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倫理教育的內涵

一、教育的內涵是培養環境德行

德行取徑環境倫理旨在研究，作為一個人應當要擁有何環境德行。這樣的倫理學 指導著人們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過上何種的生活方式，而培養環境倫理，正如同李 奧波所思：「究竟什麼是好的生活呢？難道就只是擁有權利享受麵包和奶油生活的目 的嗎？...難道我們窮到無法去追尋更有精神、更有意義的生活，可以維持大地的美 麗，使我們能夠看到、並在其中生活嗎？」（引自 Sandler, 2007：39）。而所謂的倫 理，意指能夠在生活中實踐德行，以促成各樣好的價值、目的，使個人和社會、環 境，整體地邁向繁榮興旺。因而我們要思考的是，在我們的社會情境底下，對於自 然、環境與非人生命等事務上，大家心目中理想的人格特質為何？這些人格特質，可 以幫助我們追求健康、快樂，實現潛能，如同《神聖的平衡》所述：

「當我們掙紮著追求新視野、為未來制定策略時，必須…共同創見一個真正的

『底線』：人類社會如想追求永續的未來與高品質的生活，某些需求便不能打折 扣。這些需求不是空泛的夢想，也非抽象的概念，而是人類追求健康、快樂，實 現潛能時不可或缺的要件。如果這些需求無法滿足，我們的身心都會受創，註定 過著潛能受抑、支離破碎的生活，甚至步入死亡。」（Suzuki & McConnell，

2000：）。

我們之所以會推崇某一人格特徵、性情傾向的理由，乃是思考我們的基本需要、

存在的前提為何。人是社會性的動物，有理性思考與情感感受與表達能力、有著各種 基本的生存欲望、希冀追求有意義的生活、希望能夠自由的趨樂避苦...等等；對於這些 的「共同」理解，就是我們應推崇的環境德行。而基於自然主義式的評估，研究倫理 的意義就轉換成討論，在這個社會上、與基於個人追求更好的生命來思考，應該培養 哪些環境德行，例如簡樸、滿足、欣賞、同情心、謙卑…等等美德，使得自己的人生 與整個社會、自然環境，都更美好。對於環境問題的倫理判斷，也可以透過惡德來討 論，究竟是哪些人格特質，例如貪婪、虛榮、自大、喜競爭、懶惰、不節制、浪費… 等等，導致負面行為的累積，而造成了集體的環境問題。

本研究將環境倫理教育之內涵，回歸到關於個人應該要養成的環境德行上，將集 體的環境問題、以及我們想要培養的環境教育能力，以根本的人格特質、性情傾向來 討論。而這樣的倫理教育，講求的不是外在的道德規範、法律命令，而是內在的品德 教育，使個人建構倫理意識，培養德行；培養卓越的人格特質，認知到自己與環境、

其他生命之間的關係，而能追求智性的、有意義的、有創造性的生命，能夠自然與社 會關係中獲得驚奇感與意義感，為了整體社群的福祉，而貫行簡樸的生活態度，以明 智的方式進行消費，審慎的考量會影響環境、干擾其他生命的個人行為，從自身的態 度和生活改變起，言行一致地，共同面對當代的環境問題。

二、環境德行的內容

本研究所歸納的環境德行內容，除了參考 Sandler 所列的六大類德目以外；研究者 還通過 van Wesveen 關於基本德行（genuine virtues）的四大類德行，來作為環境倫理 教育應該優先考量的德行。她認為，一個有德者是：「(略)...主體能夠以恰當的情緒、

認 知 ， 面 對 自 我 與 週 遭 的 主 客 體 互 動 」 ， 並 且 透 過 這 四 類 的 基 本 德 行 「 位 置

（position）、關懷（care）、和諧（attunement）、耐力（endurance）等等」，來作出 恰當的行為反應，詳述如下（van Wensveen，2005：186-188）⁸⁸：

1.位置（ position）

一個有德者他可以正確的連結外在情境狀況的資訊，經過自己的認知和情意 系統的處理判斷後，學習怎麼樣統整的以恰當的情緒反應合適的作為；也就是 說，一個主體他能夠正確地將自己與所處的結構、情境來相關連。這就是一種人 類的情境敏感性（situation sensitivity ），而這種敏感性能夠連結外在資訊，與內 在的生物系統恰當的整合，這樣的能力，就是亞里斯多德所謂的「實踐智慧」

（practical wisdom）或「明智」（prudence）。一個人如果能夠越完整地擁有一個 地 方 的 敏 感 性 ， 那 他 就 能 夠 更 活 躍 的 知 道 如 何 監 控 （ monitor ） 和 調 整

（modify ），以至於根據這些外在狀況，作出適當的回應。因此培養這樣的實踐 智慧就需要仰賴許多的德行，諸如：謙遜、尊重、感激，這都可以使一個人能夠 擁有恰當的地方感（ modest sense of place），而這種德行也可以說是「實踐智 慧」。

2.關懷（ care）

他可以讓一個人根據社會情境，以有建設性和同理心的方式回應。因此，培 養正義感就類似於培養關懷（ care）的德行，關懷是一種與仁慈（ benevolence）、

專注力（attentiveness）相關連的美德，透過這兩種能力，我們可以察覺到自身以 外的他者需求；因此，這兩種環境德行，被視作是「正義」德行的基本組成要 件；此外，友誼與愛分別代表著不同面向的關懷，能夠幫助我們在關係上更為融 洽，因此是正義的表現之一，而這些能力的培養，得以應用在非人的自然世界 上。

3.和諧（ attunement）

節制（ temperance）得以導引一個人的欲望（ desires），一般的欲望（ general desire），這樣的欲望會導致的對生態傷害的消費主義行為；節制的人會控制自己 的欲望，去支持（而非削弱）對社會而言更高層次、整體的大目標。因此，培養 節制的德行，包含了許多對於行為產生適度效果，在環境來說，相關的美德就像 是簡樸（ simplicity）、簡約（frugality ）等等；此外，貞潔（ chastity）在同類的美 德中扮演著基本的角色，對一個人來說，如果他擁有此德行，就能將家庭的計畫 和個人都當作是整體社會和諧的一部分來看待，而不是以此用來作為道德懲罰的 方式。

88 van Wesveen, L. (2005). Cardinal Environmental Virtues： A Neurobiological Perspective. In Sandler, R.L. &

Cafaro, P.(Eds), Environmental Virtue Ethics. (pp.173-194). Maryland： Rowman & Littlefild.

