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作者直接闖入
三、 說書人
在故事中,作者常用「你」來指稱讀者,也常用「我」來與讀者對話。這時,
272 《魔法師的外甥》,頁 63。
273 《奇幻馬和傳說》,頁 153。
274 《獅子、女巫、魔衣櫥》,頁 148。
作者已不再是隱身在故事後,而是赤裸裸的現身在讀者前;而他所扮演的角色,
類似「說書人」,一方面推著故事進行,一方面與讀者互動。C. S. 路易斯在納尼 亞故事集中,就常以「你」、「我」的指稱,來與讀者對話。
C. S. 路易斯喜歡與讀者說話,他向讀者說話的語氣,活像讀者就在他眼前 似的。當寫到亞斯藍準備對一個石矮人吹氣,恢復他原有的生命時,C. S. 路易 斯就在夾注號中對讀者說:你應該還記得它吧。它究竟是誰呢?讀者因著作者這 突如其來的問話,會試圖回想,這時作者和讀者的交通就展開了。在《黎明行者 號》裡,波莉唸著「讓人變漂亮」的咒語時,C. S. 路易斯在夾注號中對讀者說:
「別想引誘我告訴你咒語的內容。」275作者藉著這天外飛來的語句,突然現身,
展現幽默感,也讓這咒語彷彿真的存在似的。在介紹白女巫的黨羽也是,C. S. 路 易斯說了一堆怪物名稱後,便對讀者說:「我不敢在此多加描繪,因為我擔心寫 了以後,大人或許就會不讓你看這本書了。」276不過,緊接著他又說了一大串的 怪物名稱,再一次對讀者鋪陳他欲擒故縱的對話,讓引起讀者的好奇。也由於作 者以「我」這個超然的身分出現陳述,讓這故事內容顯得更為可信。
在對話中,C. S. 路易斯還常常以「你」的指稱,引領讀者,同理書中人物 的經歷,以便能深切感受他們當下的情緒。當沙斯塔獨自一人在古墓中過夜,夜 半時分,他嚇得突然大喊救命,原來是有東西碰了他一下。這時,C. S. 路易斯 便跳脫了故事正文,對讀者說:「我想如果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挨到你背後,
突然碰你一下,不管是誰都忍不住嚇得大叫。」277這樣的對話,引領讀者想像自 己的經歷,進而同理沙斯塔驚嚇的原因。同樣的,當狄哥里聽到青春國度的果子,
可能治得了母親的疾病,心中便升起無限的渴望,要去尋獲這種果子;這時,
C. S. 路易斯為了讓讀者體會這樣的渴望,便花了一個段落的篇幅對讀者說:
「喔,喔─你該曉得,當你對某種你非常渴望的事物開始懷抱希望時,你心理是 什麼感覺;你幾乎想要去抗拒這份希望,因為……你過去已經失望過太多次了。」
275 《黎明行者號》頁 139。
276 同上,頁 154。
277 《奇幻馬和傳說》,頁 86。
278C. S. 路易斯除了描寫狄哥里的想法,他更重視讀者是否能理解狄哥里為何如 此渴望,而他認為最好的方式就是以「你」的指稱,與讀者對話,喚起讀者自身 的經驗。同樣的手法,也在介紹新納尼亞的奇異。當大夥兒吃著新納尼亞的水果,
C. S. 路易斯便對讀者說:「你一旦吃了這種水果,全世界再好吃的食物也會像藥 一樣難以入口。」279再次引領讀者回想著最好吃的食物的滋味,進而想像新納尼 亞果實的奇異,就是C. S. 路易斯與讀者對話的目的!
在故事中,C. S. 路易斯還會以「我」與讀者對話,並且充分利用作者全知 的高度,其中,多重敘事,就是他用來引導讀者了解不同想法的方法。故事中提 到,垂垂老矣的狄哥里說賈狄絲女王是他這輩子看過最美的女人。這時,C. S. 路 易斯就跳脫故事,對讀者說:「我必須在此補上波莉的看法,她總是說,她可完 全看不出那個女人到底美在哪裡。」280對於作者這幽默的對話,讀者一定莞爾而 笑。此外,當以狄哥里一行人觀點,敘述亞斯藍的歌聲與動物們的說話聲後,
C. S. 路易斯又對讀者說:「我們現在必須稍稍把時間往前推,看看若是以安德魯 舅舅的觀點來觀察這整個場景,將會是什麼樣的情形。」接著,路易斯繼續對讀 者說到:「因為你所看到與聽到的一切,有絕大部分是取決於你自己的立場;它 同時也關係到你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281接下來他便寫到,在安德魯舅舅的眼 中,這些歌聲與說話聲,只是恐怖的動物吼叫聲。在多重敘事之後,C. S. 路易 斯邀約讀者當起觀眾來,以跳脫的立場,從另外的觀點將這齣戲再看一次;而且 他還詳細的告訴觀眾,這麼做的理由為何。此時,讀者已經不再沉迷於奇幻氛圍 之中,而是推敲探索起不同敘事之間,所造成的差異及其緣由。
此外,讓讀者渴望來到他所打造的奇幻國度,是C. S. 路易斯更進一步的目 的,也是他認為更成功的建構。所以他常常扮演其主人,進一步的邀請讀者,來 到納尼亞來瞧瞧。在告訴讀者再美味的食物,也比不上新納尼亞的水果後,他緊
278 《魔法師的外甥》,頁 99。
279 《最後的戰役》,頁 141。
280 《魔法師的外甥》,頁 59。
281 同上,頁 143。
接著又說:「我無法形容它,除非你能到這個國度,親自嚐一嚐,否則你無法知 道它是什麼味道。」在這裡C. S. 路易斯以「我」的有限,挑撥「你」的渴望,
讓讀者真想能找到進入新納尼亞的通道。所以,可以看出,C. S. 路易斯希望他 所創造奇幻事物,是讀者可經歷的;他所建構的奇幻國度,門戶是開放的。C. S.
