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醫療與社會：嘉義基督教醫院
第一節 成立與發展
一、戴德森調查報告
臺灣信義會成立之初僅有兩位護士來臺服務，並沒有具體的醫療計劃。一位 是第三章曾提及在澎湖馬公醫院內協助痲瘋病醫務工作的白寶珠；另一位是在馬 偕醫院服務的施敦士（Mette Stauns）。因此臺灣信義會差會第三屆會議便有人建 議應該開始在臺灣的醫療工作，此項建議獲得臺灣信義會同意後，美國自由信義 會宣教部便差派戴德森至臺灣負責評估合適地點。1戴德森獲選理由為擁有相關醫 學背景以及曾在中國服務的經驗。2
圖4-1 戴德森醫師夫婦
資料來源：陳敬智主編，《使萬民作主門徒：基督教臺灣信義會成立 40 週年紀念特 刊》，頁 73。
1957 年戴德森全家抵臺後，暫時居住在由差會與花蓮門諾醫院合作提供的宿 舍，一方面協助門諾醫院醫療事務，一方面到全臺各地調查差會適合發展醫療宣
1 “Fruitful Formosa: Records of The Taiwan Lutheran Mission Third Annual Conference, 1954”, p. 17.
2 李宜靜，〈戴德森與早期嘉義基督教醫院發展之研究―以戴德森私人信函的史料為中心〉，頁 5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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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工作的地點。一年後戴德森完成計畫呈報給臺灣信義會差會。戴德森認為臺灣 各地有很多教會可發展的地方，如屏東、嘉義、雲林以及澎湖地區，其中又以嘉 義、雲林地區最為需要。報告指出這個地方大約有兩百萬人，居民職業以農、漁 業為主，主要信仰為媽祖信仰。該地基督徒比例少於百分之一，且教會數量相當 稀少。3
戴德森進一步說明，嘉義當地因為公共衛生不佳，居民普遍患有砂眼、肺結 核、寄生蟲及營養不良等問題，然診所沿著鐵路及主要幹道設置，偏遠地區患者 並不易前往接受治療。據當時戴德森的統計，以媽祖信仰為主的嘉義地區，從表 4-1得知每人平均擁有宣教士之比例遠低於臺灣全島。
表 4-1 戴德森評估報告中雲嘉地區人口／宣教士比例 地區 宣教士／人口/
雲林 1/67000 嘉義 1/33000 全島 1/19000
資料來源：〈臺灣嘉義信義會醫療與移動診所計劃（1958.7）〉
此外，1949年以後大量移民增加此地社會負擔，戴德森便計畫透過巡迴醫療 的方式照顧偏遠地區之民眾，特別是嘉義沿海地區。是時，長老教會亦歡迎臺灣 信義會在此地發展醫療工作，故該份報告最後建議臺灣信義會之醫療計劃應該以 嘉義為中心。4
要之，戴德森選擇嘉義係因該地區醫療資源缺乏與福音工作之需要。然據李 宜靜推測經費過於龐大，導致該項計劃並未獲得臺灣信義會差會全體成員同意，
最終戴德森所屬之美國自由信義會及其宣道部願意負責提供經費，差會才同意付 諸行動。5醫療計劃雖然由美國自由信義會宣道部提供經費，但仍歸差會管理，故 經費問題在最初幾年的差會會議都被提出來討論。戴德森曾在寄給美國自由信義 會監督鄧倫牧師（Lester Dahlen）的信件中有段生動的比喻：
