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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以媒介生態模型進行政治傳播研究?

一、媒介生態是什麼?媒介生態起源、代表、沿革

「媒介生態學」一詞被公開使用,最早可以追溯至波茲曼1968 年在全國英 語教師協會(National Council of Teachers of English)發表的一場演講中,他在 演講中將媒介生態學定調為「將媒介當作環境來研究」(the study of environments as media; Postman, 1970, as cited in Strate, 2002)。然而根據波茲曼的說法,麥克 魯漢才是最早在一次人際傳播中使用並啟發這個詞彙的發明者(林文剛,2006

/何道寬譯,2007)。確實早在 1964 年麥可魯漢提出「媒介即訊息」(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的看法時(McLuhan, 1964/鄭明萱譯,2006),就已經隱約可 以看出與媒介生態學近似的概念。接著在1967 年《談論電子時代教育》(Education in electronic age)一文中,麥克魯漢直接提到「在自己四年對媒體與教育的觀察 中,媒介即是環境的概念對我而言是再清楚不過了」(1967, as cited in McLuhan, 2008)。由這些線索可以大致確定,從生態或環境的角度思考媒介與人的關係,

應該是1960 年代由部分學者交流間形成的概念,其中又以麥可魯漢與波茲曼為 代表(Scolari, 2012)。

這兩人中又以麥克魯漢更為聞名,麥氏可說是媒介生態學研究領域中是最重 要的思想家,特別是他在1950、1960 年代的著作對於此學派具有關鍵的奠基作 用,即便在當時媒介生態學未受太多重視,麥克魯漢的理論、探索和浪漫的寫作 風格,在學術界與大眾文化仍引起相當廣泛的注意,也讓他獲稱媒介始祖的稱號

(林文剛,2006/何道寬譯,2007)。Levinson(2000)曾經以「電梯之於摩天 大樓」譬喻麥克魯漢對媒介生態學派的貢獻,由此足見麥克魯漢對此理論具有不 可或缺的地位。進入21 世紀後對麥克魯漢學說的關注更是有增無減,尤其是當 時提出的「地球村」、「媒介即訊息」等概念在當今看來有多數的預測皆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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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的理論地位更加不可撼動。然而這同時也導致媒介生態學被簡化為麥克魯漢 研究的誤解,對於Strate(2004)而言媒介生態學的內涵比麥可魯漢主義

(McLuhanism)廣泛且長遠的多,像是波茲曼以及 Walter Ong 等人對於該理論 的發展也具有相當重要的貢獻。甚至林文剛(2006/何道寬譯,2007)也指出許 多先於麥克魯漢的學者,例如、殷尼斯(Harold Innis)、Jacques Ellul、Lewis Mumford 等科技社會學者皆與媒介生態學的思想脈絡緊密關聯,換句話說這些學 者可稱作麥可魯漢前的麥可魯漢主義者(McLuhanian before McLuhan; Scolari, 2012)。因此,就詮釋媒介生態學而言,過度強調、甚而僅專注在麥克魯漢的學 說上顯然有所不足。就理論操作化的層面上,波茲曼的貢獻也不容忽視。作為首 名將媒介生態的分析,透過社會批評進行實踐的學者,波茲曼關注印刷技術轉向 電子時代的過程中,教育與文化是如何受到根本性的衝擊(林文剛,2006/何道 寬譯,2007)。近年來,媒介生態學的發展受到更多學者的關注,對媒介生態的 詮釋更為多元,不再是將早期麥克魯漢或波茲曼的觀點視作唯一的觀點,因此本 節的第一小節將透過Treré 與 Mattoni(2016)的四種媒介生態學觀點,梳理既 有理論說法與其特點。

二、媒介生態學怎麼做?四種媒介生態學學說

Treré & Mattoni(2016)回顧媒介生態學的發展,整理出四個既有的學派,

本文將從該文梳理出的架構出發,更深入地探討每個學派中對於生態的詮釋方法,

再從中選擇與本文研究題旨契合的方式:

