，楊南芳 譯，戰 爭 論 ， 卷 二 （新北市：左岸文化，2012 年），頁 140-142。
108 關於科技決定論可參考 Theo Farrell & Terry Terriff, The Sources of Military Change: Culture, Politics, Technology (London: Lynne Rienner Publishers, 2002), pp.12~16.
109 Paul Kennedy,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Great Powers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87), p. xxiii;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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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意義上的軍備衡量指標。110儘管如此，從兩人的描述中有兩點值得注意：（一）
科技作為經濟力量和軍事影響力之間的連結作用。（二）軍備科技並不相等於一般 科技。
若要瞭解主要單元對其權力增長後所導致一連串意圖與結構的變化之反應，
在軍事意義上的科技水準理當被重新定義與劃分。歷史來看，軍事科技的創新速 度在十九世紀前相當緩慢，從羅馬兵團的方陣（legion）到西元六世紀羅馬衰亡之 際並未改變多少，十六世紀的鄂圖曼與基督徒使用大帆船（galley）進行海戰的技 術，和西元前四世紀希臘與波斯的海戰科技也沒多少差異。科技的革命性發展諸 如十四世紀的大攻城砲（giant siege cannon）以及十六世紀海上帆（sail）的應用，
相較近代來說並不頻繁。換句話說，科技在軍事上的演進由於進程緩慢而有著持 續性（continuity）的特點。但是在十九世紀中期後因為擴大能源和機械的使用，
造成科技的重大突破，此後軍備科技的演進速度加快，在戰爭中的重要性也逐漸 加大。111
Barry Buzan 指出，科技的發展造成軍事戰略的改變與演進。112不論是用黃銅 兵器的古埃及人被鐵製長劍的敵人擊敗的史蹟，又或是中世紀時歐洲的長弓、十 字弓等長距離兵器的發展打擊了裝甲厚重的騎士，在軍事意義上造成重大戰略影 響的科技才是應該聚焦的軍備科技，換言之，軍備科技指涉了導致軍事戰略變化 的關鍵性科技。
軍備科技的劃分隨著其發展演進而逐漸形成。戰爭世代論以武器演變為界，
認為應按照科技水平以區分每個時代的軍備科技。俄羅斯總參謀部科學研究部主 任V. Slipchenko 將戰爭世代分為六代：第一代是沒有槍砲的步兵與砲兵；第二代
110 John J. Mearsheimer,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pp.62~67.
111 Barry Buzan, An Introduction to Strategic Studies: Military Technology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London: The Macmillan Press, 1987), pp.17~19.
112 Ibid, p.17; Paul Kennedy 也認為技術的進步和工業的發展對陸海軍戰略戰術造成影響。參考：Paul Kennedy,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Great Power, p.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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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線膛槍砲的步兵與砲兵；第三代是小型來福槍與有口徑砲；第四代是自動武 器、坦克、軍用航空器、訊號裝備及強而有力的運輸武器方法；第五世代是核子 武器；第六世代為先進的數據處理過程及指管通勤系統、精明武器、電子武器、
防空武器、太空偵查及武器。未來學學者Alvin Toffler 和 Heidi Toffler 夫婦認為，
戰爭世代可分為農業戰爭、工業戰爭、科技的資訊作戰：農業戰爭的特點是軍隊 仰賴土地存在、通訊系統原始、傭兵將領，以及仰賴肌肉力量的近身搏鬥武力；
工業戰爭則有大量毀滅性武器，採新式標準化設備，為全面戰爭概念；科技的資 訊作戰則消弭了前後線，軍人有高科技裝備，包括指管通電情通訊和系統整合的 特點。William S. Lind 則認為戰爭的第一世代是無線膛步兵世代，接著是來福槍步
工業戰爭則有大量毀滅性武器，採新式標準化設備，為全面戰爭概念；科技的資 訊作戰則消弭了前後線，軍人有高科技裝備，包括指管通電情通訊和系統整合的 特點。William S. Lind 則認為戰爭的第一世代是無線膛步兵世代，接著是來福槍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