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語言與文學看俄羅斯飲食
第三節 從普希金作品看俄羅斯民族之飲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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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印證奧涅金過著西歐化生活。貴族喝咖啡及運動視為互搭的消遣活動。然而，
普希金將這個俄國特有的飲食習慣完全地套用在奧涅金身上。引文裡提到奧涅金某一天 早晨睡醒後所做的事情，原文如下：
Онегин жил анахоретом: В седьмом часу встввал он летом и отправлялся налегке к бегущей под горой реке <...> , потом свой кофе выпивал, плохой журнал перебирая, и одевался... （с. 88，《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
奧涅金過著隱士般的生活，夏天他早晨六點多起床，就穿著便裝走到山下那條奔騰 的河流邊上，……然後回去喝一杯咖啡，把那些無聊的雜誌瀏覽，接著換好衣裳……
（《葉甫根尼․奧涅金》，頁 370-371）。
綜合俄羅斯人喝茶與喝咖啡的習慣，我們知道俄羅斯人喝茶較喝咖啡來的普遍。其 原因是俄羅斯人喝茶是沒有時間限制，例如飯前一杯茶有助於刺激食慾，飯後一杯茶有 助於幫助消化。而貴族喝咖啡大多選擇在早上的時刻喝，因為早晨喝咖啡有助於提振一 整天的精神。另外，俄羅斯人不論喝茶和喝咖啡都是仰賴進口居多，茶葉早在十七世紀 經西伯利亞傳入俄羅斯，而咖啡則需從奧地利或土耳其輾轉經過好多國家才到達俄羅 斯。由此可知茶葉的取得較咖啡容易，且在當時咖啡的成本較茶葉來的高，喝咖啡是貴 族奢侈的享受，反觀喝茶是上至皇宮貴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喝得起的飲料。
第三節 從普希金作品看俄羅斯民族之飲食文化
俄羅斯飲食文化是俄羅斯人生活的文化結晶，也是構成俄羅斯民族的物質文化和社 會生活的重要成分。我們根據普希金的作品為例去探討俄羅斯飲食文化的特色，如下：
首先，俄羅斯地大物博，且各地之間存在著色彩顯明的地方性飲食文化。再說，食物的 豐收與否受大自然的主宰居多，因此季節性飲食也被納入值得探討的主題。最後，我們 回歸到構成生活的本質，不外乎就是食、衣、住、行。然而，飲食又是人類從事其他文 化發展的根本。由此可知，飲食文化的重要性關乎人類生活的品質與品味。
一、 區域性飲食特色
俄羅斯領土廣闊，且在各地區形成了獨特的烹飪技藝和飲食風格，使得俄羅斯飲食 文化發展出極具地域性的飲食特徵。由於不同地域的自然條件、生活習慣、經濟發展和 風土文化型態不一，在飲食烹飪和菜餚的選擇上逐漸形成不同的地方風味。除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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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餚起源和地理發展位置的不同，造就菜餚選擇具有相同和不同特質的屬性。接下來，
我們根據普希金作品整理出五大俄羅斯飲食特色：第一，聖彼得堡及其周邊城市的飲食 特色；第二，俄羅斯鄉村的飲食特色；第三，烏克蘭的飲食特色；第四，哥薩克人居住 之地區的飲食特色；第五、其他地區的飲食特色。第一與第二皆包含在俄羅斯領土上，
故無任何爭議。本論文之所以將烏克蘭也列入討論的範圍是基於兩點理由，其一是歷史 上俄羅斯第一個王朝首都建於基輔80，也就是現在烏克蘭的首都；其二是烏克蘭在 1991 年前同屬俄羅斯帝國，雖然現在分屬兩個國家，但就文化和語言有部分重疊現象。因此，
烏克蘭的飲食文化也屬於俄羅斯飲食文化的一部分。再來，哥薩克算是一個擅長騎馬的 游牧民族，早在 12、13 世紀哥薩克為了躲避蒙古的統治，跑到俄羅斯南部的地區生活。
到了 16 世紀時哥薩克不願落入地主的控制，他們選擇遷徙至頓河、烏拉爾河一帶定居。
