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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不同利害關係人對於公廁空間使用的認知及資源限制
本研究分析不同利害關係人對於公廁空間使用的認知及考慮價值，包括使用 者如跨性別者與人工肛門患者都相當認同並支持無性別廁所與無障礙兼人工肛門 廁所，不過管理者和設計者分別因為法規及專業價值偏好等考量，傾向採納無障 礙兼人工肛門廁所的設計，但非常漠視無性別廁所的規劃。因此，使用者、管理 者與設計者對於無性別廁所與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存有認知及資源優先順序上 的差異，惟面對資源限制的困境，本研究認為各個利害關係人背後皆有不同自我 正當化的概念，以合理化自身的行為，可從使用人數、弱勢族群和合法化的方式 進行處理，說明如下：
一、使用者
公廁空間是凸顯性別意涵的關鍵政策，源起於不同性別使用者在滿足如廁需 求上的情況並不ㄧ致，雖然大部份的廁所研究主要針對的可是女廁數量不足，以 及安全與衛生等問題（Banks, 1991; Browne, 2004; Cavanagh and Ware, 1990;Greed, 1995; Overall, 2007；畢恆達，2004；彭渰雯，1996、2005），不過近年有越來越 多的事件及研究顯示有必要考量跨性別者與人工肛門患者的如廁需求，進而增修 無性別廁所與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的必要性。
就無性別廁所來說，隨著跨性別論述與運動的興起，「性別二分」的廁所空 間對跨性別者的壓迫和排除，也逐漸被看見（Griffin, 2009 ; Kogan, 1996 ,2007;
Overall, 2007;何春蕤，2002；畢恆達，2004；彭渰雯，2005）。為了回應跨性別者 的如廁困境，自 1990 年代起，國際逐漸出現取消性別分廁、設立「無性別廁所」
（unisex restrooms）的聲音（Rothblatt, 1995 ; Kogan, 1996）。台灣 10 所大專院校 的同志社團亦於 2009 年 5 月發出聯合聲明，呼籲大學校園內設置無性別廁所，或 者將現有無障礙廁所改為友善廁所，以滿足不同性別使用者。不論在國際間或國 內，「無性別廁所」的觀念逐漸被視為解決跨性別者的如廁困境、讓廁所空間更 為友善的前瞻性設計（彭渰雯、林書伃、畢恆達，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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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也能因應行動不便者與人工肛門患者的複合需求，
例如行動不便者對於對國內機場、旅館、餐廳、遊樂景點之無障礙旅遊設施皆不 滿意，其中機場方面，由於行動不便者等旅客逐年增加，在缺乏各項軟硬體設備 當中，「無障礙廁所」被行動不便者列為高旅遊需求卻高旅遊阻礙的相關設施（林 瑞銘、周淑惠、林怡君，2003；林雅婷、湯幸芬、蔡坤孝，2014；Chang& Chen, 2012），
造成行動不便者在如廁上有非常大的困擾與問題；人工肛門患者，大多為結直腸 及肛門部位的大腸癌患者，同時也是我國連續七年來罹癌最多的族群，18如圖 7 所 示，在 2000 年至 2012 年當中，癌症人數從 7641 人至 14965 人，將近 2 倍的成長 幅度，可得知人工肛門患者的如廁需求逐年增加，而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也有 必要增設在公共場所當中。
圖 7 國人罹患直腸肛門與結直腸癌的人數概況（2000 年~2012 年）
圖片來源：作者自行繪製
資料來源：衛生福利部國民健康署（2014）。癌症登記線上互動查詢系統，2015 年 5 月 13 日，取自：https://cris.hpa.gov.tw/Default.aspx；吳亮儀（2015 年 4 月 15 日）。台灣癌症時鐘加快 每 5 分 26 秒就 1 人罹癌。台灣立報，2015 年
5 月 11 日，取自：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871899。
18 吳亮儀（2015 年 4 月 15 日）。台灣癌症時鐘加快 每 5 分 26 秒就 1 人罹癌。台灣立報，2015 年 5 月 11 日，取自：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871899。
7,668 7,641 8,251 8,391
9,862 9,925 10,500 11,041 11,351 12,722
