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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一) 國際人道援助

對外援助可分為:發展援助、軍事援助、人道主義援助…等。早期的援助著 重於救濟(relief),是一種短期的幫助,與發展(development)無關。19 世紀末,災後 救助逐漸成為趨勢,並關注於援助戰時流離失所的民眾。另一方面,隨著殖民的 擴張,殖民者開始利用公共資金進行殖民地的建設,並關心殖民地的貧窮問題,

援助逐漸與發展議題連結。二次大戰後,為協助戰後復原,多項對外援助啟動,

如馬歇爾計畫、成立世界銀行…等,而許多原殖民者為保留對殖民地的影響力,

在其獨立後仍持續提供援助。冷戰時期是對外援助蓬勃發展的重要階段,基於外 交政治考量,雙方陣營大量提供外援,在軍備競賽外同步進行援助競賽,參與援 助的國家亦漸漸擴大到發展中國家。1970 年代起,受到政治、經濟、社會動盪的 影響,許多非政府組織(NGOs)紛紛誕生,專業的援助機構出現,多邊援助興起;

1990 年代,隨著冷戰結束,援助投入趨緩減少,並將目標轉而推動經濟與政治轉 型;2000 年後,援助單位、援助目標健趨多元,聯合國更發表了千禧年發展目標 (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明確指出減貧、教育、健康、環境、衛生…等發 展援助目標,成為全球眾多援助者工作指標。

本研究為災時緊急救援的時空背景,屬於人道援助範疇。關於人道援助的定 義,Riddell (2007) 提出一個廣泛的說法,認為災害發生時提供幫忙即為人道援助,

也可稱為緊急援助 (emergency aid) 或是救助 (relief aid) ;全球人道援助 (Global Humanitarian Assistance) 則指出,人道援助當務之急為緊急狀況發生期間與發生後,

挽救生命、減輕痛苦和保護人類尊嚴的援助與行動。兩者皆著重於災害發生時的 緊急狀況,而國際紅十字與紅新月聯合會 (IFRC) 則將災害做了廣泛的定義,無論 是自然、人為或科技造成為及人類生命的,都可稱為災害;聯合國人道事務辦公 室(OCHA) 則將這樣的危急狀況分為自然災害 (natural disaster) 以及複雜的緊急

狀況 (complex emergency) ,前者指的是颱風、地震、海嘯、火山等天災,後者則 如內戰、地方衝突等人為事件。

近年來,國際人道援助領域的工作與研究逐漸受到關注,也有越來越多的機 構投入人道援助工作,整體而言,人道援助的單位可分為四個類型:官方政府援 助者(official government donors)、政府間組織(inter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非 政府組織(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s, NGOs)以及與紅十字運動相關組織(the organizations associated with the Red Cross and Red Crescent Movement)。政府單位為 主要的援助資金的提供者,資助各種援助組織,另外必要時亦會提供軍隊作為人 道協助;各類型的國際或地方 NGOs 則是最主要的援助提供者,根據其機構性質,

分別進行不同的援助服務,而聯合國除了提供援助,亦扮演 NGOs 整合者的角色;

至於紅十字與紅新月會則是最早關心人道援助的機構,目前於全球共有 183 個國 家組織,以及負責戰時援助的國際委員會(ICRC)與負責災害援助的國際聯合會 (IFRC)等單位,除了致力於緊急援助工作外,並研擬相關援助準則。在紅十字與紅 新月聯合會與志願機構理事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Voluntary Agencies, ICVA) 和機構常設委員會(Inter-Agency Standing Committee, IASC)共同努力下,將人道援 助工作標準化,於 1997 年制訂了第一部人道援助工作手冊-Sphere Project,並分 別於 2004 年以及 2011 年改版修訂,提供救災援助的基本準則和最低標準,並成 為相關 NGOs 組織的工作指南。

然而,從國際政治的角度來看,即便是人道援助,對外援助也不是一個單純 的施予,其反應的是援助者的價值觀與企圖。就現實主義的觀點,以援助國本身 的利益為出發點,援助行為是受到援助國所驅動,意即以「利己」為導向,援助 只是其對外政策的工具之一;與之相反的是理想主義,從受援國的需求出發,認 為援助是一種「利他」的行為,以道德和人道主義為基礎,建立相互依存、相互 獲利的概念,期望能創造一個符合援助國價值觀的美好世界,並主張建立一個國 際援助的機制;第三種站在結構主義的觀點,批判現行援助行為是一種新殖民行

動,對外援助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擴張,使受援國對援助國的依賴更加深化,

因此對外援助實為阻礙了發展中國家的發展,於是主張建立公正的對外援助機制 (劉麗雲,2005) 。

在對外援助的政策目標上,不同的國家、不同對象以及不同的時間,所關注 的目標各有差異,Hook (1995) 指出,美國多出於戰略與地緣政治的目的、日本則 以地緣經濟為導向、法國則強調文化利益、北歐國家則多主張人道與中立;Riddell (2007) 則歸納六個援助者決策的主要動機:幫助解決緊急需求、協助受援者達成 發展目標 (如:成長或減貧) 、展現團結、推展自己國家政治和策略性利益、幫助 推動援助國商業利益、歷史束縛。然而;若是援助國與受援國過去往來不密切,

