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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中國文字的識字歷程

在明白中文的獨特性質之後,便當就其性質解構識字的歷程,以掌握教學法 式,使識字學習得以事半功倍。學童的認字能力與年級高低的關係是緊密的,年 級益高,識字能力益強,但到了國中階段這現象便逐步消失 (吳宜貞、黃秀霜,

2004)。關於此點,與其說識字能力隨著年齡的增進而成長,不如說是因為中國 文字的特性是由三百六十多個根字上繁衍而成的 (沈舜乾, 2008),所以學童隨 著年齡成長吸收大量「根字」之後,便能強化其解析識字的能力,拼出文字的音 與義,故識字教育應先將這些「根字」識為基礎,打好了地基礎,才可以大量識 字 (戴汝潛, 2011)。劉廷芳於美國哥倫比亞的實驗也說明了可藉由已認知的文 字來對新的文字作聯想解析,且認識的文字越多,其聯想能力越大 (高尚仁、鄭 昭明, 1982)。文字的發展後於言語,而言語又因心理所知而致,故學童的識字 歷程與先民實無不同,皆是透過五官感覺,把內接觸到的外在事物於內心表徵後,

化為聽覺(語言)與視覺(文字)能及的溝通工具,差別只在於先民已建構出一 套溝通工具的表徵框架,而今人是學習並運用該框架,也就是識字者須有一定的 認知感覺,掌握相當的語彙能力,才可以聯結適量的文字,所以越低年級的學童,

他們在辨析文字上就多以整字為基礎,遇有不熟悉的字(低頻字)也多以筆畫為 依據 (Chiang, 2003),實在是因為他們知道且會運用的意義,比會書寫的還要 多 (柯華葳, 1991)。此或多或少可說明學童認字從六書體例分析,由難而易順 序為形聲、會意、象形、指事 (吳宜貞、黃秀霜, 2004)的原因。上一節已探討 過,形聲與會意屬於更高一層的造字方法,而象形、指事屬於初始的造字方法,

運用上,前者難於後者,而學習上自也是如此。

感覺是指人透過身體的五官,去接收外界刺激後,於大腦形成的各種有形(形 狀、顏色等)或無形(溫度、質感等)的反應;而知覺是指大腦在做出反應後,

再進一步分析、解釋,給予反應作知識性的定義。比如看到一動物,頭上有兩角,

身下有四腳,身後還有尾巴,此描繪便屬於感覺;而當吾等將此感覺定義為「牛」

時,便是屬於知覺的部分。于冰 (2010)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分析後,認為中國 文字有三個功能,即:1.通過客體圖形認知對象,好比看到「田」就可與田壟交 錯的樣子作一聯繫;2.表達事物之間的關聯與範疇,如看到「木」就知道與樹這

種植物有關聯性,或有屬於木質的範圍;3.表達事物的區別,如「木」與「禾」

雖只有一筆之差,但所屬的關聯與範疇便大相徑庭。由此可知,在探討中國文字 的教學時,我們必須從感覺、知覺與心理歷程等方面來探討此其間的識字歷程。

壹、視覺

中國文字在上節的探討中已可明白,屬於非拼音文字系統的「拼義文字」, 其意義常是由文字的部件交織組譯而成,如「尖」便是「小」、「大」二部件所構 成,以示「銳利物體的樣貌」。因此,每一個文字也就以「詞素」(morpheme)為 基本單位,而部件在文字的閱讀辨析上可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熟練的文字運用 者,甚至可以習得一部「視覺字彙辭典」(sigh vocabulary),而存在於這部辭 典中的文字,是屬於長期性的知識,不需要再藉由字音或猜測來辨識,相反的,

它反而是激化辨識出字音與文章脈絡的關鍵(陳佩秀譯,2001)。在視覺刺激中,

閱讀者可以透過字形部件表示字義與字音,而其與整字的關係可以畫分為:1.

