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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戲曲的發聲訓練…

第四章 中國傳統歌唱方法之思索

第三節 傳統戲曲的發聲訓練…

在中國元明清等朝代,戲曲音樂發展至相當的高度之後,即曾陸續出現關於 歌唱技術的著作,重要者如元‧燕南芝庵之《唱論》及周德清《中原音韻》(1324)

等書。《芝庵唱論》認為「凡人聲音不等,各有所長」,有尖細的「川嗓」、

有寬闊的「堂聲」,但均應唱得準確,並能配合樂器的高低,即「皆合被簫管」。

在唱法上,《芝庵唱論》要求咬字正確,即所謂「字真」,要求發音圓滿,亦即

「聲要圓潤,腔要砌滿」。周德清根據當時中原話的語音,定出新的音韻系統,

編成《中原音韻》一書。將漢語分為「東鍾」、「江陽」、「支思」、「齊微」、

「魚模」、「皆來」、「真文」、「寒山」、「桓歡」、「先天」、「蕭豪」、

「歌戈」、「家麻」、「東遮」、「庚青」、「龍侯」、「侵尋」、「監咸」、

79林珀姬,〈南管音樂的傳承-從學校教育系統中的教學活動談起〉,《南北管音樂研討會》(許常 惠文化藝術基金會主辦,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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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楊蔭瀏,《中國古代音樂史稿》上下冊(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81),頁 737-741。

81楊蔭瀏,前引書,頁980。

82游素凰,〈歌仔戲教育根本問題之探討〉,收於行政院文建會文化資產總管理處籌備處主辦《2011 臺灣傳統文化資產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時間:2011 年 10 月 15 日,地點: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進修推廣學院演講堂),頁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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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難。閉口難,過腔難,出字難,低難,高難。兩不辨,不知者不可與之辨,

不好者不可與之辨。兩不雜。南曲不可雜北腔,北曲不可雜南字。

魏良輔並加上小註,說明唱曲運腔的要領和應注意的事項。而潘之恆《鸞嘯 小品》對於「正字取音」更有他的看法:

夫曲先正字,而後取音。字訛則意不真,音澀則態不極。……吐字如串珠,

於意義自會;寫音如霏屑,於態度愈工。令聽者淒然感泣訴之情,懓然見離合 之景,咸於曲中呈露。……奏曲而無音,非病音也,態不浹也;同音而無字,

非病字也,意不融也。故欲尚意態之微,必先字音之辨。88

以上,可見潘氏認為字、音、態三者之間有密切的關係,字義認識不清,就 表意不真。字音之選擇不清,則神態表現不佳。所以辨別字義、字音實是歌唱藝 術的最根本。明‧王驥德《曲律‧論腔調第十》對「吐字如貫珠」的看法是:

古之語唱者曰:「當使聲中無字。」謂字則喉唇齒舌等音不同,當使字字輕圓,

悉融入聲中,令轉換處無磊塊,古人謂之「善過度」是也。又曰:「當使字中有 聲。」謂如宮聲字,而曲合用商聲,則能轉宮為商歌之也。又曰:「有聲多少字。」

謂唱一聲而高下、抑揚、宛轉其音,若包裹數字其間也。「有字多少聲」,謂搶 帶、頓挫得好,字雖多,如一聲也。又云:「善歌者謂之『內裡聲』;不善歌者 聲無抑揚,謂之『念曲聲』;無含韞,謂之『叫曲』。」

而徐大椿《樂府傳聲》更進一步論「咬字吐音」的方法,其〈出聲口訣〉云:

喉舌齒牙唇謂之五音,開齊撮合謂之四呼。欲正五音而不於喉舌齒牙唇處著力,

則其音必不真;欲準四呼而不習開齊撮合之勢,則其呼必不清。所以欲辨真音,

88潘之恆,《鸞嘯小品》,收於汪效倚輯注,《潘之恆曲話》(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1988),

頁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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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學口法;口法真,則其字無不真矣。89

五、字正腔圓

魏良輔《曲律》云:

生曲貴虛心玩味,如長腔要圓活流動,不可太長;短腔要簡徑找絕,不可 太短。至如過腔接字,乃關銷之地,有遲速不同,要穩重嚴肅,如見大賓之狀。

其中,魏氏之所謂「腔純」在於三腔運轉得宜,即長腔靈動、短腔簡絕、過 腔謹嚴。對此,其又在《南詞引正》亦云:「長腔貴圓活,不可太長。短腔要道 勁,不可就短。」而對於「過腔」,其在《南詞引正》說:「過腔接字,乃關 瑣之地,最要得體,有遲速不同,要穩重嚴肅,如見大賓之狀,不可扭捏弄巧。」

他在《曲律》中又說:「雙疊字,上兩字接上腔,下兩字稍離下腔。如【字字 錦】「思思想想」、「心心念念」,又如【素帶兒】『他生得齊齊整整,裊裊 停停」之類。」可見特殊的詞彙結構,也會影響過腔的方式。