3 The Taiwan Lutheran Mission, ed. The Years in Taiwan: The Lutheran Story (Taiwan Lutheran Mission, 1985), pp. 143-145.
4 〈臺灣信義會醫療與移動診所計劃（1958.7）〉。嘉義基督教醫院提供之中文譯稿，出版年日不 詳。
5 李宜靜，〈戴德森與早期嘉義基督教醫院發展之研究―以戴德森私人信函的史料為中心〉，頁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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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醫療計劃之於臺灣信義會差會而言，就像每年在聯合國都會被提出來 的中國問題般，每年都會被討論，但結果總是由母會來決定，好像我們是 問題小孩。6
1958年差會找到合適住所後，戴德森夫婦便從花蓮搬到嘉義，開始執行醫療 宣教計劃。是時戴德森在門諾的同事盧存信知道此項計劃後，便向戴德森介紹自 己在嘉義的父母親。盧存信的父親盧萬德在嘉義是很有名的開業醫，母親洪真珠 則是長老教會長老。7最初他們協助戴德森於嘉義公園旁開始看診。隨著病患越來 越多，考量衛生環境條件及空間大小後，戴德森便將醫療工作遷移至由浸信會提 供位於垂楊路上之舊宿舍。8
是時盧存信回到嘉義協助戴德森尋找適合蓋醫院的土地。1959年6月在洪真 珠長老的協助下購置今嘉義中庄里之建院土地。9（該地舊名為「臺斗坑」，現址 為嘉義市忠孝路589號）根據盧萬德孫子盧志強提供的資料，當時盧萬德並非大 地主，然因與戴德森有共同的信仰，故願意提供協助，由洪真珠長老出面與地主 議價，避免對方因看到戴德森是外國人而哄抬價格。10
醫院尚未落成的這段時間，戴德森除了固定地點看診外，在當地長老教會協 助下，投入嘉義地區巡迴看診的工作。北港、埤子頭以及栗子崙為戴德森固定巡 迴醫療的地方。適逢臺灣發生八七水災，戴德森配合當地長老教會以及臺灣信義 會派來的傳道人，確立臺灣信義會的巡迴醫療計劃，奠定在北港、埤子頭以及栗 子崙等地醫療宣教之基礎。另外戴德森團隊也治療嘉義地區痲瘋病患。團隊初期 醫務人手不足，戴德森便從門諾醫院借調魏海蓮教士（Helen Willms）與貝珍光 教士（Kraa Kenes）來嘉義幫忙，開始訓練嘉義地區的護理人員。11
6 戴德森私人信件（1961.4.1），影印本由嘉義基督教醫院提供。
7 林秀美，〈飲水思源：嘉基土地取得的經過〉，《嘉基院訊》91（2002.4），頁3。
8 李宜靜，〈戴德森與早期嘉義基督教醫院發展之研究―以戴德森私人信函的史料為中心〉，頁68。
9 李慶和著，〈嘉義基督教醫院院史〉，筆者採訪，出版年不詳。嘉義基督教醫院提供。
10 有關盧萬德之事蹟，參見：林秀美，〈飲水思源：嘉基土地取得的經過〉，《嘉基院訊》91（2002.4）， 頁15-17。
11 丘國棟主編，《1959年報》（臺北：基督教彎信義會總務處編印，1959），頁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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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嘉義信義會診所與巡迴醫療
嘉義信義會診療所於 1960 年啟用。戴德森定調診所使命為：（一）將現代醫 療帶到醫療落後的農村地區；（二）榮神益人；（三）協助教會在嘉義地區傳福 音。隨著逐漸增加的醫療需求，這階段診所面臨到最大的問題是差會與母會不願 意提供更多的經費協助診所擴建。初期僅完成醫療人員宿舍以及車庫，戴德森及 相關醫療人員先在車庫裡看診，設備相當簡陋。然車庫之空間與設備未能應付越 來越多前來看診病患，戴德森便寄信給母會，要求盡速給予經濟上的援助。是時 美國母會認為戴德森的計劃過於急躁，且美國母會正準備與其他教會合作。戴德 森並未放棄說服母會及差會的各種可能性，繼續不斷說明與宣傳，最終美國母會 提出變通的方法，致使醫院第一期建築的經費有了著落。12
