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空間建構－中國－印尼友誼村
第二節 參與角色與互動關係
「building back better」的目標。
另外，許多災後重建的文獻指出，脆弱性高的族群本身處於弱勢，其受災狀 況往往最為嚴重，復原能力差；然而，亞齊的受災範圍廣大，包括首當其衝的沿 海地區以及最繁榮熱鬧的班達亞齊市區同樣淪為重災區，海嘯後皆均一化成了「災 民」，再加上租屋者、私佔地者、貧窮者以及少數具爭議性居民，使得友誼村的居 民組成豐富多元，不僅原居地來源不同 (亞齊本地與外地皆有) 、族群背景有所差 異 (包括：亞齊人、華人以及其他極少數部落族群) ，職業上亦沒有一致性，漁民、
人力車伕、上班族、商人、公務員…等 (Aceh Blogging, 2009) ，各階層民眾齊聚 一村，中印雙方更以此作為展現地方友誼的象徵。
取得房屋之後，入住起三個月內，由重建委員會 (BRR) 派人進駐友誼村並經 常到各戶訪查，確認災民是否真的有居住需求且確實入住，若發現房屋無人居住 便會發出警告，若第二次再訪查仍無人居住則將收回房屋所有權。除了少數幾戶 被收回的房屋外，最後有少數房屋未發放完畢，於是友誼村的房屋出現了第一次 的變化－有民眾向BRR購買房屋。對BRR而言，此房屋毫無成本可言，因此多以 廉價出售，一戶約賣印尼盾 1,000 萬元，29相當便宜；30而三個月的「觀察期」過 後，BRR的人員不再來查核，友誼村房市漸漸浮現且越來越熱絡，開始出現居民 搬遷或將房屋出租、轉售，此部分將於第五章說明。
第二節 參與角色與互動關係
中國－印尼友誼村的援建過程中，依照 Kenny (2010) 對亞齊重建角色的分析，
亞齊本地角色包括：華印兩族災民 (含生還者、海嘯後回到亞齊的外地亞齊人) 、 自由亞齊運動組織成員 (GAM) 、華人翻譯 (L) 、亞齊華人慈善基金會 (亞齊本
29 當時 1 美元約等於 9,931 元印尼盾
30 一般在市區或靠近市區的房屋售價約上億元印尼盾，至少為友誼村 10 至 20 倍的價格。
地 NGO) 、大亞齊縣政府；來自印尼其他地區的角色則有：印尼政府、亞齊與尼 亞斯重建委員會 (Bandan Rehabilitation dan Rekonstruksi NAD-Nias, BRR) 、營建商 與工程人員、非災區且非亞齊民眾；而來自國外的角色則為：中國政府、中華慈
亞齊本地角色中，生還者與災後回到亞齊的外地親人是主要的援助接受者 (災 民) ，在友誼村尚未完工時，多暫住在臨時收容所，等待完工後的分發。由於友誼 村採取先建後申請的形式，施工期間在受援者不明確的情況下，亞齊本地民眾 (受 援者) 所能參與的部分相當有限，可說幾無參與援建，僅被動地等待分發。自由亞 齊運動組織 (Free Aceh Movement, Gerakan Aceh Merdeka, GAM) 原本多駐紮在山 區，海嘯前與印尼政府長期衝突，友誼村所在的山坡另一側過去即有其成員活動
31 由蘇北 65 個華社所組成。http://www.hwjyw.com/classroom/content/2011/01/10/14059.shtml [2011 年 7 月 13 日]
共處，原本由印尼政府官方主導的BRR，亦加入了部分前GAM成員參與其中，使 亞 齊 的 災 後 重 建 工 作 能 更 符 合 地 方 需 求 。 整 體 援 建 方 式 以 承 包 建 造 (contractor-build programmes) 為主、直接執行 (direct implementation) 為輔，營建 商與工程人員為中國水利水電建設集團的契約聘僱，主要負責房屋建造工作，為 便於溝通，房屋建設工程皆由印尼華人承包商承建，多數工人亦以華人為主，承 包商來自於棉蘭32，亦有少數為亞齊當地華人，災後亞齊滿目瘡痍的困境下，人力 與物資多於棉蘭集結，再進入亞齊。而非災區且非亞齊的民眾則為貧窮弱勢者，
因海嘯後的亞齊得到多方資源投入，所以有少數災區以外的弱勢民眾，特地前往 亞齊，希望能分得援助利益。
在外國角色的部分，皆為中國方面進入的單位，包括簽訂援建案的官方單位
－中國政府、受託負責執行和匯聚中國民眾捐款的中華慈善總會與中國紅十字會，
以及負責工程的中國水利水電建設集團。施工過程中，中國水利水電建設集團成 員，負責監工承包商的工程，並執行公共設施的建造，以及提供相關技術指導，
以便掌握工程進度和維持施工品質。33雖然援助者因為語言文化相近而選擇由華人 承包，但援助者與承包商之間的關係僅為契約聘雇，承包商必須對援助者負起一 切建築施工上的責任，而援助者亦僅以上對下監督方式面對承包商。
整體而言，在建築營造上，以華人的參與度較高，包括中國援助方各單位人 員以及當地華人承包商，為友誼村奠定了中國色彩濃厚的聚落風格，建立獨樹一 格的援助地景，卻也因此使得地方過往的建築與生活方式受到壓抑，為日後的空 間轉變留下伏筆；而印方的參與則以族群空間配置和分發過程為主，為友誼村內 部的社會關係畫下基礎，呈現混居相處的族群關係，也開啟了不同族群相互往來 的可能。