14,248 14,087 14,965
0 2,000 4,000 6,000 8,000 10,000 12,000 14,000 16,000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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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當使用者的如廁需求多元，包括跨性別者、行動不便者、人工肛門患 者與親子皆主張個人如廁需求的重要性應獲得重視的同時，公共空間卻是有限的 情況下，可能會造成使用者彼此之間有嚴重的資源限制，如陳敦源（2014）提到 政策資源限制的起源，主要來自於人們自我中心的傾向，除了將個人世界觀無限 擴大外，也有自利偏好的堅持；資源的有限性，來自於原有狀況的分配不均；根 本立場的不和諧，特別是牽涉到生命的決定權上。因此，跨性別者、行動不便者、
人工肛門患者與親子等使用者在公廁空間上會是相對競合的關係，如下圖所示：
圖 8 使用者與公廁空間的競合關係 圖片來源：作者自行繪製
二、管理者
管理者在增修無性別廁所與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會有既有法規、建築空間 和預算編列的考量，包括三鐵為求經濟考量，傾向將折疊式尿布台及嬰兒椅等育 嬰設備集中放置於無障礙兼親子廁所當中，而台鐵近年增設一間人工肛門廁所，
供人工肛門專用的淋浴器和換裝台等設備，以兼顧人工肛門患者的如廁需求，惟 最重要的是法規限制，管理者並沒有將跨性別者列入使用族群當中，更不會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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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置無性別廁所（謝雅惠，2014），也可看出增修無性別廁所與無障礙兼人工肛 門廁所的決定權落在管理者手上。
進一步來看廁所的相關規範，由於配置類型涵蓋無障礙廁所須符合建築技術 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第 167-3 條、身心障礙者權益保障法第 57 與 88 條，針對新建 公共建築物及活動場所，無障礙廁所與男女廁所大便間為 1:10 的比例，19未期限 改善的無障礙廁所，各級主管機關得勒令停止其使用外，所有權人或管理機關負 責人處新臺幣 6 萬元以上 30 萬元以下罰鍰，並限期改善；屆期未改善者，得按次 處罰至其改善完成為止；必要時，得停止供水、供電或封閉、強制拆除。20
而探討管理者增修無性別廁所與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的實例，主要是根據 2010 年內政部營建署所頒布的公共建築物衛生設備設計手冊21，由於無障礙廁所普 遍上使用面積大、設備相當昂貴和使用率較低，為擴大其功能性，在不超過二種 功能為原則，可成為「無障礙兼人工肛門廁所」（轉引自吳明修，2012a），從中可 得知管理者最先納入考量的是行動不便者，其中會複合親子與人工肛門患者的如 廁需求，但這當中並沒有訂定無性別廁所的相關法規，因此本研究將探討的是在 2011 年頗受媒體關注，被視為性別友善校園的重要里程碑的世新大學「無性別廁 所」（轉引自內政部營建署，2010；吳明修，2012a；彭渰雯、林書伃、畢恆達，
2013），相關說明，條列如下：
19 全國法規資料庫（2014）。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2014 年 9 月 1 日，取自：
http://law.moj.gov.tw/Law/LawSearchResult.aspx?p=A&t=D1U2E1F1&k1=%E5%BB%BA%E7%A F%89%E6%8A%80%E8%D1%93%E8%A6%8F%E5%89%87%E5%BB%BA%E7%AF%89%E8%
M2%AD%E8%M2%88%E6%96%BD%E5%B7%M1%E7%B7%M2。
20 全國法規資料庫（2014）。身心障礙者權益保障法，2014 年 9 月 1 日，取自：
http://law.moj.gov.tw/Law/LawSearchResult.aspx?p=A&t=D1U2E1F1&k1=%E8%BA%AB%E5%B F%83%E9%9A%9C%E7%U3%99%E8%80%85%E6%AC%8A%E7%9B%8A%E4%BF%9D%E9%
9A%9C%E6%B3%95。
21 內政部營建署（2010）。公共建築物衛生設備設計手冊，2015 年 3 月 10 日，取自：
