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邊界協商與爭端（1990-2014）

1962 年中印邊界戰爭的爆發，造成中印外交關係陷入長達 20 多年的冰封期，

遲至冷戰末期，雙方才開始有所接觸。1988 年，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訪問中共，

為中印關係破冰。後冷戰時代，中印關係越來越全面，2000 年後雙方領導人的互 訪也成為常態。然而，中印邊界懸而未解的問題，每每成為中印關係發展時的阻 礙。冷戰後，中印邊界雖偶有衝突，但已經不至於像 1950 年、1960 年代那般劇烈。

中印雙邊針對邊界問題，從 1990 年左右開始，展開了各種協商，而爭議的邊界地 區，也在雙方的控管下，進行有限的邊界貿易。

一、邊界貿易

1950 年代，中印邊界已有小量及個人的貿易，然而，1962 年爆發邊界戰爭，

邊界貿易關係完全終止。中印雙方在邊界進行將近 30 年的對峙，邊界貿易完全停 擺，1988 年 12 月，印度前總理拉吉夫•甘地訪華，雙方簽署《關於恢復邊境貿易 議定書》，中印邊貿才開始解凍。不過由於當時中印體經濟仍處於較為落後的階段，

且國內市場需求有限，雙邊貿易規模並不大。⁷⁰ 1991 年，中印兩國簽署《關於恢 復邊境貿易的諒解備忘錄》，開放裡普拉克山口（Gunji Lipulekh）為中印邊境貿易 第一個合法的通道。1992 年，中印雙方簽署《關於海關規則、銀行協議等邊境貿 易事宜議定書》及《關於邊境貿易出入境手續議定書》等協議，中斷 30 年的邊界 貿易正式恢復，邊界貿易關係正常化。1993 年，雙方簽署《關於通過什普奇拉山 口擴大邊境貿易議定書》，同意開放什普奇拉山口（Namygaya Shipkila）邊界貿易。

短短 5 年間，中印雙方簽訂 5 項協議，開放兩條邊界貿易通道。雙邊的邊界貿易 看似發展迅速，實則不然，1993 年之前開放的邊貿通道，貿易內容多為農畜產品 及輕產用品，不包含電子產品及鐵礦石，且一年能帶來的貿易量極為有限，更容 易受中印邊界關係情勢影響。

70 施舜耘，〈中國與印度在貿易上之合作與競爭〉，《國際經濟情勢雙週報》，第 1641 期，2007 年 10 月 25 日，頁 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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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 1993 年 9 月 7 日簽署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印度共和國政府關於在 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保持和平與安寧的協定》，1996 年 11 月，中印簽訂《關 於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軍事領域建立信任措施的協定》，雙方在協定中申明：

「任何一方不以任何方式對另一方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不謀求單方面的軍 事優勢」，並認同維護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的和平與安寧符合雙方人民的根本 利益，將有助於最終解決邊界問題。⁷¹1996 年協定的簽署，確立了雙方願意以協商 代替軍事對峙解決邊界問題的態度。在此背景之下，邊界貿易獲得了更多發展的 空間，2003 年，印度總理瓦傑帕伊訪問中共，簽署《關於擴大邊境貿易的諒解備 忘錄》，雙方同意在原本的兩條邊貿通道外，開放乃堆拉山口（Nathula Pass），做 為第三條邊貿通道。⁷² 然而，由於 2004 年印度大選由曼莫漢‧辛格成立新政府，

在軍方保守勢力的施壓之下⁷³，新政府宣佈延後一年開放乃堆拉山口。

2005 年，中共總理溫家寶訪問印度，簽訂《關於解決中印邊界問題政治指導 原則的協定》，並再次與印方討論乃堆拉山口開放問題。2006 年 6 月 18 日，中印 兩國官員在拉薩舉行會談，會後簽署的會談紀要公佈了重啟乃堆拉山口邊境貿易 的時間⁷⁴，中印於 2006 年 7 月 6 日重新開放連接西藏和印度錫金段的乃堆拉山口 邊貿通道，恢復雙方中斷 44 年的乃堆山拉山口邊界貿易。根據雙方協議，乃堆拉 山口東北方向約 16 公里處的仁青崗邊貿市場，開放時間為每年 6 月 1 日到 9 月 30 日之間每週一至週四，每天上午 10 點到下午 6 點。2006 年第一期的乃堆拉山口邊 貿貿易於 9 月 28 日正式關閉，根據中共西藏自治區商務廳統計資料顯示，自西藏 亞東仁青崗邊貿市場投入運行以來，正常交易 51 天，進出口總額達 149 萬元人民

