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基督教信義宗在華之發展
第三節 戰後臺灣信義宗教會之延續與更新
一、國際局勢與「差會」態度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政府並未限制基督教會發展，讓大多數歐 美差會仍然以為能夠繼續發展教會工作。46直至1950年中國教會發表《三自宣 言》，又遇韓戰爆發，中國政府逐漸切斷教會與國外差會聯繫。47各國差會便轉向 香港、澳門、臺灣尋找發展的機會。1955年中國政府正式將三自教會以外的基督 教活動視為非法，並逐漸將教會學校、醫院等過去教會所設置的機構收歸國有，
至此西方差會在中國的活動全面停止。
1949年中華民國政府遷到臺灣。雖然各國差會與中華民國政府的關係密切，
但因臺灣的國際地位尚未穩固，差會尚在觀望。481950年韓戰爆發後，臺灣獲得 美國政府支持，並於1954年簽訂「中美共同防禦條約」，鞏固中華民國在國際上
44 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59-66。
45 李志剛，《基督教與近代中國文化論文集（二）》，頁121；蕭克諧，《認識信義宗教會》，頁 66-93。Jonson, Lutheran Mission in a Time of Revolution, p. 8.
46 邢福增，《基督教在中國的失敗？：中國共產運動與基督 教史論》（香港：道風出版社，
2008），頁220-232。
47 趙天恩、莊婉芳，《當代中國基督教發展史（1949-1997）》（臺北：中福出版社，1997），頁 35。
48 Jonson, Lutheran Mission in a Time of Revolution, p. 203；史文森著，盧樹珠譯，《臺灣教會面面 觀―1980的回顧與前瞻》（臺北：臺灣教會增長促進會，1981），頁36。
第二章 基督教信義教會在華之發展 ．31．
的地位。國際局勢發展對臺有利後，差會認為臺灣的環境適合教會長期發展，便 陸續派人來臺評估發展的可能性。戰後日本美以美會、救世軍、日本聖公會、日 本公理會等日治時期來臺發展之教會結束在臺灣的活動，教產大多由中華民國政 府及臺灣基督教長老教會接收，並恢復日治前期聚會之模式。49
1951年隸屬世界信義宗教會之美國信義會宣教士提出一份關於信義宗是否 應來臺發展的報告。該份報告建議各差會應當組成聯合宣教組織負責相關事宜，
原因如下：（一）已有信義宗宣教士來臺，服務美軍及隨政府來臺之信徒；（二）
長老教會邀請信義會來臺發展；（三）臺灣政府對基督教持開放態度；（四）臺灣 社會尚未從戰亂中恢復，故教會來臺發展的空間很大。此項報告引起美國及大部 分北歐差會的興趣。
然而各差會面對政治的考量並不一致，特別是北歐的差會。以瑞典教會差會
（CMS）和挪威差會（NMS）為例，瑞典教會差會認為此時至臺灣發展有著難以 估計的風險，如政治上支持蔣介石將使得未來教會越難向中國發展、沒有足夠的 人力可以協助臺灣教會、宣教士可能會被當成人質等種種因素。因此瑞典教會差 會選擇不加入此向聯合宣教的計劃。挪威差會雖然認為政治考量有極大風險，特 別是顧慮到美國可能會利用宗教活動來支持政府的發展，但是為了上帝的緣故不 能拒絕任何傳福音的機會，所以選擇加入此項計劃。50
由此可知，政治因素為各差會思考來臺灣宣教之重要依據。對於信義宗教會 而言，過去信義宗各差會支持所有關於中華民國政府的活動，來臺以前差會與蔣 介石等國民黨領導人關係密切。不僅因為蔣介石身具有基督徒的身分，政府也帶 給各差會「再度」回到中國大陸之想像，讓差會期待在臺灣的宣教工作可以影響 中國大陸。需要注意的是，美國政府的支持也加強差會來臺的意願。51戰後信義 宗差會選擇來臺可以顯示出該宗派面對蔣介石領導之信心以及反共的態度，影響 後來臺灣信義宗各教會的政治傾向。