(1)媒介理論(Medium Theory):代表人物為麥可魯漢、波斯曼、Lance Strate、Carlos Scolari。1968 年 Postman 將「媒介生態學」的隱喻提出,並提出 麥克魯漢是首先將此概念用於人際傳播的先驅。媒介理論的主要觀點在於不將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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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視為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關注其如何連動影響整個由媒介形塑的文化。因此 針對媒介理論的批評,主要來其接近自科技決定論的觀點,特別是對於其「缺乏 人文精神」的批判,波茲曼在2000 年媒介生態學會發表的演說中也特別對此說 法作出回應(Postman, 2000; Treré & Mattoni, 2016)。對此,若是稍微深入地探 討早期媒介理論相關的理論說法,便不難理解此批判源自於外界對其「重視形式 而忽略內容」的印象。

Scolari(2013)認為媒介理論的觀點,實質上可以再細分作「媒介作為環境

(media as environment)」與「媒介作為種族(media as species)」兩種不同的 觀點。前者在麥克魯漢(1964/鄭明萱譯,2006)著名的《認識媒介》一書的第 一章節就已清楚地揭示,他認為當今人類周遭的生活環境充斥著各種媒介,這些 媒介即導致生活於其中的人們產生特定的行為傾向,但是這與人們「如何使用」

此媒介並無太大的關聯,因媒介本身即為訊息。同樣地波茲曼在《科技壟斷》

Technopoly)一書中,曾以希臘神話中圖特(Theuth)與塔穆斯(Thamus)的

故事中說明特定技術一旦為人類所用,那麼無論其意圖必然會導致特定的狀態。

媒介作為環境的說法,正是媒介理論被認為是科技決定論的主因,然而波茲曼

(2000)認為媒介生態學的人文關懷,即在於指出技術或是科技是在理性、民主 的過程扮演什麼角色。就媒介研究而言,雖然此說法在當代獲得相當程度的關注,

然而本文認為實證上則相當困難,特別是麥克魯漢對於媒介的定義相當廣泛。鑒 於波茲曼(2000)的演講中特別提及生態學一詞,完全來自於生物學的一種比擬,

因此若要操作化媒介理論的概念,不僅要考慮不同媒介具備的特性,更必須著要 媒介間彼此互動的狀態。然而無論是早期的《認識媒介》或是較晚期《媒介律》

(Laws of Media; McLuhan, & McLuhan, 1988)中,麥氏雖然論及許多個別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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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特色,但卻鮮少論及不同媒介如何互動以形成媒介環境,由此也可看出,若沿 用麥克魯漢對媒介的廣泛定義,這確實有執行上的困難之處。

這也是本文認為媒介理論應朝「媒介作為物種」方向進行的主要原因,雖然 此概念是由Scolari(2012; 2013)提出,然而仔細媒介理論的先驅麥克魯漢與波 茲曼兩人也曾提出類似的概念。麥克魯漢(1964/鄭明萱譯,2006)在《認識媒 介》一書曾提及沒有一種媒介能夠獨立於其他媒介而存在,意即所有媒介的意義 皆是在與其他媒介互動之下得以產生,例如廣播媒介改變新聞播報的樣貌,電視 出現也劇烈地改變廣播的節目編排等。波茲曼(1993, p.18)亦曾提出相近的觀 點,技術的變遷通常不是加法也非減法,而是生態的(ecological)。波茲曼以實 際生態系作為譬喻,若將毛毛蟲突然從一棲息地拔除,並不會得到只減去毛毛蟲 的環境,而是全面重置了該棲息地的生存狀態。媒介的生態亦然,一種新科技或 技術進入環境,並非「1+1」的邏輯關係而是根本性重置。Scolari(2012)提出 的「媒介作為物種」即是於此思維上開展,惟此處定義的媒介則較限縮於傳統傳 播研究中指涉的電視、報紙、收音機等,因此也提供較大的操作可行性。

