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歐洲聯盟與中國科技合作的發展─伽利略計畫案例
第三節 「伽利略計畫」對歐盟─中國─美國三邊關係之影響與展望.…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6
2008年時，價值約三千五百萬歐元相關「伽利略計畫」的工程項目已承包給中國 及其研究機構，做為日後伽利略系統啟用時中國方面之用。目前歐─中雙邊建立 在「伽利略計畫」基礎的合作計畫已達12項之多，所投注的資金已使中國成為歐 盟「伽利略計畫」中最重要的非歐盟夥伴。49
第三節 「伽利略計畫」對歐盟─中國─美國三邊關係之影響與展望
當「伽利略計畫」計劃在雛型時，美國即聲明該計畫為歐洲畫蛇添足式的太 空科技發展，並且採取反對立場，因美國認為GPS系統的穩固與便利性無需另套 系統的取代。而當歐盟決定邀請中國進入「伽利略計畫」並在之後成為最重要的 非歐盟國家合作夥伴時，無疑加深美國在國家安全利益上的疑慮。回顧過往跨大 西洋的聯盟關係，為何在太空領域中產生這麼大的鴻溝，雙邊在太空領域形塑的 是合作夥伴關係亦或競逐者的對立關係。中國在加入「伽利略計畫」後，對歐盟
─中國─美國三邊關係產生何種影響，分析這些問題須從歐盟、美國對太空領域 的意涵、太空科技合作發展思維等所產生的歧異性，進一步探討「伽利略計畫」
推動後對跨大西洋關係的影響為何。
壹、歐盟─美國對太空領域利用的歧異性：
首先，雙邊的歧異性產生於“該如何”（How to）看待太空領域資源的發展。
對歐盟來說，太空領域的和平利用為歐盟做為與他國合作的出發點，歐盟希望藉 由太空領域的和平開發與利用，為歐盟創造良好的商業競爭環境。50 其次，為
49 這些合作計劃包括如「中國衛星通訊合作」（China Satellite Communication Corporation）與伽 利略漁業應用計畫（Galileo Fishery Application Project）的合作，發展伽利略漁業應用（Galileo Fishery Application, FAs）的地面─船隻通訊系統、中國伽利略公司（China Galileo Industries）與 Project of Location Based Services Standardization (LBS)的合作計畫、或是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
（China Aerospace Science & Technology Corp.）與 Early Galileo Service in China （EGSIC）為中 國地區發展、部屬伽利略系統相關設施等。相關合作計劃請參閱：Casarini, Nicola, Op.cit., pp.
104─105。
50 European Advisory Group on Aerospace. STAR 21: Strategic Aerospace Review for the 21st Century.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7
延續自身在太空科技的領導地位，發展有別於GPS系統的GNSS有其必要性，不 僅創造有利之商業利益，更建立起重要的科技合作平台。1996年所提出歐盟首份 關於太空領域發展的官方文件─「歐洲聯盟與太空：促進應用、市場與產業競爭 力」（The European Union and Space: Fostering Application, Markets and Industrial Competitiveness），該政策文件明確指出，歐盟並不想將自身置於具有發展潛力 的新興太空科技應用如衛星電信（satellite telecommunication）、衛星導航與地面 觀測（earth observation）等之外，鑑此歐盟須立即提出適切的戰略方針回應這種 需求。51
另一方面，對美國而言，太空產業的經濟價值固然重要，不可忽略的卻是太 空資源的權力本質與控制。從權力平衡的觀點發展太空政策，美國決策者認為，
太空科技的領先地位根基於國家安全利益的核心考量，延續冷戰時期與蘇聯較勁 的「太空競賽」，在冷戰結束後由美國掌握多數的資源及領導者角色。1990年代 至21世紀初兩次的波斯灣戰爭（Gulf War）與1999年科索沃空襲等轟炸任務都展 現美軍衛星定位系統的精準能力，同時促使美國希望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 NATO）的歐洲盟國能唯GPS系統馬首是瞻。52
其次，另外一項伽利略衛星系統之建立對於美國國家利益影響，為“衛星訊 號”的重疊性。此重疊性具有響層面的影響可能，其一為伽利略衛星系統提供的 某些訊號，與美國軍方GPS─III所將採用的訊號重疊，即所謂的“M-Code”，其升 高美軍利用GPS系統傳送訊號時產生風險。53 其二，衛星訊號的重疊性，將使美 軍無法全面掌握衝突事端發生時，所需要的衛星訊號。54 就此一訊號重疊的紛 爭而言，歐盟於伽利略衛星系統的公共規範服務（PRS）領域，採用與美軍及NATO
Creating a Coherent Market and Policy Framework for a Vital European Industry, (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Enterprise publications, July 2002) pp. 12-13、Nicola Casarini, Op.cit., pp. 106─108。
51 European Commission, The European Union and Space: Fostering Applications, Markets and Industrial Competitiveness, （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 1995 COM (95) 279 final）.