71〈中國政府和印度政府關於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軍事領域建立信任措施的協議〉，《新華

網》，1996 年 11 月 29 日，＜http://news.xinhuanet.com/ziliao/2003-06/23/content_932193.htm＞。

72 方天賜，〈中印開放乃堆拉山口邊境貿易之評析〉，《戰略安全研析》，第 16 期，2006 年，頁 47-50。

73 施舜耘，〈中國與印度在貿易上之合作與競爭〉，《國際經濟情勢雙週報》，第 1641 期，2007 年 10 月 25 日，頁 5-15。

74〈中印舉行會談 確定重啟邊境貿易古道的具體時段〉，《新華社》，2006 年 6 月 19 日，

＜http://big5.gov.cn/gate/big5/www.gov.cn/zwjw/2006-06/19/content_31425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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幣左右。⁷⁵ 雖然 2006 年第一期的乃堆拉山邊貿的總額不高，但短短 51 天，就能 達成 100 多萬人民幣的交易量，顯現出中印在邊界上，確實存有貿易需求。

表 3-2 影響中印邊貿的相關協定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繪製。

75 顏園園，〈乃堆拉山口暫時關閉 中印邊貿有待進一步發展〉，《新華網》，2006 年 10 月 13 日，

＜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06-10/13/content_5199512.htm＞。

時間 協議 開放邊貿通道

1988 年 《關於恢復邊境貿易議定書》

1991 年 《關於恢復邊境貿易的諒解備忘錄》 裡普拉克山口 1992 年 《關於海關規則、銀行協議等邊境貿易事宜議定書》

《關於邊境貿易出入境手續議定書》

1993 年 《關於通過什普奇拉山口擴大邊境貿易議定書》 什普奇拉山口 1993 年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印度共和國政府關於在中

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保持和平與安寧的協定》

1996 年 《關於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軍事領域建立信 任措施的協定》

2003 年 《關於擴大邊境貿易的諒解備忘錄》

2005 年 《關於解決中印邊界問題政治指導原則的協定》

2006 年 《拉薩會談紀要》 乃堆拉山口

2014 年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印度共和國關於構建更加緊密 的發展夥伴關係的聯合聲明》

中方增開經乃堆拉 山口的朝聖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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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6 乃堆拉山口通道 資料來源：作者繪製。原始圖片來自 google 地圖。

雖然乃堆山拉口的邊貿貿易總額並不高，但與裡普拉克山口及什普奇拉山口 相比，乃堆拉山口的交通條件較為良好，且更具指標性。乃堆拉山口邊貿通道，

為古代絲路的路線之一，曾是中印主要的陸路貿易通道，具有歷史意涵。乃堆拉 山口的開放，政治意義顯然大於經濟意義，對中印邊界關係，具有象徵性的突破 意涵。2006 年乃堆拉山口開放至今（2014 年），每年一度的邊界貿易已舉辦第 9 次。⁷⁶ 交易量雖然不大，但乃堆拉山口的開通，在中印邊界上不僅可以帶來貿易

76 Tamanna Tamang, “9th Indo-China border trade begins today,” The Statesman, May 1, 2014,

＜http://www.thestatesman.net/news/52471-9th-indo-china-border-trade-begins-today.html?pa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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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甚至有可能扮演促進雙邊觀光旅遊的功能，中印若能加強印度甘托克

（Gangtok），經由乃堆拉山口通道，前往中共日喀則（Shigatse）地區及拉薩（Lhasa）

地區的交通運輸，不僅能增加商業貿易，更可以藉此提升雙邊文化上的連結。⁷⁷ 2014 年中共主席習近平訪問印度，中印簽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印度共和國關於 構建更加緊密的發展夥伴關係的聯合聲明》，中共根據該聲明，決定應印度要求，

