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環境教育中的環境倫理意義
第二節、 學者對環境倫理的教育看法
研究者在 2011-2012 年間，簡要地以國內主要的環境教育期刊來蒐羅國內環境教育 學者的發表47，關於環境教育與環境倫理，討論到教育哲學、倫理教育以及教學等相關 的研究。如早期的王鑫（1997）、黃朝恩（2000）、楊冠政（2002）等學者，曾提及 應將環境倫理、環境哲學作為環境教育之核心目的，而在教學的設計中，多次談到改 變學生的「信念、態度、價值觀」48的策略。而後有周儒（1992）、郭實渝（1999）、
洪如玉（2001）、汪靜明（2003）等學者，討論關於環境教育的哲學基礎，論述生態 學原理、生態素養、生態現象學等等，來思考環境教育核心哲學理念，進而討論如何 將此哲學理念融於教育當中。而關於教學的部分，則檢視了如王從恕（2005）、徐佐 銘（2004）、程進發（2004）、鐘丁茂（2000）等人在談及大學通識課程，如果將環 境倫理作為應用倫理學的課程一環時的些許經驗分享。最後，研究者亦蒐集以「環境 倫 理 」 與 教 育 相 關 主 題 的 論 文 ： 王 秋 雯 （ 2004 ） 、 陳 榮 錦 （ 2006 ） 、 石 純 齊
（2010），對象為國小學生、大學生為主；但這些論文研究對於環境倫理教育之內涵 理解，主要參考楊冠政、黃朝恩、王從恕等人的論述為主，並沒有在環境倫理的理論 或教育理論上有太多的深究49。
以下，研究者將綜合討論學者們對環境倫理的教育看法中，具有共通性的部分。
第一部分是回顧國內學者，對於環境倫理的內涵與教育目的之相關看法，進而發現，
這樣的教育是以生態學原理出發，建立「生態意識」，是許多學者共同認為的倫理理 念；而教育目標則強調了每個人都應該以一種「生態整體」的概念，來看待自己與環 境的關係，例如「生態哲學」、「生態素養」、「生態愛」、「人與自然之愛」...等 等。第二部分，則簡要地檢視應用倫理學期刊中，以「環境倫理」為題的大專通識課 程教學經驗，來說明倫理教學的常見作法。
一、以「生態」為核心的教育目的論述
「目前光是用生產／消費來代表經濟發展的模式必須改變，發展出更全面的方式 來衡量人類福祉，要更看重自然資源的價值，不再把乾淨的空氣、水或多樣性生 態系視為理所當然。」
Hedegaard (引自莫聞, 2012) 50。
研究者在回顧許多學者關於「環境倫理」的看法、並依此引伸出教育目的後，發 現了「生態」概念，是在談及「環境倫理」的教育中，最為基礎的一環。例如，生態 學背景的環境教育學者汪靜明，於 2003 年所發表的〈環境教育的生態理念與內涵〉一
47 事實上可能還有更多環境教育學者都引用生態素養之觀念進行論述，此論文非文件分析，只是概略性 的歸納許多學者們的論述並進行反思，因此研究者不一一列舉。
48 眾多環境教育研究者並不特別區分「信念、態度、價值觀」的意義差別，而此意義的些許差別也非研 究者之旨趣，並不影響本文論述，因此在蒐集資料和詮釋論述上，研究者並不會特別清楚地區分。
49 石純齊（2010）之〈大學生參與「環境倫理與永續發展」通識課程之學習歷程研究〉以「永續發展與 通識教育」作為論述主軸除外。
50 莫聞（2012），「歐盟氣候首長：Rio+20 是修正 GDP 模式的契機」。環境資訊中心，民 101 年 2 月 9 日，取自：http：//e-info.org.tw/node/74030。
文，將「生態」視為是環境倫理的根本，依此哲學觀點來展開環境教育（汪靜明，
2003）。他認為，首要的教育目的就是通過認識環境、生態調查，來學習生態原理、
生態哲學；而他所運用的「生態」概念，是充滿比喻性和價值性的，而非精確的「科 學」定義，如同下段引文：
「環境教育，是一種生態廊道51，可以增進人類與環境的良性互動。環境教育，可 以運用生態原理，檢視地球環境系統的結構與功能。環境教育，也可應用生態哲 學，透視地球生態廣場中人與環境的倫理。地球，是眾生萬物的棲居場所或展示 舞臺。」（汪靜明，2003：39）。
因而，我們必須理解「生態學」（Ecology）此一概念，對於環境倫理及其教育的 重要性。生態學的概念，最先是由德國生物學家恩斯特·海克爾（Ernst Heinrich Philipp August Haeckel），在 1866 年提出的。海爾克將兩個希臘詞彙‘oikos’和‘Iogos’合 併起來構成了一個新的詞藻－‘Oe-coIogie’，成為德文的「生態學」（引自李培超、
周俊武，2002）。他對生態學的界定是－「一門關於活著的有機物與其外部世界，它 們的棲息地、習性、能量和寄生者的關係的學科」，它涉及的是地球上所有活的有機 體之間的複雜的有機的聯繫（引自李培超、周俊武，2002）。而後，藉由生態科學的 研究興起，當人們越來越用一種系統的、互動的、循環的方式來研究自然、調查環境 之後，各種的博物學家、生態學家、生命科學家們，逐漸從實然的經驗研究中，感受 到了許多應然的規律、道理。通過他們對生物、生命、生態的細緻觀察與瞭解，而將 所發現到的、用來詮釋現象的基本概念、運作原則，轉而用於說明，一種應然的、價 值性的語言來描述人與非人存在、自然環境，可能存在的倫理關係，這成為了「環境 倫理」。因此，生態的原理、生態的概念、生態的思維...，「生態」二字，就成為了關 於環境倫理、環境教育的內容中，不可欠缺的共同概念。
