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行取徑探討環境倫理教育

（一）Sandler 的理論多在說明研究環境倫理的策略

然而，Sandler 理論依然有許多的未竟之處，需要環境教育者來考慮。首先，他自 身清楚地瞭解到，他的理論只是將德行取徑作為一種方法上的展示，而非給予具體的 德行內容說明，因此仍然需要大量的研究；尤其是需要進一步更清楚地描繪人與自然 環境的關係或互動上各種倫理面向的說明，同時必須有更多的案例來給予我們對於德 行、正確行為的實踐以及做決定的方法有更多的指導（Sandler, 2007：141-143）。研 究者認為，他的德目列舉，基本上可以說是綜合各個德行取徑環境倫理學者的論述，

把我們常見的環境德行表列，但是他並沒有詳細說明他是依據什麼原則而分類的。因 為他的主要工作是要展現道德性來源的多樣性，強調我們應當關注更多關於人格特質 與環境之間關係等的「德行語言」。

其次，Sandler 在許多篇幅中隱約的顯示出實踐智慧（practical wisdom）的重要 性。他認為，一個有德者在具體面對環境問題的現實中，他就必須要必備道德智慧

（moral wisdom）與敏感度（sensitivity）等等能力（Sandler, 2007：97-99）。但是 Sandler 並沒有具體的說明內涵為何，他只有再三地複述，一個成熟的環境決策者，他 可以透過經驗性的德行法則、向典範或長輩學習、團體合作、傳統智慧，等多種方法 和經驗累積來培養實踐智慧。

最後，Sandler 在論述與說明德行時，所強調的還是「如何在具體的倫理議題中，

做出最周全、考量嚴謹的判斷」，也就是傳統規則倫理對於行為指引的一種態度。為 此我們可以看到，他花了大量篇幅在說明著永續性德行、大地德行是如何幫助人們在 自然中可以活得更繁榮興旺、活得更好。然而人對於自然、生命、人對於自己生活意 義應當如何理解，人的德行應該如何培養，Sandler 就沒有太多著墨。而 Sandler 在基改 作物的案例中，花了大量篇幅說道，要以永續性德行和環境管理者德行，來評估「外 在好」（external goods）的問題，然而他最後呈現的方式仍是基改作物對於環境是否 會產生影響的評估；卻沒有清楚的說明，有德者會如何運用實踐智慧，綜合地考量不 同的影響，以及如何權衡根據不同的德行所欲達成的不同目的。而在運用相關德行來 評估環境議題時，他則引述了我們應當由尊重自然和謙遜的美德出發思考，而非傲慢 和控制自然、追求人類經濟利益等惡德來使用科技；他另外談到了提倡黃金米的道德 動機是為了整體人類社會的福祉、解決發展中國家貧窮者饑饉和健康問題，是出於正 向的動機－博愛。

然而到底這些美德具體而言要如何透過教育彰顯，以及我們可以藉由哪些德行來 討論哪些議題，這都是值得研究的。由於 Sandler 的旨趣是倫理學的理論嘗試，而非建 立教育哲學，因此我們必須再更深入的探究。像這類的研究，未來研究者就可進一步 參考 Paul Knights 在‘Virtue Ethics, Biodiversity and Environmental Education’，這篇研 究中說明了如何用德行倫理的想法來培養學生們更多關於生物多樣性的相關德行

（Knights, 2009）；以及 Martin, B.、Bright, A.、Cafaro, P.等人說明如何透過戶外教育 來培養環境德行的研究‘Cultivating Environmental Virtue among 7th and 8th Graders in an Expeditionary Learning Outward Bound School.’（Martin, B., Bright, A., Cafaro, P., Mittelstaedt, R., & Bruyere, B., 2008）。

（二）多元論的困難

Sandler 破除了一元論式的環境倫理理論，認為德行取徑可以基於現實脈絡和主體 的因素，而綜融各家理論觀點，以符合現實的倫理生活。而道德來源的普遍性在於自 然目的論的評估和倫理活動發生的社會情境。他肯定了德行取徑能夠提供共通基礎，

且同時考慮到道德實踐的問題，這樣的方式避免了道德相對主義或實用主義帶來的

「主觀」難題（Sandler, 2007）。研究者認為，與其說 Sandler 是為了要建構出一套融 貫的環境德行倫理理論，不如說他是在進行一個工作，使我們在討論環境倫理時，可 以更貼切人對於自然環境之道德性觀點，而採取的開放方法。

因為其綜合了諸多德行論學者的觀點，在直接進行規範倫理的描述之前（例如許 多環境德行倫理學者都直觀地透過環境典範人物來歸納環境德行以及德行的生活特 徵），先給予環境德行倫理一個堅強的多元後設基礎，進而運用這些基礎來討論德 行。這樣的德行倫理取徑，是不會認為有一套原則能夠包山包海並且擁有確切的、客 觀的，並且有優先順序或階層的各類德目（virtues），研究者必須要再次強調，Sandler 的德行倫理取徑對於倫理規範的建構過程，是以推導性為主、描述性為輔的方法，並 且秉持著開放性來接納不同環境倫理的目的或義務。這種方法不像是傳統的規則倫理 那樣，試圖用某些普遍法則來涵蓋、推論一切的道德判斷，並且幫我們設想好所有的 例外情況以及不斷地補充在道德行為實踐上的特殊考量（例如開明的利己主義、溫和 的義務論…等等）。

