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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環境典範人物-瑞秋‧卡森

第三節、 卡森的環境德行

雖然我們都知道卡森的大量事蹟刺激了當代的環境主義意識,但是台灣環境教育 界少有研究深入的去挖掘卡森的生命故事與她的人格特質。在本段落,我們將詮釋卡 森如何獲得看待自己的意義與她的自然觀,她的文學養分來源,她的實踐力量從何而 來。

研究者認為,一個人如果要獲致圓滿幸福的生活,是可以效仿卡森的生命-自小 有著母親的陪伴浸淫在自然的環境中成長,維持著對自己身心、內在情緒高度和諧與 客觀的瞭解,並隨時通過友情和自然來滋養情緒,使得身心平衡。最後展現出來的 是,她對所愛之親友與生命、自然環境無條件的付出、關懷和守護,她一致且和諧的 人格典範,是值得我們效仿的楷模。為此,本節將分作三個段落來說明卡森的環境德 行:一、追求有意義的人生,二、擁有對自然的情感,三、卡森整體的人格特質。

一、追求有意義的人生

Sandler 和 Cafaro 皆認為,「環境倫理」必須要能夠指導人們去思考,如何過上一 種好的生活?Cafaro 思索:「對一個人而言,怎樣才是最好的生命?我們如何生活 著?我們如何獲致好的生活呢?」(Sandler & Cafaro 編, 2005:31)。而德行取徑環境 倫理認為,如果我們要追求有意義的、理想的人生時,就不得不將自然、環境、社 會、其他生物-我們的整體生活世界的好,都納入我們人生的考量中。自然,能夠讓 我們持續的學習與成長,獲得身心的喜悅與和平,使得生命更加的和諧,人格更加一 致。自然的力量是持續可更新,自然亦是一切知識體系之源頭,如果人類的生命認為 自己是置身於自然之外,那注定是孤單、無聊且喪失意義的,因此,一個有德者,他 能夠從自然中,學習、理解生命的奧妙,並且能夠與其他存在的人事物,恰當的互動 著、生活著(Sandler & Cafaro 編, 2005:31-33)。如同李奧波對生命的想法,生命的 意義絕對不是只是吃飽穿暖,追求物質需求的最大化滿足而已,為此,一個有德的、

卓越的人生,是應當追求一種與融入自然的、更有意義的生命:

「究竟什麼是好的生活呢?難道就只是擁有權利享受麵包和奶油生活的目的嗎?

人不可能活著只為了麵包、福特汽車?難道我們窮到無法去追尋更有精神、更有 意義的生活,可以維持大地的美麗,使我們能夠看到、並在其中生活嗎?」(引 自 Sandler, 2007:39)。

在卡森的一生中我們發現,她之所以活的精彩、有意義,是與自然、其他生命、

為了家庭和社會付出,都息息相關的。我們發現,在逆境中成長的她,雖然貧困和缺 乏兒時玩伴,導致她沉默且獨立的個性,但是另一方面,她因而能夠自得其樂的在荒 野中、在自然裡學習與成長,透過自然來獲得源源不絕的生命意義與價值感。她能夠 對任何自然中的生命,即使是非常渺小的-細胞,都發現有趣的、驚奇的價值,那毫 不起眼、俯拾皆是,但幾近永恆的世俗生命,就是她一生的寫照,而這正是所謂的平 凡裡的偉大,如同廖鴻基所述:

「卡森,她的意念、格局自小就因為自然的緣故而不斷地開展,她,深信智慧與 自我價值遠比物質財產重要,她的一生所追求的是心智上的滿足,而非物質的揮 霍與浪費。」(引自 Lear, 2007:11)。

卡森對於自己人生的期許非常的高,嚴謹且自律,她「將心智的浪費比喻為自然 資源的揮霍與浪費」(Lear, 2007:62),認為其一生必須要追求有意義且理想的人 生。她認為自己「如果不善用上天所賜與的思考和邏輯推理能力,一切終將被埋沒」

(Lear, 2007:62),我們可以從她對於學習和研究的自律,來了解她自青年起對於學 習的熱忱,高中同學這麼看待卡森的:「瑞秋…從不停止學習的腳步,除非她精通為 止」 (Lear, 2007:61)。而不斷思考自己生涯的卡森,原來主修的是文學,而她的母 親希冀培養她成為一名作家、老師,為此她自幼就大量地接觸各類的文學、藝術與寫 作,在母親的鼓勵下,獲得文學獎項無數。

然而世事難料,在卡森大三時,遇到了良師益友的史基克(Mary Scott Skinker)

女士之鼓勵,開啟了卡森對奇妙生命世界的熱愛,而毅然決然的轉組,轉而認真地投 入研究生命科學領域:

「生物學讓瑞秋看到另一種喜愛自然的方式。她的認知與觀察技能讓她得以將她 在戶外看到的景象化成文字。生物學並沒有取代她觀察或書寫自然的愛好,相反 地這加強了她對探討生命的神秘與意義的熱情,以及她的『燦爛願景』」(Lear, 2007:77)。

