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踐導向的倫理判斷與行動

Sandler 在《品格與環境》一書中的第四章〈環境決策〉與第五章〈基因改造案 例〉中，詳細地說明德行取徑在環境決策事務上的判斷方式與特色。一個行為合道德 與否的重點是，選擇以該行動來作為的理由，是源於特定的相關德行；其道德動機與 道德判斷的依據，是源於美德的。一個有德者他會思考的倫理項目是很深入、很充全 的；並且，德行在指導人們的行為時，是要依據情境狀況，且同時考量不同人的能力 而定的，難以單單的用合於義務規準與否，或行為的結果成功與否，來判定這樣的行 動是否是道德的。

Sandler 認為，由於環境與德行的發展是相輔相成的，當環境提供了特定好的條 件，而這些好（goods），對於培養（cultivation）和維持（maintenance）德行是必需 的，因此我們應該要思考，人類如何與環境互動，才是屬於合德的行動（virtuous action）（Sandler, 2005：217）。擁有環境德行的人，會考慮環境與自身的關聯，基於 對環境、社會和自身的好，來行為，如同 Swanton 的看法：「一個行為之所以是正確 的，當且僅當，只有它大致上是德行的，並且是在這個狀況底下，最好的行為可能」

（Sandler, 2007：93）。因此，套在與環境相關的行動上：若一個環境決策（行動）之 所 以 是 正 確 地 ， 則 它 必 須 要 能 夠 對 應 到 （ hits ） 相 關 的 環 境 德 行 （ environmental virtues），或是能相應自德行所推演出在生活中方便應用的操作法則（virtue-rules）；

而這些環境德行的必要前提是，須透過多元目的論解釋、人類與環境關係間的善目的 或環境本身之價值所推導出來的。

其次，Sandler 為了滿足倫理理論必須要能夠滿足現實中的行為指引需求，強調倫 理實踐的情境因素與實用精神；在現實生活中，倫理上的行為指引不可能像科學模組 那樣，可以層層的推導演繹，其重點，在於能否恰當的反應行為主體所依據的德行目 標。因為一個正確的抉擇與行動，必須要敏感地考量到行動者的能力、限制、包含了 他人格上的弱點；如果我們強求一個缺乏勇氣美德的人，去像有勇氣美德的人一樣上 街頭、拋頭露臉的抗議、對媒體強烈的表達訴求，那麼這個行為的效果，可能遠比讓 他在幕後捐款、贊助和宣傳活動來的差勁（Sandler, 2007：94）。

而 Sandler 通過現實中我們對於許多品德教導的理解，如「不可以說謊」，來說明 這是在操作上可依據的德行原則（virtue-rules），方便我們作為；例如依據永續性德 行，我們可以推導出：永遠不應犧牲人們生活的基本環境品質。而在具體行為的決策 與指導上，德行取徑非常強調經驗法則，透過長輩或專業者的諮詢，角色模範與個案 研究，與他人合作性的討論，個人所累積的道德智慧等，按照情境的需要，只要能夠 提供我們實踐上判斷養分的，都可以用來指引正確的行動（Sandler, 2007：98-102）。

如 Sandler 所提到：「環境德行提供了具體的行為指引、在情境中如何應用規則的能 力，這包含了敏感性與智慧」（Sandler & Cafaro 編, 2005：6）。因此，除了在道德生 活中，關於認知或情感層面的倫理反思、倫理關懷的層面需要重視外，還要考慮到，

具體而言，個人如何因著其實踐智慧，以進行行動的問題。

（一）環境管理者與環境行動主義德行

一個有德者，除了具有敏感性的可以察覺、關懷，生活中關於環境的倫理議題 外，在經過反思與判斷後，他要能有智慧的，以恰當行動來彰顯他的德行。因而，在 面對艱困的環境問題上，一個人要如何持續不懈、不畏辛苦的持續行動，以追求「倫 理」，這樣一類需要穩定性與持久性的人格特質，環境倫理學也應該要說明。因此，

Sandler 所列的環境德行除了採取多元論的路線滿足了倫理生活中關於的道德動機、道 德判斷的需要；亦透過「環境管理者德行」（environmental stewardship）和「環境行 動主義德行」（environmental activisim），來說明在實踐倫理所必需的人格特質。

「環境管理者德行」（environmental stewardship），包含了能夠尊重、促進或維 持環境實體的正常運作，將環境各類集體視為公共財；在此，像是倡導人際間的博愛 精神（interpersonal benevolence），能夠致力於倡導和平、避免戰爭與衝突，促進社會 的、政治的和經濟的正義與穩定，都是我們促進的目標。而這些的好，不只對於環境 資源、永續性、各類環境實體是好的，相輔相成，維持環境的永續性，亦是維繫社會 和平和穩定運作的重要元素。這類相關的德行諸如「勤奮、值得信賴、正義、忠誠、

誠實，都能在促進人際間的博愛與社會運作良好的人們身上突顯出來，無論是官方或 非官方的，如環境立法者、保育生態學家、環境組織的領導者等」（Sandler, 2007：

55）。此外，能夠遵照一個地方或社區的文化、歷史、宗教等面向來關心、照顧特定 的環境實體、神聖地景，瞭解一地的文化歷史、想像力與生命運行的方式，亦是重要 的德行；如同澳洲中部原住民，擁有一種性情傾向，推崇烏魯魯（Uluru）巨岩的象徵 地位、文化精神與個人生命實踐的關聯（Sandler, 2007：55）。

