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采采卷耳》篇章結構與內容分析
第二節 主述結構與內容
本節旨主要以篇章結構為主題開展論述，接著以探討《采采卷耳》一書中各 篇章的主述結構與表述內容分析為本節主要的論述重點。主述指的是一篇創作作 品最主要的敘事內容，在《采采卷耳》一書中，筆者試著整理出在主述中有下列 三個方式：一種方式是個人的經驗，為作者方梓個人的經驗和她的長輩親戚、平 輩同學朋友等的個人經驗為重要的闡述內容，往下再開展出與蔬食有關的比喻。
第二種方式則是引用故事，作者方梓引用中外的故事再找出適當相近的關鍵點，
開啟所要比喻的蔬食及人物做為主述的內容。第三種是先引用故事後，再開展個 人經驗，之後再引出想要比喻的蔬食再做結語。筆者試著將其分為三個主線：一 個是個人經驗，一個引用故事，另一個是既有個人經驗又引用故事，並以圖 2-3
〈《采采卷耳》主述的結構分析圖〉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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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目 個人經驗
[主述對象] 引用故事 引用故事兼
個人經驗 阿桃姨
22.〈年少瓜刺〉 作者
23.〈好脾氣的老芋頭〉 朋友：鄰居 24.〈歷史的味道〉 作者
25.〈春膳〉 作者
由此表格可以看出，屬於個人經驗者居多，個人經驗當中筆者將其區分為作 者經歷和親友經歷為主述的對象，其中作者經歷佔九篇；親友經歷佔十四篇；引 用故事兼個人經驗者佔二篇。由於內容相當豐富彩，故此小節將針對這三個區分 分別做詳細的敘述。
此外，針對主述內容結構的敘寫順序而言，經過筆者的分析及歸納發現，方 梓在敘寫過程中，一開始不論是個人經驗，還是引用故事，抑或是引用故事兼個 人經驗，方梓在敘寫順序中，都會加入對該主題的蔬食詳加考據，引據經典，從 書籍中詳加考查蔬果的由來，最後再帶出依此蔬果所蘊含人生的哲理。筆者試以 圖 2-4：〈《采采卷耳》中段主述敘述順序圖〉表示：
圖 2-4 〈《采采卷耳》中段主述敘述順序圖〉
依據上圖圖 2-4：〈《采采卷耳》中段主述敘述順序圖〉所示，采采卷耳的中段 主述敘述順序大致上是以經驗為起頭，其中的經驗又可細分為作者的親身經歷和 親友的經歷，敘述相關的經驗之後，接著再引入該篇目要介紹的蔬食，之後引據
經驗 蔬食 引據 經典 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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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名 蔬果名稱 資料
21.〈遲來的花季〉 花椰菜 ×
22.〈年少瓜刺〉 黃瓜 《嘉祐本草始著錄》
《杜寶拾遺錄》
23.〈好脾氣的老芋頭〉 芋頭 《食單》
《泰雅族賽德克族人食物及其典故》
24.〈歷史的味道〉 菜尾 × 25.〈春膳〉 山茼蒿 ×
由此表格可以看出，本書二十五篇中，除了少數的五篇未詳查蔬果的資料之外，
其餘的二十篇方梓皆為篇章主題的蔬果詳查書籍，更明顯可以知悉其考查之資料 的豐富及所花的時間之多，可見方梓創作本書之用心，非率性為文，更珍惜每個 像老朋友般的蔬果，為它們尋找歷史的源頭。綜合上述，本節將透過解析本書中 段主述的敘述結構，以了解在本書中主要以個人經驗為主的內容，表達了怎麼樣 的情意，以下將分別敘述之。
一、個人經驗
方梓在《采采卷耳》一書中的中段主述內容，經筆者整理多為採用個人經驗 的策略點為敘述的重點，接著導入與個人經驗相關的蔬食，之後引據經典，終以 人生哲理或抒發個人對生命、生活的感慨做結的敘述順序。
