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與建議

Jickling 認為，透過跨學科間的討論教育和倫理理論、實踐的關聯，使我們可以讓 原來被視為「超越的」（transcendence）的「傳統」（traditional）等的觀念，與現代教 育語言中的陳腔濫調，交互作用（Jickling, 2009：212）。透過德行取徑的反省視角，

我們可以發現，在傳統規則式的環境倫理討論中，常會發生的倫理論證上的矛盾；其 實出自於語言使用上的概念過度簡化。也就是說倫理學家容易把非人的自然環境、生 態環境、荒野地、非人的生命或動物、非人的生態系統，等集體的抽象概念或科學上 的名詞概念，看作是實體實存的、沒有區別的道德關懷對象。而用近代西方基本的

「人權」、「法律」等的討論方式直接援引套用在非人生命、自然事物、環境等等對 象上，或是把科學語言和倫理語言混淆時；就容易把「唯名」當作是「實體」來思 考，討論其是否有與人一樣的道德地位，或是思考人對待這樣道德關懷對象時的責任 與義務，這就犯了嚴重的範疇錯置問題。由於義務和責任是對於人本身的要求，然而 義務和責任的背後出自於哪些應然性的價值預設或形上的意義來源，取決於我們對於 人與環境之間的觀念建構過程；例如，如果我們把寵物動物當作是像家人一樣的生命 存在，那麼對於任何人要傷害你的家人的行為，都會被你視為是不道德的。

因而，在環境的領域裡，決定我們的倫理關懷對象和倫理關懷主題，有一個根本 地要素是；在現實中，一個人是如何的覺察外在的其他對象與其自我之關聯的，而這 樣的認識過程，事實上難以用片段的主客觀區分來視之，牽涉到人感受、認知、價值 判斷，而這都會影響到整體社會的倫理感、道德考量的內涵與道德規範的形成。在此 理解下，實則難以用一體適用的道德語言，指導我們現實中所遇到的所有倫理問題。

為此，德行取徑以自然主義式的評估和多元目的論之解釋，作為我們詮釋環境倫理的 方法，通過我們對人類生存基本條件的考察、我們對於各類價值目的之推崇，以及在 現實經驗中對於自然環境和非人生命的存在形式的考量下，通過德行的語言來說明我 們的道德責任為何。

而在本研究中，我們站在德行倫理之視角，將討論環境倫理之視域從理論上對於 道德規則的判斷思考，轉向對於我們所要追求的人格特徵反省。把集體的環境問題與 個人是否喜愛欣賞環境、關心他人、簡樸生活、樂觀進取等等的態度連結在一起。為 此，我們就會更深刻地思考環境問題背後的心理、社會與文化因素，那麼，德行取徑

「環境倫理」所要解決的問題，是集體的人格問題。因為我們忘卻了身而為人，應該 追求甚麼樣的價值，擁有什麼樣的品德，才能獲致更繁榮興旺的生活；而將環境問題 與美德和惡德連結起來，就能夠更清楚的說明，為什麼我們需要追求一種典範的改 變，為什麼我們需要環境教育。

而在德行倫理學家常論述的惡德中，我們常見到的是人與自然、非人存在的「疏 離與冷漠」，缺乏同理心、同情心，缺乏對於存在環境、條件的正確認知。這樣的問 題是屬於人的德行缺失。造成這樣的惡德的原因非常多，研究者認為，根本出自於我 們人生所追求的意義是虛妄的、不可能帶給我們幸福的；這或許可以用生態心理學家 Clive Hamilton 所言的來理解：「消費者自我是一種假的自我，這種我因持續的不滿 足，而持續將自我認同建立在購買更多商品上。不滿足、焦慮和負債成為了一種循 環，是由嘗試獲得更多－消費者認同感，而創造出來的。」（ 引自 Ecobuddhism, 2011）。當一個社會前進的動力是出自與自我的不滿足感與消費之時，以個體出發的 惡德－「自我、競爭、權力、貪婪」，就會使得社會內部欲加混亂，而自然環境、其

他 生 命 則 淪 為 商 品 、 階 下 囚 ， 滿 足 人 心 空 洞 不 足 的 犧 牲 品 。 就 如 同 環 境 哲 學 家 Fairbanks 所述：「會使我們傳統各種的德行消失、道德淪喪的根本原因在於我們的資 本主義消費性文化導致了非常嚴重的後果，使得各種類的環境德行以及其他好的美 德，都一一喪失」（Fairbanks, 2010：97）。

當人們與不同的他者間的各種關係極度的疏離，淪為競爭與階級或是權力與支 配、資源的競爭搶奪等等的關係時；他會忽略掉一個系統中的其他個體、其它存在，

而漸漸否定其與周遭的一切關係。逐步侵蝕使整體更大脈絡的緊密關係型態分離的最 終結果，會帶來的是破壞與毀滅，不管是友誼、家庭、或生態系統皆然；而當這個更 大的系統被破壞之後，最後系統中的每個人都得承受這種後果 （鞏姆絲、肯納，