圖4-2 嘉義基督教醫院初期規劃藍圖
資料來源：嘉義基督教醫院提供
12 李宜靜，〈戴德森與早期嘉義基督教醫院發展之研究―以戴德森私人信函的史料為中心〉，頁 7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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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基建立的年代正處嘉義地區醫療體系發芽之時，1960 年代嘉義地區尚有臺 灣省立嘉義醫院、林綜合醫院、1966 年成立的聖馬爾定醫院以及改制後的嘉義榮 民醫院。嘉基雖然無法在設備上與其他醫院競爭，然靠著戴德森醫師外科之技 術、痲瘋病門診以及定期的巡迴醫療，醫院也穩定發展。巡迴醫療始於 1959 年八 七水災，後因經費不足於 1972 年停止。回顧嘉義地區醫療的發展，戰後初期市區 醫療資源不僅服務嘉義市民眾，其周圍鄰近的鄉鎮也是市區醫院服務的對象。
當嘉基開始營運後，根據戴德森的調查報告，考慮當時的環境，醫院決定維 持巡迴醫療的工作。早期嘉基主要的病人有 70％來自鄉村地區。131980 年代以前 僅有嘉基與聖馬爾定醫院至各地巡迴醫療。圖 4-3 可知當時嘉基主要負責範圍為嘉 義沿海以及山上。其中沿海地區的醫療工作係由當地基督徒醫生組成，不限於哪 個教派，一切的費用皆由當地的長老教會負擔，由嘉基主導實際行動。14
圖4-3 戴德森巡迴醫療地圖
資料來源：嘉義基督教醫院簡介手冊
嘉基巡迴醫療工作在當時嘉義、雲林地區醫療資源不足的情況下，提供有益 處的幫助。究其原因，外籍醫師之外科技術良好及醫藥資源的供應是巡迴醫療成 功的重要因素。是時在花蓮門諾醫院、屏東基督教醫院同樣提供偏遠地區醫療巡
13 The Years in Taiwan: The Lutheran Story. p.144.
14 梁妃儀、陳怡霈等人著，《戰後嘉義醫療發展史》，（臺北：記憶工程，2003），頁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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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服務。15巡迴醫療除了實際醫治疾病外，更能幫助他們預防疾病的發生。職是 巡迴醫療的另外一個重點工作就是配合政府宣傳公共衛生之重要性，諸如推廣家 庭計劃以及免費提供鄉村小兒麻痺疫苗接種。16教會之巡迴醫療彌補政府在公衛 的發展上之缺失，替戰後初期的嘉義地區提供適切服務。
不過巡迴醫療造成醫院極大的開銷，故經濟問題成為決定巡迴醫療行動繼續 與否之關鍵。前述長老教會不僅提供經濟上的支持，更出借當地堂會作為醫療場 地減低醫院的負擔，例如北港長老會長期出借場地給戴德森使用。1970 年嘉基報 告指出，巡迴醫療不論在策略還是地點選擇上尚有許多改進和檢討的地方，故將 範圍縮小。17當時還有其他教會邀請嘉基前往改善該地公衛環境，如 1971 年路德 會曾與嘉基討論至竹仔腳服務，後續卻沒有下文。18於此，嘉基便陸續停止各地 巡迴醫療計劃，直至 1972 年正式結束。19
不過巡迴醫療造成醫院極大的開銷，故經濟問題成為決定巡迴醫療行動繼續 與否之關鍵。前述長老教會不僅提供經濟上的支持，更出借當地堂會作為醫療場 地減低醫院的負擔，例如北港長老會長期出借場地給戴德森使用。1970 年嘉基報 告指出，巡迴醫療不論在策略還是地點選擇上尚有許多改進和檢討的地方，故將 範圍縮小。17當時還有其他教會邀請嘉基前往改善該地公衛環境，如 1971 年路德 會曾與嘉基討論至竹仔腳服務，後續卻沒有下文。18於此，嘉基便陸續停止各地 巡迴醫療計劃，直至 1972 年正式結束。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