清初王正祥《新定十二律京腔譜》尚有「三腔三調」之說:

腔分三種:曰行,曰緩轉,曰急轉;調分三種:曰翻高,曰落下,曰平高。行 腔者,句頭之中,下餘兩三字,則于其間,頓挫成聲,故謂之行腔也。緩轉腔 者,曲文句頭,止餘一字,勢必難行,而腔調又纍纍乎如貫珠者然,于斯時也,

必擊鼓二聲,以諧音調,故謂之緩轉腔也。急轉腔者,曲文句頭,止餘一字,

而其腔亦僅不絕如縷,腔宜急轉,乃可收聲,二聲之鼓,可以不擊,故謂之急 轉腔也。翻高調者,從低唱而至高之謂也;落下調者,從高唱而至低之謂也;

平高調者,從高唱而至本句之終之謂也。以上各種分疆別界之處,若不註明,

恐無所辨;若欲於曲中字旁,詳明註疏,奈為行款字句所限,難以羅列;茲故 槩以圈點豎分析之。

89﹝清﹞徐大椿:《樂府傳聲》,收於《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第七冊,頁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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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述,已將發音部位與發音方法說明甚詳。據此,可以發現「度曲家」對 於「口法」的重視。因為惟有「口法」準確,吐咬出來的字音才能正而且清。總 而言之,可以瞭解戲曲「腔調」之繁瑣複雜。90

戲曲表演,不外乎前述所謂的「傳情達意」為其最高境界。影響「唱腔」的 一個巨大因素,也就是歌者對「意象情趣的感染力」。魏良輔《曲律》曰:「曲 須要唱出各樣曲名理趣,宋元人自有體式。」另,徐大椿《樂府傳聲》中亦曾 表示:

南曲之唱,以連為主,北曲之唱,以斷為主……蓋南曲之斷,乃連中之斷,

不以斷為重;北曲未嘗不連,乃斷中之連,愈斷則愈連,一應神情,皆在斷中 頓出。

顯然,演唱中的連與斷是一體兩面,處理好,即能使演唱增色,剛柔並濟甚 至方圓對照。徐氏還曾表示:

唱曲之法,不但聲之宜講,而得曲之情為尤重。蓋聲者眾曲之所盡同,而 情者ㄧ曲之所獨異。……必唱者先設身處地,摹做其人之性情氣象,宛若其人 之自述其語然後其形容逼真,使聽者心會神怡,若親對其人,而忘其度曲矣。

徐大樁之意指,演唱者必須「口唱心也唱」,而全身心投入歌唱,深入曲情,

進而情動於中,以增加歌聲的感染力,其說法顯然鞭辟入裡。而魏氏唱曲三絕的 大義,亦大致如此。雖然,上述主要是就崑曲清唱而論。然則,其他劇種,包括 南管戲、歌仔戲之演唱,亦不出此些原則。

以臺灣歌仔戲之演唱為例,在處理歌仔戲唱腔之際,照理先要認知「腔調」

的結構原理,再談到如何運轉「腔調」。如此才有可能字正腔圓地傳情達意。至 於臺灣與中國大陸在歌仔戲方面,已有論述指出其間之落差。如中國歌仔戲研究 者曾學文嘗指出臺灣歌仔戲演員之唱戲猶如像唱大眾流行歌一般,輕鬆好聽,但

90游素凰,前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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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張力較弱。也因此,臺灣演員往往認為只要能夠張口演唱流行歌曲,即可表 演歌仔戲。反觀,廈門歌仔戲方面,在演唱方面頗為強調腔韻,雖較未具簡易性,

以致未能琅琅上口。但無論是宣敘或詠歎之各種唱腔,遊走變化頗大,音樂之張 力於此可見。同時,廈門歌仔戲演員若未經過訓練,別說演唱一齣戲或演唱一場 戲,均很難駕馭自如。同時,臺灣歌仔戲生角基本上由女角反串,形成所謂「坤 生文化」之審美觀。但是,女性生角聲音以粗沙、喉音為美,音調不高,發聲位 置多放於喉頭。女生旦角的音位也越來越靠近生角。廈門歌仔戲演員為了表現鏗 鏘激昂的情緒,音色發亮,音位移高,聲音多從口鼻腔共鳴位置發出。以致,女 角聲音越來越尖細。而為了能夠駕馭整台戲變化幅度較大的腔韻,演員即掌握真 假嗓混合的發聲方法。因此,曾學文認為聲音上去了,情感的表達將更為豐富。

臺灣藝人不認同中國大陸歌仔戲之做法,認為對岸採取的是「美聲」唱法,並非 是自然的本嗓發聲方式。91以上顯見,戲曲演員若要確切傳達戲曲之美,則練氣、

喊嗓、調嗓、咬字吐音以及字正腔圓等之嚴謹訓練過程,絕對是必須面對的。已 由「念歌」轉型至現今的「精緻歌仔戲」之演出,更是應嚴肅地面對唱腔之發聲 問題,以求更大的戲劇效果。