汪靜明遂十分推崇李奧波「大地倫理」論述裡的生態思維，他認為環境教育中，
必須要有足夠的生態概念和生態哲學。因而要能學會觀察生態、記錄生態的工具方 法，進而以生態系統思維、深層環境的生態觀，來關懷環境問題。而對他而言，最好 的教育手段是「親近自然、體驗自然，直接向大自然學習」（汪靜明，2003：39）。
最後，教育之最終目的是：
「人類在生態廣場中覺醒到現在單調與污染的環境，並不如當初多樣與清靜的自 然，而試圖勉勵群我應該要回歸自然的情境，並建構與眾生萬物共榮共存的生態 倫理52。」（汪靜明，2003：39）。
在這種觀點下，似乎就是要促使學習者效仿李奧波的思想典範，希望從學習生態 觀察與生態體驗當中，獲得生態倫理的態度。因此，這類的學者會認為，我們的教育 應該建立在對自然的深度認識與觀察之上，以生態科學為基礎，理解生態原則、物質 循 環 等 科 學 觀 點 ， 進 而 促 成 一 種 生 態 倫 理 的 信 念 （ 如 徐 佐 銘 ， 2004 ； 羅 綸 新 ， 2001）。如同徐佐銘認為，環境倫理通識課，除了介紹倫理思想以外，必須要同等的 學習環境科學與生態學，以科學作為基礎來討論環境的倫理問題（徐佐銘，2004）。
51 粗體字為研究者強調
52 粗體字為研究者強調
畢竟，「環境倫理」與其他的哲學科目不同，倫理問題的發生是建立在對環境的深度 認識之上，因而，在解讀、評判倫理與否的背景前提，就是能夠正確的理解相關聯的 知識、資訊。
其次，關於生態概念，除了需以知識性的學習相關的原理原則外；有學者更進一 步地，將關於生態的原理原則，用價值性的語言來推崇後，即變成了一種教育目的－
「生態素養」（ecological literacy）。例如程進發就用 David W. Orr 的「生態素養」 概 念，作為環境倫理通識課程之教育目的。所謂的「生態素養」，指的是具有生態感知 能力的人，對於人與社會和自然環境系統間的永續性問題、以及環境危機，都能夠有 深和廣的理解；他熟悉生態學，學習如「梭羅、克魯泡德金、繆爾、利奧波德與史懷 哲等人的生活風格」；而透過提昇學生的生態素養，成為一個具有全人理想內涵的人
（程進發，2004）。
學者郭實渝，亦認同用生態素養來說明環境教育之目的；但是她有更進一步地思 考。她認為，除了對環境問題有理智上的警覺、科學性的瞭解以外，我們的教育，更 需要一種感性層面的培養：「環境一定與人所在的周遭有關，人一定會對它有感 情」。她認為「生態素養」理論架構，主要的關切僅是人與環境互動關係的知性瞭 解，而如果說知識面的加強就隱含著應然作為，就成為了效益主義，基於人類永續生 存的來證成倫理（郭實渝，2010）。對她而言，教育更重要的是感性的元素，尤其是 要將對於生態、環境的感受，融入於個人的生命：
「我們對環境問題或環境哲學應該由資訊彙集走向個人生命的介入，以及智性的 瞭解自然、感性的體認環境及人與自然的關係，這就是從 Orr 的生態素養到生態 智慧的過程」（郭實渝，2010：51-52）。
用包含了更多的內涵－「生態智慧」，來說明環境教育目的的郭實渝進而認為，
環境教育的模式應該採取 J. A. Palmer 的理論，同時兼顧「教育的基本要素」、「課程 經驗內容」與「倫理學及美學」三大領域（郭實渝，2010：57）。而其中，除了理智 上要理解與環境的關係外，「美學的要素」最難以教導；這是關於感性的，可以透過
「文學和詩性的欣賞與瞭解」，來使學生體會生態文化，將自己與周遭自然環境的命 運連結，成為生命共同體的智慧，她這麼說明：
「但若能以感同身受的感情，創造、想像與生存在心靈場域中的世界存在者，就 能夠產生環境行動是在為我的環境盡一份力量的感覺」（郭實渝，2010：58）。
在上面的討論中，環境教育之目的，有理智的認識環境問題，以及生態學的原理 原則，到將這些認識轉換成價值性的語言，形成我們應該培養的生態倫理、生態素 養。而後，又增添了更多的感性的元素，將環境與自我生命聯結在一起，成為生命共 同體的「生態智慧」。最後，研究者發現了用更抽象的價值性語言，將這種「智 慧」，以更價值性、情感性的方式來描繪環境倫理的，就是洪如玉倡導的「生態教育 學」以及柯志明強調的「人與自然之愛」等論述。
洪如玉引用了 Rowe 的生態教育學宗旨，並且更擴充了生態素養的概念：「以有機 主義與關連主義為基礎，培養下一代為具有生態素養之地球成員，此生態素養包括：
洪如玉引用了 Rowe 的生態教育學宗旨，並且更擴充了生態素養的概念：「以有機 主義與關連主義為基礎，培養下一代為具有生態素養之地球成員，此生態素養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