在本書的主述內容中，筆者綜合整理《采采卷耳》的各篇章中，屬於個人經 驗做為中段主述內容的篇章有：〈嫁茄子〉、〈歲歲月月〉、〈歹竹與尤物〉、〈玉蔓菁〉、
〈采采卷耳〉、〈從未現身的魔法師〉、〈錦荔枝與癩葡萄〉、〈樹的精靈〉、〈七月流 火〉、〈巴吉魯〉、〈小卒過河〉、〈彩霞的餐宴〉、〈花蓮豆〉、〈永遠的詛咒〉、〈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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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溫柔〉、〈過溝菜〉、〈老圃秋藤〉、〈被封藏的青春〉、〈遲來的花季〉、〈年少瓜刺〉、
〈好脾氣的老芋頭〉、〈歷史的味道〉、〈春膳〉，共二十三篇。依此再將個人經驗分 為九篇的作者經歷與十四篇的親友經歷兩種，以下分兩單元論述其內容。
（一）作者經歷
《采采卷耳》一書在中段主述中，有些篇章是以作者經歷為主要敘述內容，
這些內容含有作者的經歷、成長過程的反省等等，個人的經驗因為是真實經歷過，
所以因真實而特別能感動人心，也含有許多耐人尋味的反省。再透過這樣的經歷 引出相關的蔬食，以蔬食為喻，更將尋常的食物添入不同滋味的經驗，讓人閱讀 起來更有特殊的感觸：
那根刺扎在心底很很久，終於，挑出來，是一根極細極軟的刺，不知道為 什麼還痛了這麼久？16
被一根刺到會有多痛？很痛？不痛？如果所指的痛是外表的受傷，或許不是那麼 的痛，如果所指的痛是扎在心底的痛，有時是一種很難癒合的傷痛。年少時代的 閨密或是知心的好友，總是會視彼此為一體，祕密互相分享，總是黏在一起的經 歷是大家都經歷過的。但如果有那麼一天，彼此不那麼熟悉了，是因為某些事情 引發的誤解，甚至那種誤解又沒有即時講清楚，那樣的刺痛感也許就會一直伴隨 著自己成長而深埋，尤其如果曾經是「查某囝伴」所給的刺痛，那或許會更痛：
小時候的玩伴，男女稱為青梅竹馬，男生對男生說是「穿開腳褲大漢的」，
女生對女生呢，則說是「查某囝伴」。17
小學五年級，再一次的分班，阿麗坐在我的旁邊。從小學一年級以來，她
16 方梓：〈年少瓜刺〉，《采采卷耳》，頁 223。
17 方梓：〈年少瓜刺〉，《采采卷耳》，頁 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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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是甲班的第一名兼模範生，我是丙班的班長……。18
由於「武林高手」眾多，我的成績經常在三至五名中滑動，妙春和阿麗兩 人爭一、二。最後，妙春領先長駐第一，阿麗才成了我的好朋友。19
方梓與「查某囝伴」的關係，建立小學五年級的功課，在眾多「武林高手」中實 力相當的基礎，在那個年代，剛好是國民九年義務教育施辦的第一年，她們都不 用考國中直接升上國中一年級就讀，但也由於當時普遍家庭環境及社會風氣，女 生如果不是在成績上足夠優秀，很快就會在國高中止步的升學主義年代：
阿麗突然問我以後會不會繼續升學？阿麗說的不是即將要就讀的國中，而 是更高的學校，高中或者大學。我知道班上有少部分的同學連國中恐怕都 無法繼續就讀，更別提是高中。我說，只要我想讀，父母都不會反對。她 說她和妙春如果成績不好，頂多念到國中畢業。我想這大概也是她和妙春 拚命要爭取第一名的原因。20
這些年少的往事都來自於方梓的親身經歷，那個年代的孩子有著更深層的升學壓 力，不但是家庭經濟的狀況阻礙升學之路，而且彼此的競爭關係也阻擋了手帕交 的真摯友誼：
