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上述所作出的回答,此中所包含的三方面的內容,一是此「事」,亦即 此「離言法性」,二是從聖者自身方面來說,所依靠的是聖智、聖見,此二皆離 於語詞言說,對於所觀照的「離言法性」現等正覺,三是從聖者為為令他人覺悟 之角度,而依託於世俗上的語言文字,假立「有為」「無為」這一的語詞概念。
此一段文字,即面向上述所說的三個方面,再一次發問。如經文中說,
爾時如理請問菩薩摩訶薩復問解甚深義密意菩薩摩訶薩言:最勝子,如何此事,彼諸 聖者以聖智聖見離名言故,現等正覺,即於如是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假立 名想,或謂有為,或謂無為?329
為回答這一問題,解甚深義密意菩薩列舉了一個譬喻,此譬喻中預設了這樣 一個場景,即幻師和他的弟子在表演幻術,所憑藉的基本材料,是早先收集好的 瓦礫、草、樹葉、木頭一類的東西,所幻化出來的,是象身、馬身、車身、步身 以及末尼、珍珠、琉璃、螺貝、璧玉、珊瑚一類的財寶。在這樣的場景下,譬喻 中分別預設兩種不同的人,對照所面對的幻術這一事實,而產生不同的認知,並 且隨著各自的認知而發表不同的言論,經文中也對這兩類不同的人的作為進行評 價,並進一步的比照凡夫與聖者在認知此離言法性之真實上的差別。以下就結合 譬喻及後文所欲闡明之道理,分別從凡夫和聖者兩個面向來討論這一問題。
(一)基於凡夫的譬喻
其一,基於主體的說明,如在譬喻中說為此眾生是愚癡、頑鈍、惡慧種類,
如對照後文所說,則主要指未能見諦、未有出世間慧的凡夫。
329 玄奘譯,《解深密經》,大正藏,冊 16,頁 689,上。
其二,在幻化事業中作為基礎材料的,瓦礫、草、葉等等物品,在後文中相 對照的,就是一切法之「離言法性」。
其三,在幻化事業中所被幻化出來的對象,此中所說明的,就是各類珍寶,
對照後文中,即是「有為」、「無為」這樣的名假施設。
其四,主體所產生之行為。即對於三中所說明的幻化的對象,認為其所見所 聞都是真實的,並且執著在自己的看法上,於是產生言說,「此是真實的,其他 的都是虛妄的」,在譬喻中,是以幻化出來的財寶等為真實,在後文中,則是以
「有為」、「無為」作為實際存在的對象。
其五,對上述行為的評判,譬喻中所說之人,及後文中所說的凡夫,都有必 要重現觀察其認知。
(二)基於聖者的譬喻
其一,基於主體的說明,與上文所述不同,在譬喻中說為此眾生是非愚癡、
非頑鈍、善慧種類,如對照後文所說,則主要指已見諦已得出世間慧的聖者。
其二,在幻化事業中作為基礎材料的,瓦礫、草、葉等等物品,在後文中相 對照的,就是一切法之離言法性。此一點同於上文所述。
其三,在幻化事業中所被幻化出來的對象,此中所說明的,就是各類珍寶,
對照後文中,即是「有為」、「無為」這樣的名假施設。此一點同於上文所述。
其四,主體所產生之行為。即對於三中所說明的幻化的對象,明確三點行為,
一是知道它們不過是幻化出來的對象,由此在腦海中產生種種「自性想」和「差 別想」,二是認為其所見所聞都是不真實的,三是基於此種理解而產生言說,「此 是真實的,其他的都是虛妄的」。在譬喻中,是以幻化出來的財寶等自性、差別 想,在後文中,則是以「有為」、「無為」自性相、差別相來說明。
其五,對上述行為的評判,譬喻中所說之人,及後文中所說的聖者,他們所
起的言說,都是在如實認知何為真實何為虛妄後,為表達其所知內容而生起的言 說,沒有重現觀察其認知的必要。
經中以幻師幻化世間諸相的譬喻予以說明,對於真實不虛的幻象,一種人取 其為實,執著己見,起於言說,一種人知其虛幻不實,唯有種種自性、差別想,
亦取於言說,二者雖均採用言說的方式,但是對所觀察事物做出的評判高下不 同;同樣,凡夫和已見諦者間的差別,就在於面對世間法時,是否能如實觀照到 其虛幻不實,而不執著在此。所以「有為」、「無為」在此中的作用即是「於如是 離言法性,為欲令他現等覺故」,即幫助眾生「轉凡成聖」的作用在。
第二節 勝義諦超過尋思所行相
此一節所討論的主題是「勝義諦」與「尋思所行相」間的關係,經中以法涌 菩薩(Bodhisattva Dharmodgata)見諸師外道通過「思議、稱量、觀察」等方式,
去尋覓諸法「勝義諦相」時,不但無所收穫,還產生「種種意解」、「別異意解」、
「變異意解」330,乃至爭論不休、相互攻伐,因而慨歎如來於此「超過一切尋思 所行勝義諦相」能通達作證,甚為稀有,並以此為開端,引出世尊對「勝義諦相」
與「尋思所行」的五點差別的說明,並舉法同喻重申「尋思」不能達到「勝義諦」
境界之道理。
經文中的此一組問答結構上相對比較清楚,其整體是建構在「境」與「智」
的差別上來說的,面對「境」與「智」間的關係,這裡帶出可供比較的兩個脈絡,
一個是「聖智」與「尋思」的對比,一個是「勝義諦」與「尋思所行相」的對比,
進而從五個方面,五個譬喻,來分別予以說明。
本節內容包括兩個方面:第一部分是從總體的層面來把握,即立足於「境」
與「智」的關係來考察,如此分別說明「聖智」與「尋思」、「勝義諦相」與「尋 思所行相」間的差別;第二個部分是具體到差別相關的五個方面,分析他們的內 容以及彼此間是否有邏輯上的關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