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語言與文學看俄羅斯飲食
第一節 俄語中有關飲食語言之文化意涵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5
第四章 從語言與文學看俄羅斯飲食
每一種語言都存在著民族文化語義（национально- культурная семантика），而語義 的背後潛藏著該民族文化的特色，其中又以諺語、俗語、成語和詞組最為普遍反映出該 文化意涵。60因此，本章第一節將根據相關語料探討俄羅斯飲食文化，並劃分成四大主 題，分別是飲食的重要性、人格特質、生活百態和勵志與警惕進行分析。其分類原則是 根據收集到的資料來源，經整理和分析後，所反映出的一種生活現象。另外，如果我們 說語言是食材，那麼文學就是綜合形形色色的食材所構成的一道菜。接下來，我們將試 圖透過普希金的巧手來分析和品嘗普式作品的色、香、味。因此，本章第二節將從普希 金作品看俄羅斯民族之酒與茶文化。最後，我們將借助普希金作品中飲食場景的部分應 證俄羅斯飲食之語言世界圖景。
第一節 俄語中有關飲食語言之文化意涵
飲食是人類維生之基本所需，也是生活方式的一種展現。而語言是一民族思想交流 的表現形式，其中蘊含著豐富的生活智慧和待人處事等文化伴隨意義。俄語中有關飲食 之語料相當多，其中常見的主題如以下：首先，是針對俄羅斯主食及其他傳統飲食可突 顯飲食的重要性。其次，人類的活命泉源除倚靠陽光、空氣和水外，飲食也是必要條件 之一，由此可知飲食會影響個體的身心發展。再來，擴大全體為單位時，飲食反映出普 遍人的生活百態。最後，我們可從飲食生活中去領悟人生哲理。因此，本節將針對這四 大類主題，分析諺語、俗語、成語、詞組和詞彙等俄語語料，探討俄羅斯飲食文化之意 涵。
一、飲食的重要性
在人類的食、衣、住、行、育、樂等社會生活中，飲食是最基本、最重要的生命泉 源。且基於其他生活面上，全是由飲食生活來制約，由此可知，飲食是人類活動的基本 條件。而語言是一種社會現象，語言的產生和發展也離不開社會。因此，飲食語言與飲 食生活存在著牢不可破的關係。然而，飲食的重要性除了反映在維生的基本需求外，甚
60 同註 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6
至提升為一種精神食糧。在俄羅斯基本飲食中有白菜湯、粥、鹽、黑麥汁、餡餅、麵包 等，其中包含主食、副食、點心、飲品等，正反映出俄羅斯人一日飲食之所需。可想而 知，該飲食項目反映在語言上為數不少，且足以說明飲食的重要性。
眾所皆知，麵包是俄羅斯人的傳統主食，並在俄羅斯飲食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因此，我們將著重探討麵包對於俄羅斯人飲食的重要性。首先，我們來介紹俄羅斯人賴以 為生的基本糧食那就是麵包（хлеб）。然而，俄語中有關 хлеб 的解釋有麵粉、麵包和糧 食之意。俄羅斯人創造了有關 хлеб 的相關詞彙與俄羅斯人對於飲食偏好、生活環境、
歷史傳承等文化背景息息相關。俄羅斯擅長以麵粉製成主食，例如：хлеб（麵包）、блин
（布林餅）、пирог（大餡餅）、пирожок（長型小餡餅）等，其中又以麵包最為基本且 最具代表性。除此之外，俄羅斯著名民族學專家Н. Ф. Сумцов 曾說過，麵包是最為神聖的食 物，是物質繁榮的象徵；在俄羅斯的語言與文化中，麵包被概念化作為上帝賜與的禮物，
並以神的形象為化身成有生命的物質型態；因此，我們對待麵包應如同看待聖物一樣，
必須畢恭畢敬。61接下來，我們將麵包相關俗諺語分兩大方向分析。一類是直接表示麵 包的重要性，另一類則是間接衍生出維生、財富、精神等文化意涵。
在俄語俗諺語中單指麵包本身意義的例句如下：“ Худ обед, коли хлеба нет. ”，