32棉蘭位於蘇北省，是印尼第三大城，亦是華人聚居的重要城市。
33施工中曾發生當地承包商的工程建設未達標準，後來由中國的工程人員立即拆掉重做，並與承包 商立即解約的情況 (受訪者：C03) 。
第三節 援建的空間成果與形象
中國－印尼友誼村的完工，不僅對災區來說是一項重要的硬體成果，對援助 者來說，亦是一項令人欣慰的成就。整體而言，友誼村與眾不同的區位選擇與環 境景觀，使其成為醒目的重建地標；艱困刻苦的施工過程，也為援助者建立了不 同於其他 NGO 的形象。以下就友誼村的空間特色來檢視甫完工時的援建成果。
(一) 景觀別墅
位居山坡位置的友誼村，有著背山面海的絕佳環境，從村中任何一處遠眺，
不但可看到湛藍的大海，亞齊外海的度假小島－沙邦島 (Sabang) 亦一覽無遺，寬 闊自然的景觀，讓人心曠神怡。友誼村完工之際，當地前來參觀探訪的民眾紛紛 驚嘆這裡不像是安置災民的住所，反倒像是度假休閒的景觀別墅34。雖然當地氣候 炎熱，四時如夏，白天日照強烈，但到了下午，山上便吹來徐徐涼風，清爽宜人，
因此，每到傍晚時分，村中便有許多人來回散步，享受悠閒愜意的生活。35 另外，整個友誼村的方位坐東朝西，黃昏時刻不但可以坐在家裡欣賞日落美 景，西方同時也是伊斯蘭教信徒每日禮拜之方向，對居民而言，不但具有景觀價 值，更能撫慰受傷的心靈36，在這個宗教主導一切生活的地區，中國－印尼友誼村 得天獨厚的先天環境，無論民眾是否通過申請或入住，皆已獲得當地普遍的喜愛 與認同。
(二) 援助者意象
在中國援助方的主導下，不僅構築出華印共處一村的族群景觀，更透過具體 的援助行為以及硬體建設來建立令人印象深刻的援助者形象，甚至進而影響到華 印兩族相處關係。
34 印尼：提高效率 重在監管
(2008) http://www.eqsc.gov.cn/zt/kzjzzzcc/zhcj/201006/t20100602_6303.html
35 2011 年 1 月實察記錄。
36 受訪者：I02
1. 援助地景的塑造
在硬體建設方面，雖然房屋的內部格局有參考亞齊當地的風俗習慣來設計，
但房屋的外觀卻保留給援助方來表現，運用了中國最傳統的色彩－紅色和黃色－
以紅頂黃牆作為援助者最大的符號象徵；除了房屋，連同村內其他設施，如清真 寺、學校、市場等，皆在外觀上以紅、黃色調為主，塑造出一致且壯觀的援助地 景 (圖 3-6) ，加上地勢略高的區位，不論從空中或是陸上望去皆很醒目 (圖 3-7) ， 可謂援助者相當「顯著」的一項成果。另外，村內的公共設施上皆標示著「中國 政府捐贈」 (Bangunan ini sumbaangan masyarakat China) 的字樣，而村莊的入口 處更是以中國式造型的牌樓和紀念碑(圖 3-8)記載著中國－印尼友誼村的援建事蹟，
並刻有印尼文、中文、英文三語文字用以記錄，象徵著兩國的友誼紀念 (圖 3-9) 。
圖 3-6：援建後建築 圖 3-7：援助地景
圖 3-8：中國－印尼友誼村紀念碑全貌
註：由左而右依序是印尼文、中文、英文
圖 3-9：中文部分的碑銘
事實上，各方援助者多以建築外觀造型和色彩來表達其援助單位的形象，使 災後的亞齊呈現繽紛多彩的空間景觀特色；然而，當地民眾是否認同這樣的形象 呢？本研究將在後續章節持續討論。
2. 援助者形象
在實際援助行為上，中國派遣了相對大量的人力至災區協助房屋重建，這些 派遣人員多為勞動階級，對環境的適應力較高。長達一年多的工期，不同於多數 外來的NGO團體在市區租屋或下榻旅館，所有工人不但集體住在簡陋的工寮 (圖 3-10) ，工程期間也不曾返回中國，直到完工才集體回國。同時，中國工人每日的 工時不但比其他援建單位來得長，也比當地承包的工人來得久，展現出一股刻苦 勤奮的精神，在亞齊民眾的心中普遍建立了良好形象，甚至不少民眾因此受到激 勵而積極面對重建與新人生。37這批工程人員可謂小兵立大功，從援建工作開始就 為中國建立起良好的援助者形象，不僅是一項低成本的外交成果，更是人道援助 這類無償的社會交換中，援助者重要的獲益。
37 受訪者：I02, C03, C04, O01, O03。不少民眾提到諸如：「他們都大老遠來這裡幫忙我們了！我們 自己還不振作嗎？」之類的想法。
圖 3-10：中國工程人員工程期間居住之處
註：完工後作為小學校舍之一，但因學生數少，目前此棟建築閒置
另外，對亞齊當地一般民眾來說，因為過去長期處於衝突狀態的關係，可能 從來沒有到山裡去過，更別說是住在山上了，因此，當中國政府決定要在山坡上 興建一整個聚落時38，當地民眾對此感到特別好奇也格外關心，一來認為工程難度 比平地高，尤其是山坡地的整地以及建材的運送相當費力，且當地少有這樣的施 工經驗；二來則是對於住在山上感到好奇。39對此，施工單位特別重視建材選擇與 施工品質，所有房屋採磚與水泥混合，是房屋重建中較為堅固的建築工法，最後，
工程技術獲得當地肯定，房屋品質也取得了民眾信任。而這種對硬體空間的認可，
工程技術獲得當地肯定，房屋品質也取得了民眾信任。而這種對硬體空間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