但是，他仍然沒有清楚地解釋在多元論架構下，究竟要考慮哪些重要的德行，以 及如何解決德行之間的優先順序問題；他在其黃金米的倫理抉擇案例中，似乎最終決 定道德與否的關鍵，仍然考慮的是效益主義所使用的，對於生態、環境整體的利弊分 析，來作判斷之依據（Holly, 2006）；也就是說，在思考倫理議題時，各類環境物的外 在性評估。但是，如果基於不同的價值與目的，發生了可能的衝突時，是否能有評判 上的優先性、最終歸準呢？這仍是德行倫理學家必須面對的問題。

這樣的問題，會因為 Sandler 一直強調，德行間沒有優先順序，而他也不認為現實 中的工具價值／內在價值之間有很清楚的區分，而被放大。雖然他認為，倫理判斷的 不同系統其實的衝突並沒有如此的大；然而在現實的環境衝突議題裡面，事實上仍然 會因為個人的價值偏好不同，或是因為不同道德對象的福祉考量不同，而產生議題的 爭議，德行取徑如果強調要通過權衡不同德行、實踐智慧來解決爭議，那麼就需要更 多具體的解釋。如果說情境因素是如此重要，那麼就會變成個人德行的高低來決定如 何作出道德行為；然而這樣是很危險的，如果一個人他所擁有環境知識非常的淺薄，

或是他是個沒有勇氣的人，不願意突破自己的侷限，教師是否也無能為力呢？

而像是尊崇自然價值論者會面臨的問題一樣，對教育者而言，各類德行之間如無 階層或優先順序，在價值衝突的狀況下，要如何教學是很困難的。而解決的方法，或 許仍然要回到「自然主義式的評估」，通過更多的對人存在的各種功能、需求，有實 然性質的研究，來清楚的說明人的基本存在狀況、人在環境當中，各類的需求或價值 序列；例如人類對於永續性德行的需求，有時大於敬畏自然的德行需求。此外，我們 需要更多的具體案例，來更具體的詮釋不同的德行，以及有德者他到底如何抉擇的價 值，幫助我們面對道德困境。

此外在培養德行的層面上，Sandler 一再提及我們可以透過德行規則（virtue-rule）、以及外在的好之評估（external goods），和過去環境倫理學者提出的倫理信念 和生活之道，對傳統文化、社會價值與典範進行深入的學習，來幫助道德行為主體，

綜合各種能力與情境考量，來落實具體的倫理生活；但是，這都只是概括性的抽象論

述，究竟應該要如何理解 Sandler 的自然主義式的評估與多元目的論解釋，並且能夠運 用在教育上，研究者認為是非常值得討論的。

研究者簡要歸納 Sandler 的理論問題，其因為過於重視情境脈絡和實踐的需要，因 而從現實的倫理生活中反思，一再地「回推」，不得不將「德行」看作是「反映」

（responsive & justified & productive ）－多元目的論的功能性人格品質，而諸多德行就 是在「自然主義的標準」之下雖然有一定的共相，但是 Sandler 並沒有明確解釋那是什 麼。研究者認為，這樣的理論後果的可能危險是，如果我們不設定「基本德行」、或 是更清楚地分類「各種德行」的差異與功能時，那對教育者來說，好像什麼都可以 教，只要是跟「環境」有關的人格特質，都可包山包海的被拿進來當作是「倫理教 學」的內容。

那麼，就可能有兩個狀況：第一，教育者自身對於德行的瞭解以及如何證成德 行、如何透過德行來判斷環境議題、來指導倫理實踐，必須要有清楚且深刻的瞭解，

才能夠以言教、身教一體的教導學生。第二，如果各類德行沒有系統，彼此可能有關 係但也可能相互獨立，那麼比起較清楚的其他與環境教育相關的教育指標（例如九年 一貫架構下，環境教育、品德教育、生命教育等的能力分項指標、台灣大學生環境素 養指標等理論），德行取徑在實務上，似乎並沒有取代些什麼。也就是說，德行取徑 雖然解構了一元論、過於規則系統的理論；但是在實際教學的運用上，除了較清楚的 環境典範人物、環境運動案例、運用合作和楷模以外，如果沒有更進一步地說明要如 何進行倫理教育、倫理教育是否能夠有一些共通性的標竿呢？因此，教育者在運用德 行取徑來教育時，就有可能會更加無所適從。

（三）研究基本德行的必要性

在 Sandler 的理論中，他部分引用了 van Wesveen 若干對於人的基本心理條件的想 法，進一步地延伸自然主義式的評估，認為人作為能夠理性思考的能力以及追求有意

在 Sandler 的理論中，他部分引用了 van Wesveen 若干對於人的基本心理條件的想 法，進一步地延伸自然主義式的評估，認為人作為能夠理性思考的能力以及追求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