Scolari(2012)認為過去相關研究雖然採用生態的譬喻,然而卻也只將其視 作隱喻,並不足以自成一種研究方式。因此他提倡將譬喻延伸的方式,即更近一 步將生態學的概念引入媒介研究當中。當然探索媒介生態的隱喻,並不是直接將 生態學術語挪用到媒介研究中,而是從演化學或是生態學的思維出發進行提問。

Soclari(2012, 2013)實際從達爾文(Charles Darwin)的物種假說發想,試想從 演化(evolution)角度而言,藉以在媒介研究中引入更貼近生態學的觀念與研究 問題,例如加入演化(evolution)角度一併探討。Scolari(2012)指出生態學主 要工作在於重構有機體的生態網絡,演化學者則是負責有機體演化的繪製生命之 樹(life of trees),前者是屬於橫向的空間性思考,後者則是縱向的時間性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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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lari 認為由演化生物學和生態學結合的演化生態學(evolutionary ecology),

不僅關注個別物種的演化,也注意不同物種間的互動,藉此在語言學中共時

(synchronic)與歷時(diachronic)的對立下重構。同時從演化角度看待媒介演 化,也為媒介生態學的研究引入生存(survival)、絕種(extinction)、強勢物 種(dominance)、突現(emergence)等更貼近生物學的概念(Soclari, 2013),

如此一來「媒介作為物種」不僅僅只是一種暗喻,更為研究者提供一種貼近生態 學的分析語彙。

分析上,加入演化觀點更補足生態學實證研究上缺乏互動的問題。Treré 與 Mattoni(2016)針對媒介生態學實證研究的歸類中,指出有部份文獻試圖指認 媒介生態的各個組成元素、面向以及功能,他們將其稱為「中等涉入的文獻」

(medium engaged literature)。例如 Polle(2014)以 G20 高峰會的抗議活動為 例,透過超連結分析探究不同平台在該次社會運動中扮演的角色,試圖描繪該案 例中的社群媒體生態,結論發現不同平台皆在這個生態中扮演特定的角色,例如 YouTube 和推特各自連結至不同種的文類,也因此在這個生態中發揮不同作用。

Burgess 與 Bruns(2016)以 2010 澳洲聯邦選舉為例,透過推特的標籤(hashtag)

功能,與大眾媒體公的內容進行比對,藉以說明澳洲的媒介生態中傳統媒體與社 群媒體並存的關係。Gil de Zúñiga(2009)針對微網誌、部落格進行的研究,亦 得到傳統媒體與新媒體存在互補關係的結論。這類文獻對媒介生態的啟發即多半 屬於空間性的思維,雖然指認媒介環境中存在的不同物種,卻鮮少能看見生態系 的動態特質,進而得到不同媒體在某一活動中扮演的功能與角色,類似媒介有何 功能的探討。然而,以生態學思維進行的媒介研究,並不僅止於繪製出媒介環境 中各個「物種」的生態網絡圖、瞭解不同物種間的關係,追溯生態系如何在特定

功能,與大眾媒體公的內容進行比對,藉以說明澳洲的媒介生態中傳統媒體與社 群媒體並存的關係。Gil de Zúñiga(2009)針對微網誌、部落格進行的研究,亦 得到傳統媒體與新媒體存在互補關係的結論。這類文獻對媒介生態的啟發即多半 屬於空間性的思維,雖然指認媒介環境中存在的不同物種,卻鮮少能看見生態系 的動態特質,進而得到不同媒體在某一活動中扮演的功能與角色,類似媒介有何 功能的探討。然而,以生態學思維進行的媒介研究,並不僅止於繪製出媒介環境 中各個「物種」的生態網絡圖、瞭解不同物種間的關係,追溯生態系如何在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