現今的哥薩克不被視為是一個民族，因此我們將他們定義為一個保持傳統的社群。從歷 史的角度而言，哥薩克主要分布在俄羅斯南境與烏克蘭，故哥薩克可做為本論文的地域 性飲食特色之一。至於其他地區包括位於俄羅斯周邊的卡爾梅克、哈薩克、吉爾吉斯和 喬治亞等國家。因其這些國家的領土與俄羅斯相連，故俄羅斯人會透過經商或通婚達到 飲食的傳遞與影響。基於上述我們討論的範圍皆屬影響俄羅斯飲食文化之地域，故我們 劃分此五個區域進行以下的討論。
(一) 聖彼得堡及其附近城市的飲食特色(歐化的飲食特色)
就地理位置而言，聖彼得堡主要是接連歐洲的對外窗口，故聖彼得堡算是俄羅斯最 先歐化的城市之一。在聖彼得堡歐化的過程中逐漸接受歐洲的飲食文化，其中以法國料 理影響頗深，其次是英國和荷蘭。該現象更是反應在普希金的文學作品中，我們以《葉 甫根尼˙奧涅金》為例，記述奧涅金曾在彼得堡一家《Талон》的餐廳，普希金從餐廳 裡的氛圍到所供應的餐點來評論歐式料理的特色。
К Talon помчался: он уверен, что там уж ждёт его Каверин. Вошел: и пробка в потолок, вина кометы брызнул ток; Пред ним roast-beef окровавленный, и трюфли, роскошь юных лет, французской кухни лучший цвет, и Страсбурга пирог нетленный меж сыром лимбургским живым и ананасом золотым.（с. 17，
《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
80 基輔（烏克蘭語：Київ）位於烏克蘭中北部，第聶伯河中游，是烏克蘭的首都及第一大城市，公元 882 年，第一個俄羅斯民族國家基輔羅斯在烏克蘭的基輔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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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林堡省（荷蘭語：Limburg Provincie）位於荷蘭東南部的一個行政省，東邊與德國接壤，西南邊與比 利時接壤。
83 史特拉斯堡（法語：Strasbourg；德語：Straßburg），也譯作斯特拉斯堡，位於法國國土的東端，與 德國隔萊茵河相望，是法國阿爾薩斯大區和下萊茵省的首府。
84 科洛姆納（俄語：Коло мна）是俄羅斯莫斯科州南部的一座古老城市，位於莫斯科河和奧卡河的交匯 處。
85 波多利斯克 （俄語：Подольск），俄羅斯城市，莫斯科州重要市鎮，同時也是莫斯科州波多利斯克 區的行政中心，位於莫斯科河支流巴賀拉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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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橡樹叢林裡，可以採集到這類菌菇。最後，在甜點方面主要是以嬌嫩欲滴、香氣芬芳 的亞熱帶水果－鳳梨，甚至有些水果是從國外進口而來。有一部分熱帶水果曾受到俄羅 斯貴族的喜愛，並將之栽種在莫斯科附近的溫室莊園裡，以方便取得及食用。
整體而言，普希金藉由奧涅金的眼界去描述歐式料理席捲彼得堡一事，對於俄羅斯 飲食文化的影響與衝擊頗大。除此之外，在餐廳用餐不僅能夠滿足那些崇尚歐洲的上流 貴族，並且開啟俄羅斯人味蕾的刺激與體驗。
然而，除了聖彼得堡的餐廳料理廣受俄羅斯上流階層的喜愛，另外在聖彼得堡的市 郊區聚集為數眾多的芬蘭人，他們以牧牛維生。他們養殖母牛目的是藉由母牛提煉出牛 奶、乳脂及酸奶油等乳製品。除此之外，甚至是德國的麵包商專為聖彼得堡開設賣麵包 及牛奶的服務站。在十九世紀初期時的彼得堡流行 賣牛奶，此職業在俄語中稱為
“ охтенка ”或是“ молочница ”，中譯為“賣牛奶的女人”。其中“ охтенка ” 的使用跟隨市場的沒落，並在十九世紀中葉時也從俄語字典上銷聲匿跡了。以下是流傳 在當時代的聖彼得堡生活的景象。