則援助行為可作為建立雙邊關係的敲門磚,透過明確和即時的援助交換行為,逐 漸鞏固兩國的雙邊關係。

另外,傳統上的援助國為經濟合作發展組織 (OECD) 成員國,多具備共同且 相似的西方價值觀,而近年來加入援助行列且漸趨重要的新興援助國則為 OECD 以外的第三世界國家,如中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沙烏地阿拉伯、南韓、委內 瑞拉、印度、科威特、巴西…等 (Woods, 2008) 。其援助方式與傳統的 OECD 國 家大不相同,Naim (2007) 稱這類國家為「流氓援助 (rogue aid) 」,不論在債務減 免、借貸或資金投入的幅度都比聯合國、世界銀行來得大,且不考慮受援國的國 內政治情勢,使得受援國選擇性不接受聯合國、世界銀行,轉而接受新興援助國 的協助,造成這些多邊組織援助受阻;然而,Dreher et al. (2011) 利用 2001 年至 2008 年的援助統計分析來比較新舊援助國的行為,證明這些新興援助國反而涵蓋 更為廣泛的援助行動,且貼近千禧年發展目標 (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

並駁斥新興援助國提供流氓援助 (rogue aid) 的說法。但這些援助者是否因為曾經 受援而更懂得受援者的需求呢?在減貧的項目目標上,傳統援助國反而比新援助 國來得投入,該研究分析發現,新興援助者對於受援國若有與自己共同的需求,

反而不會列為需求目標,而是以自我商業利益為導向,將援助作為經濟工具。

近年來,關於援助的討論越來越著重於評估援助後的影響,平均來說,大多 對經濟發展有正面幫助,但健康、教育等項目則未必,而不好的援助則會破壞成 長,妨礙受援地的發展。受限於災後援助的時空壓力,援助機構常難以實踐 Sphere Project 所制訂的目標與方法,Arola (2007) 分析人道援助經常失敗的原因,包括:

缺乏完整的需求評估與工作整合、人道援助工作環境缺乏保護、沒有建立地方能 力以及缺乏對危機的準備。另外,災後的援助資源經常被視為天上掉下來的「禮 物(gift)」(Douglas, 1990),其代表的不只是援助的物質,也是文化象徵、社會力量 和政治的體現。援助品透過一連串的傳遞,從捐助者(donor)到中介者(brokers)再交 到受援者(receivers)手上,在地方複雜的權力與社會網絡運作下,援助品往往已非 單純的「禮物」,而成為地方人士與民眾之間的一種社會交換工具(Korf et al., 2010)。

(二) 中國對外援助

中國的對外援助始於 1950 年,以提供韓、越兩國物資為主;1955 年亞非會議 之後,中國開始向社會主義國家以外的發展中國家提供援助,期間並發表了對外 經濟技術援助八原則,強調平等互利、不附帶條件的援助方式;改革開放後,經 濟援助更加重視雙方的互利合作,援助方式亦更加多元;1990 年代,開始推動設 置援外合資合作項目基金,2004 年至 2009 年,援助資金年增長率達 29.4%,援助 模式除了雙邊合作外,並更加重視國際上和區域上的多邊關係,致力於參與國際 或區域會議,提高其參與援助的力度。

中國對外援助主要有 8 種方式:整體建設、一般物資提供、技術合作、人力 資源開發合作、援外醫療隊、緊急人道主義援助、援外志工以及債務減免。其中,

在緊急人道主義援助方面,中國政府於 2004 年 9 月正式建立人道主義緊急救災援 助應急機制,同年 12 月印度洋海嘯時,中國進行了其對外援助史上最大規模的緊 急救援行動,並提供了援助資金共 7 億多元人民幣。至今,中國政府累計進行了

      

200 多次的緊急援助行動,主要多為向亞、非、中南美各國提供防疫協助與天災救 援為主。

在資金方面,中國對外援助資金主要有 3 種類型:無償援助、無息貸款以及 優惠貸款,其中無償援助和無息貸款由國家財政項下支出,而優惠貸款則由指定 的中國進出口銀行提供。所有對外人道主義緊急救援皆屬於無償援助的部分3。 不同於傳統的 OECD 援助國,中國的援助模式雖然強調不附帶條件及不干涉 受援國的國內政治,如:要求制度改革、民主化…等;然而,卻常在其中偷渡著 經濟性的合約 (Tan-Mullins et al., 2010) ,如:大量採用中國的勞工與設備,並集 中在資源與建設項目。事實上,北京方面將援助綁在一些分散的目標上,包括:

推動中國公司向海外擴張、培養重要的政治要角及加強中國良好的區域形象 (Kurlantzick, 2006) 。從國際關係的角度來看,中國自冷戰時期即透過援助來展現 其不同於西方的取向,如今隨著經濟崛起,在援助上更是大力投入,對許多國家 地援助已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援助者的一份子,並希望透過援助的魅力攻勢 (charm offensive) ,增進與他國的關係。在非洲,中國長期的援助經營,加上不干涉其政 策,使非洲一方面與中美兩國維持著三角關係,一方面亦深受其吸引,試圖尋求 中國經濟發展模式的指導。在東南亞,中國援助菲律賓的金額是美國的四倍、援 助寮國是美國的三倍、援助印尼是美國的兩倍、援助柬埔寨則約同於美國;另外,

推動中國公司向海外擴張、培養重要的政治要角及加強中國良好的區域形象 (Kurlantzick, 2006) 。從國際關係的角度來看,中國自冷戰時期即透過援助來展現 其不同於西方的取向,如今隨著經濟崛起,在援助上更是大力投入,對許多國家 地援助已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援助者的一份子,並希望透過援助的魅力攻勢 (charm offensive) ,增進與他國的關係。在非洲,中國長期的援助經營,加上不干涉其政 策,使非洲一方面與中美兩國維持著三角關係,一方面亦深受其吸引,試圖尋求 中國經濟發展模式的指導。在東南亞,中國援助菲律賓的金額是美國的四倍、援 助寮國是美國的三倍、援助印尼是美國的兩倍、援助柬埔寨則約同於美國;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