2012：111；荒野保護協會譯）。

研究者認為，當代環境危機除了是實然性的資源匱乏、環境汙染、氣候變遷以 外，也與傳統價值崩解、競爭的生活型態所造成的心靈危機息息相關。當我們忽略了 人本性中，關於自然的美德要素，忘卻愛人、愛社會、愛家園、愛生命、喜愛自然等 等良善的性情傾向；心靈不安頓的後果，就是社會不公、環境不美麗、經濟大泡沫、

工作好痛苦。

因而通過德行取徑環境倫理的研究，重新探討我們想要過上什麼樣的生活、思考 我們應該追求哪些倫理價值，從根本的教育，提昇人的品德。使人更加地了解與認識 自己、察覺周遭的人事物的需要，擁有有效行動、進而解決問題的人格特質，使人們 擁有更多的道德勇氣來追求理想，是德行取徑帶給我們的重要啟示。

二、未來展望

（一）研究限制與建議

由於本研究的第一大部分是透過回顧國內環境教育與環境倫理的相關文獻，對於 目前國內所論述「倫理」的方式，是否能夠滿足教育理論的需求而提出懷疑與評論。

在語意分析上，研究者並未嚴謹的羅列所有關於環境教育與環境倫理關聯之定義論 述，抽絲剝繭的一一排列與比較不同的優缺點；因而在選材上未免疏漏，論斷上亦可 能以偏概全。尤其環境教育的定義是隨著國際環境教育之發展，重要的會議，以及國 內環境教育研究、環境教育政策推動的不同脈絡下，針對其教育目的、教育對象與功 能，有些許不同的側重；而如何使用「倫理」、「價值觀」、「態度」等相關字眼，

則也要視教育論述者在使用時的語境和意圖，有許多時候只是一種方便之說，甚或是 教育者認為不需經過嚴謹哲學思辯，僅僅作為一種宣示性的應然判斷。

因而對於本研究所懷疑、評論更後設的懷疑則是，對於教育政策制定者、教育相 關文件、教育實施者之內容，有需要對其所採用的教育語言，清楚的說明背後的倫理 立場、價值預設嗎？如果需要，那目的又何在呢？也就是說，本研究所欲釐清的「環 境倫理」之概念，其研究意義是否能夠顯著的切合語言使用者的需求呢？然則，這樣 的問題就牽涉到了實然層次的調查分析，也就是說，不同的教育語言使用者，究竟其 在使用與說明「環境倫理」時，可能的意圖和相關的概念叢、語境脈絡、社會期待為 何之問題，事實上也是值得我們考慮的。或許未來的研究者，可以蒐羅國內學者是如 何引用、詮釋國際環境教育文件，進行更多語言和論述上的概念分析，幫助環境教育 工作者更加地釐清國內環境教育和國際環境教育發展的關聯。

其次，透過卡森的故事讓我們知道為何其能成為環境典範人物，可以使教育者更 整體的理解環境倫理的道德性來源與道德抉擇的要素。依卡森範例，我們得以更理解 應當如何詮釋環境倫理、而有德者的生命中所展現的卓越德行內涵應是我們教學的倫 理目標。而研究者進而說明在培養德行中重要的關鍵概念：敏感性、實踐智慧、道德 識感、情緒，在倫理生活中的重要性。然而，對於德行倫理學所常用之教育語言，本 研究只能依照常見的德行倫理關鍵概念來略點出一、二，並沒有清楚的依照哪位學 者，融合環境教育所關懷之理念來說明之，而這研究者在方面的論述，充滿了自身對 於德行倫理之理解與詮釋，對於相關的教育理論之閱讀、理解甚或疏漏。對於如何選 擇、使用一些關鍵概念，關於這些概念為何可以用在環境教育領域中作為培養倫理者 可以借鏡的，都缺乏說明。此外，這些概念對比於其他環境教育領域常使用的教育語 言，如環境素養、環境行為理論，是否在討論培養倫理上更顯方便與重要，應該可以 作更進一步的研究。

此外，本研究所詮釋的卡森案例，並沒有非常嚴謹的按照生命敘事研究的方法來 進行，所參考的文本資料亦非常有限。研究者因此認為環境教育的研究，應該有更多 關於環境典範人物的德行討論。通過這些楷模所彰顯的各類德行，使我們了解到，影 響、教育一個人之所以能夠為環境付出、行動的關鍵要素。而這樣的研究可以是敘事 的、詮釋學的，透過貼近典範人物的生命故事，來了解影響人格發展、倫理判斷、實 踐工作的各種因子，使教育者更具體的了解到推動環境保護的工作所需要的各種能 力。

最後，關於如何培養環境德行，研究者只是嘗試性的，通過回顧環境教育、倫理 教學中常見的做法，以及德行取徑的特色，相關的教育啟示來回答；事實上這需要更

最後，關於如何培養環境德行，研究者只是嘗試性的，通過回顧環境教育、倫理 教學中常見的做法，以及德行取徑的特色，相關的教育啟示來回答；事實上這需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