卡森受到生物學、對自然的強烈吸引,毅然轉組主修生命科學,展開她一生以科 學嚴謹的態度發現自然之旅。」(Lear, 2007:10)。為此,卡森的學習透過了大量的 閱讀、結交益友(無論是情感上的寄託還是科學上的討論),以及善用推理能力、豐 富且直接的自然經驗(Lear, 2007:62)等等,使她成為一個科學研究和文學創作的典 範人物。我們可以從卡森對待自我、生命的典範態度,來漸漸理解為何她在一生中對 於所追求的、所做的,總是展現出強烈的自我紀律與高標準的社會道德責任(Lear, 2007:62),如同卡森對於大學的期許:

「(前略)…大學教育應該要提供『價值觀-賦予她們能力來分辨好壞、權衡輕 重。』她希望教育是一場『精神性的探險』,從『一顆愛冒險的心無畏無懼的付 出』中得到收穫」(Lear, 2007:80)。

致力成為於女性科學作家的這條路,是走的異常顛簸且辛苦的,對她來說,沉重 的經濟壓力,是使她追求理想最大的絆腳石,但是她仍不氣餒:

「大學時代,她的生命方向有了個大轉折――從文學轉向科學,甚而幾近放棄了 從小立志成為作家的夢想…作出這樣的決定是非常困難的,當時的社會氣氛可以 接受優秀且浪漫的女性專業作家、女性文學老師,但是難以接受女性科學家這樣 的職業。」(Lear, 2007:10)。

上述這些討論,研究者認為是一般環境教育中,較不會提到的人格特質;但是在 倫理教育中,這應該也是我們應該效仿的和反思的。我們可以看到卡森-追求有意義

的生命與生活、積極且自律、價值與智性上的卓越…等等。因而在下文,我們將分別 以「在自然中獲得生命意義」,以及「在關係中的自我」,這兩點來說明一個有德者 追求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卡森如何擁有持續不懈,對生命、自然與人的健康、社會福 祉的關懷、付出,並且可以中庸、有效果地,將生活、工作與對生命的熱忱結合,進 行倫理實踐呢?

(一)在自然中獲得生命意義

從自然的觀察與體驗中,思考生命的價值。卡森自小就非常清楚心智的成長,在 人生當中是最重要的,她時常思考人性的價值與意義,並且「深信智慧與自我價值遠 比物質財產或社會認同來得重要」(Lear, 2007)。為此,對卡森而言「什麼是好生 活」、「什麼是倫理上的有德者」呢?答案就是,過上一種有意義且知性、與充滿愛 的生活;她因為能夠認知到所有生命的價值與意義,因此自幼努力學習,並致力於深 度的理解自然生態中的各類生命世界,思索著生命運作的道理。

有德者會在自然當中追求其生命之意義感與價值感。卡森在與融入自然的經驗 中,無論是智性上或是情感上都能夠深刻地體悟與感受,而源源不絕地獲得各種的靈 感和力量,使她得以為了眾生繼續努力,追求靈性的成長,如她所言:「我相信這種 幫助解脫壓力的東西,乃是來自於對大自然以及各種神祕律動的沉思與感動」(Lear, 2007:345);以及「我相信自然界的美,對任何一個人還有每個社會,都存有一個靈 性發展的必要位置。當人類用人工的東西去取代地球上自然的特徵,便會阻礙我們的 靈性成長」(Lear, 2007:345)。

而卡森從小就長時間的共融在自然之中,逐漸發展出一種崇敬、讚美、欣賞與感 激的態度,因此,觀察自然、傾聽自然,就是一種重要的方式。她從來就不以自身觀 點來強加在自然之上,反而認為人應該靜下心來,認真、仔細地研究自然。她認為

「與其總是將我們自以為是的念頭加在大自然身上,倒不如有時候安靜下來,好好傾 聽她想告訴我們什麼」(Lear, 2007:345)。

而卡森之所以用《寂靜的春天》來當書名,以「再也聽不見春天的知更鳥鳴 叫」,作為打動人心的主軸,其中的一個關鍵是她很熱衷觀察、傾聽鳥的鳴聲,並且 不自覺地深深讚嘆:

「很快的,你的耳朵會偵測到纖弱的微音-尖銳的嘁嘁聲、模糊的絲絲聲和低 鳴……我每次聽到這些叫聲,都會湧現夾雜眾多情緒的感覺-相隔遙遠的孤寂感、

對於小生命受到超越意志的力量所控制與引導的同情,還有對牠們確知航道與方 向,讓人類至今仍找不到答案的本能所湧生的讚嘆。」(瑞秋‧卡森,2006:

34)。

我們可以看到,卡森能夠領略到其對生命觀察的讚嘆之情等等情緒,這都使得卡 森能夠在自然的聲音中獲得無價的意義感:「在黎明的大合唱中,我們聽見了生命自 有的悸動」(瑞秋‧卡森,2006:47)。對卡森而言,大自然當中的一切生命,都是 一種奇蹟,無論小到螞蟻還是大到人類,都有非常多源源不覺得力量、意義與價值;

卡森是如此讚嘆昆蟲的神奇能力:「大自然中最令人讚嘆的就是昆蟲。對牠們而言,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再不可能的事都可能發生。深入研究昆蟲的人,會不斷因其神 奇的能力感到驚訝無比。」(瑞秋‧卡森,2011,282)。

當卡森在研究 DDT 等殺蟲劑的化學分子對人體的影響之時,就強調了專心觀察、

仔細研究細微事物的重要性:

仔細研究細微事物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