4.耐力（ endurance）

勇氣（ courage）與壓力相關聯，有勇氣的人能夠面對危險和困難，並且不要 被本能的害怕情緒干擾，使人可以因為更整體的計劃，去面對事務。在古希臘，

這就是一種能夠轉換面對死亡情緒的能力。因此，為了更高的榮耀或目的，對那 些人來說，他們活著的價值仰賴的是一種承諾感，一個種族的興亡、未來子孫或 是超自然的造物者，這種忠誠（loyalty）美德就是環境德行的關鍵－能夠持續的、

培養勇氣， 此外，培養勇氣就與擁有「堅韌」（ tenacity）的美德相關，當一個人 在面臨能夠穩定的專注在關於生態問題，有勇氣能堅持的處理環境劣化、破壞與 危機，而非一昧地沉溺在負面的無力感或陷入盲目的奮戰當中。

綜合而言，這四類的能力，是真正展現一個有德者能夠成功的行為實踐的關鍵，

綜合的說：(1)位置，是指能夠使人正確的理解到此時此刻自己所處的社會、環境當中 發生了什麼事情，因此擁有開放的心、好奇的心、敏銳的感受，都是可培養的相關能 力。(2)關懷，是基於我們與他人、外在事務有所連結的能力，我們能夠精確的在各種 關係中，覺察到其他事物的感受與狀況，並且會升起同情心、憐憫心、仁慈等心理情 緒來反映，促使我們有更多動機的、積極的去追求正義、公平等等的價值。(3)和諧，

能夠使人的心理，無論是情緒的或是欲望的，都能夠恰如其分；有德者可以為了社群 整體、更高的目標或理想而能夠節制自己不必要的欲望，使人的行為合乎中道，能著 眼於整體福祉、而非短暫私利來衡量事態，讓整個倫理社群朝向更好的方向。(4)耐 力，關乎的是我們能夠持續地關注、投入在環境、生態的議題上；使我們能有信心 的、堅忍不拔地為了自然環境、生態，以及我們所愛的其他生命來犧牲奉獻；他不會 以麻木或犬儒的心態來面對極為複雜的、集體性的環境問題，而是選擇積極的持續行 動。

又，依照《伯利西宣言》，環境教育的分項目標為下列五項（UNESCO, Tbilisi Declaration, 1977）：(1)覺知（awareness）：協助社會群體和個人獲得對整體環境及其 相關問題的覺知和敏感度（sensibility）。(2)知識（knowledge）：協助社會群體和個人 獲得對環境及其問題的各種經驗和基本瞭解。(3)態度（attitude）：協助社會群體和個 人獲得關切環境的一套價值觀，並允諾主動參與環境改進和保護。(4)技能（skills）：

協助社會群體和個人獲得辨認和解決環境問題的技能。(5)參與（participation）：協助 社會群體與個人主動參與各階層環境問題解決的工作。為此，我們所列舉的德行就要 能夠對應到上述的五大目標，因而通過這些德行的陶冶，能夠使學習者擁有實踐環境 倫理的能力。

因此，連結環境教育的分項目標與本論文在第三章、第四章對於環境德行的詮 釋；考慮實踐環境倫理所需要的三大面向：敏感地辨識環境問題、運用德行判斷倫理 議題、以實踐智慧進行倫理實踐。據此，我們統整出值得優先培養的環境德行內容，

分別是：(1)融入自然、(2)關懷他者、(3)自我認識、(4)理性判斷、(5)實踐能力。詳述 如下：

（一）融入自然

研究者認為，在 Sandler 的六大類德行當中，「融入自然的德行」（communion with nature）是使人們開始對於環境產生倫理關懷的起始。像是卡森對於自然教育的看

法，要求大人們要陪同孩童在安全與愛的氛圍底下，在自然中探索、玩耍、直接通過 感官來認識自然，並且培養出對自然的一種情感連結。如同李奧波在大地的四季更迭 之中，觀察、欣賞與發現不同生物的生命運作道理。能夠融入自然的人，擁有好奇 心、驚奇心來認識自然是首要的特質；進而能夠敏感的感受自然當中的一切，培養出 欣賞自然、尊重自然、愛自然的情感；最後，甚至是在自然的生態環境中，將自己的 心胸完全放開，而感受到一種人與環境之間的和諧感。有德者能夠深刻地體認到自己

法，要求大人們要陪同孩童在安全與愛的氛圍底下，在自然中探索、玩耍、直接通過 感官來認識自然，並且培養出對自然的一種情感連結。如同李奧波在大地的四季更迭 之中，觀察、欣賞與發現不同生物的生命運作道理。能夠融入自然的人，擁有好奇 心、驚奇心來認識自然是首要的特質；進而能夠敏感的感受自然當中的一切，培養出 欣賞自然、尊重自然、愛自然的情感；最後，甚至是在自然的生態環境中，將自己的 心胸完全放開，而感受到一種人與環境之間的和諧感。有德者能夠深刻地體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