路易斯還會直接對讀者說:「如果你有幸能夠去納尼亞,千萬別忘了到這些山洞 去瞧一瞧。」282看到C. S. 路易斯直接的邀請,讀者一定很想到納尼亞看看書中 的拜森地,吃吃一大把紅寶石,喝下一滿杯的鑽石汁。當作者敘述小矮人狂野的 跳著大雪舞,他也不忘對讀者說:「我真希望你們能親眼見到呢。」283經由這麼 一說,跳著大雪舞的矮人似乎正在納尼亞躍動、飛舞,也更增添納尼亞的真實性。
C. S. 路易斯在故事中以「你」、「我」的指稱,與讀者對話、引領讀者想 像,並告訴讀者不同觀點的想法,甚至邀請讀者來到他所建造的奇幻國度。此時 的作者不再是隱藏在故事之外,而是赤裸裸的顯露自己,從顯露的頻繁次數看 來,這位納尼亞故事的作者,是非常樂於這麼做的。
在《納尼亞傳奇》中,作者藉著不斷概述、評論,與讀者對話,藉此時而顯 明,時而隱約的塑造信念。在行文裡,C. S. 路易斯也屢屢提及英國當代文化與 事物,即使削減了故事的營造氛圍與邏輯,他還是一本初衷,甚至讓事物游移於 二個世界之間。尤有甚者,他索性將自己暴露在故事中,有時當起導演,執導場 景與人物動作;有時扮起說書人,引領讀者悠遊於這奇幻國度;有時乾脆打開納 尼亞的大門,邀請讀者一同來經歷他筆下的幻想世界。迥異於其他幻想故事建造 遺世而獨立的世外桃源,C. S. 路易斯卻要他的納尼亞國度顯而易見。讓奇幻國 度與現實生活相連,是C. S. 路易斯匠心獨具之所在,他以此昭告世人,神話(如 果將《納尼亞傳奇》也視為廣泛定義下的神話),不是虛幻而是反映真實,甚至 是與真實相連。
282 《銀椅》,頁 217。
283 《銀椅》,頁 196。
第伍章 結語
C. S. 路易斯認為,神話和聖經故事,不單是文學作品,而是真實世界的景 象。284這樣的思維,來自於自身的體悟,不僅深植為C. S. 路易斯的信念,也成 為創作納尼亞系列故事的中心思想。
被稱為擁有最多讀者的護教家的 C. S. 路易斯,於 1931 年信仰基督教後,
爾後,便以著書、演講宣講基督教思想。面對自然神論、較高的批評、唯心論等 當代高舉理性的思潮,他總是在書中給予直接的反擊。舉凡神學專書、神學寓言、
科幻小說、神話故事等,都是他寫作的形式。《納尼亞傳奇》的創作也蘊含C. S.
路易斯思想的表現;藉著納尼亞故事,C. S. 路易斯嘗試為他所認為缺少想像的 現代時期,留下馳騁想像的空間。
創建納尼亞,一開始雖然是無心插柳,但隨著讀者熱烈的迴響,C. S. 路易 斯展現他恢宏的視野,建造了如史詩般的奇幻傳奇。文中的敘述活潑、幽默,幻 想奇異、有趣,但是背後所表達的是C. S. 路易斯認為關乎真實生活的思想,也 是基督教的中心價值─生命的救贖。在《魔法師的外甥》中,C. S. 路易斯掀開 納尼亞的創造序幕,從天體的創造、山河的闢建到萬物的生成,在在可以看見聖 經創世記裡,上帝創造萬物的身影。這個以動物為子民的王國,亞斯藍卻挑選馬 車伕夫婦為統治者,其創作的思維,從故事中,敘述者不斷提及的「亞當的兒子」、
「夏娃的女兒」可以得知相對於萬物,「人類」是被分別為聖,因為他擁有聖經 中所說的「上帝的兒子」這個特殊的身份。不過,這樣的身份,除了象徵尊榮,
人類也必須同時擔負起管理萬物的責任,這就是C. S. 路易斯在創作中,為何不 斷的安排且強調納尼亞的統治者、管理者是馬車伕、彼得、賈思潘等,一個個不 斷上場的人類。
如同跟隨亞當夏娃的腳步,在納尼亞故事中,亞斯藍賦予尊榮形象的人類,
也成了納尼亞敗壞之始。面對有如聖經中撒旦化身的女巫,書中人物非但無招架
284《神蹟》,頁 59。
之力,甚至沆瀣一氣,歸根究底,自大、反叛的性格,同是其罪惡根源。疏離,
是罪的必然結果,它造成了人與人、人與地土、人與神關係破壞。在這破裂的關 係中,人類總有其莫名的渴望,但是主動伸出修補之手的,C. S. 路易斯認為是 納尼亞的造物主亞斯藍,這顯然和基督教的思想脈絡相同—是神,主動尋找敗壞 的人。不過,撒旦的象徵,或是女巫,或是無形的黑暗權勢,可不會就此作壁上 觀;破壞、挑撥、使人類遠離神,是其慣用的手段,奪取地上王權是其真實的目 的。面對黑暗權勢的來襲,C. S. 路易斯筆下的主人翁有如聖經中的人物一般,
是無招架之力,犯罪是必然的結果,緊接而來的就是一連串的苦難。
在罪惡與苦難中,想要獲得神的憐憫與協助,認罪悔改的心是為必要的。舊
在罪惡與苦難中,想要獲得神的憐憫與協助,認罪悔改的心是為必要的。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