增開經乃堆拉山口的朝聖路線。⁷⁸ 西藏內的多個佛教重要城市，多年來吸引印度 香客前往朝聖，中方允諾增開乃堆拉山口朝聖路線的舉動，不僅能進一步促進兩 國宗教交往、為印方香客提供便利，更有效的利用乃堆拉山口通道，加強中印雙 方的文化連結，發揮軟實力（Soft Power）。

檢視中印邊界貿易的發展，不難發現，邊界貿易深受邊界關係局勢的影響。

冷戰之後的 10 幾年來，中印針對邊界貿易展開多次協商，並陸續開放三條邊貿通 道。雖貿易成果有限，但邊貿通道的開通，本質上就不是以經濟為主，而是肩負 更大的政治意涵。1990 年代至今，中印雙方在各自的考量下，針對時間、地點進 行控管，逐步開放邊界貿易的方式，顯現出雙方在冷戰之後，面對邊界問題，願 意以協商代替軍事衝突的態度。冷戰後，重啟接觸的中印雙放，針對邊界問題，

進行了多次協商的努力。

二、邊界協商

冷戰結束後，世界政治格局改變，中共試圖從 1989 年天安門事件後，遭受國 際社會非議的外交困境中恢復；印度與蘇聯緊密的雙邊關係，隨著蘇聯的瓦解，

不再能保證印度的安全。面對國際局勢的改變，中印兩國不得不調整各自的國家 戰略發展重點，相繼進行了經濟改革。1978 年，中共進行改革開放，1991 年，印

77 Panu Pazo, “India, China and the Nathu La:Securing Trade and Safeguarding the Eco System,” Issue Brief, IPCS, January 2013, pp.1-4.

78〈中國決定增開經乃堆拉山口的朝聖路線〉，《中國新聞網》，2014 年 9 月 19 日，

＜http://www.chinanews.com/gn/2014/09-19/6611536.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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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實行東望政策，為求經濟的安穩發展，中印盡量減少在邊界展開對抗的可能。⁷⁹ 1981 年中共副總理兼外長黃華訪問印度後，雙方同意針對邊界問題進行談判。

1981 年 12 月至 1987 年 7 月，雙方共舉行八輪副部長級會談。隨著雙邊關係的 解凍與升溫，緊接 1988 年印度總理拉吉夫‧甘地訪中後，1989 年，中印展開「邊 界問題聯合工作小組會議」，針對邊界問題進行制度性協商。1989 年至 2005 年，

邊界問題聯合工作小組會議總共招開 15 次會議，雖然耗時多年且談判的內容有限，

但仍取得一定的成果。1989 年至 1992 年，前五回合的小組會議，並未談判出具體 成果，多為雙方原則性的聲明立場，並討論工作小組會議進行的方式與時程。直 至 1993 年，中印邊界問題的協商才取得些許成果，雙方達成初步共識，並簽訂首 份針對邊界問題的協議。

歷經前五回合的摸索，1993 年，基於有必要在中印邊界實際控制線地區的軍 事領域建立互信措施（Confidence building measures , CBMs）的雙方共同認知，雙 方簽訂了首份官方邊界協定。1993 年中印簽署《關於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 保持和平與安寧的協定》⁸⁰，在邊界問題的協商上，取得了較為實質的進展。1993 年協定於第一條中註明，雙方願意以和平協商的方式解決邊界問題，並不使用武

歷經前五回合的摸索，1993 年，基於有必要在中印邊界實際控制線地區的軍 事領域建立互信措施（Confidence building measures , CBMs）的雙方共同認知，雙 方簽訂了首份官方邊界協定。1993 年中印簽署《關於在中印邊境實際控制線地區 保持和平與安寧的協定》⁸⁰，在邊界問題的協商上，取得了較為實質的進展。1993 年協定於第一條中註明，雙方願意以和平協商的方式解決邊界問題，並不使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