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歐洲聯盟與中國雙邊關係下的合作與矛盾
第一節 歐盟與中國雙邊關係發展之緣起與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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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檢視存在於歐─中關係之利基與爭執，對雙邊關係發展作一全盤式檢驗。
第一節 歐盟與中國雙邊關係發展之緣起與歷程
廣泛來說，吾人回顧歷史的脈絡，可以發現兩項外部因素決定了歐盟與中國 雙邊關係的發展。第一項為地理因素，過去因海洋與山脈之阻斷已被現今科技與 交通發展革命所克服，而雙邊也不存在能夠威脅彼此的地緣政治利益。其二則為 歐洲與中國雙邊貿易關係，無論是過去歐洲國家與中國的海路與陸路並行貿易往 來或是19世紀歐洲強權分食割據中國領土，其本質都存在貿易關係的基本精神。
而這樣數百年來貿易關係於20世紀末期時產生轉變，並影響其他領域的發展。
一、歐─中雙邊關係發展之緣起
就歷史文獻而言，歐盟與中國雙邊接觸更早與1514年葡萄牙人穿越麻六甲海 峽與中國之直接接觸。早在此之前，中國三大發明包括印刷術、羅盤與火藥早已 為歐洲人改變了文學、航海與戰爭的型態。因此，英國著名之科學家及漢學家 Joseph Needham認為：「如此變革，沒有任何一位皇帝、沒有一位教派或是歷史 人物對人類歷史產生過如此重要的影響。」3 其次，隨著歷史的進程，中國亦受 到歐洲帶來的衝擊。無論是鴉片戰爭帶給清朝自強運動的急迫感或是促使中國人 拋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政治觀念，雖歷經列強之割據，然鴉片戰爭後近百 年間，直接或間接地從歐洲引進中國之科學、觀念或是現代化發展等因素，使得 歐盟與中國雙邊不僅存在貿易關係，更帶來工業革命的內涵，為中國帶來鐵路技 術、工廠生產以及資本主義的影響力。4
再者，1949年之後歐─中關係之發展，主要影響因素便是冷戰格局以及歐─
中彼此與美國以及蘇聯的關係。鑑因冷戰格局的制約，當時歐─中關係從本質上
3 Joseph Needham, 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in China, Vol.1: Introductory Orientation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61）p. 19.
4 Michael Yahuda, The Sino-European Encounter, in David Shambaugh、Eberhard Sandschneider and Zhou Hong eds., China-Europe Relations: Perceptions, Policies and Prospects.（New York: Routledge, 2008）pp.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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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尼克森（Richard Milhous Nixon）的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Henry Alfred Kissinger）密訪中國，尼克森亦於隔年訪問中國，雙邊關係日趨緩和，最後於1979 年 1 月 1 日「中美建立外交關係公 報」生效，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並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
6 Michael Yahuda, Op. cit., pp. 22-24.
7 Alexander Eckstein, Communist China’s Economic Growth and Foreign Trade.（New York: Mcgraw Hill, 1966）. 閱： http://world.people.com.cn/GB/8212/72927/73386/4988558.html. （檢索日期：2010 年 11 月 20）。
11「歐洲經濟共同體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貿易與經濟合作協定」（Agreement on Trade and Economic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and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請參 閱：Francis Snyder ed., The European Union and China, 1949-2008: Basic Documents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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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以降，國際環境產生變化，包括中國開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中蘇 共和解與中美建交等，歐洲與中國間產生一種沒有戰略複雜性的空曠地帶。因 此，為促進雙邊經貿合作與發展，歐─中簽定了貿易暨經濟合作協定。11 然而，
與其說國際局勢的變遷促使歐─中拉近關係，地緣政治的距離因素更提供雙邊合 作的積極態度。
二、歐─中雙邊關係之政治發展
冷戰的結束不僅結束蘇聯的共產政權，更為歐─中關係解除過去40多年來兩 極格局的第三者制約因素。然而，當中國開始實行開革開放政策之時，其與資本 主義國家改善關係，致使1980年代末期時冷戰的結構已不復過往明顯。歐洲方面 於1990年代初期在整合的進程亦取得重要的里程碑，1992年的「歐洲聯盟條約」
將以往經濟共同體合作模式帶至更具體與穩固的制度形式，即現在的歐洲聯盟。
總的來說，截至目前歐盟與中國的發展模式，主要透過的政治對話、經貿往 來與實務合作三大領域。作為總體戰略制高點的政治對話，主導雙邊關係發展的 方向與力度，歐盟更以一系列的“通訊”（Communication）文件對中國發表政策 方向。因此，吾人可從雙邊所通過政策文件檢視歐─中關係發展的脈絡與成果，
進而理解雙邊利益所在與矛盾之處，以及官方的立場等（參閱表2─1）。
表2─1：歐盟與中國雙邊關係重要政策文件
歐盟與中國雙邊關係重要政策文件（1990-2010）
政策文件名稱 發表者 日期 文件編號
「邁向新亞洲戰略」 （Towards a New Asia Strategy）
歐盟執委 會
1994/07/13 COM（94）
314 final
Commentary.（Portland: Hart Publishing, 2009）, pp. 62-66.
