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基督教信義宗在華之發展
第一節 信義宗之創建與演進
一、 馬丁路德與信義宗
信義宗與其他如聖公宗、長老宗、衛理宗、浸信宗是自十六世紀宗教改革後 較具特色的基督教主流宗派。雖然不同的派別皆承認聖經為至高權威，但解讀卻 不盡相同。因此眾教會對聖經的理解各自有一套獨特的解釋方式，這種解釋方式 稱之為「信條」。不同的信條逐漸發展出不同的宗派，亦稱「信條教會」。1「信義 宗」或「路德宗」皆是以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對聖經的解釋為基礎發展之 教會，譯名的差異並不影響教會核心信念。「路德宗」直譯馬丁路德的「Lutheran」
為名；「信義宗」則是以馬丁路德所強調「因信稱義」的教義為名，稱「信義宗」。
基督教經歷了三次教會分裂。第一次分裂於1054年。東（君士坦丁）西方（羅 馬）教會因政治、文化和神學的歧異分道揚鑣，分別成為東正教（或稱希臘正教）
和天主教（或稱羅馬公教）。第二次分裂於十四世紀天主教內部對教宗合法性之 爭議。此時天主教在歐洲的發展已趨近僵化，政治力介入教會的發展致使教勢發 展受阻。教會內部神職人員的腐敗、不合宜的宗教儀式讓歐洲的信徒逐漸失去信 心，越來越多人反對天主教會。第三次分裂於1517年馬丁路德提出九十五條論點 抗議天主教會特定的習俗後，分成天主教和更正教（或稱新教）。2
1 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香港：道生出版社，1997），頁3、153。
2 奧爾森（Roger E. Olson）著，吳瑞誠、徐成德譯，《神學的故事》（臺北：校園出版社，2002），
頁295-414。
．20．基督教與戰後臺灣地方社會之互動（1949-2014）－ 以嘉義信義宗教會為例
1517年馬丁路德提出九十五條論點抗議天主教會特定習俗，如發放贖罪券。
3此舉被認為是十六世紀宗教改革的開端，配合印刷術的更新，路德聲明引起其他 對天主教會不滿之人的共鳴。1520年天主教會決定將馬丁路德逐出教會，卻無法 阻止這波新的改教浪潮。表面上馬丁路德抗議教會發放贖罪券的外在行為，然神 學理念的問題才是引起改教風潮的關鍵。改教家不能接受天主教會認為神的救贖 需要人類行為的配合才能完成的想法，並質疑教會權威。4
一群認同路德理念的信眾高舉「唯獨恩典、唯獨信心、唯獨聖經」之信仰原 則，離開天主教會，成為路德追隨者（the Lutherans）。5在歷史發展下，這群人自 然而然成為獨立且持續發展的宗派，即「路德派」（Lutheran）。「路德派」為歐美 社會對此一團體的稱呼，後來「路德派」在華人地區改稱「信義宗」則跟在華宣 教士的決定有關。
包含馬丁路德在內的改教家開始思考什麼才是合神心意的教會發展。他們共 同的目標要讓信仰回歸於基督耶穌，並且改變教會的習俗。這些改教家有著共同 的神學原則：一、相信上帝所做的事情，並非人可介入，只有靠著信心才能領受 恩典，所謂「因信稱義」的好消息。二、惟獨聖經，高舉聖經勝於一切的權威。
三、「信徒皆祭司」，每個相信上帝的人都可以透過耶穌與上帝連結。6然教會間如 何落實卻沒有具體且統一的作法，因此更正教會發展出許多不同的宗派，形成現 今新教宗派多元而不易合一的局面。
3 九十五條論點包含路德質疑贖罪券的功效，並且解釋何謂悔改、神與人的關係等。
4 奧爾森（Roger E. Olson）著，吳瑞誠、徐成德譯，《神學的故事》，頁445。
5 包含《路德小問答》、《路德大問答》等。1580年信義宗教會為了解決彼此的歧異出版了《協 同書》，此書後來成為信義宗信條主要之根據。詳見：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154。
6 關於更正教核心神學內容，詳見：奧爾森（Roger E. Olson）著，吳瑞誠、徐成德譯，《神學的 故事》，頁439-511；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149-182；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著，
徐慶譽譯，《路德選集（上）》（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2001），頁164-165。
第二章 基督教信義教會在華之發展 ．21．
二、信義宗的擴張與改革
德國於1555年首先確立信義宗為合法的基督教會。是時馬丁路德的理念傳入 歐洲其他地方，特別是北歐。丹麥、挪威、冰島、芬蘭、瑞典等國家於十六世紀 先後接受馬丁路德的改教理念成為以信義宗教會為主之國家，影響至今。7馬丁路 德逝世後，德國信義宗教會便開始系統化馬丁路德對於聖經之教導，並開始發展 教會的工作。然神學家對教義內容之歧異，導致德國信義宗教會發展越趨僵化。
直至十七世紀有人便對此種僵化的神學教導提出質疑，希望恢復馬丁路德以 來之信仰原則。8這一波教會改革不僅想要恢復馬丁路德所強調神與人的關係，更 多投入社會慈善事業、教育改革，於各地成立宣教機構。這波教會改革的運動延 續到十八世紀影響各國信義宗的教會，教會開始差派宣教士到亞洲宣教，開啟信 義宗發展新的一頁。以北歐教會為例，丹麥派遣了第一位宣教士到印度宣教。9
值得一提的是，十七世紀這波教會改革亦受到保守人士的逼迫，許多人因此 移民至北美，成為美國、加拿大信義宗教會的開拓者，例如美國福音派信義會
（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of America）與德國移民有著不可切割的歷史淵 源。10直至二十世紀末，美國信義宗教會的人數已經成為僅次於德國第二多的國 家。11信義宗教會自這波改革運動後，開始投入海外宣教、社會慈善事業、教育 等。以美國路德會（Lutheran Church-Missouri Synod）為例，特別注重教育工作，