譯為“吃飯不能沒有麵包，沒有麵包的飯不好吃”；“ Хлеб всему голова. ”，直譯“麵 包是萬物之頭腦”，意譯“麵包重於一切”，在這裡俄羅斯人拿麵包比喻成人類最重要 的生命中樞－頭，而頭主導著人類的思想與精神，由此可見麵包對俄羅斯人的精神意義 之重大 ；“ Хлеб да вода ― богатырская еда. ”或是“ Хлеб да вода — солдаская еда. ”，中譯“麵包和水是壯士的食物”及“麵包和水是士兵的食物”。有此可知，麵 包和水除了是壯士奮戰活下去的基本糧食外，也是俄羅斯民族的精神象徵。藉由上述的 例證說明了麵包不僅是俄羅斯人賴以維生的糧食，象徵俄羅斯人維持生計的工具外，更 是俄羅斯精神糧食的象徵。
麵包普遍被視為一種形而下的物質糧食外，但在俄羅斯文學作品中可用麵包比喻為 一種形而上的精神糧食。例如，在俄羅斯作家高爾基（М. Горький）的短篇小說《Варенька Олесова》中寫道，“ ....Ведь у вас хлеба духовного просят, а вы камень отрицания предлагаете. .... ”，翻譯成“人家向您請求精神麵包，而您卻給一顆消極的石頭”。由 此可知，俄語хлеб духовный，直譯從“精神麵包”，意譯已昇華成形而上的“精神糧 食”，而非單單只求溫飽的麵包罷了。
61 同註 1，頁 2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7
然而，麵包一詞的原始語義在斯拉夫時期被廣泛轉義成糧食、財富、富足。當然，
以麵包衍生出來的相關維生意象可追朔到聖經裡面談到神對亞當與夏娃的訓誡：
“ Хлеб будете добывать в поте лица своего. ”，譯為“麵包要靠自己的汗水掙得”。
在俄語裡面也引申出類似的成語：“ Жить на хлебах у кого-либо. ”，譯為“靠...謀 生”；“ Есть свой хлеб. ”，直譯為：“吃自己的麵包”，轉譯為“自食其力”。
另外，有學者指出，俄羅斯人生命天平的兩端分別是－人的生命與區區一塊麵包，
二者形成恐怖的平衡；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樣東西－蕭士塔高維契（Д. Шостанович）
的「第七交響曲」與 125 公克的麵包。俄國人可以為祖國的光榮而奮勇殺敵，也可以為 125 公克的麵包而折腰。區區一塊麵包可能就是生命的代價，俄國人必須用生命捍衛這 塊麵包，他們從小就是這樣被教育長大 。因此，在俄語中也常以麵包（хлеб）來代替
“生命”、“過活”或“維生的方式”，如：“ добывать хлеб ”（直譯：“獲取麵 包”），表示“謀生”之意；“ верный хлеб ”（ 直譯：“忠實的麵包”），表示“可 靠的謀生方式”之意；“ быть на хлебах у кого ”（ 直譯：“依賴某人麵包”），意為
“依賴某人過活”。
此外，在俄語當中又可將麵包的重要性提升為一種生活寄託。“ Хлебом не корми кого. (Об увлеченности кого-л.) ”，直譯為“不必給他吃麵包”，轉譯成“非常喜歡做 某事”。在契訶夫的作品《夢想》裡這麼寫道：“ А мне, братцы, наипервейшее удовольствие — рыбку ловить. Хлеб меня не корми, а только дай с удочкой посидеть. ” （Чехов А. П. ：《Мечты》），中譯：“老兄，我最大的愉快就是釣魚。
只要讓我拿著魚竿坐下釣魚，哪怕不給麵包吃都行”。該例句說明了麵包是一切生活的 基本來源外，更間接說明了人活著的目的還有比麵包更為重要的是興趣；同樣地，“ Не о хлебе едином жив человек. ”的翻譯是：“人活著不光只要吃麵包”，言下之意是人 存活的目的不僅滿足口腹之慾，重要的是追求精神層面的享受。
除了麵包之外，俄羅斯主要飲食還有白菜湯、粥、鹽、黑麥汁、餡餅等。雖然，上 述食物相對麵包遜色，但是該類飲食項目普遍出現在俄羅斯人的日常生活中。因此，接 下來將這些食物衍生出相關的俗諺語，說明並應證飲食的重要性。例如：“ Щи да каша