11「歐洲經濟共同體與中華人民共和國貿易與經濟合作協定」（Agreement on Trade and Economic Cooperation between the 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and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請參 閱：Francis Snyder ed., The European Union and China, 1949-2008: Basic Documents and
Commentary.（Portland: Hart Publishing, 2009）, pp. 6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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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icy for China-Europe Relations）歐盟執委 會
1995 COM（1995）
2798 final
「與中國建立全面夥伴關係」
（Building a 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 with China）
歐盟執委 會
1998/03/25 COM（1998）
181 final
「關於執行‘與中國建立全面夥伴關 係’文件」（Implementation of the Communication ‘Building a 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 with China’）
歐盟執委 會
2000/09/08 COM（2000）
552 final
「歐盟對中國的戰略：執行1998 年政 策文件與未來邁向更有效率之歐盟政 策」（EU Strategy towards China:
Implementation of the 1998
Communication and Future Steps for a More Effective EU Policy）
歐盟執委 會
2001/05/15 COM（2001）
265 final
「歐洲與亞洲：加強伙伴關係戰略框 架」（Europe and Asia: A Strategic Framework for Enhanced Partnerships）
歐盟執委 會
2001/09/04 COM（2001）
469 final
「國家戰略文件：中國2002-2006」
（Country Strategy Paper: China 2002-2006）
歐盟執委 會
2002/03/01 IP/02/349
「日益成熟的夥伴關係─歐中關係的 共同利益與挑戰」（A Maturing Partnership – Shared Interests and Challenges in EU-China Relations）
歐盟執委 會
2003/09/10 COM（2003）
533 final
中國「歐盟政策白皮書」 中華人民 共和國外 交部
2003/10/13
「國家指標計畫：2005-2006」National Indicative Programme: 2005-2006
歐盟執委 會
2004/09/24
「歐盟─中國：更緊密的夥伴，更多 的責任」（EU-China: Closer Partners, Growing Responsibilities）
歐盟執委 會
2006/10/24 COM（2006）
631 final
「競爭與夥伴關係：歐盟─中國貿易 歐盟執委 2006/10/24 COM（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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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投資政策」（EU-China Trade and Investment: Competition and
Partnership）
會 632 final
《國家戰略文件：中國 2007-2013》
（Country Strategy Paper: China 2007-2013）
歐盟執委 會
2006
資料來源：EC, “EU-China Chronology”, 請參閱：
http://www.eeas.europa.eu/china/docs/chronology_2010_en.pdf. （檢索日期：2010 年 11 月 20 日）；
Francis Snyder ed., The European Union and China, 1949-2008: Basic Documents and Commentary.
（Portland: Hart Publishing）, pp.311-319 ；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請參閱：
http://www.mfa.gov.cn/chn/gxh/zlb/ldzyjh/.（檢索日期：2010 年 11 月 20 日）；人民網，請參閱：
http://www.people.com.cn/GB/shizheng/1024/2481360.html. （檢索日期：2010 年 11 月 20 日），筆 者整理製表。
12 Robert Ash, Europe’s Commercial Relations with China, in David Shambaugh、Eberhard Sandschneider and Zhou Hong eds., China-Europe Relations: Perceptions, Policies and Prospects.
（New York: Routledge, 2008）pp. 192-193.
13 European Commission, Towards a New Asia Strategy,（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1994 COM(94) 314 final）.