第二類對於行為實踐很重要的，起因於在推動環境的工作中，無論是立法、政策 或改善環境的道路都是漫長、久遠且非常辛苦的，並沒有簡單的從理論推導到實踐的 過程，這樣清晰明白的道路（Sandler, 2007：49）。Sandler 認為，這類的德行是能促 進我們能夠成功地進行社會的和政治的行動，以拯救各種的環境物（ environmental goods ） 的 重 要 關 鍵 基 礎 ， 但 是 這 類 德 行 常 常 被 忽 略 ， 那 就 是 「 環 境 行 動 主 義 」

（environmental activisim）。

Sandler 是這樣說明的，每當我們想起環境典範人物，例如梭羅、穆爾或卡森時，

往往強調他們沉浸在自然中，在原野裡觀察、在森林中漫步、在山上和湖濱生活著；

他們作為人的卓越性來自於對荒野、自然環境的欣賞、共融與和諧，這類的印象使得 我們談到環境德行時，自然聯想到：驚奇於自然（wonder）、愛（love）、開放性

（openness）、感受力（receptivity）、謙遜（humility）、心思敏銳的（mindfulness）

種種德行。但是 Sandler 進一步地強調，如果卡森的人格特徵，僅僅只有對自然的愛、

關懷、同情心、驚奇、謙遜、開放心等等特質，是不足以讓我們如此推崇的，她必須 還要有對環境議題的積極參與、願負承諾和合作等的德行（Sandler, 2007：50）；而這 些能夠幫助實踐倫理的德行，被歸納為「環境行動主義」就像是：

「願意負承諾、機敏（astuteness）、有紀律、專注力、洞察力、不屈不撓、有創 造力、勇氣、自我控制、合作精神、有耐心、團結一致、毅力（perseverance）、

樂觀的等等…」（Sandler, 2007：49）。

這些德行對於成功的落實、維持保護環境事物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推展環保工 作，牽扯的環境議題非常複雜，諸如管制、立法、社會的、政治的、文化的和經濟的 等面向，往往是耗時又費力，絕非一蹴可幾。而環境保護的措施和改變，亦很難面面

俱到、一勞永逸，人們常常一不小心，因為其生活方式或是某些行為又造成了環境的 劣化；因此，那些為了他們自己與社區，希望能夠真正的捍衛環境事物、環境物和價 值的人們，應該擁有這些德行來時時警覺各種可能的威脅和破壞（ Sandler, 2007：

49）。

（二）實踐智慧的重要性

Sandler 還說明了許多關於德行取徑指導倫理實踐的特色，在於它的彈性、必須要 能夠配合主體的狀況和當時的背景環境來考量。而一種決策與行為之恰當性，則必需 要去比較、權衡不同的替代方案是否能夠盡量滿足各類德行的要求，而應該努力找出 方法來避免違反某些德行。為此，德行取徑在實踐上的最大優點在於適人、適時適地 做出決策與行動，一個人他要衡量他的技巧、能力、身份位置、可運用的資源來選擇 他能夠參與的行動工作。不同的人可以選擇是要參加環保團體投入於改變制度，還是 激起身邊的人有更多對於環境劣化的意識，而盡量的去滿足例如關懷、同情心、正義 等等環境德行的要求。

此外，在具體的倫理生活中，Sandler 還說明了有德者會按照社會中普遍認為，在 操作上，能夠簡易理解的德行規則（virtue-rules），來幫助我指導行為，例如：「如果 只要花一點點的代價就可以幫助他人減少痛苦時，我們就應該去做」（Sandler, 2007：

98）。

此外，研究者必須額外說明的是，在 Sandler 所談的德行理論中並沒有「特別」強 調傳統德行論在說明德行時，時常採取之中庸－黃金律（Golden Mean）的概念。在

《尼各馬可倫理學》中，亞里斯多德通常專注於在各種領域中找出介於兩個極端之間 的平衡點；例如正義、勇氣、財富等等。舉例而言，勇氣是兩種感覺（恐懼和自信）

之間的平衡點，並以此平衡點為基礎採取的行動（勇氣的行動）。太多恐懼、太少自 信會導致懦弱，而太少恐懼、太多自信則會導致草率、愚蠢的抉擇。亞里斯多德說找 出事物的平衡點是找出幸福的關鍵，而幸福本身則是最終的至善形式。介於兩者之間 的那個平衡點也常被稱為中庸之道（Golden Mean）。但是在他談及環境決策與實踐的 相關理論時，研究者認為，其實都隱含著中庸之精 神。以基改作物的案例來說，

Sandler 就提到了有德者會基於現實情況，依照「中道」（middle way），來擬定策略 而能夠恰當的行動（Sandler, 2007：139）。

而 Sandler 認為，在實際的倫理生活中，即使我們滿足了許多美德來行動，但是最 終結果，仍然可能因為不可抗拒的外在因素而失敗；我們只能依照我們目前現有的證 據和資訊來判斷如何行動；然而，人總是有限的，最終的結果仍然是決定發生時難以 衡量的，我們只能夠「盡量」的審慎評估，選擇最恰當的方式（Sandler, 2007：96）。

因此，一個有德者，是能夠配合他的能力狀況，依照當時的環境背景來實踐；而每一

因此，一個有德者，是能夠配合他的能力狀況，依照當時的環境背景來實踐；而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