52 Jost Vielhaber and Daniel Sattler. Ibid, pp. 35-37、Nicola Casarini, Op.cit., p. 109。
53 就兩系統訊號傳遞的重疊性而言，為伽利略衛星系統的 PRS 與美軍於 GPS-III 系統的 M-Code 採用同一組波段帶（BOC(10:5)）所致。
54 Bastian Giegerich. Navigation Differences: Transatlantic Negotiations over Galileo, Cambridge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Affairs 20(September 2007): p. 49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8
計畫於未來提升GPS效能的某些相同頻率，為此當衝突發生時美軍因此無法佔用 所需要的M-Code。55 此外，美國與歐盟談判時曾建議歐盟採用其他頻率卻不被 歐盟接受，歐盟認為伽利略衛星系統採用之頻率的正當性有兩點，其一為伽利略 衛星系統所選擇的特定頻率乃是配合衛星系統的要求；其二為歐盟於2000年由國 際電信聯盟（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ITU）舉辦的「世界無線電 通信大會」（World Radiocommunication Conference, WRC）中談判取得使用權。
56 然而，美國依舊認為伽利略衛星系統的PRS與GPS提供軍方的M-Code訊號頻 率重疊性具有危害美國國家安全的性質。準此，就歐盟「伽利略計畫」的發展，
事實上引發美國是否能存續當前太空霸權的優勢。57 同時，歐盟對於美國反對 的立場亦不贊同，2002年執委會即稱：「美國以傳播著自由競爭的福音，實際上 卻極力衛星導航系統的競爭，避免喪失自身的領導權。」58
貳、中國發展在跨大西洋關係中的變數：
對歐洲國家來說，中國發展並非潛在軍事威脅的競爭者或是具有地緣戰略中 的鄰近性，亦不存在破壞平衡的因素。59 自歐盟於20世紀1990年代開始積極與 中國展開交往政策乃至形塑「全面夥伴關係」（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可知，
歐盟將中國視為未來國際社會的要角，除了政治面與經貿間的合作，尖端科技的 合作更需要彼此合作基礎具備，因此「伽利略計畫」更能成為歐─中關係中科技 合作領域的廣化與深化之進展。這也是為什麼歐盟決策者認為，「伽利略計畫」
或是其他太空科技合作並非孤立美國角色，也不存在非和平目的擴散之疑慮。
55 David Braunschvig、Richard Garwin and Jeremy Marwell. Space Diplomacy, Foreign Affairs 82(July/August 2003): pp. 156-164.