― пища наша. ”，中譯：“我們的食物就是白菜湯和粥”。此句可轉義成“家常便 飯”。“ Каша ― матушка наша, а хлебец ржаной ─ отец наш родной. ”，直譯為“粥 食是我們的母親，而黑麥麵包是我們的父親”。因為粥和黑麥麵包在俄羅斯人心中的地 位如同父母般是無可取代的重要；雖然俄羅斯三面環海，但對於俄羅斯人來說鹽是取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8
不易的珍寶，例如：“ Без соли стол кривой. ”，直譯：“不擺鹽，餐桌是歪斜的”；
意譯：“餐桌上不能沒有鹽”，說明鹽的重要性；“ Часом с квасом, порой с водой. ”，
直譯：“有時喝黑麥汁，有時喝涼水”。此句說明了物資貧乏，半饑半飽來度日；除此 之外，例如：“ Ешь пироги, хлеб береги. ”，直譯：“吃餡餅得有糧食”，意譯：“當 有餡餅吃時，更能體會萬物得來不易的惜福心境”。
由此可知，在此類飲食重要性中，以俄羅斯基本飲食相關的俗諺語居多，尤其是麵 包相關用語最為可觀。再者，鹽、白菜湯和粥等食物也點出了平凡中見偉大的特點。最 後，可瓦斯和餡餅更是說明了俄羅斯人惜福愛物的樸實胸懷。由此可知，食物的的重要 性總是與人息息相關，人類有了食物的滋潤更懂得珍惜與付出。所以，接下來，將敘述 食物之於人的文化伴隨意義。
二、人格特質
有句英語諺語“ You are what you eat. ”，中文意思為“你吃什麼就像什麼”，由 此可知飲食與人的本質習習相關。另外，在漢語中常將食物外觀或味道比擬一個人的神 韻和表情，例如：櫻桃嘴、苦瓜臉等。然而，在俄語中也有這類例句去形容一個人的思 想、能力、地位、情感等人格特質。所謂人格特質的定義既深且廣，抽象難懂。因此本 論文將採用德國著名心理學家漢斯˙艾森克（Hans Eysenck，1916-1997）的理論，作為 本單元的分類依據。漢斯˙艾森克曾說過，人格取決於個人行為模式的一種性格、能力、
情感與生理特徵。62除此之外，我們根據食物本身的特徵與人的人格特質做文化聯想，
將分述如下：
首先，態度的總和構成一個人的性格。而態度是一種由內而外所散發出的心理現 象，其中包括一個人的看法、想法和做法。在俄語之中常將食物刻畫一個人的性格，首 先，以食物來比喻一個人的想法，例如：餡餅的好壞取決於內餡的豐富與否有關，所以 當要論一個人的腦袋沒有內容時，可用“ Пирожок ни с чем. ”，直譯：“空無一物的 餡餅”，也就是形容這個人是“胸無點墨”。另外，食物與一個人的看法有關如下：有 一句俄羅斯諺語“ Яйца курицу не учат. ”，說明“雞蛋不能教母雞”，言下之意是
“年輕沒經驗的人是不會教會年長的人”；其類似的諺語還包括“ Зелен виноград не вкусен, млад человек не искусен. ”，直譯“青葡萄不好吃，年輕人沒有技巧”，意譯
62 Hans Jürgen Eysenck The biological basis of personality. Springfield, IL: Thomas. , 196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9
“年輕人沒經驗”。在這兩句俗諺語中有倚老賣老之意，說明你吃過的飯沒我吃過的鹽 多，你走過的路沒有我走過的橋多。薑還是老的辣，老年的智慧還是有可取之處。最後，
食物與做法的例句有：“ Хочу ― с кашей ем (съем) , хочу ― масло пахтаю. ”，直譯：
“我想一口吃掉粥，我想攪拌奶油”，意譯：“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可用此句來形 容剛愎自用的人。
然而，想法、看法、做法的加總構成一個人的能力。以俄羅斯婦女美德而言，會做 飯的才是一位良家婦女。而Щи（白菜湯）是俄羅斯婦女必要學的一道家常菜，所以就
然而，想法、看法、做法的加總構成一個人的能力。以俄羅斯婦女美德而言，會做 飯的才是一位良家婦女。而Щи（白菜湯）是俄羅斯婦女必要學的一道家常菜，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