二、臺灣信義宗教會之發展
聯合宣教計劃始於1952年5月。最初加入該項宣教計劃的有：奧古斯坦拿差 會（ASM）、聯合信義差會（LUM）、瑞美遵道會（LBM）、自由信義會差會（LBM）、
49 黃武東，〈戰後教會諸現象〉，收在《臺灣基督教長老教會史》（臺南：新樓書房，2000），
頁292-295。
50 Jonson, Lutheran Mission In A Time of Revolution, pp. 204-208.
51 Ibid., p.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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瑙國信義差會（NLM）、挪威差會（NMS）、丹麥信義差會（DLM）、挪威福音自 由信義會（N LF），後來加入的芬蘭差會（FMS）。
首先由已在臺灣的宣教士成立臺灣宣教士協會，在此基礎上邀請願意來臺發 展之信義宗各差會。接著各差會仿照過去在中國大陸組成中華信義會之模式成立
「臺灣信義會差會」（Taiwan Lutheran Mission, TLM）。521954年9月「基督教臺灣 信義會」（Taiwan Lutheran Church,TLC）在臺灣信義會差會協助下成立。從1960 年臺灣信義會差會主席貝世偉（Lars Bjorsvik）報告中可以看出差會對自身工作 以及本地教會發展之期待：
一方面臺灣信義會若需要，差會可扶助已成立了的教會，一方面差會的責 任也是要向沒有傳福音的地方工作，此兩之外開建新的教會，其目的使臺 灣信義會發大。53
不過由前述各差會面對政府態度可知，差會間存在不少問題。李宜靜指出差 會間受限制於過去中國發展的經驗，導致各國宣教士意見不一，決策時難有共 識。54差會間神學立場不同，加上本國籍傳道人面對教會政治的問題，導致部分 差會退出聯會另組教會。55瑞美遵循會兩年後退出聯合差會獨立發展，於1958年 成立「中華基督教信義會」（The Chinese Lutheran Brethren Church, CLBC）；挪威 差會於1960年成立「中國基督教信義會」（The Lutheran Church of the Republic of China, LCROC）；挪威福音自由信義會於1961年成立「中華基督教福音信義會」
（China Lutheran Gospel Church, CLGC）。
芬蘭差會（FMS）則因實際工作需要於1971年成立「中華民國臺灣基督教信 義會」（Guangfu Lutheran Church, LCT）。除了上述這五個信義宗教會，另外尚有 由密蘇里州路德會（ELM）差會獨自來臺發展所成立之「中華福音道路德會」
（China 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CELC）。總計臺灣共有六個信義宗教會。在 此，先簡述中華基督教信義會、中國基督教信義會、中華基督教福音信義會、中
52 李宜靜，〈戴德森與早期嘉義基督教醫院發展之研究－－以戴德森私人信函的史料為中心〉，
頁24。
53 〈一九六0年臺灣信義會差會報告〉，手寫稿，臺灣信義會總會提供。
54 李宜靜，〈戴德森與早期嘉義基督教醫院發展之研究－－以戴德森私人信函的史料為中心〉，
頁28。
55 廖元威對教會政治的問題有更清楚的描述，參見：廖元威，〈臺灣信義宗教會之研究〉，收入林 治平主編《從險學到顯學－二00一年海峽兩岸三地教會史研究現況研討會論文集》，頁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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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致各教會培養傳道人的工作越來越困難。
1987年開始由已停招之臺中臺灣信義神學院、嘉義協同神學院以及尚在營運 的新竹中華信義神學院召開「路德信義宗聯合神學教育工作小組」，討論聯合建 校之工作。631989年在世界信義宗聯會總會支持與鼓勵下，各總會推派代表組成
「中華民國臺灣信義聯合神學教育促進會」，並簽署「中華民國臺灣地區信義宗 教會擴大聯合辦理信義神學院協議書」，以新竹信義神學院為中心，發展聯合神 學教育。現今臺灣信義宗各教會皆承認中華信義神學院畢業神學生之資格。64