56 Bastian Giegerich, Op. cit., p. 500.
57 David Braunschvig, et al. Op. cit., p. 161.
58 Euroepan Commission. “Galileo: Yes, at last!”, IP/02/478, 26 March 2002. 請參閱：
http://europa.eu/rapid/pressReleasesAction.do?reference=IP/02/478. （檢索日期：2010 年 11 月 20 日）。
59 Bastian Giegerich, Op. cit., pp. 494-49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9
相反的，美國則視中國為潛在的競爭對手。無論是「神舟計畫」或是北斗衛 星系統的開發，都使美國存在對中國的疑慮。此外，2003年的「年度中國軍事力 量報告」（Annual Report on the Military Power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China）揭 露中國在科技戰的技術與發展能力來自於與西方國家的合作，相關發展的技術可 能播用來對抗GPS系統。60 更甚者，2007年1月中國利用反衛星武器（Anti-Satellite Weapon, ASAT）成功摧毀一枚自有的老舊氣象衛星，61 使得美國對中國存有黷 武的本質思維，因中國發展“軍事─民間”兩用的太空科技可能破壞不僅亞太地區 的和平穩定，更可能使得美國的領先地位受到威脅。一般而言，導航衛星具備之 科技能應用於尖端武器發展，如以衛星導航為基底的導彈系統，能使得一國軍事 投射能力更為精準。對美國政府來說，衛星科技的輸出應不影響美國國家利益，
尤其是將衛星科技輸出至中國此類潛在對手的國家。美國前空軍參謀長Teed Michael Moseley將軍認為中國此項發展不亞於當初蘇聯發射「史普尼克一號」帶 來的衝擊，美國自然不希望中國藉由「伽利略計畫」取得先進太空技術轉而提升 自身軍事能力。62
参、「伽利略計畫」與跨大西洋關係的協調
為解決歐盟發展獨立GNSS造成美國的顧慮，並減低美國對中國參與「伽利 略計畫」而產生跨大西洋關係的齟齬，雙邊各自有了妥協。當「伽利略計畫」2002 年後進入執行階段時，美國也從質疑「伽利略計畫」正當性的反對立場轉為協作 的角色，亦希望找出解決訊號重疊的辦法。2003年12月提出一項新提案，包括兩 項妥協：其一為建議歐盟採用另一種頻率（即BOC1, 1），而不與美軍採用的
60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Annual Report on the Military Power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China, Washington (28 July 2003).
61 BBC News, “China Confirmed Satellite Downed.” 請參閱：
http://news.bbc.co.uk/2/hi/asia-pacific/6289519.stm. （檢索日期：2010 年 11 月 20 日）。
62 1. Caitlin Harrington, “Chinese ASAT Test Prompts US Strategic Rethink”. Jane's Defence Weekly Vol. 44 No. 18 (May 2nd 2007) p. 8.
2.美軍回應中國 ASAT 發展具有兩層意涵：第一層意涵為美軍驗證「中國威脅論」的論述，並 尋求國會更多的軍費增援；另一層意涵為中國科技發展與武力現代化確實產生重大突破，並對美 國領先地位具有威脅性。Casarini, Nicola, Op. cit., p. 11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0
M-Code相互干擾；其二為美國政府願意與歐盟分享過去30年來於GPS發展相關 的研究成果。63 美國提出的妥協能使歐盟借鏡他人經驗，得以縮減研究成本，
然而此項提案最初因歐盟認為新頻率（即BOC1, 1）會降低伽利略衛星統的效能，
予以拒絕。然而為顧及跨大西洋關係的穩定性，歐盟與美國皆希望繼續協商未來 的可能性。因此，2004年2月的雙邊談判，歐盟採納（BOC1, 1）頻率的提議，美 國同樣放棄阻撓「伽利略計畫」的立場。準此，2004年6月24日歐盟與美國於愛 爾蘭舉辦高峰會商討伽利略系統與GPS系統的互通性，以及與第三國利用的相關 規定。會後雙邊簽署「提昇、供應及利用伽利略與GPS衛星導航系統及相關應用 協定」（Agreement on the Promotion, Provision and Use of Galileo and GPS
Satellite-Based Navigation System and Related Application）做為兩套系統的合作基 礎並穩定跨大西洋關係。其中協定第11條更明確表示簽約國應保障衛星導航系統 避免遭到惡意使用以及維持衛星服務的友善性。64
其次，歐盟在與中國發展經貿關係時並非沒有考慮到「伽利略計畫」的“軍 事─民間”兩用性層面。考量到「伽利略計畫」可能會影響到雙邊因衛星導航技 術可能肇生安全因素，「伽利略計畫」在「開放服務」之外更保留了重要的加密
其次，歐盟在與中國發展經貿關係時並非沒有考慮到「伽利略計畫」的“軍 事─民間”兩用性層面。考量到「伽利略計畫」可能會影響到雙邊因衛星導航技 術可能肇生安全因素，「伽利略計畫」在「開放服務」之外更保留了重要的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