14 European Commission, A Long Term Policy for China-Europe Relations,（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1995 COM(1995) 2798 f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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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與全球對外政策中一項基礎部分。15 從事中國研究學者Robert Ash認為這樣 的看法具有兩樣基本核心，而歐盟自此後一再重申之，包括：第一，一致的對中 戰略是歐盟形塑共同外交暨安全政策所必需；以及第二，中國自1980年代開始展 現之經濟成長趨勢對於歐洲未來的經濟成長與歐洲企業的競爭力具有重要意 義。16 因此，1995年的政策文件可說是歐盟對中關係的分水嶺，爾後歐─中關係 不僅於經濟，而是將雙邊關係擴展至政治、安全等領域。同時就合作領域而言，
「對中國長期政策」使得歐─中雙方能藉由合作計畫推展，進而強化中國的改革 以及歐盟經濟利益，雙邊未來合作領域將擴展至人力資源、中國內部改革、企業 合作以及永續發展等領域。總的來說，歐盟對中國政策呈現三階段式成長的模 式，因此歐盟對中政策文件彼此間具有一定的連貫性，茲述如下：
（一）奠基對中政策基礎階段：
就歐盟與中國關係最密切的經貿領域而言，1995年的「對中國長期政策」與 接下來公布的一系列重要政策文件包括1998年的「與中國建立全面夥伴關係」、17 2001年的「歐盟對中國的戰略：執行1998年政策文件與未來邁向更有效率之歐盟 政策」，18 以及2003年的「日益成熟的夥伴關係─歐中關係的共同利益與挑戰」
之間具有邏輯的連貫性。19 1998年歐盟執委會提出的第二份對中國政策文件，
以前一份政策文件作文基礎並擴建與中國的關係，期望藉由加速中國內部法制 化、提升雙邊高層政治與人權對話，使中國能接納其國際責任與義務並與世界接 軌。該文件提到的與中國全面性的關係提升，而努力的方向有五點，包括：
1、與中國進一步交往，並將中國納入國際社群：藉由提升政治對話層次，將過
15 European Commission, A Long Term Policy for China-Europe Relations, Op. cit., p. 3.
16 Robert Ash, Op. cit., pp. 192.
17 European Commission, Building a Comprehensive Partnership with China, （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1998 COM(1998) 181 final）.
18 European Commission, EU Strategy towards China: Implementation of the 1998 Communication and Future Steps for a More Effective EU Policy, （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 2001 COM(2001) 265 final）.
19 European Commission, A Maturing Partnership – Shared Interests and Challenges in EU-China Relations（updating the European Commission’s Communications on EU-China Relations of 1998 and 2001）, （Brussels: European Commission, 2003 COM(2003) 533 f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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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聯合國大會短暫的會晤機制提升至常態性的年度領袖級高峰會，有助於彼此關 係改善與意見交流。20
2、支持中國邁向法治與人權的開放社會：包括要求中國簽署並批准聯合國人權 憲章，包括《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 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Economic, Social and Cultural Rights）、強化雙邊人權對話制度，以及提升中國市 民社會與法治程度。21
3、整合中國進入世界經濟體系：其行動包括推動中國進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以及發展雙邊於海、空運輸、核能安全、關稅與科技 等領域之雙邊協定。22
4、有效利用歐盟資源：藉由組建一連串小型、短期的合作計畫，發展與中國間 經濟與社會之改革、永續發展與善治（good governance）之合作。23
5、提升歐盟在中國的形象：持續推動雙邊政治交流、資訊透明化以及擴展中國 內部的歐盟研究等。24
（二）全面夥伴關係階段：
歐盟執委會於2001年5月提出的「歐盟對中國的戰略：執行1998年政策文件 與未來邁向更有效率之歐盟政策」之對中政策文件，為更新1998年的政策文件。
為求進一步提升雙邊關係並檢視歐盟原先的政策，在前一份政策文件的基礎上做 了修正，包括對話機制的擴建，如政治層面（人權）或是技術專家層面（裁軍、
核不擴散等）的對話、經貿面關於推動中國進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及關稅合作事 務，亦包括提升中國市民社會與歐盟在中國的形象任務。
（三）全面戰略夥伴關係階段：
（三）全面戰略夥伴關係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