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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中文閱讀能力的探討

閱讀包含兩部分,分別為識字(word recognition) 、理解 (comprehesion)

(胡永崇,2002;柯華葳,1994)。識字部分包含聲韻編碼、視覺編碼以及認 知能力;理解部分則可依閱讀單位分為詞彙理解、句子理解和全文理解(吳 訓生,2002:蘇潔瑩,2011)。另Chall (1996)的「閱讀能力發展階段論」中,

將閱讀發展分為六階段,其中國小學童會經歷六到七歲時的正式閱讀教學期

(識字期)、七到八歲時的確認與流暢性期以及九歲到十四歲的為學習新知識 而閱讀期。由上可知,中文閱讀中最重要的能力為「識字能力」、「閱讀流 暢度能力」與「閱讀理解能力」,本節將分別進行探討。

壹、中文識字

Gough 與 Tunmer (1986)認為閱讀=識字解碼×語言理解,識字是閱讀的基 礎,也可說是閱讀歷程的核心。兒童的識字能力對日後的閱讀理解能力發展有 極大的影響(洪儷瑜,1996)。若無識字的基礎,則讀者無法進行閱讀的內在 思考歷程,即閱讀理解。

一、中文字的特性

(一)一字一音節

拼音語系的文字,其字和發音是依據字音對應規則(grapheme-phoneme correspondence, GPC),每個字音的對應有一定的規則性;而中文字則是依據字 音字形對應規則(orthography-phonology correspondence, OPC),字形和字音有一 定的對應規則。因此,中文字為一字一音節,又可稱做詞素-音節的文字(吳 宜貞、黃秀霜,2004;裘錫圭,1995; Ho, Chan, Lee, Tsang,& Luan, 2004)。

(二)文字結構具組合性、規則性

中文字可分為合體字與獨體字,獨體字是指在結構上無法拆解成兩個以上 有意義部件的字,以筆畫為直接單位構成;合體字則反之。中文字在字符的配 置上有左右組合、上下組合、內外組合,組合後又頇符合每個字體能置於一個 方格裡的原則,又稱方塊字(裘錫圭,1995)。中文字有其造字規則,識字時 若能善用字的偏旁,像有表音功能的聲旁和有表義功能的形旁,則能掌握規則 來記憶,有助於閱讀理解(萬雲英,1991)。

(三)形音義的結合

每個中文字或多或少會包含形、音、義的概念,既是書寫單位,也是意義 單位,有人稱中文字為「意音文字」(竺家寧,1998;裘錫圭 1995;萬雲英,

1991)。由於中文字同時呈現了音節與詞素,因此也被視為「詞素-音節」

(Morpho-syllabic) 的文字系統(洪蘭、曾志朗與張稚美,1993;裘錫圭,1995;

McBride-Chang, Shu, Zhou, Wat & Wagner , 2003)。中文依造字原則分為六 類,稱為六書,分別是「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其中,形 聲字佔全體的比例超過 80%(洪蘭等人,1993;萬雲英,1991);形聲字是由 表義的「形旁」(部首)和表音的「聲旁」組合而成,前者提供了字的含意,

後者則提供了聲音訊息的線索(萬雲英,1991)。

綜合上述,中文一字一音節,文字結構上具有組合性、規則性,每個字包 含形、音、義的概念。瑝識字時,若能善用組字規則、字形結構,則有助於識 字表現、閱讀理解。

二、中文識字的發展歷程

(一)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

曾志朗(1991)認為字形、字音與字義是以帄行分布的方式來記憶。在閱 讀過程中,讀者會同時運用字形和語音等多重線索來辨識漢字,而這些線索不 會互相競爭,反而是互相配合。而識字過程可分為兩階段,第一階段為「激發 階段」,一開始認字時,與文字有關的字音、字形結構、字義等多重線索訊息

(如:與聲旁相關的字形或字音)均被激發出來;第二階段為「綜合階段」, 讀者會綜合所有激發階段的訊息,合成一個最可能的發音,然後達成識字的目 的。而在這過程中,各種線索會互助運作,進而產生「共謀效應」,使各線索 貢獻有加乘效果,使得各個推測率相瑝低的線索在綜合後變成推測率相瑝高,

且具一致性的線索,也會削弱一致性低的訊息,使得讀者可快速識字。

(二)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

胡志偉與顏乃欣(1995)參考 McClelland 與 Rumelhart 的「交互激發模 式」(interactive activation model) 所創,提出中文識字之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

讀者會靠自己多年習字、閱讀的經驗去對以視覺呈現的文字做構形分析。瑝文 字呈現在眼前時,讀者儲存於長期記憶中和刺激字有關的字形、字音與字義之 記憶表徵全被激發出來,產生強弱不等的連結。而這些連結彼此會互相激發或 抑制。能連續被激發的字形記憶表徵會有較強的活動位階,對其他字形記憶表 徵的抑制也較強,直到有一個最高活動位階的字形及其相關的字音、字義之記 憶表徵超過閾值,會到達意識層面,達到文字辨識。

(三)泛步-初步分化-精確分化三階段

萬雲英(1991)整合有關學習中文字的研究,透過實驗教學與觀察,歸納 出中文識字需經歷的三個發展階段:第一階段為「泛化階段」,剛學習生字,

對中文字字形的輪廓只有粗略、模糊概念,不清楚字形的部件組字規則而在選 擇性再認和書寫上常出現偏旁、部件錯置、筆畫錯誤等文字書寫錯誤問題;第 二階段為「初步分化階段」,能大致掌握字形結構的組成,但因對文字的整合 不全,對於細節規則尚不熟悉,還是偶爾會出現對字形結構某些細微部分遺漏 或添補的猜測和錯別字發生。但認讀和書寫錯誤時若稍加提醒,往往能改成正 確答案。第三階段為「精確分化階段」,經歷多次練習運用,已熟悉組字單位 及規則,且了解中文字的形、音、義三者關係。學習過程已具備組字規則,能 辨別字與字間的異同,且精熟 90%以上的生字,在唸讀、書寫、解義時能快速 且正確完成,達自動化認字的階段。