63 歐陽瞳，〈聖工傳承 一葉知秋〉《路德簡訊》7（1987.12），頁3。
64 陳敬智主編，《使萬民作主門徒：基督教臺灣信義會成立40週年紀念特刊》（臺北：道聲出版社，
1994），頁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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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4 臺灣信義宗教會 1989-2011 年發展趨勢
時間 臺灣信義會
會友人數 堂會數 會友人數增長率 堂會數增長率 1989 5911 43
1999 7300 45 23.50% 5.70%
2011 24168 71 231.10% 57.80%
中華福音道路德會
會友人數 堂會數 會友人數增長率 堂會數增長率 1989 2950 29
1999 1720 24 -41.70% -17.20%
2011 1466 20 -14.80% -17.70%
中華基督教信義會
會友人數 堂會數 會友人數增長率 堂會數增長率 1989 910 15
1999 1831 16 101.20% 6.70%
2011 2811 17 53.50% 6.30%
中華民國臺灣基督教信義會
會友人數 堂會數 會友人數增長率 堂會數增長率 1989 1484 22
1999 1634 21 10.10% -4.50%
2011 2314 20 41.60% -4.80%
中國基督教信義會
會友人數 堂會數 會友人數增長率 堂會數增長率 1989 982 15
1999 1100 15 12% 0%
2011 1344 10 22.20% -33.30%
中華基督教福音信義會
會友人數 堂會數 會友人數增長率 堂會數增長率 1989 500 9
1999 370 7 -26% -22.20%
2011 285 6 -23% -14.20%
資料來源：中華福音協進會1989、1999、2011年〈臺灣基督教會教勢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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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臺灣信義會與中華福音道路德會
（一）臺灣信義會
臺灣信義會發展分成四個階段：拓展期（1950－1965）、衰退期（1965－
1979）、再生期（1979－1995）及增長期（1995 迄今）。65最初 15 年，宣教士除 了本身參與實際宣教工作外，在教會的建立及各項工作推動上，扮演相當重要的 角色，為臺灣信義會在臺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礎。
臺灣信義會成立之前已有許多前中華信義會會眾及傳道人來臺灣聚會。1950 年從西安來的金仲庵醫生開始在住所舉行聚會，並商借附近的學校舉行兒童主日 學。隨著聚會人數增加，1951 年第一間臺灣信義會教會在高雄成立，即「基督教 臺灣信義會高雄教會」（今日高雄前鎮教會前身）。
是時，挪威差會宣教士吳平和（Helga Waabeno）以及魏德心（Gertrude Fitje）
在臺北舉辦查經班，開始臺灣信義會在北部的據點。初期教會所需要之傳道人員 大部分由外籍宣教士擔任，少部分則是由差會邀請在香港已具資格之傳道人員來 臺，如 1952 年來臺參與臺北救恩堂事務的董尚勇牧師。1952 年臺灣信義會差會為 了培養本地傳道人，便在高雄成立第一所「聖經書院」。66
隨著各地之發展，直至 1954 年信義會所屬之堂會已有 13 間、聖經學院一 所、文字中心一間以及一處廣播中心，因此臺灣信義會差會認為有必要建立一個 當地的總會管理教會事務並邁向自立的目標。1954 年「基督教臺灣信義會」便在 臺北救恩堂宣告成立。67臺灣信義會成立後，組織上有不少延續中華信義會傳統 之處，如教會領導之職稱為「監督」。68表 2-5 為臺灣信義會歷屆監督：
65 〈臺灣信義會歷史及現有史料簡介〉，臺灣信義會總會提供。
65 〈臺灣信義會歷史及現有史料簡介〉，臺灣信義會總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