http://www.cpami.gov.tw/chinese/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10118&Itemid=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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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性別廁所
順應跨性別者的如廁訴求與規劃趨勢，世新大學在 2011 年準備更新校內部份 廁所時，在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指導下，將兩間男廁改為無性別廁所（校方名 為「性別友善廁所」）（圖 9、圖 10），並透過參與式設計的方式，舉辦多次工作坊，
邀請學生討論對於無性別廁所的想像與建議，並於該年 10 月正式啟用，吸引許多 媒體報導，被視為性別友善校園的重要里程碑。22
圖 9 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外部實景 圖片來源：世新大學性別平等教育中心
（2011：58）
圖 10 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內部實景 圖片來源：世新大學性別平等教育中心（2011：
58）
值得一提的是，世新大學推動無性別廁所的契機，在於 2010 年 12 月，世新 大學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開會檢討檢討女廁相對較少的問題，並進一步認為可考 慮設置無性別廁所，以回應跨性別者的如廁需求，創造性別更為友善的校園空間，
由於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內有多位委員長期參與婦女運動，對此校方高層也充分 尊重；之後 2011 年 3 月世新大學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接連舉辦工作坊、問卷調查
22 可參見陳怡靜、謝文華（2011 年 10 月 27 日）。世新大學性別友善廁所 男女同一間。自由時報，
2014 年 12 月 11 日，取自：http://news.ltn.com.tw/news/life/paper/534525；許純鳳（2011 年 10 月 26 日）。破除迷思 世新設性別友善廁所。台灣立報，2014 年 12 月 11 日，取自：
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112049；生活中心（2011 年 10 月 27 日）。廁所 不分男女！世新推性別友善廁所。ETtoday，2014 年 12 月 11 日，取自：
http://www.ettoday.net/news/20111027/356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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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公聽會的形式公開報告，邀請全校師生共同規劃無性別廁所，其中問卷調查可 得知支持部份或全數改為無性別廁所的比例，大約佔回答者的 1/3 ；「男女分廁 但增加女廁」的方案仍獲得最多數支持（5-6 成）。這項「民意」也反映出無性別 廁所的概念還需要溝通宣導，無法「全面」實施，有必要從實驗計畫開始（彭渰 雯、林書伃、畢恆達，2013）。
而世新大學推動無性別廁所面臨的困難，在於師生對於男女廁所將性別隔離 的既定印象，可呼應到 Kogan（1996）主張的溫和改革，在男廁、女廁之外，另外 增加一處「其他」廁所空間，擾動甚至顛覆公共廁所（空間）必須男女隔離，且 只有「男」「女」二類的習慣思維，這個「其他」廁所將是更具彈性與包容性的廁 所空間，可以容納不同性別者協助如廁，也可以因應女廁人數過多時紓解排隊人 潮，以達到性別平等當中強調的「轉化」模式，即生理別的男女外，另有考量年 齡與性傾向等各種狀況交會作用影響（轉引自畢恆達、彭渰雯，2008），以此探討 不同性別使用者在滿足如廁需求上是一致的情況。
不過，世新大學增修無性別廁所有空間上的限制，在於兩處無性別廁所均由 原本的男廁改建，且旁邊的女廁未變動（圖 11），讓男女性在使用無性別廁所的「立 足點」上並不平等，無性別廁所幾乎被當作「男廁」來使用。
圖 11 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空間配置圖（以傳播大樓為例）
圖 11 世新大學無性別廁所空間配置圖（以傳播大樓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