可提供位置訊息:依據 Taft 與 Zhu(1997),以及兩人和 Peng(1999)作的研究 指出,部件會影響到整字的音、義判斷,此乃因部件在文字上還扮演著位置訊息 的提供角色。如「心」這個部件標示了位置在整字的下方,而當轉形為「忄」時,

便標示在整字的左方,但這種效果會因為文字是否屬於高頻字(常用或常見)而 弱化,甚至消失。2.可提供功能訊息:眾所周知,大部分的部首部件可以提供字 義類屬的功用 (林尹, 1971)。如「木」部的字,「梓、杉、柏、松、梅」等表 示木屬植物的名稱,「橋、棟、楣、模、柱」等表示木製的產品。再就部件提供 音屬的功能來看,現在文字的標義的功能似乎是高於標音的 (Perfetti & Tan, 1999);然而這純粹是就當前語音唸讀上來說,因為文字在經歷幾千年與多所地 方的流轉之後,讀音的改變是可以預期的,所以不可遽斷部件的標音功能不足;

且就算古音與今讀有所殊異,仍有一定的邏輯規則可以掌握。比如說以「青」為 部件的字,大多可以標示出「ㄐ、ㄑ、ㄘ」等聲母。另者,形聲字的部件標音與 今音完全不同者約只占所有形聲字的 33% (Zou & Marslen-Wilson, 1999),故 其提供的音屬功能仍是強大的。

貳、知覺

因為知覺是對於反應的知識性定義,所以我們可以說辨析字義的過程,乃視 覺受到刺激,將文字訊息傳入大腦,大腦再經由訊息處理後,選擇給予定義、歸 類或遺忘的過程。此過程又可簡化為「閱讀」二字。閱讀的歷程可以分為三種:

1.由下而上模式(bottom-up model):此模式最早由 Gough 於 1972 年提出,認 為閱讀是一種將文字影像透過視覺轉變為有意義訊息的過程,由視知覺和聽知覺 等較低階層的動作開始,即透過一字、一字的瞭解提升為一句一句的融貫,最後 擴及到整篇文章的要領掌握,所以識字能力在閱讀中扮演了極重要的角色。2.

由上而下模式(top-down model):此模式最早由 Goodman 在 1970 年提出,認為 閱讀是基於閱讀者的先備經驗,是一連串「認知選擇的過程」,閱讀者透過已知 的知識、經驗或技巧「猜測」出一條領會文章意義的捷徑。文章的概念或意涵早 已存在心中,只是經由閱讀作知識的連結,所以閱讀者才是閱讀歷程中的主角。

3.交互激發模式(interactive activation model):此模式最早由 Rumelhart 於 1985 年提出,綜合了上述兩大模式的優缺點,認為閱讀是高層次的「預測意 義」與低層次的「識字解碼」交互作用的產物。閱讀者應該是不斷藉由兩者在辨 識文章的真實內涵,以求得到一個最佳的文旨假設 (林清山譯, 1999)。

綜合以上三點所述,不論是強調「識字解碼」的字義掌握還是「預測意義」

的先備知識,都需建立強大的字彙資料庫(word splah)作為基礎。Liptonm 與 Wellman(1999)認為字彙資料庫就是將意義與一個特定名詞相似的重要用語、

類義字及片語彙整在一起(陳佩秀譯,2001)。透過它,學生可以流暢地應用詞 語,並闡明箇中意涵,以及提高語言運用的靈活度。它甚至可以擴大問題表達與 改述空間,使教師與學生能增加、建立共同的溝通術語。基此,若沒有強大的辨 字能力,將無以做最低層次的解碼工作,也將無法建立強大的字彙資料庫,更無 法發展先備知識以在閱讀過程中「假設」文旨。依中國文字的特性,若要建立強 大的字彙資料庫,必須先習得基本的主構部件,即所謂的字根,才能在視覺的刺 激、反應過程中,以最正確的資料比對出最正確的字義、句意與文旨。