中國、香港、臺灣等地便在該會注重教育的理念下成立協同中學。需要注意的是，
宣教工作起初以德國教會為主力，歷經幾次大戰後便轉由美國和北歐為主的教會 主導，不僅協助德國差會在中國所建立的教會重建，更延續信義宗在亞洲地區之 活動。12以臺灣為例，戰後來臺發展之歐美差會便以美國和北歐為主。
7 E. Theodore Bachmann, Lutheran Churches in the World: A Handbook (Minnesota: Augsburg Fortress Pub, 1989), pp. 303-404；廖元威，〈雅貴柯拉：芬蘭信義宗教家〉，《臺灣信義會會訊》
66(2012)，頁20-24。
8 這波改革被稱為「敬虔運動」。詳見：奧爾森（Roger E. Olson）著，吳瑞誠、徐成德譯，《神 學的故事》，頁563-573。
9 齊根保（Bartholomew Ziegenbalg,1683-1719），信義會宣教士。詳見：奧爾森（Roger E. Olson）
著，吳瑞誠、徐成德譯，《神學的故事》，頁574。
10 奧爾森（Roger E. Olson）著，吳瑞誠、徐成德譯，《神學的故事》，頁585。
11 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39。
12 同上註，頁7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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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界信義宗聯會
信義宗教會受到二十世紀基督教普世合一運動影響，各國為了促進各教會間 合作，由歐陸之福音信義宗聯會（The General Evangelical Lutheran Conference, GELC）和美國全國信義宗協會（National Lutheran Council, NLC）於1923年發起 組織「世界信義宗大會」（Lutheran World Convention, LWC）。起初該組織成員以 德國、北歐及北美等教會為主。
戰後「世界信義宗大會」決定聯合更多國家擴大其影響力，回應戰亂造成的 社會問題，便於1947年改組成「世界信義宗聯會」（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 LWF），總會設在日內瓦。13此後該會也成為信義宗教會與其他世界性組織聯繫的 代表。聯會每六年舉行一次總會會議，會議中選出每期議會的成員。每期議會再 選出實際領導聯會之總幹事及其他幹部。14至2011年止，聯會共有會友70,514,046 人，佔全體信義宗信眾74,192,243人之95％。15
聯會每年在各地推動會議所決定的事務，並聯繫各地教會友誼。特別是聯會 大量援助亞非地區的差會及「孤兒教會」。161950年代協助香港的難民安置與照 護；1970年代開始協助華人地區領袖訓練之工作，有計畫的幫助華人地區教會自 立。17目前在臺灣加入聯會的組織，分別為臺灣信義會、中國基督教信義會以及 中華民國臺灣基督教信義會。
根據世界信義宗聯會的統計，全球信義宗信徒人數從1996年至2011年成長約 21％，其中以亞洲與非洲人口成長最多。由表2-1得知，聯會並不包含全球之信義 宗教會信徒，成員分布在五大洲，人數以歐洲最多，非洲其次。近年來亞非地區 人數迅速成長，相較之下歐美呈現負成長。這樣的趨勢也普遍反應基督教全球發 展的趨勢，世界信義宗聯會更加注重華人地區教會發展，過去由歐美教會至其他 國家宣教的情形逐漸被亞非地區教會取代。
13 廖元威，〈臺灣信義宗教會之研究〉，收入林治平主編《從險學到顯學－二00一年海峽兩岸三地 教會史研究現況研討會論文集》，頁462。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183-184。
14 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190。
15 The 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 “The Lutheran World Federation 2011 Membership Figures”
Lutheran World Information, 1 (2012), p. 4.
16 「孤兒教會」指的是因戰爭失去差會支持的教會。詳見：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69。
17 同上註，頁195-196。
第二章 基督教信義教會在華之發展 ．23．
表 2-1 1996、2011 年全球信義宗信徒與 LWF 會員人數
信徒數 成長率 LWF 會員數 成長率 1996(a) 2011(b) 1996(a) 2011(b)
亞洲
4955409
9219402 86％ 4839529 9020850 86％非洲
8659300
20052573 132％ 8590845 19867743 131％歐洲
37369667
36432320 ﹣2％ 37369667 36353386 ﹣2％北美洲
8589366
7356986 ﹣14％ 5406172 4425635 ﹣18％南美洲
1404881
1130962 ﹣19％ 1131963 846432 ﹣25％60978623
74192243 21％ 57338176 70514046 23％資料來源：1997年、2011年LWF統計資料。
成長率算法：（b﹣a）／a，小數點後一位四捨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