三、中文識字的認知成分

從胡志偉與顏乃欣(1995)提出,識字能力和工作記憶、語音處理有關;

柯華葳和邱上真(2000)所提出的閱讀障礙評量模式中探討識字,可發現識字 的認知因素包含記憶、聲韻覺識、識字和心理詞彙;Mercer 與 Mercer(2001) 指出識字包含字形分析、文脈分析、視覺性文字、音韻分析、音節分析、結構 分析和字典應用這七項基本成份;而曾世杰(2004)根據文獻歸納,提出影響 識字的認知成份可能有九大項:工作記憶、聽覺詞彙、閱讀的後設認知策略、

視覺空間處理、詞界限處理、聲韻覺識、音碼提取之效率、聲運轉錄和連續唸 名速度。整理各派學者的看法,將識字歷程所涉及的認知成份分為數項,一為 基本認知因素,包括工作記憶;二為字形辨識及處理,如字形分析、識字;三 為字音處理,包含語音編碼、聲韻覺識;再者為心理詞彙(黃怡錚,2011;陳 雅玲,2010;陳美文,2002)。

識字是閱讀的成分之一,是閱讀的基本要素。因此閱讀能力可透過識字來 探討。因此,本研究擬以洪儷瑜、王瓊珠、張郁雯、陳秀芬與陳慶順(2007)

所編製之識字量評估測驗(A39)做為評量閱讀能力方法之ㄧ,並探討三、五 年級學童聲韻處理能力、文法能力與中文識字的相關,以及聲韻處理能力對中 文識字的預測力。

貳、閱讀流暢性

識字是閱讀的基礎,理解為閱讀之目的(黃怡錚,2011)。而連結識字與 理解之重要橋樑則是閱讀流暢(胡永崇,2007;蘇宜芬、陳學志,2007;Begeny&

Martens, 2006)。閱讀時除了依賴識字外,還得重視流暢性,才能有助於閱讀理 解。以下將就閱讀流暢性的意涵、內容與發展做探討。

一、閱讀流暢性的意涵與內容

美國國家閱讀審議委員會(National Reading Panel〔NRP〕) (2000)報告指 出,閱讀流暢性是指閱讀文章時,能快速、正確與用恰瑝聲調表達。而 Kuhn 與

Stahl(2003)以「閱讀流暢性」表示從識字到能精確、自動化的識字且能適瑝運 用韻律(prosody)和語調的整個過程。胡永崇(2007)則將閱讀流暢度定義為閱 讀時唸出每一個字之讀音正確率與讀音速度。

Kuhn 與 Stahl(2003)提出閱讀流暢的內涵包括三項:一為解碼正確化,「正 確」是指識字率達 95%以上;二為認字自動化,「自動化」是指能不花費意識 閱讀字詞的能力。最後為韻律及語調的運用適瑝化,「韻律或語調」是指閱讀 的節奏或聲調抑揚頓挫。唯有透過此三部份,讀者才能足以進行閱讀理解的歷 程(黃怡錚,2011;蘇潔瑩,2011)。Laberge 與 Samuels(1974)提出的自動化 歷程裡,流暢性發展包含三個閱讀歷程。一為解碼,將文字解碼轉換為語音,

以瞭解字義;二為理解,從文字解碼中獲取字義,並將文本訊息結合自我生活 經驗、認知;再者為注意力,專注於解碼和理解上。個體的注意力有限,若花 費在解碼上的注意力較多,則閱讀理解則無法順利完成(吳庭耀,2008)。

本研究擬以廖晨惠(2009)所編製「一分鐘讀詞流暢測驗」評量閱讀流暢 性,此測驗較偏重閱讀流暢性中的「解碼」與「注意力」,前者為將所看到的 雙字詞口頭唸出來,後者為專注於解碼,在時間限制內盡力完成。

二、閱讀流暢的發展

Chall (1996)則將閱讀發展分為六階段,內容涵蓋了識字和閱讀流暢性的發 展,分為早期閱讀期(0~6 歲)、正式閱讀教學期(6~7 歲)、確認與流暢性期

(7~8 歲)、為學習新知識而閱讀期(9~14 歲)、多元觀點期(14~18 歲)以及 建構與再構期(18 歲以上)。兒童在 7~8 歲時,處於確認與流暢性期,此階段 在發展閱讀自動化,且閱讀量漸增。兒童開始學著利用識字、解碼來幫助自我 閱讀流暢,對發展閱讀流暢性有一定的自我認知。且識字解碼能力更快速、自 動化,有利於文意理解(林寶貴、錡寶香,1999)。

而 Gunning (1996)將閱讀分為五階段,分別為閱讀萌芽期(0~5 歲)、開始 閱讀期(帅稚園~國小一年級))、閱讀能力獨立進歩期(國小二~三年級)、閱 讀中學習期(國小四到六年級)以及抽象閱讀(國中一年級以上)。Gunning、

Chall 兩者理論的共同點在其閱讀能力發展歷程均包括識字、識字解碼、閱讀 流暢、閱讀理解等。國小階段的閱讀,頇從學習解碼、自動化認字、閱讀流暢,

閱讀理解才能提升。此階段兒童若無法自動化識字,不僅會影響閱讀理解,也 會阻礙獲取新知的管道(黃怡錚,2011)。

閱讀理解才能提升。此階段兒童若無法自動化識字,不僅會影響閱讀理解,也 會阻礙獲取新知的管道(黃怡錚,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