參、識字的心理歷程

識字(word recognition)之後,方可理解(comprehension)文意,才能

達到閱讀的最終目的 (胡永崇, 2002)。然而,識字首要之務在於先解析文字,

以明瞭字義。解析字義可以視為一種解碼(decoding)的歷程,目的在找出書面 形體符號賦有的意義。Ehri(1982)認為解碼的歷程可以分為兩種:1.配對

(matching):此歷程乃就書面的文字與視覺字彙字典作一比對,以活化該文字 型態(pattern)的於長期記憶中的字義。此所謂純就字形上的字義線索取得。

2.譯碼(recording):此歷程乃書面的文字會被轉化為聲音形式,再藉由聲音的 形式活化存在於長期記憶中的字義。此所謂純就字音上的字義線索取得。 (岳修 平譯, 2008)。

配對與譯碼的歷程會刺激字義理解(literal comprehension)的歷程。字 義理解的歷程包含有兩種過程:1.字義取得(lexical):此作用立基於解碼歷程 中 活 化 的 所 有 字 詞 知 覺 表 象 , 再 以 這 些 知 覺 表 象 , 自 心 智 詞 典 ( mental dictionaries)中選取合適的字義解釋。2.語法分析(parsing):選取完合適的 字義解釋,再透過使用語言的句法(syntactic)與語言學(linguistic)原則,

將文字組合成有意義的概念。當文字擁有意義時,也就可以定義為詞 (許世瑛,

1996)。與視覺字彙辭典強大的閱讀者一樣,心智詞典內容蒐羅豐富者,可立即 掌握字義、詞義,再取得文章的意義,完成閱讀的工作(岳修平譯, 2008)。所 以,若是不瞭解字義,就會發生同音字的字義混淆狀況 (孟英茹、張淑蘋,

2012)。

圖 2:閱讀識字歷程(資料來源:研究者自繪)

文字

視覺 視覺字彙辭典 配對 譯碼 字形 字音

心智詞典 字義取得

句法 語言學

詞義取得

文旨意義取得 猜測、選擇

字形 字音

國內較為知名的中文識字心理歷程的探討,為曾志朗(1991)的「激發一綜 合」二階段模式與胡志偉、顏乃欣(1995)的多層次辨識理論,大抵都是依據上 述理論,再根據中文字的特性架構而出的。以下將此二者分述:1.「激發一綜合」

二階段模式:曾志朗(1991)認為中文識字的歷程乃一種儲存在記憶系統中的字 形、字音與字義等不同訊息,平行處理的過程。在「激發」階段時,與該字聲音 部件相關的所有可能發音都會被激發出來。在「綜合」階段時,閱讀者會綜合所 激發出的字形與字音,組合成一個最有可能的發音,接著作出反應。閱讀時,這 些字形與字音是一種多重線索(multiple cues)的相互合作,使得建構整字的 過程中產生共謀效應(conspiacy),使讀者在超加性效應之下,可以很快認出字 來。2.「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胡志偉、顏乃欣(1995)認為閱讀者平時便會 累積習字經驗,並將文字的形、音、義儲存於長期記憶中,以字形為激發點。故

二階段模式:曾志朗(1991)認為中文識字的歷程乃一種儲存在記憶系統中的字 形、字音與字義等不同訊息,平行處理的過程。在「激發」階段時,與該字聲音 部件相關的所有可能發音都會被激發出來。在「綜合」階段時,閱讀者會綜合所 激發出的字形與字音,組合成一個最有可能的發音,接著作出反應。閱讀時,這 些字形與字音是一種多重線索(multiple cues)的相互合作,使得建構整字的 過程中產生共謀效應(conspiacy),使讀者在超加性效應之下,可以很快認出字 來。2.「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胡志偉、顏乃欣(1995)認為閱讀者平時便會 累積習字經驗,並將文字的形、音、義儲存於長期記憶中,以字形為激發點。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