А Петербург неугомонный уж барабаном пробужден. Встает купец, идёт разносчик, на биржу тянется извозчик, с кувшином охтенка спешит, под ней снег утренний хрустит. Проснулся утра шум приятный. Окрыты ставни; трубный дым столбом восходит голубым, и хлебник, немец аккуратный, в бумажном колпаке, не раз уж отворял свой васисдас. （с. 24-25，《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
驚醒了擾攘不休的聖彼得堡。商人起來了，小販在叫賣，車夫蹣跚地走向停車場，
送奶的女孩匆忙地奔走，晨雪在她的腳下沙沙響。早晨愉快的喧鬧甦醒了。百葉窗 已打開，家家煙囪上升起一縷縷淡藍的炊煙，而準時的德國麵包商戴著他那紙製尖 頂帽，已不止一次打開他的小窗。（《葉甫根尼˙奧涅金》，頁 209）
在這裡，普希金再次強調出聖彼得堡是俄羅斯最先歐化的城市。因地緣因素，聖彼 得堡有來自芬蘭來的牛奶商和來自德國來的麵包商。然而，芬蘭人和德國人進駐聖彼得 堡的目的是為了貿易而來。由此可知，聖彼得堡的飲食特色是多元並存且深具歐洲影響 的。
普希金將區域性飲食的多樣性，生動地、確切地標出食物的名稱與餐點的特色，並
86 謝爾普霍夫 （俄語：Се рпухов），是俄羅斯莫斯科州的一個城市，位於莫斯科以南奧卡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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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經過的城鎮依序為，特維爾、托爾若克、瓦爾代和 Yazhelbitsy。Yazhelbitsy 隸屬於 瓦爾代區的諾夫哥羅德洲，並位於聖彼得堡的西南方。該地地形是由丘陵和湖泊拼接而‧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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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世紀的一位俄羅斯作家拉季舍夫 （А. Н. Радищев）的著作 《 Путешествие из Петербурга в Москву 》（《從聖彼得堡到莫斯科的旅行》）。我們對照拉季舍夫的文 本並發現麵包圈確實是瓦爾代的特產。拉季舍夫描寫道，“誰不到過瓦爾代，誰就不知 道瓦爾代的麵包圈和瓦爾代的少女？”91。除此之外，托爾若克和特維爾兩地則靠近莫 斯科，托爾若克隸屬於特維爾的一個小城鎮，普希金建議他的朋友品嘗俄式炸肉餅。然 後在特維爾大城中吃的是義大利式的通心粉。92綜合上述，發現介於莫斯科和聖彼得堡 之間的小城市夾雜了歐式料理（魚湯、通心粉）與傳統俄式料理（麵包圈、肉餅），並 在該區域性飲食發展出一套混合式的飲食特色。
普希金之所以對美食的敏銳不輸專業美食家，一切與普希金個人豐富的人生經驗有 關。在 1826 年沙皇尼古拉一世接見普希金，並允許他在莫斯科和聖彼得堡居住。普希 金從多次往返的路途上，體驗在地人所吃的食物或與當地人的互動等經歷，普希金從中 獲得寫作靈感，並將他所吃到的東西藉由寫信的方式與朋友分享吃美食的喜悅。
(二) 鄉村的飲食特色
普希金對於鄉下的第一印象是熱情的待客之道。在小說《葉甫根尼˙奧涅金》中，
普希金描寫道有人以鱘魚湯（стерляжья уха）熱情款待奧涅金；另外，在塔吉亞娜還小 的時候，有人請她吃蜜糖餅乾（пряник）。除此之外，還有水煮的麵包圈（баранка）
是 鄉 下 人 款 待 遠 道 而 來 的 客 人 所 準 備 的 食 物 。 在 俄 羅 斯 名 間 流 傳 著 “ Тут у привязчивых крестьянок, берёт три связки баранок... ”， 中譯為“在哪裡有糾纏不休 的農家婦女，她拿著三捆小圓麵包圈…… ”。除此之外，農家子弟通常會醃漬各類食 品，或以發酵的麥類做成黑麥汁，其特點均能夠長期存放且容易保存，以備在嚴冬時可 以填飽肚子。以上種種，說明各個鄉下地區獨有的飲食之道外，普希金更在使用飲食詞 彙上，都將其區域性的飲食特色列入寫作時的細節之一。
普希金將《葉甫根尼˙奧涅金》的奧涅金與塔吉亞娜分別在鄉下的飲食習慣記述下
普希金將《葉甫根尼˙奧涅金》的奧涅金與塔吉亞娜分別在鄉下的飲食習慣記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