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永不止息的爭戰
一、 人性的軟弱
「撒旦」的抽象表徵，除了是在宗教上使人混淆的黑暗權勢，另外，在道德 上人性的軟弱，也是聖經中不斷顯示給世人引以為鑑的。在舊約聖經出現的歷代 人物，被稱為「合神心意」的，就屬大衛王。范甘麥倫在《舊約神學中》不僅描 述大衛王的特質為：愛心、公正、公義、智慧以及神靈的同在；甚至認為他的時 代開啟了彌賽亞的預表。他的繼承人所羅門王，因神喜愛他的祈求，便賜給他前 人所未有聰明智慧，而開啟了以色列全盛時期。不過，就連如此蒙神喜悅的大衛 王和所羅門王，還是無法避免的犯了罪，前者謀殺忠臣烏利亞，又娶了他的妻為 妻；後者更寵愛外邦的女子並敬拜她們的神。在舊約詩篇中，大衛王留下一篇訓 誨詩：
耶和華從天上垂看世人，
要看有明白的沒有，有尋求 神的沒有。
他們都偏離正路，一同變為污穢；
並沒有行善的，連一個也沒有。165
165 詩篇第五十三篇，第 2-3 節。
「沒有行善的，連一個也沒有。」這種對人性持以負面的想法，一直持續到 新約時代。對於人性中的軟弱，使徒保羅在新約聖經羅馬書中，有最為深入的描 述。他在第八章 14-18 節提到：「我是屬乎肉體的，是已經賣給罪了。……我所 願意的，我並不做；我所恨惡的，我倒去做。……立志行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 的由不得我。」如耶穌的門徒彼得，當耶穌預言他將三次不認祂時，彼得回答：
「我就是必須與你同死，也總不能不認你。」但是果其不然，當夜耶穌被捕之際 後，彼得便躲藏於公會庭院中，並向群眾三次否認自己是耶穌的門徒。由此可看 出，不論是以直接或是間接描述，在舊約或是新約聖經中，人類似乎無法靠著自 己，戰勝考驗與試煉。
這種對人性普遍的不信任，也深植於C. S. 路易斯在形塑《納尼亞傳奇》中 的小小主人翁們。這些書中的主人翁，各自表現出人性某些方面的軟弱。最廣為 讀者所知的便是在《獅子．女巫．魔衣櫥》中吃下土耳其軟糖的愛德蒙。其實在 他遇見白女巫、吃下軟糖之前，C. S. 路易斯給他的就是「有點壞心腸，有事沒 事就對露西冷潮熱諷」這樣的性格描述。而當他吃下軟糖後，他的心就開始偏向 女巫，甚至起了怨毒、報仇的心。到了後來發現情勢不太對勁，他還是安慰自己：
「再怎樣她總比那恐怖的亞斯藍要好吧！166」不過，C. S. 路易斯在這裡馬上轉 以第三人稱的敘述寫到：「在他內心深處，其實很清楚『白女巫』是非常邪惡的。」
167這種明白自己的軟弱，卻無力或不願改過的人性形塑，不也是和保羅所說的「我 所恨惡的，我倒去做」持相同的意涵。
這種性格還出現在《銀椅》裡的姬兒。姬兒在營救瑞里安王子的過程中，因 為渴望「熱騰騰的飯菜和暖和的房間」，便決定到綠衣女郎所說的「哈方城」，而 遺忘臨行之前，亞斯藍的三項指引。當泥桿兒要求她再想想那三項指引時，她卻 回嘴道：「噢，拜託！去他的鬼指示！好像是誰提到亞斯藍的名字這類的吧，我
166 《獅子．女巫．魔衣櫥》頁 94。
167 《獅子．女巫．魔衣櫥》頁 94。
猜。可是我才不要在這裡背出來哩。」168不過，C. S. 路易斯在這裡還是一樣，
隨即以第三人稱敘述姬兒心中真實的想法：「泥桿兒的問話惹惱了她，因為她心 底其實早已經氣自己沒能牢記獅子的叮囑，而她是應該熟記的。」169從姬兒的身 上，也可以看到和愛德蒙一樣的軟弱逃避的人性。
除了愛德蒙和姬兒這種體貼欲望的軟弱，在C. S. 路易斯的筆下，自大也是 人類性格中的一種罪的表徵，而《黎明行者號》的史瓜和《奇幻馬和傳說》的艾 拉薇便是其中的代表。史瓜的自大源自於對現代主義產物的崇拜，現代主義是路 易斯本人最極力抗拒的，所以他筆下的史瓜則成為他表述對現代主義不滿的反諷 人物。史瓜閱讀的多為資訊、政府組織、進出口貿易等書籍，嘴邊老取笑愛德蒙 和露西的納尼亞世界。這樣的心態當他真的到了納尼亞世界中，對所見的一切便 持著鄙視、懷疑、自私的態度：鄙視納尼亞的制度、船隻，懷疑自己的食物飲水 較少、會躲藏起來不工作，還捉弄其他同行的人。而艾拉薇所表現的自大，則是 階級制度下的產物，來自卡羅門國上流社會中的她，當提起女僕將因她逃走而挨 打，便說：「她本來就是我後母派過來監視我的奸細，她挨打是活該，打得越重 我越高興。」170由此可看出艾拉薇心中的對女僕的狠毒；除了女僕，她對於出身 卑微的沙斯塔更加以瞧不起，連說話都不想跟他說話。
除了上述的這些人物他們性格中各有軟弱之處，《魔法師的外甥》中的狄哥 里因為慾望而扭打波莉、敲下金鐘；《最後的戰役》中的蘇珊，則是當因為愛好 裝扮而失去進入年少的童心；就連亞斯藍最疼愛的露西，在《賈思潘王子》中，
當她對亞斯藍抱怨都是因為其他人的不信，才離開亞斯藍所引領的道路時，亞斯 藍卻從身體深處發出咆嘯聲，責怪露西那是因為她缺乏勇氣與堅持。
從《納尼亞傳奇》可看出對於人性，C. S. 路易斯所持的看法和聖經相同。
新約聖經羅馬書第三章23 節：「世人都犯了罪，虧欠了上帝的榮耀！」當必須在 黑暗與光明中有所抉擇時，躲藏在人心中的撒旦始終站在上風，犯罪也就成了必
168 《銀椅》，頁 95。
169 同上，頁 96。
170 《奇幻馬和傳說》，頁 46。
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