國中三年，我、阿麗和妙春都是在升學班……，在激烈的升學競爭中，和 阿麗漸行漸遠，她和妙春的目標在考上師專，而我依然漫不經心的過著生 活。這樣的漫不經心，卻經常成績優於阿麗。好久不再紙條的阿麗留給我 一張只寫著「背叛」兩字的紙條。突然我彷彿被黃瓜的細刺扎到般，一直 隱隱作痛，直到高中畢業。21
18 方梓：〈年少瓜刺〉，《采采卷耳》，頁 224。
19 方梓：〈年少瓜刺〉，《采采卷耳》，頁 224。
20 方梓：〈年少瓜刺〉，《采采卷耳》，頁 226。
21 方梓：〈年少瓜刺〉，《采采卷耳》，頁 226-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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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是來自一個青春年少孩子的真實經歷，兩個簡單的字深深的刺痛了方梓 的心底。方梓以她就像被「被黃瓜的細刺扎到般」來形容，它是那樣的具體也是 那樣的深刻，因此方梓在〈年少瓜刺〉的篇章介紹小黃瓜時，以「小黃瓜嫰綠的 皮上披著一薄薄灰白色旳茸毛上長滿了扎人的細刺」為著重點，越是小、嫰的黃 瓜刺越多、越扎痛人，就像人一般，越是年少，火氣越大，越容易扎痛人。對方 梓來說，那種青春年少被誤認背叛的痛苦經驗，就像被小黃瓜的細刺扎傷般痛入 心扉，這樣的經歷埋藏在生命的深處。
與〈少年瓜刺〉相同，屬於作者個人經歷者約有九篇，筆者試著挑選一篇更 為年少的篇章試做解讀。對一個年幼尚不識字的孩子來說，一個國家是怎麼樣的 一個抽象名詞，在孩子探索這個抽象名詞時，必須透過什麼的方式和管道呢？這 個過程就好像隱約不明的線，但透過作者方梓幼年尋思抽象名詞的經歷中清楚的 貫串出〈玉蔓菁〉的軸線：
在我還不認識字時，我就知道有個國家叫韓國。22
父親說，高麗菜是從韓國來的，我深信不疑。23
關於韓國，我就是在樹蔭下聽到的，高麗菜也是我人生最初的蔬菜。24
韓國，這個對我其實是沒有意義的，我最遠只到過隔壁村，是父親帶我去 看病。我想，韓國，是診所嗎？25
年幼的孩子，她對事物的經歷首先必須仰賴家人觀念的灌輸。韓國是個國家，這 個國家產高麗菜，透過這樣的聯結，孩子有了最初對國家對蔬菜的懵懂的認知。
透過韓國、高麗菜這樣的聯結，懵懂的孩子繼續走著她的啓明之路。父親種植高 麗菜，必須將長好的高麗菜載去果菜市場賣，孩子誤以為父親會不會是要將這高
22 方梓：〈玉蔓菁〉，《采采卷耳》，頁 63。
23 方梓：〈玉蔓菁〉，《采采卷耳》，頁 63。
24 方梓：〈玉蔓菁〉，《采采卷耳》，頁 64。
25 方梓：〈玉蔓菁〉，《采采卷耳》，頁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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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菜載到韓國去賣呢？
韓國很遠很遠，騎車子不能到，要坐船，坐飛機。26
……我看過飛機，一小塊灰色的東西在天空放出一長條白色的雲。我想韓 國是一個很厲害的地方，上天下海才能到。27
孩子對沒經歷的事物，憑藉著高麗菜和韓國的聯想，對於經驗什麼是韓國充滿著 好奇和幻想，誰又能解答這個韓國是什麼的謎呢？孩子急欲打開探知的窗扉，入 學讀書是一個重要的管道，可惜孩子因為語言的障礙，她說的是台語，與說國語
孩子對沒經歷的事物，憑藉著高麗菜和韓國的聯想，對於經驗什麼是韓國充滿著 好奇和幻想，誰又能解答這個韓國是什麼的謎呢？孩子急欲打開探知的窗扉，入 學讀書是一個重要的管道，可惜孩子因為語言的障礙，她說的是台語，與說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